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袭白纱的女人站在门外,逆光里像一幅画。
温黎。
她穿着那件重新定制的婚纱,裙摆层层叠叠铺开,头纱垂到腰际,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林晚棠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你找的什么人?”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怎么,只许你找新郎,不许我找新娘?”
司仪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这……这位先生,我们今天是林女士和许先生的婚礼……”
“没错。”我走上台,“今天我们一起办。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个特殊节目。”
台下的宾客面面相觑。
司仪擦了把汗,硬着头皮按照流程念誓词。
“新郎许明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棠女士为妻……”
“等等。”我抬手打断他,“司仪,你念的誓词是老一套了。光说愿意有什么用?”
我指了指旁边那块大屏幕。
“不如这样,今天咱们玩点真的。谁对谁心动,让心跳说话。”
司仪愣了:“您的意思是……”
“心动测试。在场的两对新人,谁的心跳指数更高,谁才是今天的主角。”
台下瞬间炸了锅。
“这什么玩法?”
“有意思啊,谁心率高谁说了算?”
林晚棠站在一旁,脸上阴晴不定。
沈哲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她嘴角又翘了起来。
“行啊。”林晚棠看着我,“许明远,你既然还想再输一次,我成全你。”
她走到心率监测仪前,把手按上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82。
沈哲跟上来,低头凑近她耳边。
林晚棠的脸瞬间红了,呼吸急促起来。
监测仪上的数字从82跳到103,又跳到127。
最后停在135。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这也太……”
沈哲斜睨我一眼,唇角勾起。
“许哥,该你了。”
我走上前。
林晚棠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笃定。
“许明远,你别逞强了。你对我有多喜欢,我还能不知道?八年了,你早就……”
她话没说完。
因为我根本没看她。
我走到温黎面前,拉起她的手。
温黎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那光,和林晚棠八年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80,95,112,137,159……
数字还在往上蹿。
176,182,189……
台下有人惊呼。
“一百八十九!破表了!”
林晚棠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许明远!你……”
她猛地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这个渣男!你居然对别的女人……”
“渣男?”我往后退了一步,指向沈哲,“你看看你身后,你老公在那呢。”
林晚棠回头。
沈哲站在那,脸上挂不住的笑僵在半空。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这女的自己带着男人来,还骂人家渣男?”
“双标呗,只许州官放火。”
“啧啧,这下打脸了吧。”
我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赏光。不过我要澄清一件事。”
我看向温黎。
“今天的婚宴,主角是我和温黎。至于旁边那两位,”
我朝门口的两个保安招了招手。
“请无关人员出去。”
林晚棠瞪大了眼:“许明远你敢!这是我的婚礼!”
“你的什么?”我打断她,“酒店我订的,宴席我付的钱,你凭什么站在这?”
沈哲脸色铁青,拉着林晚棠往外走。
“晚棠姐,我们走。”
林晚棠被他拽着,还在回头骂:“许明远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门关上了。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和温黎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我没问她为什么抖。
仪式结束,宾客散尽。
温黎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拆头纱。
“许明远,这才一个星期,你就移情别恋了?”
我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远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出了五千万。你们温氏的大洋钱太有分量了,我扛不住。”
温黎手顿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很亮。
“那等事情了了,我宣布把你甩了?”
“行,不用顾忌我脸面,我无所谓。”
温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
“那要是……我不打算甩你呢?”
我一愣。
她没躲,就这么看着我。
我看了她很久,才开口。
“那以后你就是我老板了。”
“我给你打一辈子工。”
化妆间的门还没关上,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明远先生?我们是经侦大队的。”
我转过头,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有人举报你在担任远棠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伙同财务人员做假账,侵吞公司财产。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晚棠从走廊拐角走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许明远,你以为你把业务部带走就完了?你做过的那些脏事,我全给你抖出来。”
沈哲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温黎看了我一眼,我朝她轻轻摇头。
“走吧。”我伸出手。
警察给我戴上手铐的时候,林晚棠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许明远,你侵吞了远棠多少钱,我全都查清楚了。”
“这一次,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我看了她一眼。
“林晚棠,你这是污蔑。”
“污蔑?”她冷笑,“证据都在我手里,你等着瞧。”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旁边是林晚棠和她的律师。
她面前摊着一摞账本和文件,
“警察同志,这是远棠公司近两年的账目。”
“许明远利用职务之便,虚报业务支出,伪造签名,把公司的钱转到他的私人账户。总额超过八百万。”
她把账本推过来,手指点着一处签名。
“这是他的亲笔签名,赖不掉。”
我凑近看了一眼。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确实有我签名的单据。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林晚棠,这份账本你是从哪拿到的?”
“从公司财务室,沈哲帮我整理的。”
她理直气壮。
“沈哲?”
我笑了笑,
“你让一个助理整理财务账本?远棠的财务总监是谁,你知道吗?”
林晚棠愣了一下。
“财务总监是赵姐,跟了公司四年。你为什么不让她来对账?”
“赵姐……赵姐休产假了。”林晚棠声音小了下去。
“那这些单据上的日期,你看过没有?”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日期。
“这笔支出是去年三月。但去年三月,我已经不在远棠的财务审批权限上了。”
“你记不记得,去年二月你跟我说,让我把财务审批权交给你,说你要学着管公司。我二话没说就交了,公司可都有公示。”
林晚棠脸色变了。
“所以这些单子,上面的签名虽然像我签的,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签不了任何公司的财务单据了。”
“你告诉我,我是怎么侵吞的?”
旁边的警察拿过账本仔细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
“继续。”
警察示意。
我又翻了几页。
“这一笔,报销金额是二十三万,写的是业务招待费。”
“但你仔细看,报销单上的客户名称是华锐。”
“华锐的单子一直是我在跟,我跟了三年,每一笔招待费都有对应的票据和合同。你看看附件在哪?”
林晚棠低头翻找,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白。
“附……附件找不到了……”
“找不到?”
我笑了,
林晚棠嘴唇哆嗦。
“你再翻翻最后几页,有几笔大额转账,收款账户尾号是8872。你看看那是谁的账户。”
林晚棠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猛地停住了。
“这,这是……”
“沈哲的账户。”
我替她说了出来,
“他在公司用的银行卡,尾号8872。你从来没查过吧?”
旁边的警察把账本拿过去,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些转账记录确实指向一个私人账户。”
警察看向林晚棠,
“这个沈哲是什么人?”
林晚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另一个警察走进来,低头跟负责审讯的警察耳语了几句。
“查到了。账目上那几笔有问题的大额转账,最终都流进了一个叫沈哲的个人账户。”
“还有,这个沈哲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和签名,他刚才偷偷走了,我们已经去抓人了。”
林晚棠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沈哲不会……”
“他会不会,审了就知道。”
警察合上账本,
“林女士,你提供的这些‘证据’,不仅没有证明许明远有问题,反而帮我们找到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勒红的手腕。
“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感谢你的配合。”
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冷风灌进领口,我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明远!你站住!”
林晚棠追出来,眼眶通红。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被沈哲当枪使?还是知道他在你眼皮底下掏空公司?”
林晚棠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他跟我说,他说你一直在偷偷转移财产,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急着把我踢出公司,好让沈哲上位?”
我看着她,
“林晚棠,你连查都不查一下就信了。八年的感情,比不上他几句枕头风。”
“我……”
“行了。”
我打断她,
“你喊住我,就为了说这个?”
林晚棠张了张嘴。
“我,”
她声音发颤,
“我们能……”
我看了她一眼,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呢,沈太太。”
林晚棠整个人僵住了。
沈哲被抓的消息传出去那天,远棠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
林晚棠坐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烂账。
沈哲用公司名义借的几笔高利贷,全落在了她头上。
供应商打来电话催款,她接了一个就不敢再接第二个。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业务部被她亲手端了,新的人招不来,老的人不肯回。
她一个人对着电脑,连份合同都审不明白。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商业伙伴,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有个之前天天喊她“林总”的供应商,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林晚棠,你先把欠我的八十万结了再说。”
然后挂了。
与此同时,温氏集团的年会在锦江饭店连开了三场。
“许总,您看这个季度的报表。”
大刘把文件夹递过来,“我们上个月谈下来的三个项目,利润高了将近一倍。”
我翻了翻,点点头。
“温氏的平台比远棠大,我们的标准也可以往上提。回头你跟法务那边碰一下,把审核流程再优化一遍。”
“得嘞。”大刘笑着走了。
温黎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许总,在这儿躲清闲呢?”
“温总,我这叫思考。”
“思考什么?思考怎么花你那五千万?”
我看了她一眼:
“远棠那一摊子烂账,沈哲卷走的钱能不能追回来还不一定。你就不怕打了水漂?”
温黎仰头喝了口酒,满不在乎。
“怕什么,姐有的是钱。就爱听个响。”
“……”
我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温黎张开双臂,眼睛弯弯的。
“来啊。”
比起我的春风得意,林晚棠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她跑去以前合作过的几家大公司谈业务,前台连门都不让她进。
有一家公司的老总倒是见了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
“林总,听说你们公司出了点状况啊。那个助理,叫什么来着,把你们公司掏空了?”
林晚棠脸色发白:“那是意外,我会处理好……”
“意外?”
老总笑了,
“林总,你的‘意外’太多了。我们公司跟远棠的合作,就先暂停吧。”
“王总,我们合作了三年……”
“那是跟许明远合作。”
“换了你,我不放心。”
林晚棠被灌了一肚子酒,单子一个都没谈成。
那天晚上,她扶着路边一棵梧桐树吐得昏天黑地。
我刚从温氏大厦出来,旁边大刘还在念叨新项目的进度。
我余光瞥见路边有个女人蹲在树下吐,本来没在意。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朝那女人走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那男人伸手去扶她的腰,手往下滑。
女人抬起头,脸被吐得乱七八糟,妆全花了。
林晚棠。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
“手拿开。”
那男人回头看我一眼,见我不像好惹的,悻悻地缩回手,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就上车走了。
林晚棠看见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明远……明远……”
她扑上来就要抱我。
我退了一步,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明远,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回来好不好?远棠是我们的心血,你不能不管……”
“我知道我蠢,我被骗了……”
她抓着我的袖子,
“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林晚棠,我不是你什么人了。”
“我可以离,我马上跟他离!”
“你离不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下滑,跪在地上。
“明远,我求你了,公司要倒了,钱也没了,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你当初当着一百多人羞辱我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林晚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明远,我们在一起八年,你就这么狠心?”
“你拿领证当筹码的时候,想过我们在一起八年吗?”
“你让他当着我的面羞辱我的时候,想过我们在一起八年吗?”
“你把他带到公司,让他掏空我一手创立的远棠的时候,想过我们在一起八年吗?”
林晚棠说不出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走吧。”我转身,“以后别来找我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
林晚棠倒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温黎发的消息。
“在哪呢?晚饭吃了吗?”
“医院。马上回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碰到个熟人。”
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你是病人家属?”
“不是。”
“那请你通知一下她家里人。病人怀孕了,需要住院观察。”
林晚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放在肚子上看着我。
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发颤。
“这是你的孩子。”
“林晚棠,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她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四个月前?”
“六个月前。”
我说,
“整整六个月。你跟我说要去外地考察项目,走了半个月。回来以后,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林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六周的身孕,你告诉我是我的?”我笑了,“林晚棠,你是真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也骗了?”
她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许明远,你就算知道不是你的又怎么样!我现在怀着孕,只要我去闹,去你公司门口哭,去温氏大厦楼下喊,说你抛妻弃子,你看别人信不信你?”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里露出一种疯狂的光。
“你和温黎刚结婚,你猜她受不受得了?到时候你们离了婚,你还是只能跟我!”
“林晚棠,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是你逼我的!”
她抓着被子,指节发白,
“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要倒了,钱没了,沈哲进去了……我只有你了,明远,我只有你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个孩子你不想养我们可以打掉,以后我好好跟你过……”
“够了。”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温黎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都听到了。”
“明远,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她说几句话。”
我看着温黎,她冲我笑了笑。
我转身出了病房。
林晚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
“温黎,你把明远还给我,求你了……”
“还给你?”
温黎的声音很平静,
“你珍惜他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林晚棠哭得说不出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刚开始创业参加的一场宴会上,你被一个富商为难,是他宁可被保镖打一顿也要护着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从那以后,每一次商会,我都会去。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他一眼。”
林晚棠的声音发颤:
“你……”
“你以为我是冲着远棠的股份来的?五千万,买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我来说不是笔划算买卖。但买他这个人,”
温黎顿了一下。
“是无价的。”
“现在他终于在我身边了。林晚棠,你已经失去他了。”
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推门走进去。
林晚棠靠在床上,满脸是泪,看着我。
“明远……”
“我们彻底结束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晚棠,你好自为之。”
我牵起温黎的手,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林晚棠撕心裂肺的叫喊。
“许明远!你抛妻弃子!你不是人!你对得起我吗!”
走廊里的护士跑过去,推开门。
“这位女士,医院里不得喧哗!请你安静!”
“你管我!我老公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你让我安静?”
“你再这样我们叫保安了!”
“叫啊!你叫啊!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个负心汉!许明远你给我回来!”
电梯门关上了。
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沈哲犯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林晚棠孩子没保住。
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营养不良,自然流产。
消息传到温氏的时候,我正在看合并方案。
温黎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在我桌上。
“听说了吗?林晚棠把孩子流了。”
“嗯。”
“你就这个反应?”
我抬头看她:
“不然呢?那孩子又不是我的。”
温黎笑了,在我对面坐下来。
“远棠的清算结果出来了。负债比资产多出一百二十万,你要是再不接手,三个月内必倒。”
我把合并方案推过去。
“我已经让人把报价做好了。一百二十万吃下她手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加上她还欠供应商的钱,我总共要掏三百多万。”
温黎翻了两页,点点头。
“行,我让法务去办。不过你确定她肯签?”
“她没得选。”
林晚棠靠在病床上,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面前摆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手握着笔,迟迟不肯落笔。
“许明远,你就这么恨我?非要赶尽杀绝?”
“我不恨你。”
我坐在椅子上,
“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协议上。
“你不签也可以。等法院强制清算,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背上公司的债务。”
林晚棠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终于签了。
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她以前写的那种漂亮行书。
“好了。”
她把协议推过来,
“远棠是你的了。”
“是温氏的了。”
“有区别吗?”
“有。合并进温氏的业务体系,和你有关的一切,都不会再存在了。”
她沉默了很久。
“许明远,如果有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
我站起来,
“林晚棠,这辈子的事,这辈子就了了。”
一个月后,远棠正式并入温氏。
合并日那天,宴会厅里宾朋满座。
温黎站在台上,拿起话筒。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宣布两件事。第一,远棠正式并入温氏,以后许明远先生就是温氏的副总裁,全权负责。”
“第二件事,”
温黎看了我一眼。
“我跟许明远先生,下个月举办婚礼。”
台下炸了锅。
我站在台上,看着温黎。
她凑过来,小声说:“你之前说给我打一辈子工,还算数吗?”
“算。”
“那当老公呢?”
我想了想。
“这个得加钱。”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踮起脚亲了我一下。
台下起哄声一片。
窗外阳光正好。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日子还长,慢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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