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让我当了五年的隐形女友。
他说他即将升任总监，最忌讳办公室恋情。
这五年，我配合他演戏，在公司装作不熟。
今年端午我妈重病住院，我强撑着做了一锅他最爱的蛋黄粽。
提着来到他公寓楼下，却看见他朋友圈刚刚更新的照片。
新来的女同事坐在他家地毯上，手里拿着剥好的白米粽。
配文是：“小笨蛋，连粽叶都不会拆。”
我看着自己被烫出水泡、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去年我包得满手是伤，他却在聚餐时当众撇清关系。
“别乱开玩笑，我和林晚绝无可能。”
夜风很冷，吹干了我的眼泪。
原来避嫌不是他的原则。
原来被藏起来的人，只有我。
我把那锅粽子倒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点开沈淮安的对话框，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分手吧，以后不用避嫌了。”
1
“林晚，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
“端午节我不就是没陪你吃粽子吗？至于拿分手来威胁我？”
“沈淮安，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我看到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你是不是有病？孟依依刚来公司，团队聚餐她非要跟着来我公寓，我能赶她走吗？”
“发个朋友圈就是为了迎合一下团队气氛，显得我这个准总监平易近人。”
“你能不能别总像个怨妇一样，整天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平易近人需要她坐在你家地毯上？需要你叫她小笨蛋？”
“沈淮安，这五年，我为了避嫌，在公司连看都不敢多看你一眼。”
“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团队气氛？”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即将升任总监，现在是关键时期。”
“你要是敢在公司闹事，影响了我的前途，我绝不放过你。”
“现在，立刻把那条分手的消息撤回，明天乖乖来上班。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夜风吹过，我裹紧了外套，转身走向医院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来到公司。
刚走到工位，就看到孟依依正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挨个给同事分发早餐。
“林姐，早呀！”孟依依看到我，立刻凑了过来。
她递给我一杯咖啡，笑得一脸无辜。
“这是沈总监特意买给大家的，林姐你也尝尝吧。”
我没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的手链上。
那是限量款，沈淮安上个月刚买的。
当时我以为是他要送我的五周年纪念礼物，结果他说是送给客户的。
原来，这个客户叫孟依依。
“不用了，我喝不惯。”我冷冷地推开她的手。
孟依依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别这样冷着脸好不好？”
“林晚，依依一片好心，你摆什么架子啊？”
“就是，人家新来的小姑娘，你至于这么针对吗？”
就在这时，沈淮安走进了办公区。
“怎么回事？”他大步走过来，毫不避讳地将孟依依挡在身后。
孟依依委屈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沈总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惹林姐生气了。”
沈淮安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我。
“林晚，你这是在干什么？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五年的男人。
“沈总监，我只是拒绝了一杯咖啡，这也算没有职业素养？”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沈淮安眼神一沉，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他。
“林晚，你跟我进来。”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命令道。
我站起身，跟着他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门刚关上，沈淮安就彻底撕下了伪装。
“你到底想干什么？昨晚闹了一夜还不够，今天非要在公司给我难堪？”
“我告诉你，依依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挖来的人才，你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人才？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人才？”
“沈淮安，你护着她，到底是因为她是人才，还是因为她年轻漂亮会撒娇？”
沈淮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
“林晚，收起你那副怨妇的嘴脸。再闹下去，这个月的绩效你别想要了。”
2
“随便你。”
“反正这五年来，你扣我的绩效还少吗？”
沈淮安愣住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长本事了是吧？”
“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个新锐科技的项目，你不用跟了。”
“交接给依依，马上。”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新锐科技的项目，我跟了整整三个月。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我熬了无数个大夜，喝出了胃出血。
现在眼看就要签约了，他居然要摘果子给孟依依？
“沈淮安，你凭什么？”
“这个项目是我一手促成的，孟依依连方案都没看过，她凭什么接手？”
“凭我是总监。”
“依依刚来，需要一个大项目来树立威信。你作为老员工，让一让新人怎么了？”
“再说了，你现在这副情绪不稳定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公报私仇！”
“随你怎么想。”沈淮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出去，把交接文件整理好。下午开会宣布。”
我强忍着砸东西的冲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孟依依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翻看着我的项目资料。
看到我过来，她笑吟吟地站起身。
“林姐，沈总监说让你把新锐的项目交给我，真是辛苦你前期铺垫啦。”
“你放心，提成我会分你一点的，就当请你喝奶茶了。”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资料。
“孟依依，别以为有沈淮安给你撑腰，你就能在这个公司横着走。”
“这项目里的坑多着呢，小心别把自己埋了。”
孟依依撇了撇嘴，转身又跑去敲沈淮安的门了。
中午休息时，医院打来了电话。
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进行一场心脏搭桥手术。
“林小姐，手术费加上后期的ICU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请您尽快准备一下。”医生在电话里催促道。
三十万。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五年来，我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补贴沈淮安了。
他刚工作时没钱，我给他买名牌西装，给他付房租。
后来他升职了，钱却都拿去应酬买奢侈品，从来没给过我一分。
我卡里现在连三万块都凑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点开财务部王姐的对话框。
“王姐，我之前垫付的几个项目的差旅费和公关费，大概有五万块，能不能今天先给我报销？我家里急用钱。”
王姐很快回了消息。
“小林啊，不是我不给你批。沈总监刚才特意打过招呼，说你的报销单有问题，需要重新审核。”
“这笔钱，暂时下不来。”
沈淮安。
他居然绝情到这种地步，连我的救命钱都要卡！
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进了沈淮安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沙发上，孟依依正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林姐，你进门怎么不敲门呀？”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沈淮安面前。
“沈淮安，把我的报销单签了。我现在急需那笔钱。”
“急用钱？怎么，又拿你妈的病来骗我？”
“林晚，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骗你！我妈真的需要做手术！三十万，我只要我垫付的那五万！”
沈淮安冷眼看着我。
“想让我签字也可以。”
“依依刚才说，你上午在办公室当众恐吓她，让她受了惊吓。”
“只要你肯低头给依依认个错，这笔钱我立刻签字。林晚，做人要识时务。”
3
“你做梦！”
让我给一个破坏我感情、抢走我心血的绿茶道歉？
沈淮安，你简直欺人太甚！
“沈总监，算了吧。林姐也是一时冲动，我不怪她。”
“依依，你就是太善良了。”沈淮安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
“林晚，机会我给你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你的报销单，慢慢排队审核吧。”
我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五年，我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垃圾？
转身摔门而去。
下午，我厚着脸皮给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打了一遍电话。
可大家一听是三十万，纷纷找借口推脱。
“晚晚啊，不是表姑不帮你，实在是你表哥刚买房，家里拿不出钱啊。”
“小林，我最近手头也紧，只能借你两千，你别嫌少。”
就在这时，医院再次打来电话。
“林小姐，你母亲的情况十分危急，现在不仅需要手术，还需要一种进口的特效药来维持心肺功能。”
“这种药目前全市只有康华私立医院有库存，你必须马上弄到，否则病人撑不过今晚！”
康华私立医院？
我猛地想起来，沈淮安的亲舅舅就是康华医院的副院长！
之前沈淮安生病，他舅舅就是从那里拿的特效药。
我虽然恨透了沈淮安，但为了我妈的命，我只能再次向他低头。
我拨打他的电话，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再打，直接被挂断。
我疯了一样给他发微信。
“沈淮安，接电话！求求你，我妈需要康华医院的特效药！”
“只要你帮我拿到药，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给孟依依道歉，我辞职，我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查了他的日程表，发现他今晚在“夜色”会所招待客户。
我毫不犹豫地冲出公司，打车直奔会所。
推开豪华包厢的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沈淮安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
孟依依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正娇笑着和他身边的几个老总碰杯。
“哟，沈总，这位是？”一个地中海老总打量着我。
沈淮安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沈淮安，我求求你，给你舅舅打个电话吧！”
“我妈真的快不行了，她需要那种特效药！只要你帮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我抓着他的裤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沈淮安嫌恶地踹开我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林晚，你疯够了没有！这里是谈生意的地方，你跑来发什么神经！”
“林姐，你这样真的很难看。沈总监每天工作这么辛苦，你怎么总拿家里的破事来烦他？”
我绝望地看着沈淮安。
“沈淮安，那是一条人命啊！你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救她！”
沈淮安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晚，你来晚了。”
“康华医院最后两支特效药，下午我已经让人拿走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拿走了？那药在哪？给我好不好？”
沈淮安冷笑一声。
“给你？凭什么？”
“依依的表叔今天下午胸闷难受，药我已经派人送去给他了。”
哮喘？
我妈在ICU里生死未卜，他把救命的药给了一个只是难受的人？
“沈淮安，你是不是人！”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撕打他。
“那是我妈的救命药！你还给我！”
几个保安迅速冲了进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沈淮安搂着受惊的孟依依，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我。
“林晚，你妈的命是命，依依表叔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恶毒了？”
4
“把她给我扔出去，别脏了各位老总的眼。”
我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保安粗暴地拖出了会所，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大街上。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五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他为了讨好新欢，眼睁睁看着我母亲去死。
我趴在地上，看着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沈淮安，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医院赶。
冲进医院大厅的那一刻，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护士！我妈……林淑华，她怎么样了？”我抓住导诊台的护士，声音嘶哑。
护士愣了一下，查了查电脑。
“林淑华女士？她已经不在普通重症监护室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在了？
是我回来晚了吗？
“她被转到顶楼的顶级VIP病房了。”护士赶紧走出来扶我。
“刚才来了一群人，直接把林女士的费用全部结清了，还带来了京城最好的心肺专家团队。”
“现在正在进行手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顶楼的VIP病房？京城的专家团队？
这是怎么回事？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鬓角微白，但眉宇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看到我走过来，男人转过身。
“像……太像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微微颤抖。
“你就是晚晚吧？”
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妈？”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我是你舅舅，霍霆。”
“京城霍家，霍霆。”
我彻底懵了。
京城霍家？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掌控着全国经济命脉的首富霍家？
“你妈，是霍家当年走失的长女，霍淑华。”
霍霆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
“我们找了她整整三十年。如果不是这次医院的血库告急，匹配到了霍家的基因库，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晚晚，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这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语。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顶尖专家走出来，摘下口罩，对霍霆恭敬地鞠了一躬。
“霍先生，大小姐的手术非常成功。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舒适的VIP病房里。
霍霆坐在床边，见我醒来，立刻递上一杯温水。
“晚晚，舅舅已经安排好了专机。等你妈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回京城。”
“从今往后，你是霍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我握着水杯，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轻声说道：
“好，我们回京城。”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沈淮安发来的微信。
他大概是发现我今天没去上班，又开始摆总监的架子。
“林晚，旷工三天，你真以为公司离了你转不了？现在滚回来求我，我还能给你留个保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