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1.
“亲一个，亲一个。”
手机一直在口袋里响个不停，我随手摁掉，转身吻上了沈瑶的唇。
她被亲的喘不过气，指了指我的口袋，小声问:
“是你那个女朋友找你兴师问罪来了？”
我笑了笑，继续吻她:
“现在已经是前女友了。”
我的思绪飘回上周的竞标会上。
竞标会定在下午两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把设计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份设计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半年来不眠不休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朴素的银戒采用流线型的设计，庄重而不失古朴。里面雕刻着的两枚紫藤花栩栩如生。
我紧张到双手出汗。于公，这个设计绝对能让我与公司名声大臊;于私，也是我为我们八年爱情长跑交出的答卷。
我将拿着这两枚钻戒，在竞标会上，向宋清如求婚。
宋清如走进来，林墨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身上的西装平整华贵，显然不是林墨这种工薪阶层负担的起的。
宋清如坐在我面前，语气平淡:
“周宴，今天让林墨来主提案，署名权也给他。”
我张了几次嘴，才挤出几个字:
“这个设计图是我画的。”
她皱了皱眉，声音压的很低:
“我知道。但林墨需要机会。”
“你是老人，让一让新人，都是为公司发展好。”
我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我自认已经忍让了足够多。
我胃疼的时候宋清如在陪林墨参加活动，父母生病的时候宋清如在陪林墨加班，如今连准备了半年的项目都要让出去。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宋清如，别的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这个项目对我也很重要。”
宋清如眉头一皱，还未开口，林墨怯生生的声音先响起来:
“清如姐，要不就算了吧，周宴哥不愿意帮我，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再等几年，就是不知道爷爷能不能看见。”
他说到一半，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宋清如心疼的捧起他的脸，语气极尽温柔:
“那怎么行。”
她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不耐:
“不过几枚破戒指，你不是要设计多少有多少，这个给他了，何必和林墨过不去。”
我偏着头不说话。
宋清如见我不松口，拉过我的手:
“周宴，你就帮他这一回。你不是一直想去那家网红烤肉店吗，等这阵忙完了，我带你去吃。”
我突然想起林墨发的朋友圈:“清如姐真好，听说我爱吃烤肉，主动带我来网红烤肉店呢。”
林墨与宋清如稀疏平常的日常，对我而言却是补偿，何其可笑。
回过神来，宋清如还在旁边劝:
“你就放弃这次的署名权，你也不着急，还能再等等。”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宋清如:
“署名权我不要了，你我也不等了。”
02.
我摔门而出的时候，林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清如姐，周宴哥好像生气了。”
宋清如的语调极尽温柔:
“不关你的事，就是平时就是对他太好，都是惯的。”
……
“周宴，周宴。”沈瑶的叫声把我拉回现实:
“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不然她一直打个没完。”
我看着手里还在震动的手机，心想说开了也好。
刚接通，便传来宋清如的怒吼:
“周宴!你疯了!”
“你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你结婚了？你跟谁结婚？周宴，你给我说清楚！”
我平静的笑了笑:
“宋总，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宋清如那边愣了几秒，粗重的呼吸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她的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上次没给你署名权是委屈你了，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玩吗？等林墨这个画展办完了，我就把事情推了，带你去巴黎玩好不好。”
我没开口。
沉默片刻，宋清如又开了口:
“周宴，你非要这样吗？为了一个署名权跟我闹成这样。”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我们去巴黎，顺便考察一下婚礼场地，等闲下来就在那边办婚礼，好不好?”
我和宋清如谈成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在巴黎。
我们俩人生地不熟，刚到巴黎就被人骗光了钱，在桥洞下凑活了一晚。
九月的巴黎秋风萧瑟，宋清如硬是把毛衣都盖在我身上，生生冻了一整晚，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我骂她傻，她只是赖在我身上不下来，傻笑道:
“傻才好，傻就只有你一个人会要我了。”
痴语真心，不外如是。
而如今，她的真心也早已如回忆般褪色。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催促宋清如的声音，宋清如把话筒移开了一些，低声说了一句“马上来”，
然后跟我说:
“周宴，我先不跟你说了，你等我电话。”
我正想放下电话，却不曾想电话却还未挂断，嘈杂的现场音中，宋清如清晰的声音传过来。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助理林墨的画展。”
台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宋清如接着说:
“林墨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青年画家，他的作品里有光。”
她接着拿出了那张署名给林墨的设计稿，开始讲解林墨的创作历程，讲他坎坷的童年，讲他对艺术的执着。
那充满欣赏和心疼的语调足以打动在场每一个人。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宋总这致辞写得真好，对林墨是真上心。”
“可不是嘛，比当初对周哥用心多了。”
“你们懂不懂，宋总对周宴那是逢场作戏，对林墨才是真爱。”
“这女人爱谁，要看她想娶谁啊，听说宋总已经带林墨去试过婚纱了。结婚，前后脚的事了。”
03.
隔天，我到公司办离职。
推开办公室门，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静得可怕。
我径直往里走，一眼就看见林墨坐在我用了五年的工位上。
宋清如站在一旁为他抚平衣领的褶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清是我，眉头先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周宴，你还知道回来？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闹够了没有？”
林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眼圈一红，声音又轻又委屈，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周宴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接那个项目，不该拿署名权，也不该坐你的工位，你要怪就怪我，别跟清如姐置气……”
一番话说得可怜又懂事，仿佛窃取我半年心血的人不是他，被逼到绝境的人也不是我。
宋清如没等我说话，抢先开了口:
“去巴黎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我的目光稳稳落在宋清如脸上，清晰平静：
“我不去。”
三个字落地，办公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周哥还能拒绝宋总的邀约？他不一向是上赶着贴上去吗？”
“我看是装的，欲擒故纵罢了，他的项目给了林墨，换谁都不舒服，自然要作一作。”
宋清如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迈步朝我走来，神情里满是笃定。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腕，被我不动声色避开。
她的脸色沉了沉，却依旧带着有恃无恐的强势：“周宴，别演了。九年，你什么性子我不清楚？我晚回你一条消息你都能胡思乱想一整晚，现在跟我说不去了？吓唬谁呢？”
“你那假婚礼雇的人，花了多少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慢，带点笑意。
“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根本没领证。早跟你说要节俭一点，不然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事到如今，她竟还觉得我是在吓唬她。
旁边的同事见状，纷纷围上来打圆场。
“周哥，宋总都给台阶了，差不多得了。”
“都公司老人了，谦让一下新人，要是真裁了你，你也没地方去不是。”
一句接一句，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林墨适时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大家别这么说周宴哥，他只是一时生气……清如姐，我退出，我不要署名权了，我什么都不要……”
这番示弱，瞬间戳中宋清如的软肋。
她立刻转身扶住林墨，声音柔软：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说完，她抬头看向所有人，语气坚定，一字一句为他澄清：
“项目的事是我安排的，和林墨无关，是我。他有才华，只是缺一个机会，不该被你们这么污蔑。”
她为他辩白，为他撑腰，为他挡掉所有流言蜚语，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而我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嘲讽和指点。
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发麻。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九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原来九年深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转身就走。
宋清如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戾气覆盖，她怒吼道：
“周宴！你今天敢走，就再也别回来了”
“那就试试看。”
04.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微凉，吹进临街的咖啡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沈瑶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轻轻放在我面前:
“都办完了？”
“嗯。”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熨帖了连日来所有的疲惫和苦涩，“手续都清了，从此我和宋氏，再无关系。”
沈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设计稿，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工作室刚好缺一位首席设计师，你过来吧。”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而郑重：
“你这么厉害，在我们工作室是屈才了。”
“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跟你保证，我们公司会用所有的资源培养你，至少你的署名权不会被别人拿走。”
呆在宋清如身边太久，一点点尊重与信赖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我的眼眶红红的:
“好。”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宋清如”三个字不停跳动，伴随着一条接一条的短信。
我没多看，直接按下拒接，顺手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从此，她的喜怒哀乐都与我无关。
而此刻的公司，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看不惯宋清如任人唯亲、明目张胆偏袒男助理，暗中收集了所有证据，将林墨盗用我设计稿的全过程，原稿、创作记录、时间线对比，桩桩件件清清楚楚，一股脑全甩进了行业大群。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剽窃？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宋清如也太过分了，九年的老员工都这么打压？”
“林墨看着 innocent，没想到是这种人！”
舆论瞬间失控。
宋清如彻底慌了。
她翻遍通讯录，平日里围着她转的朋友、合作伙伴、高层领导，此刻个个避之不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谁也不愿意沾这摊浑水。
她下意识想到了我。
九年里，无论她犯什么错，捅什么娄子，最后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我。
她习惯性以为，这一次，我依旧会像从前一样，随叫随到，不计前嫌，替她摆平一切。
她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无情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是同样的声音。
宋清如浑身发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甩开身边试图安抚她的林墨，跌跌撞撞冲向人力办公室，一把抓住人力主管的胳膊，语气急促而崩溃，几乎是吼出来：“周宴呢！周宴人在哪里！他是不是还在公司！你让他立刻来见我！”
人力主管被她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把离职合同递出去：
“宋总，周先生下午已经办完所有离职手续，于今天下午五点整离岗。”
作者有话说：
“亲一个，亲一个。”
手机一直在口袋里响个不停，我随手摁掉，转身吻上了沈瑶的唇。
她被亲的喘不过气，指了指我的口袋，小声问:
“是你那个女朋友找你兴师问罪来了？”
我笑了笑，继续吻她:
“现在已经是前女友了。”
我的思绪飘回上周的竞标会上。
竞标会定在下午两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把设计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份设计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半年来不眠不休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朴素的银戒采用流线型的设计，庄重而不失古朴。里面雕刻着的两枚紫藤花栩栩如生。
我紧张到双手出汗。于公，这个设计绝对能让我与公司名声大臊;于私，也是我为我们八年爱情长跑交出的答卷。
我将拿着这两枚钻戒，在竞标会上，向宋清如求婚。
宋清如走进来，林墨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身上的西装平整华贵，显然不是林墨这种工薪阶层负担的起的。
宋清如坐在我面前，语气平淡:
“周宴，今天让林墨来主提案，署名权也给他。”
我张了几次嘴，才挤出几个字:
“这个设计图是我画的。”
她皱了皱眉，声音压的很低:
“我知道。但林墨需要机会。”
“你是老人，让一让新人，都是为公司发展好。”
我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我自认已经忍让了足够多。
我胃疼的时候宋清如在陪林墨参加活动，父母生病的时候宋清如在陪林墨加班，如今连准备了半年的项目都要让出去。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宋清如，别的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这个项目对我也很重要。”
宋清如眉头一皱，还未开口，林墨怯生生的声音先响起来:
“清如姐，要不就算了吧，周宴哥不愿意帮我，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再等几年，就是不知道爷爷能不能看见。”
他说到一半，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宋清如心疼的捧起他的脸，语气极尽温柔:
“那怎么行。”
她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不耐:
“不过几枚破戒指，你不是要设计多少有多少，这个给他了，何必和林墨过不去。”
我偏着头不说话。
宋清如见我不松口，拉过我的手:
“周宴，你就帮他这一回。你不是一直想去那家网红烤肉店吗，等这阵忙完了，我带你去吃。”
我突然想起林墨发的朋友圈:“清如姐真好，听说我爱吃烤肉，主动带我来网红烤肉店呢。”
林墨与宋清如稀疏平常的日常，对我而言却是补偿，何其可笑。
回过神来，宋清如还在旁边劝:
“你就放弃这次的署名权，你也不着急，还能再等等。”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宋清如:
“署名权我不要了，你我也不等了。”
02.
我摔门而出的时候，林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清如姐，周宴哥好像生气了。”
宋清如的语调极尽温柔:
“不关你的事，就是平时就是对他太好，都是惯的。”
……
“周宴，周宴。”沈瑶的叫声把我拉回现实:
“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不然她一直打个没完。”
我看着手里还在震动的手机，心想说开了也好。
刚接通，便传来宋清如的怒吼:
“周宴!你疯了!”
“你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你结婚了？你跟谁结婚？周宴，你给我说清楚！”
我平静的笑了笑:
“宋总，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宋清如那边愣了几秒，粗重的呼吸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她的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上次没给你署名权是委屈你了，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玩吗？等林墨这个画展办完了，我就把事情推了，带你去巴黎玩好不好。”
我没开口。
沉默片刻，宋清如又开了口:
“周宴，你非要这样吗？为了一个署名权跟我闹成这样。”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我们去巴黎，顺便考察一下婚礼场地，等闲下来就在那边办婚礼，好不好?”
我和宋清如谈成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在巴黎。
我们俩人生地不熟，刚到巴黎就被人骗光了钱，在桥洞下凑活了一晚。
九月的巴黎秋风萧瑟，宋清如硬是把毛衣都盖在我身上，生生冻了一整晚，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我骂她傻，她只是赖在我身上不下来，傻笑道:
“傻才好，傻就只有你一个人会要我了。”
痴语真心，不外如是。
而如今，她的真心也早已如回忆般褪色。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催促宋清如的声音，宋清如把话筒移开了一些，低声说了一句“马上来”，
然后跟我说:
“周宴，我先不跟你说了，你等我电话。”
我正想放下电话，却不曾想电话却还未挂断，嘈杂的现场音中，宋清如清晰的声音传过来。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助理林墨的画展。”
台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宋清如接着说:
“林墨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青年画家，他的作品里有光。”
她接着拿出了那张署名给林墨的设计稿，开始讲解林墨的创作历程，讲他坎坷的童年，讲他对艺术的执着。
那充满欣赏和心疼的语调足以打动在场每一个人。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宋总这致辞写得真好，对林墨是真上心。”
“可不是嘛，比当初对周哥用心多了。”
“你们懂不懂，宋总对周宴那是逢场作戏，对林墨才是真爱。”
“这女人爱谁，要看她想娶谁啊，听说宋总已经带林墨去试过婚纱了。结婚，前后脚的事了。”
03.
隔天，我到公司办离职。
推开办公室门，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静得可怕。
我径直往里走，一眼就看见林墨坐在我用了五年的工位上。
宋清如站在一旁为他抚平衣领的褶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清是我，眉头先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周宴，你还知道回来？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闹够了没有？”
林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眼圈一红，声音又轻又委屈，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周宴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接那个项目，不该拿署名权，也不该坐你的工位，你要怪就怪我，别跟清如姐置气……”
一番话说得可怜又懂事，仿佛窃取我半年心血的人不是他，被逼到绝境的人也不是我。
宋清如没等我说话，抢先开了口:
“去巴黎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我的目光稳稳落在宋清如脸上，清晰平静：
“我不去。”
三个字落地，办公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周哥还能拒绝宋总的邀约？他不一向是上赶着贴上去吗？”
“我看是装的，欲擒故纵罢了，他的项目给了林墨，换谁都不舒服，自然要作一作。”
宋清如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迈步朝我走来，神情里满是笃定。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腕，被我不动声色避开。
她的脸色沉了沉，却依旧带着有恃无恐的强势：“周宴，别演了。九年，你什么性子我不清楚？我晚回你一条消息你都能胡思乱想一整晚，现在跟我说不去了？吓唬谁呢？”
“你那假婚礼雇的人，花了多少钱？”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慢，带点笑意。
“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根本没领证。早跟你说要节俭一点，不然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事到如今，她竟还觉得我是在吓唬她。
旁边的同事见状，纷纷围上来打圆场。
“周哥，宋总都给台阶了，差不多得了。”
“都公司老人了，谦让一下新人，要是真裁了你，你也没地方去不是。”
一句接一句，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林墨适时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大家别这么说周宴哥，他只是一时生气……清如姐，我退出，我不要署名权了，我什么都不要……”
这番示弱，瞬间戳中宋清如的软肋。
她立刻转身扶住林墨，声音柔软：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说完，她抬头看向所有人，语气坚定，一字一句为他澄清：
“项目的事是我安排的，和林墨无关，是我。他有才华，只是缺一个机会，不该被你们这么污蔑。”
她为他辩白，为他撑腰，为他挡掉所有流言蜚语，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而我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嘲讽和指点。
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发麻。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九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原来九年深情，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转身就走。
宋清如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戾气覆盖，她怒吼道：
“周宴！你今天敢走，就再也别回来了”
“那就试试看。”
04.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微凉，吹进临街的咖啡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沈瑶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轻轻放在我面前:
“都办完了？”
“嗯。”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熨帖了连日来所有的疲惫和苦涩，“手续都清了，从此我和宋氏，再无关系。”
沈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设计稿，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工作室刚好缺一位首席设计师，你过来吧。”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而郑重：
“你这么厉害，在我们工作室是屈才了。”
“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跟你保证，我们公司会用所有的资源培养你，至少你的署名权不会被别人拿走。”
呆在宋清如身边太久，一点点尊重与信赖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我的眼眶红红的:
“好。”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宋清如”三个字不停跳动，伴随着一条接一条的短信。
我没多看，直接按下拒接，顺手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从此，她的喜怒哀乐都与我无关。
而此刻的公司，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看不惯宋清如任人唯亲、明目张胆偏袒男助理，暗中收集了所有证据，将林墨盗用我设计稿的全过程，原稿、创作记录、时间线对比，桩桩件件清清楚楚，一股脑全甩进了行业大群。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剽窃？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宋清如也太过分了，九年的老员工都这么打压？”
“林墨看着 innocent，没想到是这种人！”
舆论瞬间失控。
宋清如彻底慌了。
她翻遍通讯录，平日里围着她转的朋友、合作伙伴、高层领导，此刻个个避之不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谁也不愿意沾这摊浑水。
她下意识想到了我。
九年里，无论她犯什么错，捅什么娄子，最后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我。
她习惯性以为，这一次，我依旧会像从前一样，随叫随到，不计前嫌，替她摆平一切。
她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无情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是同样的声音。
宋清如浑身发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甩开身边试图安抚她的林墨，跌跌撞撞冲向人力办公室，一把抓住人力主管的胳膊，语气急促而崩溃，几乎是吼出来：“周宴呢！周宴人在哪里！他是不是还在公司！你让他立刻来见我！”
人力主管被她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把离职合同递出去：
“宋总，周先生下午已经办完所有离职手续，于今天下午五点整离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