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庆功宴上，校长女友特招的实习生指了指她腕上的手表。
“晴姐，你这块表是情侣的吧，这是好事近了？”
赵晚晴温柔一笑，直接解开手表戴在了他手上。
“祖传的，喜欢就送你了，这是一对表，明天我带另一块。”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震惊目光落在我们三个身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块表戴上就代表是赵晚晴的未来丈夫。
我和她在一起八年，从她接手这所学校以来，跟她要过很多次对表，
可她永远轻飘飘一句：
“我的未来老公，必须能带出状元班。只要你做到，我肯定嫁你。”
就让我连续带了八届毕业班，没日没夜累到吐血，清北生送了一茬又一茬，
却始终没换来那块表。
看着实习生喜出望外的扑在了她身上，
又对着表不停拍照，炫耀似的发了朋友圈置顶。
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块表，终于不再是绑住我的理由了。
她，也终于不是了。
……
聚餐过半，开始颁发状元班的奖励。
赵晚晴站在台上，目光温柔地扫过陆凡。
“这次状元班成绩能这么好，陆凡付出很多，奖励升任副校长。”
顿了顿又扫了我一眼，
“沈绪，担任陆凡助理。”
我看着陆凡得意的神情，苦笑出声。
连续带出八届状元班，是我没日没夜地守在教室里，
胃出血进了两次急诊，差点倒在讲台上才换来的。
陆凡除了在我生病时代了一节课，
照着我写好的教案念了一遍之外，没有任何贡献。
但现在赵晚晴却把副校长给了陆凡，而我只配当他的助理。
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我抬腿要走，陆凡那几个跟班立刻端着茶碗围了上来：
“沈老师别走啊，当副校长助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向陆校三叩首敬个茶啊！”
“可不是嘛，八届状元班换来给陆校当助理，这福气一般人哪有啊。”
我扫了一眼那杯递到面前的浓茶。
他们让我给一个实习生行跪拜大礼。
羞辱到极点。
我抬眼看向赵晚晴，
她分明知道我这辈子最在乎尊严，
大学时，班上有个男生故意撞我让我跪倒在地，
是赵晚晴找人拼命般挡在我身前，
冲他们怒吼：“我的男人，谁也不许让他跪。”
可现在她全忘了，满心满眼只有陆凡。
心好像被人攥紧了酸疼。
那群人端着茶盏上前，将我的头按在地上，逼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一声，磕得我眼前发黑。
“沈老师，这才对嘛！”陆凡的跟班把一杯滚烫的浓茶递到我面前，“来，给陆校敬茶！”
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杯茶，指尖被烫得发红。
赵晚晴终于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刚想上前解围。
陆凡却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委屈：
“晴姐，沈老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连杯茶都不肯好好敬，我看我还是走吧……”
赵晚晴一把拽住陆凡的手腕，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绪，你没看到陆凡都快被你委屈哭了吗？”
“赶紧把茶敬了，否则我就断了你妈的医药费！”
握着茶碗的手不断锁紧。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
可身上的痛远不如心里的。
我和赵晚晴在一起八年。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存在了我们的结婚账户里。
后来我妈生病住院，她陪我在医院照顾我妈，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
可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我妈的医药费威胁我。
而我一次次的妥协，换来的只有更变本加厉的伤害。
我看着赵晚晴，苦笑着跪直了身体，
将那杯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陆凡面前。
陆凡翘着二郎腿，接过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随手把茶碗搁在一边。
“这还差不多。”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沈老师，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晚晴满意地点头：
“早点敬了不就好了？你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要知道自己的斤两。”
“说白了，你就是个吃软饭的。要不是我，你妈早就该死了！”
周围一群人哄笑出声。
我直接拿起旁边的笔，写下了辞职信递给她：
“赵晚晴，这次你不用威胁我了。”
“这杯茶我敬完了，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2
赵晚晴看都没看，直接把辞职信撕成了碎片。
“装上瘾了？除了会写个辞职信博同情，你还会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我胸口上：
“窝囊废一个，有本事直接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本人沈绪自愿将在校期间获得的所有教学成果、荣誉称号转让给陆凡。
也就是说，我这八年带出的八届状元班，送进清北的所有学生，全都没了。
陆凡故意扬了扬手腕上那块表，嘲讽出声：
“沈老师，晚晴姐也是为了你好。”
“你年纪大了，不如早点回家休息。”
我攥着手里那张抹杀我八年心血的协议，指尖泛白。
“签字就不用了。赵晚晴，这八年我存进结婚账户里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还有我应得的奖金和课时费，一分不能少。”
赵晚晴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陆凡说的果然没错，沈旭你眼里只有钱！”
她低头在手机上随便点了几下，
我立刻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沈先生，您母亲的ICU费用已经欠费了，药也停了，现在病人情况很不稳定，需要马上抢救，请您尽快缴费！”
我疯了一样跑到医院，试了所有的卡，都显示余额不足。
我手指发抖，我拨通了赵晚晴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凡的声音传出：
“沈老师，找晚晴姐啊？”
“让赵晚晴接电话！”我焦急开口。
“太晚了，晚晴姐睡着了。”
“对了沈老师，晚晴姐花了一百五十万，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说是我和她的婚房，刷了你的卡你该不会心疼吧！”
我攥紧了拳头，怒吼出声：
“把电话给赵晚晴！”
电话那头，传来暧昧的男女亲昵声，赵晚晴的声音传出：
“沈绪，你又装什么？”
“不就是点小钱吗？陆凡这几个月当实习生多不容易啊。”
“我给他花个一百五十万买他开心，不比花在你那个快死的妈身上要好？”
“赵晚晴，把钱转给我，我妈需要钱救命！”
“你妈在医院icu里住了那么久治好了吗？还救命！陆凡都打听过了，你妈根本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
“赵晚晴，我们分手吧。”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把我妈的医药费还给我。”
赵晚晴气的冷哼开口：
“你果然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说了算的，钱是我的，你一分都拿不到！”
在陆凡的讥笑声中，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妈妈，直接跪在主治医生面前。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
“沈先生，我也想救，但是您母亲的病需要进口针，那一针就五十万，没有医药费，我不敢承担这个风险啊。”
“我可以帮你拖半天时间，您抓紧借钱吧。”
我忍住泪，再三感谢，掏出手机到处借钱。
“王老师，我需要借50万救命钱，我可以把我手头的车抵押给你。”
“沈哥啊，实在抱歉，赵晚晴昨晚发话了，你名下的所有财产她都转给陆凡了。”
“还特地叮嘱了我们这几个有家底的，谁敢借钱给你，谁就会被家族除名。”
我不停的打电话，得到的全都是一样的答案。
赵晚晴一点后路都没给我留。
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陆凡的电话突然响起，语带轻佻：
“沈哥，到处都借不到钱的感觉舒服吗？”
3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陆凡慢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装出来的无奈：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送钱啊沈哥。你不是要五十万救命吗？晚晴姐让我给你，你到学校门口来拿。”
电话挂断。
我不管不顾的冲出去，拦了一辆车直奔学校。
学校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我被恶意p图的隐私照。
陆凡得意的站在学校大门口，手上抓着喇叭和一个装着钱的保险箱。
他身边围着几个跟班：
“呦，沈老师怎么跟个乌龟王八蛋一样爬着来了呢！”
哄笑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个沈老师，平时看着挺正派的，私底下玩得这么乱啊？”
“听说他还是插足陆校长和赵校长的那个？就是小三！”
“真的假的？人家陆校长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校长了，他倒好，还想撬墙角？”
“你看今天这阵仗，肯定是赵校长知道了，替陆校长出气呢！”
“活该！这种人就不配当老师！”
有人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拍。
有人故意往我这边挤，踩我的脚，撞我的肩膀。
我死死的看向陆凡，咬牙开口道：
“钱呢？”
陆凡直接拿出那份自愿转让协议书放在我面前。
“晚晴姐说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为了怕你以后来纠缠她，你把字签了。”
“然后跪在地上，当着所有学生家长面承认你是被晚晴姐包养的窝囊废！只要你能做到，我马上给你妈打医药费。”
陆凡的跟班在一旁嘲讽开口：
“沈绪，抓紧啊！”
“既然要决定当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主人都发话了，你就照办啊！”
我的手有些颤抖地拿起笔。
签下去，这八年带出的八届状元班、送进清北的所有学生、评上的所有荣誉称号。
全都成了陆凡的功劳。
但如果不签，医院里的妈妈就再也没有活着的希望。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一把抓过那份协议书，
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凡的走狗一窝蜂上前，狞笑着将我的头按在地上。
逼着我一遍遍的喊：
“我是赵晚晴包养的窝囊废。”
陆凡在一旁拿着喇叭喊：
“大点声！听不见！”
“我是赵晚晴包养的窝囊废。”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人群一拥而上。
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都往我身上砸来。
“不要脸！”
“活该！”
“滚出学校！”
我攥紧拳头，红着眼眶死死的看着陆凡。
“医药费，给我。”
陆凡拿过协议，满意的扫了两眼，直接把保险箱踢到我面前。
“沈绪，你怎么那么天真？”
“你真以为晚晴姐会拿出五十万救一个快死的老太婆？你真是个蠢猪！”
我慌张的打开保险箱，里面摆满了练功券。
我抓起路边的石头就要往陆凡冲去。
“我要你死！”
陆凡吓得躲进了学校，整个人瑟瑟发抖。
赵晚晴闻风敢来，不由分手的将石头砸在我的头上。
我咬碎了牙一声没坑，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她看到我满头满脸的血，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
“小凡就是个孩子，爱开玩笑了点，你怎么这么上纲上线？”
“跟小凡道个歉，这事就过了，要不然我们就分手！”
看着她是非不分的样子，我苦笑出声，
心里痛久了好像就麻木了。
“你搞错了一件事，是我要跟你分手！”
赵晚晴听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
我拖着痛到失去知觉的脑袋，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4
我妈的病房门开着。
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床上的她面色灰白，身上连着几根管线，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妈——”
我冲上去抓住病床的栏杆，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看我一眼。
“沈先生，请您在外面等！”
护士把我挡开，抢救室的灯亮了。
我靠在墙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医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妈妈，求求你！”
眼泪终于没忍住，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医生叹了口气：“沈先生，抢救的最佳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不忍：
“我们已经用了能用的所有措施，但病人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好转……”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掏出来，是赵晚晴发来的短信：
“今晚给陆凡办升职庆功宴，你作为他的助理应该出现。来了，我就考虑把你妈的救命钱还给你。”
盯着这行字，我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我抬起头，透过抢救室门上的小窗，
看见我妈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为了保住妈妈的一线生机，
我还是选择前往他们的庆功宴。
我一身狼藉走进去。
衬衫上还沾着烂菜叶的残渣，额头的伤口结了血痂，
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宾客们自动散开一条路，对着我指指点点。
“赵晚晴。”我盯着她，“我来当助理了。把我妈的救命钱给我。”
赵晚晴推开陆凡，看见我满身的血污，眉头皱起。
陆凡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人手里抱着一箱茅台放在我脚边。
“沈老师，今天既是我的升职宴也是我和晚晴姐的订婚宴，你既然来了，总得有点表示。”
陆凡举了举手上那对对表，挑衅的看向我。
“把这箱喝了，让大伙儿乐呵乐呵，那五十万晚晴姐马上打给你妈。”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
周围宾客哄笑起来，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因为学校门口赵校长多看了沈老师一眼，陆凡就生气了。”
“赵校长把沈老师叫过来给陆凡出气呢！可这酒也太多了……”
我盯着那箱酒，手指攥紧又松开。
看着赵晚晴躲闪的眼神，心彻底死了。
我蹲下去，拿起一瓶，咬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胃立刻翻涌起来，我硬压下去，一瓶接一瓶地灌。
喝到第五瓶的时候，胃里猛地一抽，
我偏头喷出一口血，溅在红毯上，触目惊心。
赵晚晴的脸色变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但陆凡拉住了她的手。
“沈老师好酒量啊！”陆凡笑着鼓掌，“继续继续，还有七瓶呢！”
我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拿起第六瓶。
手在抖，胃在烧，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咬紧牙关，把酒往嘴里倒。
第七瓶喝到一半的时候，兜里的手机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陆凡眼疾手快捡起来，佯装惊讶的念：
“沈先生，节哀。病人已于五分钟前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凡晃了晃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哥节哀啊，不过你妈已经死了，这五十万你也不需要了吧？”
我疯了一样冲上前，将陆凡一脚踢翻在地。
赵晚晴尖叫着上前护着陆凡。
一群保镖将我死死的按在地上。
陆凡擦去身上的血，
抄起旁边的棒球棍就要往我头上砸来。
忽然一道亮丽的身影扑在我的身前，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沈绪？”
作者有话说：
“晴姐，你这块表是情侣的吧，这是好事近了？”
赵晚晴温柔一笑，直接解开手表戴在了他手上。
“祖传的，喜欢就送你了，这是一对表，明天我带另一块。”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震惊目光落在我们三个身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块表戴上就代表是赵晚晴的未来丈夫。
我和她在一起八年，从她接手这所学校以来，跟她要过很多次对表，
可她永远轻飘飘一句：
“我的未来老公，必须能带出状元班。只要你做到，我肯定嫁你。”
就让我连续带了八届毕业班，没日没夜累到吐血，清北生送了一茬又一茬，
却始终没换来那块表。
看着实习生喜出望外的扑在了她身上，
又对着表不停拍照，炫耀似的发了朋友圈置顶。
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块表，终于不再是绑住我的理由了。
她，也终于不是了。
……
聚餐过半，开始颁发状元班的奖励。
赵晚晴站在台上，目光温柔地扫过陆凡。
“这次状元班成绩能这么好，陆凡付出很多，奖励升任副校长。”
顿了顿又扫了我一眼，
“沈绪，担任陆凡助理。”
我看着陆凡得意的神情，苦笑出声。
连续带出八届状元班，是我没日没夜地守在教室里，
胃出血进了两次急诊，差点倒在讲台上才换来的。
陆凡除了在我生病时代了一节课，
照着我写好的教案念了一遍之外，没有任何贡献。
但现在赵晚晴却把副校长给了陆凡，而我只配当他的助理。
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我抬腿要走，陆凡那几个跟班立刻端着茶碗围了上来：
“沈老师别走啊，当副校长助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向陆校三叩首敬个茶啊！”
“可不是嘛，八届状元班换来给陆校当助理，这福气一般人哪有啊。”
我扫了一眼那杯递到面前的浓茶。
他们让我给一个实习生行跪拜大礼。
羞辱到极点。
我抬眼看向赵晚晴，
她分明知道我这辈子最在乎尊严，
大学时，班上有个男生故意撞我让我跪倒在地，
是赵晚晴找人拼命般挡在我身前，
冲他们怒吼：“我的男人，谁也不许让他跪。”
可现在她全忘了，满心满眼只有陆凡。
心好像被人攥紧了酸疼。
那群人端着茶盏上前，将我的头按在地上，逼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一声，磕得我眼前发黑。
“沈老师，这才对嘛！”陆凡的跟班把一杯滚烫的浓茶递到我面前，“来，给陆校敬茶！”
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杯茶，指尖被烫得发红。
赵晚晴终于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刚想上前解围。
陆凡却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委屈：
“晴姐，沈老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连杯茶都不肯好好敬，我看我还是走吧……”
赵晚晴一把拽住陆凡的手腕，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绪，你没看到陆凡都快被你委屈哭了吗？”
“赶紧把茶敬了，否则我就断了你妈的医药费！”
握着茶碗的手不断锁紧。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
可身上的痛远不如心里的。
我和赵晚晴在一起八年。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存在了我们的结婚账户里。
后来我妈生病住院，她陪我在医院照顾我妈，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
可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我妈的医药费威胁我。
而我一次次的妥协，换来的只有更变本加厉的伤害。
我看着赵晚晴，苦笑着跪直了身体，
将那杯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陆凡面前。
陆凡翘着二郎腿，接过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随手把茶碗搁在一边。
“这还差不多。”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沈老师，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晚晴满意地点头：
“早点敬了不就好了？你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要知道自己的斤两。”
“说白了，你就是个吃软饭的。要不是我，你妈早就该死了！”
周围一群人哄笑出声。
我直接拿起旁边的笔，写下了辞职信递给她：
“赵晚晴，这次你不用威胁我了。”
“这杯茶我敬完了，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2
赵晚晴看都没看，直接把辞职信撕成了碎片。
“装上瘾了？除了会写个辞职信博同情，你还会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我胸口上：
“窝囊废一个，有本事直接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本人沈绪自愿将在校期间获得的所有教学成果、荣誉称号转让给陆凡。
也就是说，我这八年带出的八届状元班，送进清北的所有学生，全都没了。
陆凡故意扬了扬手腕上那块表，嘲讽出声：
“沈老师，晚晴姐也是为了你好。”
“你年纪大了，不如早点回家休息。”
我攥着手里那张抹杀我八年心血的协议，指尖泛白。
“签字就不用了。赵晚晴，这八年我存进结婚账户里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还有我应得的奖金和课时费，一分不能少。”
赵晚晴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陆凡说的果然没错，沈旭你眼里只有钱！”
她低头在手机上随便点了几下，
我立刻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沈先生，您母亲的ICU费用已经欠费了，药也停了，现在病人情况很不稳定，需要马上抢救，请您尽快缴费！”
我疯了一样跑到医院，试了所有的卡，都显示余额不足。
我手指发抖，我拨通了赵晚晴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凡的声音传出：
“沈老师，找晚晴姐啊？”
“让赵晚晴接电话！”我焦急开口。
“太晚了，晚晴姐睡着了。”
“对了沈老师，晚晴姐花了一百五十万，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说是我和她的婚房，刷了你的卡你该不会心疼吧！”
我攥紧了拳头，怒吼出声：
“把电话给赵晚晴！”
电话那头，传来暧昧的男女亲昵声，赵晚晴的声音传出：
“沈绪，你又装什么？”
“不就是点小钱吗？陆凡这几个月当实习生多不容易啊。”
“我给他花个一百五十万买他开心，不比花在你那个快死的妈身上要好？”
“赵晚晴，把钱转给我，我妈需要钱救命！”
“你妈在医院icu里住了那么久治好了吗？还救命！陆凡都打听过了，你妈根本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
“赵晚晴，我们分手吧。”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把我妈的医药费还给我。”
赵晚晴气的冷哼开口：
“你果然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说了算的，钱是我的，你一分都拿不到！”
在陆凡的讥笑声中，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妈妈，直接跪在主治医生面前。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
“沈先生，我也想救，但是您母亲的病需要进口针，那一针就五十万，没有医药费，我不敢承担这个风险啊。”
“我可以帮你拖半天时间，您抓紧借钱吧。”
我忍住泪，再三感谢，掏出手机到处借钱。
“王老师，我需要借50万救命钱，我可以把我手头的车抵押给你。”
“沈哥啊，实在抱歉，赵晚晴昨晚发话了，你名下的所有财产她都转给陆凡了。”
“还特地叮嘱了我们这几个有家底的，谁敢借钱给你，谁就会被家族除名。”
我不停的打电话，得到的全都是一样的答案。
赵晚晴一点后路都没给我留。
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陆凡的电话突然响起，语带轻佻：
“沈哥，到处都借不到钱的感觉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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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陆凡慢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装出来的无奈：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送钱啊沈哥。你不是要五十万救命吗？晚晴姐让我给你，你到学校门口来拿。”
电话挂断。
我不管不顾的冲出去，拦了一辆车直奔学校。
学校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我被恶意p图的隐私照。
陆凡得意的站在学校大门口，手上抓着喇叭和一个装着钱的保险箱。
他身边围着几个跟班：
“呦，沈老师怎么跟个乌龟王八蛋一样爬着来了呢！”
哄笑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个沈老师，平时看着挺正派的，私底下玩得这么乱啊？”
“听说他还是插足陆校长和赵校长的那个？就是小三！”
“真的假的？人家陆校长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校长了，他倒好，还想撬墙角？”
“你看今天这阵仗，肯定是赵校长知道了，替陆校长出气呢！”
“活该！这种人就不配当老师！”
有人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拍。
有人故意往我这边挤，踩我的脚，撞我的肩膀。
我死死的看向陆凡，咬牙开口道：
“钱呢？”
陆凡直接拿出那份自愿转让协议书放在我面前。
“晚晴姐说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为了怕你以后来纠缠她，你把字签了。”
“然后跪在地上，当着所有学生家长面承认你是被晚晴姐包养的窝囊废！只要你能做到，我马上给你妈打医药费。”
陆凡的跟班在一旁嘲讽开口：
“沈绪，抓紧啊！”
“既然要决定当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主人都发话了，你就照办啊！”
我的手有些颤抖地拿起笔。
签下去，这八年带出的八届状元班、送进清北的所有学生、评上的所有荣誉称号。
全都成了陆凡的功劳。
但如果不签，医院里的妈妈就再也没有活着的希望。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一把抓过那份协议书，
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凡的走狗一窝蜂上前，狞笑着将我的头按在地上。
逼着我一遍遍的喊：
“我是赵晚晴包养的窝囊废。”
陆凡在一旁拿着喇叭喊：
“大点声！听不见！”
“我是赵晚晴包养的窝囊废。”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人群一拥而上。
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都往我身上砸来。
“不要脸！”
“活该！”
“滚出学校！”
我攥紧拳头，红着眼眶死死的看着陆凡。
“医药费，给我。”
陆凡拿过协议，满意的扫了两眼，直接把保险箱踢到我面前。
“沈绪，你怎么那么天真？”
“你真以为晚晴姐会拿出五十万救一个快死的老太婆？你真是个蠢猪！”
我慌张的打开保险箱，里面摆满了练功券。
我抓起路边的石头就要往陆凡冲去。
“我要你死！”
陆凡吓得躲进了学校，整个人瑟瑟发抖。
赵晚晴闻风敢来，不由分手的将石头砸在我的头上。
我咬碎了牙一声没坑，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她看到我满头满脸的血，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
“小凡就是个孩子，爱开玩笑了点，你怎么这么上纲上线？”
“跟小凡道个歉，这事就过了，要不然我们就分手！”
看着她是非不分的样子，我苦笑出声，
心里痛久了好像就麻木了。
“你搞错了一件事，是我要跟你分手！”
赵晚晴听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
我拖着痛到失去知觉的脑袋，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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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病房门开着。
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床上的她面色灰白，身上连着几根管线，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妈——”
我冲上去抓住病床的栏杆，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看我一眼。
“沈先生，请您在外面等！”
护士把我挡开，抢救室的灯亮了。
我靠在墙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医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妈妈，求求你！”
眼泪终于没忍住，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医生叹了口气：“沈先生，抢救的最佳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不忍：
“我们已经用了能用的所有措施，但病人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好转……”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掏出来，是赵晚晴发来的短信：
“今晚给陆凡办升职庆功宴，你作为他的助理应该出现。来了，我就考虑把你妈的救命钱还给你。”
盯着这行字，我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我抬起头，透过抢救室门上的小窗，
看见我妈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为了保住妈妈的一线生机，
我还是选择前往他们的庆功宴。
我一身狼藉走进去。
衬衫上还沾着烂菜叶的残渣，额头的伤口结了血痂，
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宾客们自动散开一条路，对着我指指点点。
“赵晚晴。”我盯着她，“我来当助理了。把我妈的救命钱给我。”
赵晚晴推开陆凡，看见我满身的血污，眉头皱起。
陆凡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人手里抱着一箱茅台放在我脚边。
“沈老师，今天既是我的升职宴也是我和晚晴姐的订婚宴，你既然来了，总得有点表示。”
陆凡举了举手上那对对表，挑衅的看向我。
“把这箱喝了，让大伙儿乐呵乐呵，那五十万晚晴姐马上打给你妈。”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
周围宾客哄笑起来，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因为学校门口赵校长多看了沈老师一眼，陆凡就生气了。”
“赵校长把沈老师叫过来给陆凡出气呢！可这酒也太多了……”
我盯着那箱酒，手指攥紧又松开。
看着赵晚晴躲闪的眼神，心彻底死了。
我蹲下去，拿起一瓶，咬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胃立刻翻涌起来，我硬压下去，一瓶接一瓶地灌。
喝到第五瓶的时候，胃里猛地一抽，
我偏头喷出一口血，溅在红毯上，触目惊心。
赵晚晴的脸色变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但陆凡拉住了她的手。
“沈老师好酒量啊！”陆凡笑着鼓掌，“继续继续，还有七瓶呢！”
我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拿起第六瓶。
手在抖，胃在烧，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咬紧牙关，把酒往嘴里倒。
第七瓶喝到一半的时候，兜里的手机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陆凡眼疾手快捡起来，佯装惊讶的念：
“沈先生，节哀。病人已于五分钟前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凡晃了晃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哥节哀啊，不过你妈已经死了，这五十万你也不需要了吧？”
我疯了一样冲上前，将陆凡一脚踢翻在地。
赵晚晴尖叫着上前护着陆凡。
一群保镖将我死死的按在地上。
陆凡擦去身上的血，
抄起旁边的棒球棍就要往我头上砸来。
忽然一道亮丽的身影扑在我的身前，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沈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