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苏清然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拿铁。
她比照片里瘦，头发比初中时长了很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看见我，她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但感觉像认识了很久。
“东西带了吗？”她问。
我把U盘放在桌上。
“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他骚扰其他人的证据。他不仅骚扰你，高一的时候还给隔壁班的女生发过露骨消息，对方家长来过学校，后来被他妈用钱摆平了。”
苏清然拿起U盘，在手心里转了转。“你不怕他报复？”
“他报复不了我。高考之后，他会在新疆。离我三千公里。”
苏清然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志愿改好了？”她问。
“还没有。我在等最后一天。”
“为什么？”
“越晚动手，他越没有时间反应。志愿系统在截止时间前可以无限次修改，但截止时间一过，神仙也改不回来。我会在截止前一个小时操作。”
苏清然点了点头，把U盘收进包里。“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如果他报警或者闹到学校，我需要证人。你是被骚扰时间最长、证据最全的受害者。到时候你站出来，他的任何指控都会变成笑话。”
“第二呢？”
“第二。”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这是他妈的手机号。高考出分之后，他会崩溃，他妈一定会闹。我需要你在那个时候，把他骚扰你的所有证据，发给他妈。”
“发给她干什么？”
“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在新疆不是被冤枉的。他是活该。”
苏清然看着纸条，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我转学，就是因为他。我爸妈为了让我躲开他，搬了家，换了城市。我以为躲远就没事了。结果他找到了我的新学校地址，给我寄过信，寄过照片，还寄过一把小刀。”
“刀？”
“水果刀，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下次就是真的了’。我报了警，警察说没有伤人事实，不能立案。我爸妈去学校找领导，领导说他年纪小，不懂事，批评教育就行了。”
苏清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看见她握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我，“这个人毁了我三年，我不能让他再毁掉我四年。”
“不会了。”我说。
我们坐在咖啡馆里，窗外的天阴了，好像要下雨。
苏清然突然说：“那你以后想考哪里？”
“武汉的那所985。以前留在本省，是想离他近。现在看清了，只想离我妈近点。”
苏清然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我要出国了，其实不太想。”
我看着她。
“我爸妈怕了，非要把我送走。我有时候在想，留下来看他怎么倒霉，也挺好的。”她笑了笑，笑得很淡。“算了，走就走吧。”
我们各自喝完了面前的咖啡。她抢着买了单，说：“你帮我做了这么多，这杯我请。”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苏清然撑开一把黑伞，要送我，我摇头。
“林晚。”她说，“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让他毁掉任何人的以后。”
苏清然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屋檐下，雨声很大。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江辰发的：“晚上帮我带份炒饭，多加个蛋。网吧没吃的。”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把手机关掉，塞进口袋。
雨停了，空气很湿，但很干净。
还有三天。
苏清然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拿铁。
她比照片里瘦，头发比初中时长了很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看见我，她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但感觉像认识了很久。
“东西带了吗？”她问。
我把U盘放在桌上。
“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他骚扰其他人的证据。他不仅骚扰你，高一的时候还给隔壁班的女生发过露骨消息，对方家长来过学校，后来被他妈用钱摆平了。”
苏清然拿起U盘，在手心里转了转。“你不怕他报复？”
“他报复不了我。高考之后，他会在新疆。离我三千公里。”
苏清然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志愿改好了？”她问。
“还没有。我在等最后一天。”
“为什么？”
“越晚动手，他越没有时间反应。志愿系统在截止时间前可以无限次修改，但截止时间一过，神仙也改不回来。我会在截止前一个小时操作。”
苏清然点了点头，把U盘收进包里。“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如果他报警或者闹到学校，我需要证人。你是被骚扰时间最长、证据最全的受害者。到时候你站出来，他的任何指控都会变成笑话。”
“第二呢？”
“第二。”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这是他妈的手机号。高考出分之后，他会崩溃，他妈一定会闹。我需要你在那个时候，把他骚扰你的所有证据，发给他妈。”
“发给她干什么？”
“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在新疆不是被冤枉的。他是活该。”
苏清然看着纸条，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我转学，就是因为他。我爸妈为了让我躲开他，搬了家，换了城市。我以为躲远就没事了。结果他找到了我的新学校地址，给我寄过信，寄过照片，还寄过一把小刀。”
“刀？”
“水果刀，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下次就是真的了’。我报了警，警察说没有伤人事实，不能立案。我爸妈去学校找领导，领导说他年纪小，不懂事，批评教育就行了。”
苏清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看见她握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我，“这个人毁了我三年，我不能让他再毁掉我四年。”
“不会了。”我说。
我们坐在咖啡馆里，窗外的天阴了，好像要下雨。
苏清然突然说：“那你以后想考哪里？”
“武汉的那所985。以前留在本省，是想离他近。现在看清了，只想离我妈近点。”
苏清然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我要出国了，其实不太想。”
我看着她。
“我爸妈怕了，非要把我送走。我有时候在想，留下来看他怎么倒霉，也挺好的。”她笑了笑，笑得很淡。“算了，走就走吧。”
我们各自喝完了面前的咖啡。她抢着买了单，说：“你帮我做了这么多，这杯我请。”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苏清然撑开一把黑伞，要送我，我摇头。
“林晚。”她说，“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让他毁掉任何人的以后。”
苏清然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屋檐下，雨声很大。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江辰发的：“晚上帮我带份炒饭，多加个蛋。网吧没吃的。”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把手机关掉，塞进口袋。
雨停了，空气很湿，但很干净。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