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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我收到了华科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EMS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地址。
我拿着它站在门口,奶奶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眼圈红了。
“你妈知道了没?”她问。
“知道了。她说等我到武汉,请我吃饭。”
奶奶点点头,转身进屋了。
我知道她在抹眼泪,我没跟进去,因为我也怕自己哭。
走的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火车站。
候车室很吵,到处都是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
班级群里,大家各自晒着录取通知书。
有人去了北京,有人去了上海,有人留在了本省。
江辰没有发消息。
他的朋友圈停在了查分那天,最后一条是:“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收到了赵磊的消息。
“林晚,江辰去新疆了。他妈送他去的,走的时候哭了一路。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不用对不起。告诉他,到了那边好好学。畜牧专业挺好的,起码能学会怎么对待牲口。”
赵磊回了一个“......”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座位上。
窗外风景飞快地往后退,田野、村庄、小河、公路,一幕一幕,像这四年的时光。
想起刚转到县城一中的那个秋天,穿着旧衣服,背着破书包,站在讲台上不敢抬头。
想起江辰第一次跟我说话,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他骑车送我去医院,风很大,我靠在他背上,以为这就是永远。
想起每一个帮他写作业的深夜,每一杯替他买的奶茶,每一次他在别人面前贬低我,而我还在心里替他找借口。
想起那个下午,他的手机亮起来,那条消息像一把刀,把所有自欺欺人的泡沫全部捅破。
想起咖啡馆里的握手。
想起那个改志愿的夜晚,指尖悬在“确认”上方,犹豫的那几秒钟。
想起录取通知书上那个红红的印章。
火车驶过一个隧道,车厢里暗了几秒钟。
再亮起来的时候,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很暖。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归属地新疆。
只有一句话:“林晚,你赢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待你了。”
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删除,拉黑。
看向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模糊的远山。
华科,武汉,九月的桂花马上就要开了。
我想起苏清然出国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晚,我们都值得更好的人生。”
列车呼啸向前,风穿过半开的车窗。
是的。我们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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