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顾明远每一次在衬衫上留下香水味和口红印，我都会像个疯子一样去查他的手机、大吵大闹。
他说只要我还会为他吃醋发疯，他就知道我还爱他。
七年婚姻，我查过他的行车记录仪，翻过他的消费账单，每一次都闹得鸡飞狗跳。
直到今天，他发来一张在隔壁快捷酒店的房卡照片。
可这一次，我没有任何反应。
深夜，顾明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挑衅般地笑了笑。
“以前那些转账记录和暧昧短信，不过是我找兄弟帮忙作戏逗你的，怎么这次发了真定位，你倒是不来了？”
“你不好奇我今晚跟谁在一起吗？”
见我没反应，他凑近我耳边：
“是你的亲妹妹。”
我的手微微一顿。
“她和你长得太像了，我没忍住。”
他说完，微微仰起头，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砸东西。
可下一秒，我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顾明远愣了一下，咬牙继续加码。
“还有，她怀孕了，我打算把这套给囡囡准备的学区房，直接过户给她。”
听到女儿的小名，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强硬。
“这是我的决定，就算你反对……”
“没必要了。”
我轻声打断了他。
没必要反对了，因为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1
“没必要了？”
顾明远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脸上满是玩味的笑意。
“怎么放弃抵抗了？林昭，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砸个杯子呢。”
我看着他，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顾明远，我们离婚。”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
以往每一次吵架，只要他一提离婚，我就会立刻服软，抱着他哭着求他不要走。
可这次，我没有。
“离婚？”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林昭，你以为我不敢？”
“我敢。”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同意离婚，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净身出户。”
顾明远彻底愣住了，他眼里的嘲讽慢慢变成了惊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清晰而坚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可以！”他咬着牙，“离婚可以！但是，囡囡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我苦笑了一下：
“顾明远，囡囡死了。”
“你放屁！林昭，你他妈为了不让我见女儿，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你把囡囡藏到哪里去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交出来！”
就在这时，我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亲妹妹林晚，忽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明远……我肚子好痛……”
顾明远立刻松开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地将林晚打横抱起。
“晚晚，你怎么了？别吓我！”
林晚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看了我一眼。
“姐夫，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可能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让她不开心了……”
顾明远心疼地抱着她。
“林昭，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思！”
“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没想好怎么跟我道歉，怎么跟囡囡道歉，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
说完，他抱着林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2
夜深了。
我独自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沙发上还残留着林晚身上的香水味。
曾几何时，顾明远也曾把我捧在手心里。
刚结婚那几年，我半夜想吃城南的粥，他二话不说爬起来开半小时车去买。
我下雨天没带伞，他能扔下几百万的合同跑来接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
他开始喜欢看我为他吃醋、为他发疯。
他会在衬衫上故意留下不知名女人的口红印。
会在洗澡时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着暧昧短信。
然后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歇斯底里地砸东西，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等我闹够了，崩溃了，他再走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傻瓜，那些都是我找兄弟做戏演的，谁让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
“看你这么在乎我，我就放心了。”
他把这种病态的折磨当成情趣，把我的痛苦当成他魅力的证明。
一次又一次。
直到三天前。
囡囡因为想爸爸，偷偷跑出门。
结果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我赶到医院时，囡囡浑身是血。
她微弱地喘息着，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我哭着给顾明远打电话。
全被挂断。
最后一条短信回过来：
“林昭，今天没空陪你疯。”
囡囡就这么在我怀里咽了气。
而那个时候，顾明远正和我的亲妹妹在酒店里翻云覆雨。
“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十二点。
我僵硬地转过头。
茶几上，放着一块满是划痕的粉色儿童电话手表。
那是囡囡的遗物。
屏幕亮了起来，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囡囡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妈妈，生日快乐！”
“囡囡用零花钱给你买了小蛋糕哦，等爸爸下班回来，我们一起给妈妈唱生日歌！”
“囡囡最爱妈妈了，吧唧！”
屏幕暗了下去。
我死死盯着那块手表，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连我自己都忘了。
我把手表紧紧贴在胸口，像是要把囡囡残存的温度揉进骨血里。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囡囡，妈妈也爱你……”
“妈妈带你走，我们再也不要爸爸了。”
2
天快亮的时候，顾明远带着林晚回来了。
林晚的脸色依旧苍白，依偎在顾明远怀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顾明远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扶着林晚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顾明远似乎也懒得再跟我争吵，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径直走向囡囡的房间。
“这间房朝向最好，阳光也足，正好改成婴儿房。”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林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夫，这样不好吧？姐姐会生气的。”
“这毕竟是囡囡的房间，里面都是她的东西……”
顾明远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了算。”
他说着，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警告。
“再说了，囡囡最听话了，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肯定会主动把房间让出来的。”
“林昭，你赶紧把囡囡叫出来，让她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顾明远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林昭，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囡囡到底在哪儿？”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顾明远。囡囡她死了。”
“就在你陪着林晚风花雪月的时候，死了。”
这话一出，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害怕地往顾明远身后躲，眼泪要掉不掉，委屈极了。
“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爱上明远……”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怎么能拿囡囡的命来撒气啊！”
“囡囡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这么诅咒她？”
顾明远心疼地把她搂紧，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林昭，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以为把囡囡藏起来，就能逼我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他冷笑着宣布，语气不容置喙。
“晚晚从今天起就住在这儿。明天我就叫装修队来，把囡囡的房间拆了。”
3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挑选婴儿床。
讨论着新生儿的衣服买什么牌子，满月酒在哪家酒店办。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规划未来的美好生活。
看着他们商量怎么把囡囡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但我没有闹。
等囡囡的遗体火化，我就带着她的骨灰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深夜，我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直接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压在了我身上。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明远的手粗暴地扯开我的衣服，呼吸沉重。
“装什么死？以前我晚回来，你不是最喜欢缠着我吗？”
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
“滚开！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顾明远捂着脸，酒醒了大半。
他恼羞成怒地掐住我的脖子，眼神阴鸷。
“林昭，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晚晚怀孕了前三个月不方便，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你这副死鱼一样的身子，我早就睡腻了！”
他恶狠狠地甩开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
“你就继续作吧。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回了主卧，重重关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顾明远穿戴整齐从主卧出来。
林晚像个贤妻良母一样帮他打领带。
他冷冷地看着睡在沙发上的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林昭，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为了跟我赌气，居然让囡囡两天不回家。”
“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4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迎上他满是责备的目光。
“顾明远，你的耳朵如果没聋，就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无数次。”
“囡囡死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顾明远的手还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林昭，你这个疯子！你太恶毒了！”
林晚连忙上前，拉住顾明远的手臂，柔声劝道。
“姐夫，你别生气，姐姐她只是一时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着，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姐夫，你别急。囡囡两天不在家，姐姐又不说在哪，我看八成是送到爸妈那儿去了。”
林晚的话，让顾明远眼神一亮。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囡囡是不是在你们那儿？”
我妈慌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在啊！囡囡没来我们这儿！怎么了？”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林昭疯了！她说囡囡死了，爸妈你们过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就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明远，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妈妈一进门，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顾明远身边，满脸关切。
爸爸也跟着附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昭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快告诉明远，你把囡囡藏哪儿去了？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还有你妹妹，”妈妈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她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已经很可怜了。明远有钱，愿意负责，这是好事啊。”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吃亏的。”
不吃亏？
原来在他们早就知道顾明远和林晚的丑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明远彻底失去了耐心：
“爸，妈，你们看她这个样子，已经疯了！我先把她关起来冷静冷静，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便大步上前，亲自抓住了我的胳膊，要将我拖向地下室。
我猛地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拉扯间，女儿的电话手表从我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女儿的祝福视频弹了出来。
顾明远松开了我的手臂，冷笑一声：
“林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实交代囡囡在哪儿。”
“不然我就把它踩烂。”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囡囡真的死了？
他们死活不信。
我的沉默，成了他眼中最后的挑衅。
“好，很好。”他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瘫软在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顾明远眼中的厌恶更深了，正要再次发作，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明远皱着眉，粗暴地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语气极度不耐烦。
“谁啊？”
不到三秒钟，他的脸，一片惨白。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通话还在继续。
“请问是林昭的家属吗？”
“这里是市殡仪馆，您女儿的骨灰已经处理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过来领取？”
作者有话说：
他说只要我还会为他吃醋发疯，他就知道我还爱他。
七年婚姻，我查过他的行车记录仪，翻过他的消费账单，每一次都闹得鸡飞狗跳。
直到今天，他发来一张在隔壁快捷酒店的房卡照片。
可这一次，我没有任何反应。
深夜，顾明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挑衅般地笑了笑。
“以前那些转账记录和暧昧短信，不过是我找兄弟帮忙作戏逗你的，怎么这次发了真定位，你倒是不来了？”
“你不好奇我今晚跟谁在一起吗？”
见我没反应，他凑近我耳边：
“是你的亲妹妹。”
我的手微微一顿。
“她和你长得太像了，我没忍住。”
他说完，微微仰起头，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砸东西。
可下一秒，我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顾明远愣了一下，咬牙继续加码。
“还有，她怀孕了，我打算把这套给囡囡准备的学区房，直接过户给她。”
听到女儿的小名，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强硬。
“这是我的决定，就算你反对……”
“没必要了。”
我轻声打断了他。
没必要反对了，因为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1
“没必要了？”
顾明远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脸上满是玩味的笑意。
“怎么放弃抵抗了？林昭，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砸个杯子呢。”
我看着他，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顾明远，我们离婚。”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
以往每一次吵架，只要他一提离婚，我就会立刻服软，抱着他哭着求他不要走。
可这次，我没有。
“离婚？”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林昭，你以为我不敢？”
“我敢。”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同意离婚，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净身出户。”
顾明远彻底愣住了，他眼里的嘲讽慢慢变成了惊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清晰而坚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可以！”他咬着牙，“离婚可以！但是，囡囡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我苦笑了一下：
“顾明远，囡囡死了。”
“你放屁！林昭，你他妈为了不让我见女儿，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你把囡囡藏到哪里去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交出来！”
就在这时，我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亲妹妹林晚，忽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明远……我肚子好痛……”
顾明远立刻松开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地将林晚打横抱起。
“晚晚，你怎么了？别吓我！”
林晚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看了我一眼。
“姐夫，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可能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让她不开心了……”
顾明远心疼地抱着她。
“林昭，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思！”
“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没想好怎么跟我道歉，怎么跟囡囡道歉，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
说完，他抱着林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2
夜深了。
我独自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沙发上还残留着林晚身上的香水味。
曾几何时，顾明远也曾把我捧在手心里。
刚结婚那几年，我半夜想吃城南的粥，他二话不说爬起来开半小时车去买。
我下雨天没带伞，他能扔下几百万的合同跑来接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
他开始喜欢看我为他吃醋、为他发疯。
他会在衬衫上故意留下不知名女人的口红印。
会在洗澡时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着暧昧短信。
然后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歇斯底里地砸东西，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等我闹够了，崩溃了，他再走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傻瓜，那些都是我找兄弟做戏演的，谁让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
“看你这么在乎我，我就放心了。”
他把这种病态的折磨当成情趣，把我的痛苦当成他魅力的证明。
一次又一次。
直到三天前。
囡囡因为想爸爸，偷偷跑出门。
结果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我赶到医院时，囡囡浑身是血。
她微弱地喘息着，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我哭着给顾明远打电话。
全被挂断。
最后一条短信回过来：
“林昭，今天没空陪你疯。”
囡囡就这么在我怀里咽了气。
而那个时候，顾明远正和我的亲妹妹在酒店里翻云覆雨。
“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十二点。
我僵硬地转过头。
茶几上，放着一块满是划痕的粉色儿童电话手表。
那是囡囡的遗物。
屏幕亮了起来，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囡囡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妈妈，生日快乐！”
“囡囡用零花钱给你买了小蛋糕哦，等爸爸下班回来，我们一起给妈妈唱生日歌！”
“囡囡最爱妈妈了，吧唧！”
屏幕暗了下去。
我死死盯着那块手表，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连我自己都忘了。
我把手表紧紧贴在胸口，像是要把囡囡残存的温度揉进骨血里。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囡囡，妈妈也爱你……”
“妈妈带你走，我们再也不要爸爸了。”
2
天快亮的时候，顾明远带着林晚回来了。
林晚的脸色依旧苍白，依偎在顾明远怀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顾明远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扶着林晚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顾明远似乎也懒得再跟我争吵，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径直走向囡囡的房间。
“这间房朝向最好，阳光也足，正好改成婴儿房。”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林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夫，这样不好吧？姐姐会生气的。”
“这毕竟是囡囡的房间，里面都是她的东西……”
顾明远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了算。”
他说着，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警告。
“再说了，囡囡最听话了，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肯定会主动把房间让出来的。”
“林昭，你赶紧把囡囡叫出来，让她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顾明远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林昭，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囡囡到底在哪儿？”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顾明远。囡囡她死了。”
“就在你陪着林晚风花雪月的时候，死了。”
这话一出，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害怕地往顾明远身后躲，眼泪要掉不掉，委屈极了。
“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爱上明远……”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怎么能拿囡囡的命来撒气啊！”
“囡囡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这么诅咒她？”
顾明远心疼地把她搂紧，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林昭，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以为把囡囡藏起来，就能逼我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他冷笑着宣布，语气不容置喙。
“晚晚从今天起就住在这儿。明天我就叫装修队来，把囡囡的房间拆了。”
3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挑选婴儿床。
讨论着新生儿的衣服买什么牌子，满月酒在哪家酒店办。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规划未来的美好生活。
看着他们商量怎么把囡囡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但我没有闹。
等囡囡的遗体火化，我就带着她的骨灰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深夜，我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直接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压在了我身上。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明远的手粗暴地扯开我的衣服，呼吸沉重。
“装什么死？以前我晚回来，你不是最喜欢缠着我吗？”
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
“滚开！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顾明远捂着脸，酒醒了大半。
他恼羞成怒地掐住我的脖子，眼神阴鸷。
“林昭，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晚晚怀孕了前三个月不方便，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你这副死鱼一样的身子，我早就睡腻了！”
他恶狠狠地甩开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
“你就继续作吧。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回了主卧，重重关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顾明远穿戴整齐从主卧出来。
林晚像个贤妻良母一样帮他打领带。
他冷冷地看着睡在沙发上的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林昭，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为了跟我赌气，居然让囡囡两天不回家。”
“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4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迎上他满是责备的目光。
“顾明远，你的耳朵如果没聋，就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无数次。”
“囡囡死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顾明远的手还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林昭，你这个疯子！你太恶毒了！”
林晚连忙上前，拉住顾明远的手臂，柔声劝道。
“姐夫，你别生气，姐姐她只是一时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着，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姐夫，你别急。囡囡两天不在家，姐姐又不说在哪，我看八成是送到爸妈那儿去了。”
林晚的话，让顾明远眼神一亮。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囡囡是不是在你们那儿？”
我妈慌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在啊！囡囡没来我们这儿！怎么了？”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林昭疯了！她说囡囡死了，爸妈你们过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就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明远，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妈妈一进门，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顾明远身边，满脸关切。
爸爸也跟着附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昭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快告诉明远，你把囡囡藏哪儿去了？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还有你妹妹，”妈妈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她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已经很可怜了。明远有钱，愿意负责，这是好事啊。”
“再说了，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吃亏的。”
不吃亏？
原来在他们早就知道顾明远和林晚的丑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明远彻底失去了耐心：
“爸，妈，你们看她这个样子，已经疯了！我先把她关起来冷静冷静，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便大步上前，亲自抓住了我的胳膊，要将我拖向地下室。
我猛地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拉扯间，女儿的电话手表从我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女儿的祝福视频弹了出来。
顾明远松开了我的手臂，冷笑一声：
“林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实交代囡囡在哪儿。”
“不然我就把它踩烂。”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囡囡真的死了？
他们死活不信。
我的沉默，成了他眼中最后的挑衅。
“好，很好。”他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瘫软在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顾明远眼中的厌恶更深了，正要再次发作，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明远皱着眉，粗暴地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语气极度不耐烦。
“谁啊？”
不到三秒钟，他的脸，一片惨白。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通话还在继续。
“请问是林昭的家属吗？”
“这里是市殡仪馆，您女儿的骨灰已经处理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过来领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