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走出那个让我备受屈辱的小区大门。
我靠在车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操作起来。
找到林婉的号码，拉黑，删除。
找到她母亲的号码，拉黑，删除。
她全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被我一个不落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接着，我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立刻帮我向法院申请强制财产保全，
冻结我名下那套婚房支付给林婉的全部首付款项，理由是婚前欺诈。”
“好的，顾先生。”
挂掉电话，我又打开了股票软件。
我曾将我独立研发并持有的，林婉公司的一项核心技术，以干股形式注入。
那是她公司目前最主要的盈利项目。
现在，我利用创始人权限，将这些内部技术干股，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全部抛售。
疯狂套现近千万。
然后，我登陆了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一行行代码输入。
我将我独立研发的那个核心代码库，设置了最高权限的底层锁定。
没有我的密匙，谁也别想再动用它。
这无异于，直接抽干了她公司赖以生存的流动资金链。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们所谓的“订婚宴”开场，还剩两个小时。
我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登上了飞往西北基地的航班。
在飞机起飞前一秒。
我设置了一封定时群发邮件。
发送时间，订婚宴开场十分钟后。
收件人，是林婉家族所有的长辈亲戚，以及她公司董事会和全体员工。
邮件的附件里，包含了那五分钟的楼道高清视频、
他们算计我的聊天记录截图、那张刺眼的B超单，
以及沈聿安涉嫌利用林婉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的详细财务流水。
最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之前让你联系的酒店后台场控，搞定了吗？”
“放心吧顾哥，钱给到位了，保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订婚宴主会场那个LED大屏幕的视频源，
已经替换成您给我的那个‘祝福视频’了。”
“很好。”
我挂断电话，关闭手机。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机身猛地一震，跃入云层。
我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城市。
长达七年的感情，连同那些爱恨，被我彻底剥离，
扔在了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迎向我的，是荒漠，也是新生。
而此刻，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林婉正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挽着西装革履的沈聿安，
准备在全场几百名宾客的祝福声中，风光登场。
她还不知道，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审判，即将开始。
6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悠扬的音乐流淌。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高亢而喜悦。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共同欣赏一段新人的唯美爱情微电影！”
“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林婉挽着沈聿安，脸上带着幸福又矜持的微笑，准备接受全场的祝福。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预想中的唯美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酒店楼道里，一对男女疯狂交缠的狂野录像。
画质高清，声音劲爆。
女主角，正是今天的新娘，林婉。
男主角，却是她身边的新郎——沈聿安！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压抑不住的喧闹。
画面无缝切换。
“就是要让他绝后！”
“他一个不能生的废物，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林婉那些恶毒的聊天记录，被做成了高清截图，
巨大的字体，像烙铁一样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啊——！”
林婉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场晕了过去。
林婉的父亲，一位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企业家，气得浑身发抖。
他像被激怒的猛地冲上台，
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狠狠砸向林婉的头！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左右开弓，当众狂扇了林婉三个响亮的耳光。
林婉被打得跌倒在地，百万的婚纱上沾满了灰尘。
台下，林家的几位长辈气得破口大骂，
指责她败坏门风，当场宣布要将她逐出族谱。
公司董事会的几位大股东，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对着林父怒吼。
“老林！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挪用公款养小白脸！还把公司的核心技术搞垮了！”
“我们现在就报警！立刻罢免她的一切职务！”
沈聿安见势不妙，惨白着脸，想顺着铺满玫瑰的红毯偷偷溜走。
却被林婉的几个堂兄一把揪住，死死按在地毯上。
拳头雨点般落下。
“敢骗我妹妹！打死你这个吃软饭的狗东西！”
沈聿安的惨叫声，伴随着两颗门牙飞出的弧线，响彻全场。
林婉彻底疯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抢过自己的手包，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空号提示音。
“顾屿！顾屿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
她提着肮脏的拖尾婚纱，疯子一样冲出酒店大门。
在大街上，她盲目地奔跑，尖叫着，四处寻找着我的身影。
一辆路过的泥头车飞驰而过。
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溅了她一身。
她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冰冷的马路上，白色的婚纱被染得污秽不堪。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悲又可笑的疯子。
7
风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订婚宴闹剧的第二天，警车就停在了林婉公司的楼下。
她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职务侵占，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我抽走的核心技术和全部资金，让她的公司一夜之间停摆。
项目违约，订单取消，上下游的合作商纷纷上门讨债。
公司面临着高达上亿的违约金，和破产清算的结局。
林家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和她撇清了所有关系。
一周不到，林婉就被取保候审。
她走投无路，变卖了所有名牌包包和首饰，才勉强凑够保释金。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的“真爱”，沈聿安。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跑到沈聿安租住的出租屋求助。
她指望这个她付出了全部的男人，能在这个时候拉她出泥潭。
开门的沈聿安，看到她如今落魄的样子，
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我现在看见你就晦气！”
林婉哭着求他：“阿安，你帮帮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沈聿安不仅不帮，反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他抢过她手里最后的那个包，将里面仅剩的两万块现金全部卷走。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沈聿安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面目狰狞。
“你就是个连提款机都看不住的蠢猪！
现在好了，顾屿跑了，公司没了，我们都完了！”
“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
他凶狠地承认，他从未爱过她。
他图的，只是她的钱，和她能为他带来的，不劳而获的富贵生活。
林婉捂着被撞破流血的额头，趴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终于认清了，这段她引以为傲的“绝美爱情”，底下是多么肮脏不堪的底色。
悔恨和绝望将她淹没。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通过各种途径，试图联系我。
微信好友申请，一条接着一条。
附言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下跪哀求的表情包和卑微的道歉。
【顾屿，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讽刺，随手点了全部忽略。
她找不到我，就跑回我曾经为了省钱租住的，那个破旧的老旧公寓。
她疯了一样地砸门，哭喊着我的名字。
开门的，是新来的租客。
对方被她疯疯癫癲的样子吓到，
直接一盆洗脚水，从头到脚地泼了她一身。
刺骨的冷水，让她瞬间清醒。
林婉缩在漆黑肮脏的楼道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慌，将她彻底吞没。
8
半年后。
林婉的官司宣判了，挪用公款罪名成立，
但因主动退赔部分赃款，判了缓刑。
她变卖了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
包括那套她心心念念的学区房的首付款，用来还债。
最终，还是被高利贷赶出了公寓，
住进了城市边缘，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那个冬天，特别冷。
她在翻找一件旧衣服御寒时，一个硬壳本子从箱底掉了出来。
不止一本，是整整三本。
她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那是我七年来，为她亲手写下的，整整三本厚厚的菜谱。
第一页，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旁边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婉婉胃不好，少放醋，多放冰糖。”
“油要用最新鲜的，炸两遍才会外酥里嫩。”
“芡汁不能太稠，出锅前淋上，颜色才亮。”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她爱吃的菜。
每一道菜旁边，都有我为了适应她的胃病，
特意改良的药膳批注和注意事项。
她把脸深深埋进本子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失控地爆发出来。
她想起，以前每次她来例假痛经，无论多晚，我都会起床给她煮红糖姜茶。
然后把手搓得滚烫，放在她小腹上，捂一整夜，直到她沉沉睡去。
她想起，我腹部那道狰狞的，
为了让她“怀上我的孩子”而留下的，一尺多长的手术刀疤。
那时候，她只觉得恶心。
现在想来，那道疤，是因她而起，为她而留。
寒冬的深夜，地下室里没有暖气。
林婉裹着一床捡来的破被子，发着高烧，浑身滚烫。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撕裂般地，不断呼喊着我的名字。
“顾屿……”
“顾屿，我好冷……”
“水……”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给她端来温水，喂她吃药。
只有墙角的老鼠，从她冰冷的脚边，嚣张地爬过。
她每天都穿着破烂的衣服，
像个乞丐一样，守在我前公司的楼下。
逢人便抓着问：“请问，你认识顾屿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大部分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她。
终于，一个以前的同事认出了她，脸上露出极度的嫌恶。
他一脚踹开她拦路的胳膊。
“你还有脸来找顾工？
他早就凭着自己的强大的核心技术，
进了国家级保密项目组，成了咱们行业的真神！”
“你这种垃圾，别再来脏了我们的地了！”
林婉听到这句话，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国家级保密项目组……
她朝着西北的方向，那个我如今所在的方位，重重地磕下头去。
一下，又一下。
额头磕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鲜血淋漓，模糊了她的视线。
9
三年后的冬天。
我作为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凤凰计划”的总工程师，
受邀回到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参加一场国际顶级的行业峰会。
机场VIP通道外，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在数十名特卫和助理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专车。
三年的荒漠生涯，褪去了我身上最后一点书生气，
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冷硬和身居高位的气场。
峰会现场，我作为主讲人，在聚光灯下发表演讲。
我阐述着我们团队研发的最新一代人工肝脏技术，
它将如何改变整个医疗行业的格局。
台下，是来自全世界的顶尖专家和商业巨头，掌声雷动。
我光芒万丈。
而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里。
林婉穿着一身泛黄起球的廉价保洁制服，正弯着腰，
费力地将一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往垃圾车里拖。
她的头发枯黄，面容憔-悴苍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
她透过拥挤的媒体人群，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我。
她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狂热和光亮。
是顾屿！
是她的顾屿！
会议一结束，在我走下台，准备进入VIP休息室的瞬间。
林婉扔下手里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
不顾一切地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
“顾屿！老公！”
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污垢的手，尖叫着，试图扑进我的怀里。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我身边的特卫人员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
抬腿就是一脚，将她死死地踹翻在地。
然后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
将她的脑袋狠狠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放开我！我是他老婆！顾屿！”
林婉疯狂挣扎，声音凄厉。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地，
看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散发着馊味的老女人。
她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我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对身旁的特卫说：
“我不认识这个精神病。”
“处理干净点，别影响了峰会的秩序。”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林婉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了。
她在地上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喊着：
“顾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直在原地等你！我没有走！”
那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10
见我真的要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林婉用尽全身力气，
挣扎着从脏污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早已褪色，看起来廉价又可笑的情侣手环。
是我们大学时，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
曾经，她嫌弃地把它扔进抽屉底，说这种东西戴出去丢人。
现在，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额头上的旧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她用尽力气磕着头，砰砰作响。
“顾屿，你看，我还留着它！我还留着！”
“沈聿安那个畜生，因为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已经被判了十年！”
“他遭报应了！顾屿！”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是在献祭自己的忠心。
“我错了……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
“我把我的肝挖给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求你看看我……”
我冷笑出声。
那笑声，让我身边的助理都打了个寒颤。
我抬起脚上那双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皮鞋。
重重地，碾在了她手里那个廉价的情侣手环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塑料手环，瞬间被我踩得粉碎。
我弯下腰，贴近她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婉。”
“你那条肮脏的贱命，也配填补我高贵的肝脏？”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转头对身后的首席助理，下达了冰冷的，终极的指令。
“查一下，她目前在哪家外包公司兼职。”
“然后，立刻启动全面收购并封杀城南片区所有底层外包保洁公司。”
“我要让这个女人，在这座城市里，连扫公厕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林婉听到这句话，全身如同被抽干了骨头。
她绝望地，无声地，瘫软在一滩不知道是谁洒下的脏水里。
她终于明白了。
我连施舍一丁点的恨意，都不屑于再给她了。
我要的，是她被这个世界，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11
那个寒冬腊月的除夕夜。
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地方台的午夜新闻里，插播了一条不起眼的社会简讯。
“本市环城大桥下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据警方初步判断，该流浪女子系因低温冻毙……”
镜头一扫而过。
那具被野狗啃食过，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蜷缩在冰冷的桥洞里。
正是走投无路，彻底被社会抹杀的林婉。
她被冻得僵硬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被撕碎后，
又用胶带小心翼翼拼凑起来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那是我。
是我二十岁时，获得第一个国家级科创奖时，她为我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坦荡明亮，
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同一时刻。
我正站在国家最高科研奖项的辉煌领奖台上。
聚光灯如昼，掌声雷动。
我从白发苍苍的院士手中，接过了那座代表着最高荣誉的纯金奖杯。
我的身旁，站着与我灵魂契合，真正懂我、爱我、也值得我爱的妻子。
她也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一位同样优秀的女科学家。
在面向全国直播的致辞中，我微笑着，第一次提起了过去那段腐烂的经历。
“我要感谢一段失败的过去。”
“是那次彻底的背叛与打碎，才让我得以重塑。”
“才让我将所有的精力与痛苦，都倾注于‘凤凰计划’的研发中。”
“最终，我们研发出的人工肝脏技术，
成功挽救了数以万计等待肝源移植的生命。”
我隔着笔挺的西装，轻轻摸了摸那道早已淡去的旧伤疤。
它不再是屈辱的印记。
而是我涅槃重生的图腾。
大屏幕上，特写镜头里的我，
笑得坦荡而明亮，满眼都是对未来的野心与希望。
过去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属于我顾屿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走出那个让我备受屈辱的小区大门。
我靠在车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操作起来。
找到林婉的号码，拉黑，删除。
找到她母亲的号码，拉黑，删除。
她全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被我一个不落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接着，我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立刻帮我向法院申请强制财产保全，
冻结我名下那套婚房支付给林婉的全部首付款项，理由是婚前欺诈。”
“好的，顾先生。”
挂掉电话，我又打开了股票软件。
我曾将我独立研发并持有的，林婉公司的一项核心技术，以干股形式注入。
那是她公司目前最主要的盈利项目。
现在，我利用创始人权限，将这些内部技术干股，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全部抛售。
疯狂套现近千万。
然后，我登陆了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一行行代码输入。
我将我独立研发的那个核心代码库，设置了最高权限的底层锁定。
没有我的密匙，谁也别想再动用它。
这无异于，直接抽干了她公司赖以生存的流动资金链。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们所谓的“订婚宴”开场，还剩两个小时。
我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登上了飞往西北基地的航班。
在飞机起飞前一秒。
我设置了一封定时群发邮件。
发送时间，订婚宴开场十分钟后。
收件人，是林婉家族所有的长辈亲戚，以及她公司董事会和全体员工。
邮件的附件里，包含了那五分钟的楼道高清视频、
他们算计我的聊天记录截图、那张刺眼的B超单，
以及沈聿安涉嫌利用林婉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的详细财务流水。
最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之前让你联系的酒店后台场控，搞定了吗？”
“放心吧顾哥，钱给到位了，保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订婚宴主会场那个LED大屏幕的视频源，
已经替换成您给我的那个‘祝福视频’了。”
“很好。”
我挂断电话，关闭手机。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机身猛地一震，跃入云层。
我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城市。
长达七年的感情，连同那些爱恨，被我彻底剥离，
扔在了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迎向我的，是荒漠，也是新生。
而此刻，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林婉正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挽着西装革履的沈聿安，
准备在全场几百名宾客的祝福声中，风光登场。
她还不知道，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审判，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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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悠扬的音乐流淌。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高亢而喜悦。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共同欣赏一段新人的唯美爱情微电影！”
“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林婉挽着沈聿安，脸上带着幸福又矜持的微笑，准备接受全场的祝福。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预想中的唯美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酒店楼道里，一对男女疯狂交缠的狂野录像。
画质高清，声音劲爆。
女主角，正是今天的新娘，林婉。
男主角，却是她身边的新郎——沈聿安！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压抑不住的喧闹。
画面无缝切换。
“就是要让他绝后！”
“他一个不能生的废物，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林婉那些恶毒的聊天记录，被做成了高清截图，
巨大的字体，像烙铁一样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啊——！”
林婉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场晕了过去。
林婉的父亲，一位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企业家，气得浑身发抖。
他像被激怒的猛地冲上台，
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狠狠砸向林婉的头！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左右开弓，当众狂扇了林婉三个响亮的耳光。
林婉被打得跌倒在地，百万的婚纱上沾满了灰尘。
台下，林家的几位长辈气得破口大骂，
指责她败坏门风，当场宣布要将她逐出族谱。
公司董事会的几位大股东，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对着林父怒吼。
“老林！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挪用公款养小白脸！还把公司的核心技术搞垮了！”
“我们现在就报警！立刻罢免她的一切职务！”
沈聿安见势不妙，惨白着脸，想顺着铺满玫瑰的红毯偷偷溜走。
却被林婉的几个堂兄一把揪住，死死按在地毯上。
拳头雨点般落下。
“敢骗我妹妹！打死你这个吃软饭的狗东西！”
沈聿安的惨叫声，伴随着两颗门牙飞出的弧线，响彻全场。
林婉彻底疯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抢过自己的手包，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空号提示音。
“顾屿！顾屿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
她提着肮脏的拖尾婚纱，疯子一样冲出酒店大门。
在大街上，她盲目地奔跑，尖叫着，四处寻找着我的身影。
一辆路过的泥头车飞驰而过。
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溅了她一身。
她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冰冷的马路上，白色的婚纱被染得污秽不堪。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悲又可笑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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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订婚宴闹剧的第二天，警车就停在了林婉公司的楼下。
她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职务侵占，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我抽走的核心技术和全部资金，让她的公司一夜之间停摆。
项目违约，订单取消，上下游的合作商纷纷上门讨债。
公司面临着高达上亿的违约金，和破产清算的结局。
林家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和她撇清了所有关系。
一周不到，林婉就被取保候审。
她走投无路，变卖了所有名牌包包和首饰，才勉强凑够保释金。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的“真爱”，沈聿安。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跑到沈聿安租住的出租屋求助。
她指望这个她付出了全部的男人，能在这个时候拉她出泥潭。
开门的沈聿安，看到她如今落魄的样子，
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我现在看见你就晦气！”
林婉哭着求他：“阿安，你帮帮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沈聿安不仅不帮，反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他抢过她手里最后的那个包，将里面仅剩的两万块现金全部卷走。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沈聿安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面目狰狞。
“你就是个连提款机都看不住的蠢猪！
现在好了，顾屿跑了，公司没了，我们都完了！”
“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
他凶狠地承认，他从未爱过她。
他图的，只是她的钱，和她能为他带来的，不劳而获的富贵生活。
林婉捂着被撞破流血的额头，趴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终于认清了，这段她引以为傲的“绝美爱情”，底下是多么肮脏不堪的底色。
悔恨和绝望将她淹没。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通过各种途径，试图联系我。
微信好友申请，一条接着一条。
附言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下跪哀求的表情包和卑微的道歉。
【顾屿，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讽刺，随手点了全部忽略。
她找不到我，就跑回我曾经为了省钱租住的，那个破旧的老旧公寓。
她疯了一样地砸门，哭喊着我的名字。
开门的，是新来的租客。
对方被她疯疯癫癲的样子吓到，
直接一盆洗脚水，从头到脚地泼了她一身。
刺骨的冷水，让她瞬间清醒。
林婉缩在漆黑肮脏的楼道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慌，将她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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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林婉的官司宣判了，挪用公款罪名成立，
但因主动退赔部分赃款，判了缓刑。
她变卖了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
包括那套她心心念念的学区房的首付款，用来还债。
最终，还是被高利贷赶出了公寓，
住进了城市边缘，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那个冬天，特别冷。
她在翻找一件旧衣服御寒时，一个硬壳本子从箱底掉了出来。
不止一本，是整整三本。
她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那是我七年来，为她亲手写下的，整整三本厚厚的菜谱。
第一页，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旁边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婉婉胃不好，少放醋，多放冰糖。”
“油要用最新鲜的，炸两遍才会外酥里嫩。”
“芡汁不能太稠，出锅前淋上，颜色才亮。”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她爱吃的菜。
每一道菜旁边，都有我为了适应她的胃病，
特意改良的药膳批注和注意事项。
她把脸深深埋进本子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失控地爆发出来。
她想起，以前每次她来例假痛经，无论多晚，我都会起床给她煮红糖姜茶。
然后把手搓得滚烫，放在她小腹上，捂一整夜，直到她沉沉睡去。
她想起，我腹部那道狰狞的，
为了让她“怀上我的孩子”而留下的，一尺多长的手术刀疤。
那时候，她只觉得恶心。
现在想来，那道疤，是因她而起，为她而留。
寒冬的深夜，地下室里没有暖气。
林婉裹着一床捡来的破被子，发着高烧，浑身滚烫。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撕裂般地，不断呼喊着我的名字。
“顾屿……”
“顾屿，我好冷……”
“水……”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给她端来温水，喂她吃药。
只有墙角的老鼠，从她冰冷的脚边，嚣张地爬过。
她每天都穿着破烂的衣服，
像个乞丐一样，守在我前公司的楼下。
逢人便抓着问：“请问，你认识顾屿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大部分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她。
终于，一个以前的同事认出了她，脸上露出极度的嫌恶。
他一脚踹开她拦路的胳膊。
“你还有脸来找顾工？
他早就凭着自己的强大的核心技术，
进了国家级保密项目组，成了咱们行业的真神！”
“你这种垃圾，别再来脏了我们的地了！”
林婉听到这句话，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国家级保密项目组……
她朝着西北的方向，那个我如今所在的方位，重重地磕下头去。
一下，又一下。
额头磕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鲜血淋漓，模糊了她的视线。
9
三年后的冬天。
我作为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凤凰计划”的总工程师，
受邀回到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参加一场国际顶级的行业峰会。
机场VIP通道外，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在数十名特卫和助理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专车。
三年的荒漠生涯，褪去了我身上最后一点书生气，
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冷硬和身居高位的气场。
峰会现场，我作为主讲人，在聚光灯下发表演讲。
我阐述着我们团队研发的最新一代人工肝脏技术，
它将如何改变整个医疗行业的格局。
台下，是来自全世界的顶尖专家和商业巨头，掌声雷动。
我光芒万丈。
而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里。
林婉穿着一身泛黄起球的廉价保洁制服，正弯着腰，
费力地将一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往垃圾车里拖。
她的头发枯黄，面容憔-悴苍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
她透过拥挤的媒体人群，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我。
她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狂热和光亮。
是顾屿！
是她的顾屿！
会议一结束，在我走下台，准备进入VIP休息室的瞬间。
林婉扔下手里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
不顾一切地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
“顾屿！老公！”
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污垢的手，尖叫着，试图扑进我的怀里。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我身边的特卫人员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
抬腿就是一脚，将她死死地踹翻在地。
然后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
将她的脑袋狠狠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放开我！我是他老婆！顾屿！”
林婉疯狂挣扎，声音凄厉。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地，
看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散发着馊味的老女人。
她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我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对身旁的特卫说：
“我不认识这个精神病。”
“处理干净点，别影响了峰会的秩序。”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林婉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了。
她在地上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喊着：
“顾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直在原地等你！我没有走！”
那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10
见我真的要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林婉用尽全身力气，
挣扎着从脏污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早已褪色，看起来廉价又可笑的情侣手环。
是我们大学时，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
曾经，她嫌弃地把它扔进抽屉底，说这种东西戴出去丢人。
现在，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额头上的旧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她用尽力气磕着头，砰砰作响。
“顾屿，你看，我还留着它！我还留着！”
“沈聿安那个畜生，因为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已经被判了十年！”
“他遭报应了！顾屿！”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是在献祭自己的忠心。
“我错了……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
“我把我的肝挖给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求你看看我……”
我冷笑出声。
那笑声，让我身边的助理都打了个寒颤。
我抬起脚上那双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皮鞋。
重重地，碾在了她手里那个廉价的情侣手环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塑料手环，瞬间被我踩得粉碎。
我弯下腰，贴近她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婉。”
“你那条肮脏的贱命，也配填补我高贵的肝脏？”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转头对身后的首席助理，下达了冰冷的，终极的指令。
“查一下，她目前在哪家外包公司兼职。”
“然后，立刻启动全面收购并封杀城南片区所有底层外包保洁公司。”
“我要让这个女人，在这座城市里，连扫公厕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林婉听到这句话，全身如同被抽干了骨头。
她绝望地，无声地，瘫软在一滩不知道是谁洒下的脏水里。
她终于明白了。
我连施舍一丁点的恨意，都不屑于再给她了。
我要的，是她被这个世界，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11
那个寒冬腊月的除夕夜。
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地方台的午夜新闻里，插播了一条不起眼的社会简讯。
“本市环城大桥下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据警方初步判断，该流浪女子系因低温冻毙……”
镜头一扫而过。
那具被野狗啃食过，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蜷缩在冰冷的桥洞里。
正是走投无路，彻底被社会抹杀的林婉。
她被冻得僵硬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被撕碎后，
又用胶带小心翼翼拼凑起来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那是我。
是我二十岁时，获得第一个国家级科创奖时，她为我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坦荡明亮，
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同一时刻。
我正站在国家最高科研奖项的辉煌领奖台上。
聚光灯如昼，掌声雷动。
我从白发苍苍的院士手中，接过了那座代表着最高荣誉的纯金奖杯。
我的身旁，站着与我灵魂契合，真正懂我、爱我、也值得我爱的妻子。
她也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一位同样优秀的女科学家。
在面向全国直播的致辞中，我微笑着，第一次提起了过去那段腐烂的经历。
“我要感谢一段失败的过去。”
“是那次彻底的背叛与打碎，才让我得以重塑。”
“才让我将所有的精力与痛苦，都倾注于‘凤凰计划’的研发中。”
“最终，我们研发出的人工肝脏技术，
成功挽救了数以万计等待肝源移植的生命。”
我隔着笔挺的西装，轻轻摸了摸那道早已淡去的旧伤疤。
它不再是屈辱的印记。
而是我涅槃重生的图腾。
大屏幕上，特写镜头里的我，
笑得坦荡而明亮，满眼都是对未来的野心与希望。
过去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属于我顾屿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