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在这僵持中，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副局长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一进门，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屠户，和围在门口的人群，脸立刻沉了下来。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散了散了！」
他的声音不高，围观的商户们立刻退去了。
王建国上前，把他那还在发懵的爹从地上扶起来，按坐在沙发上。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领口。
「张局。」
「沈卓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张局长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质问，「市里三令五申，要优化营商环境。你倒好，在自己办公室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得人家下跪，视频都快传到网上了！你这个组长还想不想干了？」
我回答：「张局，永盛肉铺的申报材料存在严重问题，我正在按程序进行核查。」
「查什么查！」张局长打断我，「永盛肉铺这次评选放心肉铺，是我亲自抓的典型，我全程跟进，怎么会有问题？人家屠宰证、冷链记录、消防证明，全部都符合规定，是我亲眼看过的！」
「现在市里要的是什么？是成绩！是亮点！不是让你拿着放大镜去鸡蛋里挑骨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
「沈卓远，你不要因为一点个人恩怨，就不顾全大局。你这是在给我们整个局的工作抹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抽屉里那份漏洞百出的原始材料。
但张局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推荐表呢？拿出来，现在就给我签了，盖章！」
他大手一挥，一直缩在后面的王建国心领神会，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捧出一块崭新的铜牌。
「放心肉铺」四个烫金大字，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建国双手捧着那块铜牌，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谢谢张局！谢谢张局！也谢谢沈组长高抬贵手！」
我盯着那块铜牌。上面那「放心」两个字，像两个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再争辩，拉开抽屉，拿出推荐表和印泥。
张局长的眼睛盯着我，监督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沈卓远。然后拿起那个公章，用力地盖了下去。
「好了。」我把签好字的表格递给王建国。
「这就对了嘛，小沈还是识大体的。」张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为了局里的工作。」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人群散了，张局长也背着手，走了。
王建国一家三口，抱着那块铜牌，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王建国转过身，凑到我的耳边。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嘲讽，轻声说：
「沈组长，二十年了，你那个傻子弟弟，现在会自己擦口水了吗？」
「我爹当年给的那三百块钱，给你爸买酒喝，值不值？」
我的身体僵住。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恭喜。」
我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他拍了拍我僵硬的肩膀，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被张局长和王建国拍过的制服。
然后，我按下了我工牌背面，一个微型按钮。
录音笔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随即熄灭。
我嘴角扯了一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声笑，我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张副局长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一进门，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屠户，和围在门口的人群，脸立刻沉了下来。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散了散了！」
他的声音不高，围观的商户们立刻退去了。
王建国上前，把他那还在发懵的爹从地上扶起来，按坐在沙发上。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领口。
「张局。」
「沈卓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张局长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质问，「市里三令五申，要优化营商环境。你倒好，在自己办公室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得人家下跪，视频都快传到网上了！你这个组长还想不想干了？」
我回答：「张局，永盛肉铺的申报材料存在严重问题，我正在按程序进行核查。」
「查什么查！」张局长打断我，「永盛肉铺这次评选放心肉铺，是我亲自抓的典型，我全程跟进，怎么会有问题？人家屠宰证、冷链记录、消防证明，全部都符合规定，是我亲眼看过的！」
「现在市里要的是什么？是成绩！是亮点！不是让你拿着放大镜去鸡蛋里挑骨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
「沈卓远，你不要因为一点个人恩怨，就不顾全大局。你这是在给我们整个局的工作抹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抽屉里那份漏洞百出的原始材料。
但张局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推荐表呢？拿出来，现在就给我签了，盖章！」
他大手一挥，一直缩在后面的王建国心领神会，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捧出一块崭新的铜牌。
「放心肉铺」四个烫金大字，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建国双手捧着那块铜牌，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谢谢张局！谢谢张局！也谢谢沈组长高抬贵手！」
我盯着那块铜牌。上面那「放心」两个字，像两个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再争辩，拉开抽屉，拿出推荐表和印泥。
张局长的眼睛盯着我，监督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沈卓远。然后拿起那个公章，用力地盖了下去。
「好了。」我把签好字的表格递给王建国。
「这就对了嘛，小沈还是识大体的。」张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为了局里的工作。」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人群散了，张局长也背着手，走了。
王建国一家三口，抱着那块铜牌，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王建国转过身，凑到我的耳边。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嘲讽，轻声说：
「沈组长，二十年了，你那个傻子弟弟，现在会自己擦口水了吗？」
「我爹当年给的那三百块钱，给你爸买酒喝，值不值？」
我的身体僵住。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恭喜。」
我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他拍了拍我僵硬的肩膀，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被张局长和王建国拍过的制服。
然后，我按下了我工牌背面，一个微型按钮。
录音笔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随即熄灭。
我嘴角扯了一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声笑，我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