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从南方出差回来，我跟陈婉约着去爬了西边的山。
山顶有风，吹得人脑子很清醒。
"看你气色不错。"陈婉递给我一块巧克力。
"嗯。"
"碰见什么好事了？"
"碰见什么坏事都过去了。"
她笑了。
"那挺好。"
我们在山顶坐了一会儿。
"陈婉。"
"嗯？"
"去年那个事，我一直没正面回你。"
她转过头看我。
"我现在能回了。"
"你说。"
"我们能不能试试？"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昨天看见她了。"
陈婉愣了一下。
"看见谁？"
"苏西子。"
我把出差那天的事跟她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见她，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不是装的？"
"不是。"
她笑了。
"那行。"
"那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行。"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塞我嘴里。
"走吧，下山。"
下山的路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凡，你今晚回家吃饭吧。"
"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就是你爸炖了汤。"
"行，我带个朋友回去。"
"什么朋友？"
"你见过的，陈婉。"
我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行，那我多做两个菜。"
挂了电话，我看了陈婉一眼。
她正在前面走，背着背包，脚步很稳。
"陈婉。"
"嗯？"
"今晚去我家吃饭。"
她回头看我，愣了几秒。
"这么快？"
"我爸妈想见你。"
"……行。"
她转回头继续走，耳朵有点红。
晚饭做得很丰盛。
我爸妈跟陈婉聊得很自然，问她工作，问她家里，问她平时爱去哪玩。
陈婉应对得也好，不卑不亢。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车开到她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
"顾凡。"
"嗯？"
"你爸妈挺好的。"
"嗯。"
"我妈下个月过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
她笑了一下，下车走了。
我看着她进了楼，才把车开走。
回家的路上，我妈发来微信：这姑娘踏实，比小苏强。
我回了个笑脸。
后来听说，苏西子在那家服装店干了不到半年就辞了。
她想回这座城市，可是回不来。
苏西文给她在县城找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是个离异带孩子的，比她大十岁。
她不愿意，跟她姐姐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嫁了。
听说婚后日子不算好，男方家里事多，她不太合得来。
潘赛安再也没回国。
听说他在美国进了监狱，进去了又出来，出来了又进去。
他妈来求过我两次，让我帮忙凑点钱救他，被我直接拉黑了。
这些事我都是偶尔听人说起，听完就忘。
我跟陈婉处了一年，第二年春天领了证。
婚礼办得简单，只请了双方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
蜜月我们去了冰岛，走了一段冰川徒步。
回来的飞机上，陈婉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看着舷窗外的云。
五年加上一年，六年时间，绕了一大圈。
终于踏踏实实，过上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