第三章
我的话音刚落，王屠户，那个二十年前能把杀猪刀砍进石头的壮汉，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跪在办公桌前，扯开自己那件外套，露出手腕上白色的塑料手环。
手环上，印着一行黑字：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
「沈组长，我……我得了胃癌，晚期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颤抖，眼眶泛红，两行老泪顺着他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医生说……没几个月好活了。我这一家老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那刚上小学的孙子，全指着这间肉铺活命啊！」
「沈组长，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您要是封了我的铺子，我一家人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说着，他开始「咚咚咚」地给我磕头。
他那颗花白的头颅，撞在地板砖上。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我能感觉到，走廊里围了一堆人。都是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商户，听说我把人逼得下跪了，全跑过来看热闹。
窃窃私语声涌进我的办公室。
「这稽查组长也太狠了，都把人家老头子逼得下跪了。」
「可不是嘛，听那女人喊，老头得了胃癌晚期，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就因为二十年前那点事，现在当了官就搞公报私仇。」
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建国的媳妇看准时机， 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她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我 的脸，和磕头王屠户，一边录，一边用另一只手抹着眼泪，哭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评评理啊！这就是市局的稽查组-长，滥用职权，逼死老人啊！」
「我公公都胃癌晚期了，他就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依然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上演的这出闹剧与我无关。
可我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跪在地上的王屠户。
就在他磕下第五个响头的间隙，他抬起头的瞬间，头微微偏了偏。
他的眼角，扫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没有绝症病人的恐惧和哀求，只有得意。
他以为我看不见。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演。
手环的真假，我暂时不知道。但那一眼里藏着的算计，是真的。
他笃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癌症晚期」和「下跪老人」这两个武器面前，我会心软，会为了我的职位而妥协。
可惜，他赌错了人。
我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又喝了一口。
跪着吧，我看你能跪多久。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已经在掏手机，看样子是要叫记者。
王建国媳妇的手机镜头，依然对着我。
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还在地上「表演」的王屠户。
「王师傅，您这头磕得挺响，我都替您疼。」
「这大理石地板，凉。跪久了，对您这晚期的身体，不好。」
「您要是真想求我，就起来，坐到沙发上，好好说话。」
我指了指对面的待客沙发，语气平静。
「跪着求，没用。」
王屠户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大概排练了无数种我可能的反应，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油盐不进。
他跪在那里，头还抵着地，起来不是，继续磕也不是。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商户们也面面相觑，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膝盖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跪在办公桌前，扯开自己那件外套，露出手腕上白色的塑料手环。
手环上，印着一行黑字：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
「沈组长，我……我得了胃癌，晚期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颤抖，眼眶泛红，两行老泪顺着他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医生说……没几个月好活了。我这一家老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那刚上小学的孙子，全指着这间肉铺活命啊！」
「沈组长，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您要是封了我的铺子，我一家人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说着，他开始「咚咚咚」地给我磕头。
他那颗花白的头颅，撞在地板砖上。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我能感觉到，走廊里围了一堆人。都是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商户，听说我把人逼得下跪了，全跑过来看热闹。
窃窃私语声涌进我的办公室。
「这稽查组长也太狠了，都把人家老头子逼得下跪了。」
「可不是嘛，听那女人喊，老头得了胃癌晚期，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就因为二十年前那点事，现在当了官就搞公报私仇。」
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建国的媳妇看准时机， 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她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我 的脸，和磕头王屠户，一边录，一边用另一只手抹着眼泪，哭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评评理啊！这就是市局的稽查组-长，滥用职权，逼死老人啊！」
「我公公都胃癌晚期了，他就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依然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上演的这出闹剧与我无关。
可我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跪在地上的王屠户。
就在他磕下第五个响头的间隙，他抬起头的瞬间，头微微偏了偏。
他的眼角，扫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没有绝症病人的恐惧和哀求，只有得意。
他以为我看不见。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演。
手环的真假，我暂时不知道。但那一眼里藏着的算计，是真的。
他笃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癌症晚期」和「下跪老人」这两个武器面前，我会心软，会为了我的职位而妥协。
可惜，他赌错了人。
我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又喝了一口。
跪着吧，我看你能跪多久。
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已经在掏手机，看样子是要叫记者。
王建国媳妇的手机镜头，依然对着我。
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还在地上「表演」的王屠户。
「王师傅，您这头磕得挺响，我都替您疼。」
「这大理石地板，凉。跪久了，对您这晚期的身体，不好。」
「您要是真想求我，就起来，坐到沙发上，好好说话。」
我指了指对面的待客沙发，语气平静。
「跪着求，没用。」
王屠户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大概排练了无数种我可能的反应，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油盐不进。
他跪在那里，头还抵着地，起来不是，继续磕也不是。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商户们也面面相觑，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