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皓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张结婚证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他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傅言洲那张冷峻且极具压迫感的脸。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被拉黑了。
他抓起车钥匙,连闯了几个红灯冲到我父母家闹。
把门拍得震天响,可连我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无能狂怒地回到家里,看到苏念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皓哥哥,你怎么了?”
沈皓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他一把甩开苏念的手,双眼猩红。
“如果不是你昨天非要搞什么订婚仪式,她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去跟别人领证!”
这是他第一次对苏念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但在他心底,仍然固执地认为这只是一场闹剧。
觉得傅言洲只是我花钱雇来气他的工具人。
只要他肯低头,我一定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另一边,我和傅言洲回到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医生给我重新做了检查,开了温和调理胃部的药。
傅言洲倒了杯温水递给我,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他没有让我继续沉浸在悲伤中,而是直接单刀直入。
“订婚宴那天,他给你下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垂下眼帘。
“他说,是普通的泻药。”
“锦年,看着我。”傅言洲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如果只是普通的泻药,你不会在急诊室签病危通知书。”
我鼻尖一酸,终于瞒不住了。
“急诊医生说,里面有老鼠药的成分。”
傅言洲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好,很好。”
他将我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锦年,你安心准备你下周的设计师大赛决赛,为你的未来而战。”
“至于过去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法律上的代价。”
我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我知道,他已经悄悄让集团的首席律师团开始搜集证据。
两天后,我回原来的工作室收拾属于我的设计底稿。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被蹲守已久的沈皓堵了个正着。
他头发凌乱,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这两天没睡好。
他冲上来就要抓我的手。
“苏锦年!你闹够了没有?”
“你就算要生我的气,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野男人去领假证作践自己!”
“跟我回去!我马上就跟你办婚礼!”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放手。证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沈皓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企图强行将我往车上拉。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衣服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甩。
沈皓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傅言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冷着脸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沈皓。
直接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怼在沈皓面前。
“沈先生,这是律师函。”
沈皓愣住了,视线扫过那份文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傅言洲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的行为已涉嫌故意伤害罪。”
“在我的妻子决定是否要把你送进监狱之前。”
“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故意伤害罪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皓心上。
他第一次感到了法律的威慑,和一种濒临深渊的真实恐惧。
他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狼狈地退了半步。
那份律师函彻底击碎了沈皓最后的高傲。
他被故意伤害罪这几个字吓得不轻,开始疯狂地托人调查。
他动用关系,冲到了我当时被抢救的那家医院。
花了不少钱,终于从档案室拿到了我那晚的急诊病历复印件。
当他拿到那份轻飘飘的几页纸时。
上面加粗黑体的诊断结果,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眼睛。
“急性药物中毒(疑为鼠药成分),伴随重度脱水休克先兆。”
后面跟着的,是我自己歪歪扭扭签下的那份病危通知书。
沈皓拿着病历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我质问他那句是不是只值520块钱时,有多绝望。
我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差点亲手杀了他准备娶的女人。
他拿着那份病历,像一阵风一样冲回了家。
苏念正坐在沙发上做着美甲,看到他回来,刚想撒娇迎上去。
沈皓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
“你到底在药里放了什么!”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苏念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在高压和濒死的恐惧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哭喊着承认了。
“是我从网上找人买的偏方药……卖家说是强力泻药。”
“我只是想让她拉肚子,去不了订婚宴……”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会是老鼠药啊!皓哥哥你信我!”
沈皓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恶心。
他松开手,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了保护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亲手将我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滚!”他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滚出去!”
苏念连滚带爬地被赶出了家门。
沈皓随后做出了一个最决绝的举动。
他报了警。
他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苏念,指控她是投毒的始作俑者。
警方接到报案,当即对苏念进行了传唤。
消息传到我父母耳朵里时,他们正在牌桌上打麻将。
得知苏念涉嫌投毒要被抓走,老两口彻底慌了神。
他们疯狂地打我的电话,傅言洲帮我拦截了所有陌生来电。
他们见不到我,只能发来长篇大段的语音。
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
“苏锦年!你赶紧去派出所跟警察说清楚!”
“是你自己吃坏了外面的东西,根本没有下毒这回事!”
“那是你妹妹啊!你想让她坐牢毁了一辈子吗?”
“你现在好好的,非要搞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听着语音里母亲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靠在傅言洲怀里,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种毫无底线的偏袒,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
终于在这个时刻,被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我关掉手机,把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入黑名单。
在那一刻,我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死了。
沈皓报警抓苏念,试图以此向我表忠心,求得我的原谅。
他以为只要把锅甩干净,就能证明自己也是被骗的。
但这不过是多米诺骨牌崩塌的第一步。
傅言洲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商场上,傅言洲的手段雷厉风行,远非沈皓这种刚起步的创业公司可比。
没过几天,沈皓为小三给未婚妻下毒的惊天丑闻就传开了。
在傅言洲的不经意推动下,这件事迅速在圈内发酵。
投资人最看重人品,这种涉嫌刑事犯罪的丑闻是致命的。
沈皓公司的合作伙伴纷纷要求撤资。
原本谈好的几个大项目,一夜之间全部黄了。
资金链断裂,公司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沈皓每天焦头烂额地应付催债的电话,在圈内彻底沦为笑柄。
他曾经费尽心思建立的精英人设,碎成了一地残渣。
不仅如此,他的办公室大门天天被人泼红漆写大字报。
银行也开始冻结他的私人账户。
而另一边,我父母也迎来了他们的末路。
苏念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
因为案情严重,警方直接拒绝了取保候审的申请。
老两口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乖女儿。
也失去了沈皓这个原本可以依靠的金龟婿。
他们走投无路,在打听到我的新工作室地址后,直接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刚好是工作室的开放日。
大厅里人来人往,全是合作方和来应聘的设计师。
父母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母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顾及体面。
“锦年啊!妈求求你了!你去警局撤案吧!”
“你出具个谅解书行不行?你妹妹在里面会被折磨疯的!”
“你现在嫁了那么有钱的老公,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父亲也在一旁抹眼泪,满嘴的道德仁义。
“你是姐姐啊,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闹上法庭?”
周围的人停下脚步,开始指指点点。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人还小声议论着我太绝情。
我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这对父母,内心竟然无比平静。
我一点点掰开母亲的手,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感情。
“从你们偷偷篡改我高考志愿的那天起。”
“到你们默认沈皓给我下毒,还要逼我原谅的那一刻起。”
“你们的女儿苏锦年,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晚的抢救室里。”
我环顾四周,拔高了音量。
“我差点被毒死的时候,你们在怪我抢了养女的风头。”
“现在投毒犯被抓了,你们来逼我出具谅解书?”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调转了方向。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对父母。
母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哭都忘了。
我转头看向保安队长。
“把这两位扰乱办公秩序的闲杂人等请出去。”
“以后再放进来,你们也不用干了。”
保安立刻上前,强行将他们拖出了大厅。
我转身走进电梯,彻底斩断了这最后的一丝血缘羁绊。
三天后,设计师大赛的决赛如期举行。
在傅言洲的全心支持下,我摆脱了一切精神内耗。
这半个月来,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设计中。
熬了无数个大夜拿出的终稿方案,惊艳了全场所有的评委。
无论是色彩的运用,还是空间结构的解构。
都达到了我职业生涯的巅峰。
最终的投票环节,我以绝对的优势,一举夺魁。
站在聚光灯汇聚的领奖台上。
我手里捧着沉甸甸的纯金奖杯,光芒万丈。
俯视着台下为我鼓掌欢呼的人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轮到我发表获奖感言。
我的目光越过人海,准确地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人身上。
傅言洲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我握着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天站在这里,我有很多想说的话。”
“但最重要的一句,我想留给我的先生。”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丈夫,傅言洲。”
“谢谢你在我身处最深的黑暗快要放弃自己时。”
“给了我走向光明的勇气,和重获新生的力量。”
“这份荣耀,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台下掌声雷动。
傅言洲站起身,对着台上的我微微颔首,嘴角带着骄傲的笑意。
在掌声中,我看到了我真正想要走向的未来。
而在此刻,属于沈皓的报应也正式降临。
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一份详细的通报彻底粉碎了沈皓的狡辩。
无论他怎么把脏水往苏念身上泼。
试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终查明的真相却是啪啪打脸。
虽然药是苏念从网上买的。
但监控录像清晰地拍到了沈皓在厨房里的动作。
是他亲自打开药包,一点点拌进我每天必喝的那盅炖汤里。
警方综合各方证据后认定。
沈皓为主犯,苏念为从犯。
他以为能嫁祸苏念保全自己的行为,反而成了法庭上最可笑的挣扎。
面对确凿的证据链。
购买记录的聊天截图、监控视频里的背影。
以及我那份重伤级别的急诊病历。
沈皓再也无法狡辩半句。
他被正式批捕,面临着长达数年的牢狱之灾。
所有的骄傲、金钱、地位,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在等待法院开庭判决的日子里,沈皓彻底被逼疯了。
公司宣告破产,所有的资产都被用来抵债。
为了能减轻刑罚,争取缓刑的机会。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拿到我的那份谅解书。
他求爷爷告奶奶,变卖了手头最后的一点私人物品。
甚至连平时最爱的那块名表也当了。
跑遍了全城的古董店,甚至去外地找老手艺人。
花重金买了一块和我奶奶留给我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老坑翡翠平安扣。
那天晚上,下着罕见的暴雨。
沈皓避开了小区的保安,偷偷翻墙进来的。
他撑着一把破伞,浑身湿透地站在傅言洲的别墅大门外。
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才终于等到了出来关院子大门的我。
看到我出来,他扔掉伞,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积水里。
满脸混杂着雨水和泥水,狼狈不堪。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个精致的锦盒捧到我面前。
“锦年!锦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我给你找回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比原来那块还要好!”
“所有的资产我都变卖了,凑出来的钱我都打给你!”
“求求你,看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签个谅解书吧!”
“我不能坐牢啊,坐牢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他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额头在水泥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我撑着黑色的长柄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又让我伤到彻底绝望的男人。
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浓浓的厌倦。
我没有去接那个锦盒。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在雨中发抖的丑态。
“沈皓,你以为买块一模一样的,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碎了就是碎了。”
“那块玉碎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也完了。”
“就算你现在用纯金把它一点点黏起来,它也承受不了任何一点磕碰。”
“只要轻轻一摔,只会碎得更彻底。”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试图抓我裤腿的脏手。
“我的人生,不想再要任何易碎品了。”
“你当初把药放进我碗里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去牢里为你做过的事赎罪吧。”
说完,我转身走回院子。
铁门在他绝望的哀嚎声中,无情地合上。
我拒绝了他的所有赔偿。
那份他梦寐以求的谅解书,我到死都不会签。
三个月后,法院的最终判决书下来了。
沈皓因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
且主观恶意明显,又没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书。
加上事后企图推卸责任,认罪态度极差。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那天,我根本没有去旁听。
但傅言洲的律师去看了全程。
听说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
沈皓当庭瘫软在地,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最后被人架着拖了下去。
而苏念,因为是从犯。
辩护律师提交了她长期患有重度抑郁症的精神鉴定报告。
加上她在庭上哭得泣不成声,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了沈皓。
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虽然没有立刻进监狱,但有了刑事案底。
她这辈子都无法考编考公。
甚至连去正规公司应聘,都会在背调那一关被直接刷掉。
人生算是彻底废了。
至于我的亲生父母。
沈皓入狱,他们做梦都想攀附的金龟婿彻底没戏了。
苏念成了有案底的无业游民,每天躲在家里怨天尤人。
稍不顺心就砸东西骂人。
我则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搬到了傅言洲名下的高档安保小区,与他们彻底断绝了任何往来。
老两口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寄托和物质依靠。
不仅要靠微薄的退休金养着一个废人。
还要每天忍受邻里街坊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嘲笑。
他们的晚景,注定是在无尽的悔恨和鸡飞狗跳中度过。
一年后。
设计师大赛夺冠后,我的事业迎来了真正的井喷期。
我成立了自己的独立品牌工作室。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这天晚上,工作室举办了成立一周年庆功宴。
庆功宴结束后,傅言洲开着车,神秘兮兮地带我来到了黄浦江边。
电梯直达汤臣一品的顶楼豪宅。
一出电梯,大门感应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铺满全屋的红玫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浦江两岸璀璨的万家灯火。
傅言洲走到我身后,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他变魔术般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本红色封皮的房产证。
郑重地放在我的掌心。
打开内页,上面清清楚楚地只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苏锦年。
“这是给苏老板的一周年贺礼。”他低声在我耳边轻笑。
我眼眶有些发热,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傅言洲,你到底预谋了多久?”
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从你高中递给我第一杯热奶茶的时候,就开始了。”
“以前,是我躲在背后等你太久。”
“现在,换我光明正大地,来守护你一辈子。”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他。
曾经,我以为嫁给沈皓是我生命里的光。
后来才发现,那是一场险些要了命的深渊。
而我与傅言洲的婚姻,虽然从一场急于逃离的拯救开始。
但最终,在这个男人的无限包容和全心扶持下。
我们开出了最真实最灿烂的爱情之花。
我们十指紧扣,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繁华的灯火。
而在城市阴暗的角落,甚至高墙之内。
那些曾经肆无忌惮伤害过我的人,都在他们自己亲手挖下的泥潭里,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光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