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公车上发现一只口红

chenzh

  • 言情小说

    类型
  • 2026-06-12创建
  • 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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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给女儿开完家长会回家路上,在老公车里发现一只唇膏。
我问他是谁的。
他愣了一秒,脚下踩了急刹,差点把我和女儿甩飞出去。
还没等我坐定,他脱口而出说:
“这应该是我兄弟的。”
我没什么表情地拿起电话打给他哥们。
电话那头只安静了不到半秒,立刻传来惊喜的声音。
“那口红我找好多天了,原来掉周哥车里了!”
我转了转手里的透明唇釉,淡淡道:
“你这肤色不适合用正红,回头我送你根裸色的。”
“行啊,还是嫂子你有眼光!我之前想化点妆啥的,周哥他们都嫌弃得很!”
周暮云皱眉出声:“你一个大男人爱用这些,我们咋理解你?”
他兄弟立刻嘻嘻哈哈地和周暮云互怼了起来。
我却沉默了。
因为,
这支唇膏是我的。
……
周暮云一向不关注我用什么口红。
我发问时,也不过就是下意识的随口一问。
这本没什么。
可他和他兄弟突如其来的配合和遮掩,却让这个乌龙变成了一个晴天霹雳。
他俩还在嬉闹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一个我不敢深想的真相。
这辆车上,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坐过另一个女人。
我没再说话。
只是把唇膏攥进掌心,指甲掐进塑料管壁。
到家后,我照常给女儿洗澡、讲故事、哄睡。
每一个动作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走进主卧衣帽间,打开周暮云放袜子的抽屉。
最底层,有一条叠得很整齐的丝巾。
显然不是我的。
浅粉底色,印着小草莓图案。
年轻女孩的品味。
我拍了张照片,又把丝巾原样放回去。
没问他。
想来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估计又是某个“兄弟”的特殊癖好。
况且,我需要的也不是解释。
是证据。
我正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想着要不要让助理帮我约一个私家侦探。
刚被我哄睡的女儿迷迷糊糊出声:
“妈妈,这个不是沈老师的丝巾吗?”
女儿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我却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桶冰水。
“……你说什么?”
沈老师。
沈雨萌。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沈雨萌是豆豆的幼教老师,一个普通音乐学院毕业的女孩,专门教豆豆钢琴和英语。
原本我属意的是另一个学历更高的幼教老师。
但周暮云亲自面试后,说沈雨萌更会带孩子。
而且她是农村出身,生活不容易,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觉得她稳定性更高,就选了她。
说实话,这其中也有她这样的家庭背景,不太可能勾引周暮云的原因。
给豆豆上课的第一天,她甚至主动要求规定她的着装,以素净得体为主。
每天都会主动拍照给我报备。
“以安姐,我只想干好这份工作,不想引起雇主不必要的误会。”
那这条色彩鲜艳的丝巾,又是怎么回事?
女儿翻了个身,含糊地说:
“爸爸给沈老师买的。”
“因为家里蚊子太多啦,沈老师跟爸爸去书房聊天聊了好久好久,再出来脖子上就多了好多红红的蚊子包。”
“沈老师说这样不好看,爸爸就带她去商场买了这条丝巾挡脖子。”
她说着说着,又睡着了。
我跪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心却一坠再坠。
豆豆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却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双腿发软,走到书房门口。
沙发上铺着一条薄毯,是我上周亲手叠的。
我走过去,弯腰,凑近沙发靠背。
闻到了一缕很淡的香水味。
是我之前觉得太甜腻,不适合上班用,就顺手送给沈雨萌的那瓶。
腻人的花果香冲入鼻腔,我胃部一阵痉挛,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所以,
我请来照顾我女儿的人。
我付她工资、给她交社保、逢年过节发红包。
她在我家、在我眼皮底下、用我女儿做借口,和我丈夫……
我闭上眼。
指甲陷进掌心。
不是疼。
是恶心。
2
第二天,周暮云破天荒地比我早起。
我一睁眼就看见他在我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支口红端详。
“你干什么呢?”
他被我的声音吓得一抖,一下子推翻了整个口红架。
周暮云“啧”了一声。
“还不是我兄弟催我赶紧把那个口红还给他,人家找好几天了。”
他眼神躲闪,语气却越发不耐烦。
他伸手划拉了一下那堆口红,问我:
“你昨天那根口红呢?赶紧给我。”
我坐在床上没动,冷冷地盯着他。
“昨天那根口红是我自己看错了,那根是我自己的。”
周暮云明显愣了一下,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说是你的?”
“那昨天你问我干什么?还打电话给大刘?”
“你又在网上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老公的手段?”
他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我靠在床头,没接话。
他更烦躁了,在梳妆台前来回走了两步。
“你有意思吗,乔以安?一根口红你也要搞这么多事。”
“大刘都说了是他的了,你非得跟他一个男人抢根口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在拼命掩盖心虚。
“行了行了,我最近忙得很,懒得理你。”
“反正他估计也不懂,我随便拿根给他,这事儿就算结束了,你别想给我添堵。”
说完,他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支口红,攥在手里,夺门而出。
门框被撞得闷响。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豆豆快醒了才下楼。
可自从发现那条丝巾后,我突然发现了这个家里还多了很多小细节。
比如玄关鞋柜里突然多了一双36码的粉色拖鞋。
餐桌边多了一张刻着雨滴形状的椅子。
女儿的绘画本里多了一页画。
画上是三个小人。
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长头发女人,中间一个小女孩。
画上写着“周爸爸、小雨姐姐、豆豆”。
豆豆指着画跟我说:“妈妈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小雨姐姐,这是豆豆。小雨姐姐说画得好像。”
我蹲下来,笑着问:“那妈妈在哪里呀?”
豆豆歪着头想了想:“小雨姐姐说,妈妈工作忙,不常陪豆豆,所以不用画。”
我脸上的笑容没变。
心里有一根弦,却彻底绷断了。
3
晚上,我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智能门锁的记录。
沈雨萌的指纹,在系统里。
录入时间是一周前,晚上十点半,周暮云亲手录入的。
那天我在隔壁市出差。
而那天,也根本不是沈雨萌该来给豆豆上课的日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把记录截了图。
然后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
【家里的门锁系统重置了,需要重新录入指纹的,请找我。还有,麻烦周暮云转告沈老师,她的指纹我先删了。】
不到三秒,周暮云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以安,你发什么疯?!”
“你群里发那么一段话什么意思?”
我靠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没发疯。就是觉得家里指纹太多,清理一下。”
“沈老师每天要来给豆豆上课,你删她指纹她怎么进门?”
“她来的时候你给她开门,或者我在家我开。”
“一个家教,不需要随时进出我家的权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周暮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戒备:
“你是查监控了还是查门锁了?你监视我?”
“家里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看?”
“你!”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套熟悉的语气:
“以安,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沈老师就是豆豆的老师,你别想太多。”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你这样发群里,我爸妈、你爸妈都看到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怎么,你录她指纹的时候,没提前想好怎么骗过长辈吗?”
“乔以安。”他的声音冷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我挂了电话。
我以为他会冷静下来,或者至少回来跟我当面谈。
可半小时后,突然来了两个换锁的工人上门。
“周太太,周总说指纹锁不太安全,让我们换成传统锁的款式。”
我叉着腰,挡在门口。
“这个家不是他周暮云一个人说了算的。”
“谁让你们换的,给我换回去。”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周太太……周总说这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他全权做主。我们也是按客户要求办事,您别为难我们……”
婚前买的。
这还是周暮云第一次提起这个。
我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周暮云的心里,这里竟然算不上是我的家。
我不过是一个住在他的房子里的人。
工人们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就换完了锁。
临走前,我忍着怒气伸出手:“钥匙给我。”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
领头的那个工人涨红了脸,压低声音:“周总说……钥匙他没让给您。”
“倒是留了一把给一位姓沈的小姐,说……说您要是想回家,可以找她拿。”
回我自己家。
却要找别的女人拿钥匙。
我慢慢收回手,靠在门框上。
什么话都没说。
工人们低着头,匆匆走了。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咔嗒”一声。
像一把锁,也把我的某一部分永远关在了外面。
我盯着那扇崭新的防盗门,盯着那把陌生的钥匙孔。
这个家的大门。
我竟然进不去了。
4
像是非要逼我服软。
周暮云当天也没回来,直接去国外出差了。
还趁我出去找房子的时候,把豆豆一起带走了。
出差的第二天,沈雨萌就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配文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一张,是豆豆坐在沙发上看绘本,旁边有一只成年男人的手,正翻着书.
手腕上的表,是我送周暮云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礼物。
第二张,是餐桌上两碗汤,旁边摆着一对情侣勺。
第三张,是阳台上多出来的两盆多肉,花盆是手绘的,上面写着“云”和“雨”。
第四张,是书房的一角,沈雨萌穿着一件男士衬衫。
那件衬衫还是我去年买的。
周暮云当时收到后抱着我稀罕得不行。
说多谢老婆的照顾,说多亏我衣品好,才能让他出门应酬不丢人。
可现在,这件衬衫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衣领的角落里,还印着几枚口红印。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照片,手指越捏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朋友圈底下的评论也很热闹。
有不知情的朋友夸“好甜”。
有知道点情况的,说沈雨萌比我更像是周暮云的太太,一家三口看着真幸福。
沈雨萌回复他:“这是周爸爸和豆豆的日常啦,我是他们家的老师,别误会哦。”
周暮云没评论。
但他点了个赞。
我截了图。
然后打开公司的OA系统。
我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持股40%。
周暮云持股42%。
名义上他是总裁,我的职级比他低。
但实际上这些年公司的核心资源和客户关系,都是我一手打下来的。
他负责对外公关和融资,我负责运营和业务。
区别在于。
他的工作,我可以接手。
我的工作,他接不了。
我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但是周暮云千不该万不该把豆豆牵扯进来。
我给公司的行政总监发了条消息:
“下周召开董事会,我有事要宣布。”
对方秒回:“收到,乔总。”
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豆豆下周开始,你帮我来带。”
我妈沉默了两秒:“出事了?”
“嗯。”
“要我做什么?”
“帮我照顾豆豆,其他的,我来。”
“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眼泪没有掉下来,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5
周暮云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直接去了机场。
去接豆豆回我妈家。
国际到达口的闸机前,我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画面。
豆豆骑在周暮云肩膀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咯咯响。
沈雨萌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豆豆的背,另一只手挽着周暮云的手臂。
三个人走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三口。
我站在原地,脚步像生了根。
胸口有一股又酸又涩的东西涌上来,堵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周暮云先看到了我,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脚步慢了半拍。
“以安?你怎么来了?”周暮云挤出笑。
“接豆豆。”
我没看他,直接从他肩膀上把女儿抱下来。
豆豆搂着我喊妈妈,小脸蹭着我的脖子。
那一瞬间,我才觉得心没那么疼了。
周暮云搓了搓手:“沈老师正好也在这趟航班上,顺便帮我照顾豆豆……”
“照顾?”我的目光落到他脖子上。
衬衫领口上方,有两块暗红色的痕迹。
新鲜的,还没完全消退。
“你这脖子上也是沈老师帮你照顾的?”
周暮云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脸色变了。
沈雨萌立刻红了眼眶:“以安姐,你别误会,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没问你。”
我抱着豆豆转身就走。
周暮云在身后追了两步:“乔以安!你要我女儿去哪儿?”
“我脖子上就两个蚊子包而已,你至于上纲上线的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周暮云,我没有豆豆那么好哄。”
“蚊子包?”
“你不如说这也是你兄弟嘬出来的,更可信一点。”
周暮云的脸瞬间黑得像炭。
我没管他,用通知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会让助理拟好离婚协议。”
“豆豆以后跟我住。”
“你再把她带在身边,对她的教育成长都不好。”
“什么教育不好?她是跟亲爸在一起,怎么就不好了?”
“亲爸带着小叁一起出国,你觉得好?”
周暮云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够了!乔以安!”
“你没有证据别乱造谣!”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发疼:
“我看你是这些年在公司上班,被人喊乔总喊多了,心也越来越野了。”
“要不是你忙着工作,疏于照顾家里,我至于找雨萌这样更体贴的人来照顾豆豆吗?这一切本来应该都是你的责任!”
沈雨萌小步跟上来,柔声细语:
“以安姐,周哥平时工作也很辛苦的,我真的只是看他一个人带豆豆忙不过来,你千万别误会……”
周暮云搂住她的肩,声音冷下来:
“她要离婚就离婚!”
“乔以安我告诉你,我不会再惯着你的任性了。”
“你今天敢闹成这样,就别怪我出手教训你。”
豆豆被我抱在怀里,小手抓着我的衣领,怯怯地看着他们。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抱着女儿,转身走进人群里。
6
那天晚上,周暮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就发现我的办公室被搬了。
我的办公桌、电脑、文件,全被挪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旁边。
沈雨萌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看文件。
仿佛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
周暮云站在窗边,看到我来,嘴角挂着笑。
“乔以安,你的工作先停一停,全部交给沈雨萌接手。”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说实话,你做业务这么多年,核心资源不都在公司手上吗?离了平台,你还有什么?”
我看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忽然觉得陌生。
眼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个捧着玫瑰花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夜的少年,像是两个人。
他眼里的不屑浓烈到似乎能化成两柄实体的利剑,扎穿我的心脏。
“希望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能想清楚,公司到底是跟谁姓的。”
“你一个女人,照顾好家里才是你的本职。”
我垂下眼,没接话。
周暮云确实有让我停职的权限。
如果他想,甚至可以直接开了我。
我淡淡道:“行啊。”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我倒是也很好奇,她能把我的工作做到什么地步。”
“这是这个季度公司最重要的三个客户的续约方案。”
“但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这三个客户,是我爸的老战友介绍的。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公司的。如果他们不续约,损失你自己承担。”
周暮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乔以安!你威胁我?”
沈雨萌立刻站起来,笑得温柔:
“以安姐,您别生气。周总只是希望您把重心更多放到家里,带带豆豆,公司的事,我可以帮您分担……”
“分担?”
我转头看她,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讽刺。
“让我去干你一个幼教的工作,然后刚好把公司的位置空出来给你?”
“连我的丈夫也一起,是吧?”
她咬了咬唇,眼泪说来就来。
“沈雨萌,你还记得当初你通过我的面试,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求我给你一个穷学生机会的时候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声音发颤:“以安姐,你真的误会了……”
“误会?”
我冷笑,懒得和一个装傻的人掰扯。
“等助理拟好协议,周暮云给你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追讨回来。”
“你记得准备好钱就行了。”
沈雨萌的脸刷地白了。
周暮云猛地挡在她面前:“够了!有什么话你冲我来!”
我笑了一下。
“好。冲你来。”
我拿起那份文件,收进包里,一字一句地说:
“周暮云,下周一董事会,我们正式谈。”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周暮云压低声音哄沈雨萌的说话声,温柔得刺耳。
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这七年的倒计时。
7
董事会前,女儿幼儿园老师突然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
豆豆红着眼睛坐在角落里,旁边蹲着沈雨萌,正搂着她。
“乔妈妈,今天沈老师来园里接豆豆,说您和爸爸让她来。豆豆不愿意跟她走,哭了好久。您确认一下?”
我登时汗毛直立,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立刻拨通幼儿园园长的电话:“从今天起,豆豆的接送人只写我和我母亲,其他人一律不准接,包括孩子父亲。”
园长愣了一下:“周先生也不行吗?”
“不行。”
“好的,我们按您的要求执行。”
我挂掉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紧赶慢赶到幼儿园,门口的保安认识我,直接放行。
我冲进保安室,却意外没看到沈雨萌。
豆豆坐在小椅子上,靠着一个人的腿,睡着了。
竟然是周暮云。
他抱着豆豆,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到我来,抬起头。
“来了?”
语气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底竟然多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你别担心,”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柔软,“豆豆没事,就是哭累了,刚睡着。”
“我们谈谈行吗?”
他眼底多了一层我很久没见过的温度。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们结婚七年,从三个人做到现在,不容易。我不想因为这个,家散了。”
我的心几乎有些松动。
毕竟结婚多年,还有一个孩子。
离婚必然伤筋动骨,也许我们的感情真的能有另一条出路……
可下一秒,周暮云开口。
“以安,我是真的心疼为公司做了那么多。”
“而且豆豆那么依赖你,你们多一些母女相处的时间,不是好事吗?”
“回家吧,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黑眼圈这么重,如果不管公司的事,你就能有大把的时间好好休息……”
果然如此。
图穷匕见。
我看着他。
眼下的青黑当然不是因为难过。
这几天我几乎没有睡觉。
是在算股份、算客户、算每一个可能支持我的小股东。
七年。
我用七年时间帮周暮云把这家公司从三个人做到三万人,做到跨国集团。
他现在的意思是,让我“休息”。
用这家公司去养别的女人?
我垂下眼,心里只有两个字。
做梦。
“把豆豆给我。”我伸出手。
周暮云没动。
他抱着豆豆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柔软收了起来。
“以安,我可以把豆豆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看着他的嘴。
“把你的工作全部交给沈雨萌接手,并且帮她站稳脚跟。”
“她有能力,只是缺个机会。”
“你当年不也是什么都不会,她比你当初更优秀,你别对她有偏见。”
他顿了顿。
“否则,豆豆可能还是交给沈雨萌带更合适。”
“毕竟她比你更会照顾孩子。”
我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你说什么?”
“豆豆先跟我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说完,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眼神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幼儿园门口的停车场,他的劳斯莱斯停在显眼的位置。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
沈雨萌正坐在里面,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所以。
今天这出,不是周暮云的意思。
是她的招。
先是装模作样来接豆豆,逼我出面。
然后让周暮云抱着孩子等我,拿豆豆当筹码。
她知道孩子是我的底线。
她知道我一定来。
她知道我一定慌。
我的脸彻底冷下来。
“周暮云,你拿女儿威胁我?”
他抿着嘴,没说话。
“你为了那个女人,拿你的亲生女儿当筹码?”
“我不是威胁你,”他别过脸,“我只是希望你答应。雨萌真的不容易,她……”
“她不容易?”
我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那我呢?我陪你走过来这七年就容易了?”
他没接话。
我盯着他,很久。
久到风把眼睛吹得发酸。
最后是豆豆被吹得不舒服,在他怀里哭闹起来,小腿乱蹬。
周暮云手忙脚乱地哄着,却越哄她哭得越厉害。
我见不得女儿难受,终于开口了:
“好。我答应。”
周暮云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把婚戒还给我。”
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枚戒指。
是七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专门找设计师定制的。
戒圈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和公司上市的日期。
当年婚礼上,他抖着手好几次才成功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眼睛都哭红了,搂着我的力道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乔以安,我们这辈子都不分开。”
“这戒指就是我们的约定,你已经被我套牢了。”
这枚戒指对他、对我,意义都不同。
周暮云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无名指。
“你要戒指干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想收回了而已。”
他的脸色变了:“乔以安,你什么意思?”
“这戒指是你当年亲手给我戴上的,凭什么要我还给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我语气平淡,心里却翻江倒海。
“你对沈雨萌言听计从,连她让你拿女儿威胁我你都做得出,一枚戒指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抱着豆豆的手都松了点。
“谁说我舍不得!”
他猛地摘下戒指,攥在手里,抬手就要往我身上砸。
我站着没动。
他手举到一半,改了方向,狠狠往地上一摔。
戒指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了出去。
滚到路边的雨水箅子旁边,跳了一下,掉进了缝隙里。
噗通一声。
周暮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我慢慢摘下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相同的款式,小一号的内圈。
我蹲下来,对着缝隙,轻轻松手。
戒指滑下去。
又是噗通一声。
两声。
七年的婚姻。
两枚戒指。
都沉进了下水道。
周暮云张了张嘴:“以安,你……”
我站起来,从他怀里抱过豆豆。
这次他没有躲。
豆豆迷迷糊糊地搂住我的脖子,小脸贴着我的肩膀。
“妈妈……”
“妈妈在。”
我抱着她,转身要走。
周暮云猛地抓住我手腕。
“你就这么走了,你答应的交接工作,别食言!”
我抱着豆豆的手攥紧了。
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消失不见。
我冷笑:
“你放心。”
6
董事会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场。
我的律师李铭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
“乔总,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小股东那边,除了王总,其他人都明确表示支持你。”
“王总什么条件?”
“他想拿城南那个项目的优先合作权。”
“给他。”
李铭点点头,压低声音:“周总也找过他们了。据说开的条件是,要分割你的股份,让你退出管理层。”
“股东能分到的利益更大,支持他的也不少。”
所以他还是想让我走。
“知道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周暮云已经坐在主位上。
沈雨萌抱着笔记本坐在他旁边,今天的职位是“特助”。
她看到我,笑了笑,眼神里有得意闪过。
我没看她。
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隔着整张桌子,我和周暮云遥遥相对。
他轻轻拍了拍身侧沈雨萌的手,转头用口型提醒我: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人到齐后,我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今天董事会只有一个议题。”
“重新选举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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