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临危受命,出征南海

第十六章:临危受命,出征南海

吞洋峡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上还漂浮着大食先锋战船的焦黑残骸。

“乾坤”号以万钧之势撞碎大食旗舰的余威,依然震撼着每一个大唐将士的心灵。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曲。裴无双麾下的主力铁甲舰队依然盘踞在南海深处,像一只巨大的海怪,张开爪牙等待着大唐船队的自投罗网。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大唐舰队并未在吞洋峡过多停留,而是迅速南下,在雷州半岛最南端的崖州军港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与集结。

这里,是大唐海疆的最后一道门户,也是通往浩瀚南海的起点。

清晨,崖州港内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整个港口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在港口最核心的位置,“乾坤”号那庞大如山岳的黑色船身静静地停泊着,宛如一尊不可动摇的海上神明。而在它的周围,二十艘靖海营的精锐战船与十余艘由陆氏商会紧急调拨、改装的重型补给船,正紧密地排列着。

这便是大唐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一支混合编队——既有负责冲锋陷阵、悍不畏死的军中精锐,也有熟悉水路、长于航海的民间船工与商人。

然而,这支看似庞大的舰队内部,却隐隐流淌着不安的躁动。

“听说了吗?朝廷这次不仅没给一兵一卒,连粮饷都没拨一文钱。”

“可不是嘛,朝廷那帮大老爷,就等着看咱们提督和陆姑娘的笑话呢。要是三个月内带不回十万两黄金的商税,咱们都得掉脑袋!”

“还有那些大食人的铁甲船,咱们这几条船,真的能行吗?”

军港的栈桥上,几名正在搬运淡水和火药的靖海营士兵低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忧虑。

不远处,几名陆氏船厂的年轻船工也显得有些局促。他们习惯了在内河和近海行船,如今要深入那片被大食人封锁、风暴肆虐的南海,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手上的活停了是不是?皮痒了直说!”

老船匠阿福提着一把巨大的铁锤,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声音却如洪钟般响亮,一双铜铃大眼一瞪,顿时吓得那几个嚼舌根的士兵和船工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干活。

阿福看着这些年轻面孔眼中的惶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停泊在深水区、正在做最后整备的“乾坤”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军心不稳,乃是兵家大忌。这支临时组建的混合编队,如果不能在出发前拧成一股绳,一旦到了波涛汹涌的南海,遇上裴无双的虎狼之师,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此时,“乾坤”号的舵楼上。

陆晚柠静静地立在栏杆旁,海风吹拂着她深蓝色的衣摆,猎猎作响。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在她的身侧,沈策按刀而立,玄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剑。

“军心浮动,将士们心里没底。”沈策看着下方忙碌却显得有些杂乱的港口,低沉地开口。

“我知道。”陆晚柠看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抹深邃的蓝,声音清冷而坚定,“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而死。朝廷的冷漠让他们寒了心,大食人的强大让他们失了胆。如果不能唤醒他们心中的血性,这海,我们确实出不去。”

她转过头,看着沈策那张冷峻的侧脸:“沈大人,靖海营的将士,当年为何而战?”

沈策的目光微微一凝,脑海中浮现出十三年前那场惨烈的大火,以及父亲战死前那决绝的眼神。

“为了守护。”沈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守护这片海,守护身后的家。沈家军的规矩,宁可战死沙场,绝不退后半步。”

“那今天,我们便告诉他们,我们为何而战。”

陆晚柠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化为一抹炽热的光芒。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喝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本姑娘要在码头誓师!”

“是!”

片刻之后,凄厉而雄浑的号角声在崖州港上空轰然响起。

“呜——呜——”

号角声穿透了薄雾,传遍了港口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忙碌的士兵、船工、水手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一丝疑惑与紧张,潮水般朝着主码头汇聚而去。

“乾坤”号庞大的船首正对着码头,巨大的金色“唐”字大帆在风中微微鼓胀,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彩。

陆晚柠拾级而下,缓步走上了码头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她没有穿繁复的女装,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挎着那柄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斩浪刀。在她的身后,沈策、阿福、张猛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神色肃穆,杀气腾腾。

数万名将士和船工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码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陆晚柠没有立刻说话。她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年轻的、苍老的、充满恐惧与迷茫的眼睛。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有海浪拍击着栈桥的沙沙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陆晚柠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内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在想,朝廷放弃了我们。没有援兵,没有军饷,只有一道逼着我们去送死的圣旨。你们在想,大食人的铁甲船有上百艘,而我们只有一艘‘乾坤’号和几艘旧战船,这一去,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但更多的人则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朝廷确实没有给我们一文钱。”陆晚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但那又如何?这片海,难道是朝廷的吗?不!这片海,是我们大唐百姓的!是陆家祖祖辈辈趟出来的生路,是你们靖海营将士用鲜血染红的疆土!”

她猛地向前一步,指向浩瀚的南方:“大食人封锁了南海,抢夺了我们的商路,杀害了我们的渔民!他们甚至扬言,要踏平明州,让我大唐子民永世不得出海!如果我们退了,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将永远生活在大食人铁蹄的阴影下!我们退无可退!”

陆晚柠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低着头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来,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抹怒火所取代。

“十三年前,沈老将军战死海疆,沈家背负冤屈。但靖海营的魂没有丢!”陆晚柠转头看向沈策,又看向台下的将士们,“今天,沈提督站在这里,他要用手中的横刀,去洗刷沈家的冤屈,去拿回属于大唐的尊严!而我,陆晚柠,要用这艘‘乾坤’号,去证明一件事——”

她“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斩浪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寒芒,直指苍穹!

“我大唐的造船术,天下无双!我大唐的男儿,绝非懦夫!大食人想用铁甲锁死我们的海疆,那我们便用这艘万料宝船,撞碎他们的锁链!我们要告诉这天下的每一个人:只要有海浪拍击的地方,就该有我大唐的船只!”

陆晚柠的脸色因激动而有些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誓言:

“今日,我陆晚柠在此誓师!此去南海,不破敌军,誓不罢休!我要用我大唐的船,踏平这世间所有的海浪!”

“踏平海浪!誓不罢休!”

台下,阿福第一个红了眼眶,举起铁锤疯狂地大喊起来。

“踏平海浪!誓不罢休!”

紧接着,张猛和几名水师偏将也齐声怒吼。

这声音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片荒原。数万名将士和船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刃和工具,面红耳赤地齐声高呼:

“踏平海浪!誓不罢休!”

“大唐万岁!誓不罢休!”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冲破云霄,连海浪的轰鸣声都被生生压了下去。原本笼罩在港口上空的阴霾与恐慌,在这一刻被冲天战意撕得粉碎。

沈策看着站在高台上、宛如战神化身般的陆晚柠,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豪情。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她不仅造出了这艘震古烁今的巨舰,更在这一刻,赋予了这支舰队真正的灵魂。

沈策上前一步,走到陆晚柠身侧。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斜指向天,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喝道:

“靖海营听令!登船,起航!”

“是——!”

三千名靖海营将士齐声应诺,杀气腾腾地朝着各自的战船奔去。船工和水手们也个个精神抖擞,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

陆晚柠收刀入鞘,转过头,迎上了沈策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走吧,陆姑娘。”沈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本帅的战船,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大人,请。”陆晚柠微微颔首,率先朝着“乾坤”号的跳板走去。

半个时辰后。

“乾坤”号巨大的铁锚被缓缓拉起,链条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升帆——!”

伴随着大副的号令,十二张巨大的白帆在狂风中轰然展开,金色的“唐”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此同时,底部的蒸汽机也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明轮飞速旋转,激起漫天的水花。

“乾坤”号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率先驶离了港口。

在它的身后,二十余艘战船和补给船排成整齐的雁形阵,紧紧相随。

崖州港的码头上,无数百姓和留守的士兵默默地看着这支舰队渐渐远去。他们知道,这支舰队承载着整个大唐的希望与尊严,也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死。

海风渐烈,巨舰劈开层层波涛,向着那片被阴云和杀机笼罩的南海,全速驶去。

在他们前方,是宿命的战场,是裴无双的铁甲舰队,也是大唐海疆新生的起点。而陆晚柠和沈策,将并肩站在风浪的最前端,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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