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砚辞愣了好几秒,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尖:
“同志,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金矿?什么无限期停工?”
“你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没说错。”
“这块地底下确实挖出了金矿,根据规定,必须无限期停工,直到金矿开采完毕。”
“期间不得转让,不得施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砚辞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张了张嘴,又转头看苏乐琪。
苏乐琪也是一脸惨白,嘴唇哆嗦着。
沈砚辞转过身,又追问:
“同志,你再查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这块地我们刚接手,之前没听说有金矿啊,是不是搞混了?”
工作人员不耐烦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资源局的正式文件,红头文件,公章在这里。”
“你自己看,金矿勘探结果、停工通知,全写明白了。”“不是搞错,是真的。”
沈砚辞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几行,脸色又白了几分。
苏乐琪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乐琪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怀疑:
“林梧桐,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是你演的戏对不对,你故意找人假扮工作人员,故意编什么金矿,就是想吓唬我,对不对?”
她越说越大声,手指戳向我:
“你肯定是嫉妒我得了这块地,所以你故意来这一出!”“这个工作人员是不是你雇的,说!你花了多少钱?”
沈砚辞听了,也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打量那个工作人员,然后转向我,眼神锋利起来:
“林梧桐,你够了。”
“乐琪好不容易才拿到这块地,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找个人来演戏,有意思吗,我告诉你,这种把戏骗不了我们。”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雇的?我演戏?”
“你们是不是被吓傻了?”
“我要是真有本事雇人演这出戏,我早就当影后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废话?”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听着我们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证,又看了看苏乐琪和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把工作证从脖子上取下来,举到他们面前:
“看清楚,这是工作证。”
“编号在这里,照片在这里,钢印在这里,你们可以上网查,也可以打电话核实。”
“我不是谁雇来的,我是正规公务员。”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局里,当面查档案。”
“看看这块地到底有没有金矿,看看停工通知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砚辞愣住了,盯着工作证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乐琪也闭上了嘴,眼睛里的怀疑变成了恐惧。
她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抖。
工作人员收起工作证,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对我说:
“林小姐,该通知的我都通知了。”
“这块地的事,后续会有专人跟进,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沈砚辞站在那儿,苏乐琪蹲在地上,低声抽泣。
我拎起包,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苏乐琪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梧桐,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这块地底下有金矿,所以才故意让我们签字换地的,对不对?”
“你故意陷害我们!”
沈砚辞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
“对!你肯定是早就知道,所以才装作喝醉酒签字!”
“你故意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们,林梧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们俩,彻底被气笑了:
“我知道?”
“我要是早知道这地底下有金矿,我还会贷款开发?”
“我脑子有病吗,你们自己抢着要这块地,现在出了事,反倒怪我?”
苏乐琪哭着喊:
“你就是故意的,你恨我抢了你的身份,恨砚辞向着我,所以你想报复我们!”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沈砚辞也咬着牙说:
“林梧桐,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你等着,我会找律师,我会告你欺诈!”
“你喝醉酒签的合同,法律上不算数,这块地的事,你别想撇干净!”
我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沈砚辞,你刚才自己说的,合同是你骗我签的,监控删了,人证也没有。”
“现在你又说要告我欺诈?”
“你去告啊,正好让法官评评理,到底是谁欺诈谁,你伪造合同、趁我醉酒骗我签字,这些事,你敢在法庭上说吗?”
沈砚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苏乐琪还在旁边哭,一边哭一边说:
“梧桐,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砚辞是你未婚夫,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跳进火坑?”
我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摇了摇头:
“火坑?是谁非要往火坑里跳的?”
“你们抢着要这块地的时候,怎么没问问我是火坑还是金山?”
“现在出了事,就怪到我头上?你们的脸呢?”
我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块地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合同是你们逼我签的,文件是你们自己递的,你们爱找谁找谁,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跨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苏乐琪的哭声和沈砚辞的骂声。
我加快脚步,下了楼梯。
我深吸一口气。
身后那栋楼里,还隐约传来争吵声。
我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砚辞站在窗边,双手叉腰,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苏乐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沈砚辞转过身,走到苏乐琪面前,声音放低了:
“乐琪,别怕。”
“我会想办法的,金矿不可能一直挖,总有挖完的一天。”
“等挖完了,咱们的工程就能继续,到时候地价翻倍,我们还能赚。”
苏乐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可事情远没有沈砚辞想的那么简单。
金矿的报告出来了,储量不小,至少得挖三五年。
三五年不能开工,银行的利息一天不能停,材料商、工头、投资方天天打电话催。
沈砚辞刚开始还能耐心接,后来干脆关机了。
苏乐琪也开始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乖巧懂事,开始抱怨。
抱怨沈砚辞没本事,抱怨他当初不该换这块地,抱怨他把烂摊子甩给她:
“你当初不是说这块地一定能赚钱吗?”
“现在呢?我每个月要还那么多利息,你帮我还了吗?”苏乐琪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
沈砚辞站在门口,皱着眉:
“我帮你还?”
“这地是你名下的,贷款也是你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初是为你着想,谁知道会挖出金矿?”
苏乐琪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为我着想?”
“你那是为我着想吗,你那是想在我面前表现!”
“你自己也想赚钱,别说得那么好听!”
两个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沈砚辞摔门走了,苏乐琪在屋里哭了半宿。
这样的争吵越来越多,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
沈砚辞开始躲着苏乐琪,不接她电话,不回她消息。
苏乐琪找不到他,就跑到他公司门口堵他:
“你到底想怎样?这块地的事你不打算管了?”
苏乐琪拽着沈砚辞的袖子,不让他走。
沈砚辞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
“我怎么管?”
“我又不是开矿的,你自己想办法!”
苏乐琪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会对我好,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呢?你就这么对我?”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又过了几天,沈砚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张土地互换协议发呆。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自己一杯一杯灌我喝酒的样子,想起我晕晕乎乎签字的样子。
他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苏乐琪会感激他,觉得他能两头讨好。
可现在呢?
苏乐琪天天跟他吵,银行天天催利息,投资方天天闹。他连觉都睡不好。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不该骗我签字,不该把地换给苏乐琪,不该为了讨好苏乐琪得罪我。
如果我还在,这块地就算挖出金矿,我也会想办法。
我会找投资方谈,会跟银行商量,会把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好。
他越想越后悔,后悔得连饭都吃不下。
苏乐琪最后一次来找他,是在一个下雨天。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妆也花了。
她站在沈砚辞家门口,敲门敲了很久。
沈砚辞开了门,看见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苏乐琪一把抱住他,哭着说:
“砚辞,我错了。”
“我不该跟你吵,不该骂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
沈砚辞没有抱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推开她,退了一步:
“乐琪,我们分手吧。”
苏乐琪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合不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沈砚辞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乐琪扑上来,抓住他的衣服,声音又尖又急:
“你凭什么说分手?”
“你把我害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你做梦!”
沈砚辞掰开她的手,转身进屋,拿了把伞递给她: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他关上了门。
苏乐琪站在门外,拍着门哭了很久。
门一直没有开。
后来,苏乐琪一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最后拖着湿透的身子走了。
伞扔在门口,没有打开。
从那以后,沈砚辞再也没有见过苏乐琪。
听说她把地低价转让给了别人,自己拿着剩下的钱去了南方。
又听说她在那边找了一个新男朋友,过得不好不坏。
沈砚辞没有打听,也没有问。
他把公司关了,把房子卖了,一个人搬到了郊区。
有一次,他在街上远远地看见了我,想过来打招呼。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出声。
他想追,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了。
那些他亲手毁掉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沈砚辞是在一个下雨天来找我的。
傍晚,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往下滴水。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苹果和橙子挤在一起,雨水顺着塑料袋往下淌。
“梧桐,我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看的,你回去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
“梧桐,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签字,不该把地换给苏乐琪,不该那样对你。”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他说着,眼眶红了,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苏乐琪她算什么东西?”
“她就是个骗子,她眼里只有钱,她根本就不爱我,她只爱她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把果篮放在地上,双手合十:
“梧桐,你帮帮我。”
“帮我把那块地拿回来。”
“金矿的事,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认识那么多人,你肯定有办法,你帮我把地弄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梧桐,你想想,那块地本来就是你拍的,是你贷款开发的。”
“要不是我骗你签字,那块地还是你的。”
“你帮我把地弄回来,咱们重新开始,我娶你,我好好对你,我保证一辈子不让你受委屈。”
“苏乐琪那种人,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跟你比,连根手指头都不如。”
我看着他那副卑微讨好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起他当初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脑子进水的样子,想起他把协议甩在我脸上的样子,想起他搂着苏乐琪说她生活跌宕起伏的样子。
现在他说苏乐琪连根手指头都不如?
我摇了摇头:
“沈砚辞,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走吧,这块地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找别人去。”
他的脸一下子垮了,嘴唇哆嗦着:
“梧桐,你真的这么狠心?”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点都不念?”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感情?你骗我签字的时候,念过感情吗?”
“你帮苏乐琪抢我地的时候,念过感情吗?”
“你在规划局工作人员面前威胁我的时候,念过感情吗?现在你想起感情了?”
“晚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弯下腰,拎起地上的果篮,塞回他手里,然后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没带果篮,带了一束花。百合,白色的,包装纸被雨淋湿了:
“梧桐,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
“我就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把花放在门口,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花,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说一句梧桐,对不起,然后离开。
邻居开始议论,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说不认识。
第七天,苏乐琪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衣裙,脸色蜡黄,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低着头,不敢看我。
“梧桐,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小:
“你去跟你父母说说,让他们帮帮砚辞。”
“那块地真的把我们害惨了,银行天天催,投资方要起诉,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你帮帮我们吧。”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乐琪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梧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
“我不该抢你的身份,不该抢你的地,不该在砚辞面前装可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肯帮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着,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哭了很久,等她哭够了,才开口:“苏乐琪,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这块地是你们自己抢去的,合同是你们自己签的。”
“金矿也是你们自己发现的,从头到尾,我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也别来找我了。”
苏乐琪抬起头,满脸泪痕:
“梧桐,你就这么狠心?”
“我们好歹一起长大……”
我打断她:
“一起长大?”
“你抢我身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起长大?”
“你抢我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起长大,现在出事了,想起一起长大了?晚了。”
苏乐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她的哭声,越来越远。
后来听人说,两个人再也没在一起。
那些人和事,像这场雨,下过了,就干了。
我不会回头,也不值得回头。
我把杯子放下,拉上窗帘,关了灯。
沈砚辞和苏乐琪彻底消失后,我的日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块百亩坟地被政府征收,赔偿款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数字大得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大肆声张,只是把钱存好,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父母知道我和沈砚辞分了手,没有多问。
母亲只是拉着我的手说:
“回来住几天吧。”
我点了点头,在老家的房子里住了半个月。
每天陪父亲下棋,帮母亲做饭。
后来,我回到了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公寓
那天,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组织的聚会。
人不多,十来个,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我坐在角落,安静地吃饭。
一个男人坐在我对面,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能让人点头。
他叫程越。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站在门口等出租车。
他走过来,撑开一把黑伞,举到我头顶:
“我送你。”
我说不用。
他说:
“车就在前面。”
我没再推辞,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很干净,他问了地址,发动车子,开得很稳。
到了楼下,雨还没停。
他把伞递给我,说:
“拿着吧。”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来,道了谢。
那之后,他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不多,每天一两条,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是问我在干什么。
我不反感,也不紧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有一天,他约我爬山。
我答应了。
山不高,但路有点陡。
他走在我前面,偶尔回头看我,遇到难走的地方,会伸手拉我一把。
到了山顶,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他站在我旁边,忽然说:
“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有躲闪,认真地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沉默了几秒说:
“我想慢慢来。”
他点了点头笑了:
“好,慢慢来。”
后来,他真的没有再催促。
我们按部就班地约会、吃饭、散步、看电影。
他会在冬天帮我捂手,会在夏天给我带冰美式。
他不问我的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一年后的春天,他带我回了他的老家。
他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家里书架上摆满了书。
他母亲拉着我的手说:
“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漂亮话,但人实在。”
我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又过了一年,他求婚了。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钻戒,只是在某个吃完晚饭的晚上,坐在沙发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的银戒指。
“梧桐,我们结婚吧。”
他说。
我看着那枚戒指,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赶紧伸手帮我擦,手忙脚乱的。
我点了点头说:
“好。”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
只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至亲。
我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在一个小教堂里,我们交换了戒指。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以后,换我照顾你。”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
婚后,我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
他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香。
他做饭好吃,我负责洗碗。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逛菜市场,他挑菜,我付钱。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安安静静的。
偶尔,我会想起那些过去的糟心事。
但只是偶尔。
有一天傍晚,他忽然问我:
“你幸福吗?”
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嗯。”
他笑了,伸手搂住我的肩,没有再说一个字。
我闭上眼睛,心里无比踏实。
这辈子,这样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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