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查分的那个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没开手机，先去洗了脸，喝了水，坐在书桌前。
窗外天刚亮，鸟叫得很欢。
七点整，我打开手机，班级群已经炸了。
有人贴出查分链接，有人已经开始报分。
“我考了560！”
“我520，一本线多少啊？”
“今年题难，一本线肯定降。”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
页面加载的时候，心跳很快。它将决定我能不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屏幕刷新。总分：638。语文125，数学131，英语142，文综240。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638分。去年华科的理科线是625。应该够了。
我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没有哭，也没有笑。
这四年的账，终于快结清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江辰打来电话，我接了。
“林晚！我考了491！他妈的，这咋整啊？”他的声音很兴奋，又很慌乱。
491。比他自己估的480高了11分，他肯定觉得那个二本稳了。
“挺好的。”我说。
“你呢？你多少？能上那个学校吗？”
“能。”我说，“一定能。”
“那就好！我去跟我妈说！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
挂了电话，我给苏清然发了条消息：“638。”
她秒回：“恭喜。我640，出国够了。另外，我爸说你的专项计划推荐已经递交了，等录取吧。”
录取结果要等半个月。
这半个月，江辰过得非常潇洒。
他天天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肯定能上那所二本，还说要请大家吃饭。
他妈刘梅也在朋友圈里各种炫耀：“儿子考了491，比一本线低不了多少！”
我在等，等那张录取通知书。
七月下旬，录取结果出来了。
那天下午，我先查了自己的。
华中科技大学，第一志愿录取。
然后登录了江辰的，录取结果那一栏，写着：塔里木大学，动物科学专业。
我看了三秒钟，退出登录。
晚上七点，江辰在班级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声音都变了：
“我的录取怎么是新疆的学校？！我明明报的是本省二本！这谁他妈改的？！”
群里一下子炸了。
“什么情况？”
“江辰你去新疆？”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紧接着，他妈刘梅拿他的号发了一长段语音，全是骂人的：
“是谁恶意篡改了我儿子的志愿！我家江辰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去新疆？！一定是有人嫉妒他！我要报警！我要找教育局！”
然后她@我。
“林晚！是不是你？我儿子说你一直用他手机，肯定是你！”
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
我慢慢打了一行字：“阿姨，志愿都是自己填的。”
刘梅立刻回：“就你知道他的密码，不是你是谁！”
江辰也跟着说：“对！她一直帮我弄手机，肯定是她！”
我发了一张截图，江辰一个月前发的朋友圈。
他晒他的志愿填报截图，下面配文是：“密码太简单了，我生日加她生日，哈哈哈。”
那张截图，我当时就存了。
“阿姨，江辰自己把密码发在朋友圈里的，全世界都能看到。这个锅我可不背。”
群里又炸了。
有人说：“对，我也记得他发过。”
有人开始怀疑：“江辰，会不会是你自己填错了？”
刘梅不甘心，又说：“就算是吧，那也是林晚你害的！你天天缠着我儿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没再理她。
苏清然出手了。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配了九张截图：
“大家好，我是苏清然。江辰从初中开始骚扰我，持续了三年。这些聊天记录、威胁语音、偷拍照片，都是证据。他不仅骚扰我，还造谣我是他女朋友，甚至寄过刀。我已经报警，并将所有证据提交给了学校和教育局。关于他的志愿问题，我不清楚。但这个人是什么人品，大家自己看。”
刘梅立刻反驳：“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随着截图一张一张发出来，清清楚楚，每一张都像一记耳光。
群里彻底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始@江辰：
“卧槽，真的假的？”
“江辰你干过这些事？”
江辰没回。刘梅也没再发消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辰给我私发了一条消息：
“林晚，你和苏清然联手了？”
我没回。他又发了一条：“你把我志愿改了？”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证据呢？”
江辰又发：“你到底想怎样？”我没回。
他又发：“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可以。”
我们约在学校后面的小广场。
他到的时候，赵磊、李梦瑶，还有七八个同学都是他叫来的。
江辰站在中间，脸涨得通红：“我的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我没看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他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
“娶什么？我就是用用她。等我考上大学就甩了。”
全场安静。
他又急又怒：“你偷录我？！”
“你自己在兄弟群里发的语音。”我说。
“还有你改我志愿的IP记录，我已经截图保存。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查查是谁登录了我的账号？”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
赵磊往后退了一步。李梦瑶看着江辰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江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你够狠。”
“跟你学的。”我收起音箱，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那天晚上，我接到苏清然的电话。
“他妈妈来学校闹了。”她说。
“校长说要调查。但我把证据全部提交了，包括他骚扰其他女生的记录。学校领导看完之后，脸色都变了。”
“然后呢？”
“然后他妈被请出去了。学校说，如果江辰坚持是别人改了志愿，可以报警查IP。但查出来如果是他自己操作失误，他要承担报假警的责任。”
“他会报警吗？”
“他不敢。因为他改过你的志愿，他知道查出来自己也有问题。”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谢谢你，清然。”
“不用谢。对了，恭喜你被第一志愿录取，林晚。”
挂了电话，我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没开手机，先去洗了脸，喝了水，坐在书桌前。
窗外天刚亮，鸟叫得很欢。
七点整，我打开手机，班级群已经炸了。
有人贴出查分链接，有人已经开始报分。
“我考了560！”
“我520，一本线多少啊？”
“今年题难，一本线肯定降。”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
页面加载的时候，心跳很快。它将决定我能不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屏幕刷新。总分：638。语文125，数学131，英语142，文综240。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638分。去年华科的理科线是625。应该够了。
我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没有哭，也没有笑。
这四年的账，终于快结清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江辰打来电话，我接了。
“林晚！我考了491！他妈的，这咋整啊？”他的声音很兴奋，又很慌乱。
491。比他自己估的480高了11分，他肯定觉得那个二本稳了。
“挺好的。”我说。
“你呢？你多少？能上那个学校吗？”
“能。”我说，“一定能。”
“那就好！我去跟我妈说！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
挂了电话，我给苏清然发了条消息：“638。”
她秒回：“恭喜。我640，出国够了。另外，我爸说你的专项计划推荐已经递交了，等录取吧。”
录取结果要等半个月。
这半个月，江辰过得非常潇洒。
他天天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肯定能上那所二本，还说要请大家吃饭。
他妈刘梅也在朋友圈里各种炫耀：“儿子考了491，比一本线低不了多少！”
我在等，等那张录取通知书。
七月下旬，录取结果出来了。
那天下午，我先查了自己的。
华中科技大学，第一志愿录取。
然后登录了江辰的，录取结果那一栏，写着：塔里木大学，动物科学专业。
我看了三秒钟，退出登录。
晚上七点，江辰在班级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声音都变了：
“我的录取怎么是新疆的学校？！我明明报的是本省二本！这谁他妈改的？！”
群里一下子炸了。
“什么情况？”
“江辰你去新疆？”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紧接着，他妈刘梅拿他的号发了一长段语音，全是骂人的：
“是谁恶意篡改了我儿子的志愿！我家江辰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去新疆？！一定是有人嫉妒他！我要报警！我要找教育局！”
然后她@我。
“林晚！是不是你？我儿子说你一直用他手机，肯定是你！”
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
我慢慢打了一行字：“阿姨，志愿都是自己填的。”
刘梅立刻回：“就你知道他的密码，不是你是谁！”
江辰也跟着说：“对！她一直帮我弄手机，肯定是她！”
我发了一张截图，江辰一个月前发的朋友圈。
他晒他的志愿填报截图，下面配文是：“密码太简单了，我生日加她生日，哈哈哈。”
那张截图，我当时就存了。
“阿姨，江辰自己把密码发在朋友圈里的，全世界都能看到。这个锅我可不背。”
群里又炸了。
有人说：“对，我也记得他发过。”
有人开始怀疑：“江辰，会不会是你自己填错了？”
刘梅不甘心，又说：“就算是吧，那也是林晚你害的！你天天缠着我儿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没再理她。
苏清然出手了。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配了九张截图：
“大家好，我是苏清然。江辰从初中开始骚扰我，持续了三年。这些聊天记录、威胁语音、偷拍照片，都是证据。他不仅骚扰我，还造谣我是他女朋友，甚至寄过刀。我已经报警，并将所有证据提交给了学校和教育局。关于他的志愿问题，我不清楚。但这个人是什么人品，大家自己看。”
刘梅立刻反驳：“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随着截图一张一张发出来，清清楚楚，每一张都像一记耳光。
群里彻底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始@江辰：
“卧槽，真的假的？”
“江辰你干过这些事？”
江辰没回。刘梅也没再发消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辰给我私发了一条消息：
“林晚，你和苏清然联手了？”
我没回。他又发了一条：“你把我志愿改了？”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证据呢？”
江辰又发：“你到底想怎样？”我没回。
他又发：“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可以。”
我们约在学校后面的小广场。
他到的时候，赵磊、李梦瑶，还有七八个同学都是他叫来的。
江辰站在中间，脸涨得通红：“我的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我没看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他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
“娶什么？我就是用用她。等我考上大学就甩了。”
全场安静。
他又急又怒：“你偷录我？！”
“你自己在兄弟群里发的语音。”我说。
“还有你改我志愿的IP记录，我已经截图保存。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查查是谁登录了我的账号？”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
赵磊往后退了一步。李梦瑶看着江辰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江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你够狠。”
“跟你学的。”我收起音箱，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那天晚上，我接到苏清然的电话。
“他妈妈来学校闹了。”她说。
“校长说要调查。但我把证据全部提交了，包括他骚扰其他女生的记录。学校领导看完之后，脸色都变了。”
“然后呢？”
“然后他妈被请出去了。学校说，如果江辰坚持是别人改了志愿，可以报警查IP。但查出来如果是他自己操作失误，他要承担报假警的责任。”
“他会报警吗？”
“他不敢。因为他改过你的志愿，他知道查出来自己也有问题。”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谢谢你，清然。”
“不用谢。对了，恭喜你被第一志愿录取，林晚。”
挂了电话，我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远处有人在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