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6
苏嫣站在会场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图，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图中，巨大的LED背景墙上，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赵承轩，周晚棠。
站在我身旁的女孩穿着拖地婚纱，美的不可方物。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闺蜜群里的消息还在疯了一样地往外弹，
她一条都看不进去了。
怎么可能？
我说这个月结婚，她以为我在逼婚，以为我是在演戏，
以为我离了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别人，
可我真的找了。
也真的娶了。
苏嫣攥紧手机，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会场。
婚礼进行曲刚好奏到高潮。
我站在舞台中央，牵着身边人的手，正要把婚戒推上她的无名指。
“赵承轩！”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整个会场。
满座宾客齐刷刷回头
苏嫣站在入口处，穿着皱巴巴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通红，
她死死盯着我，以及我身边那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
“你在干什么？”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凭什么跟别人结婚？”
全场鸦雀无声。
我的父母脸色铁青，奶奶坐在轮椅上，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我松开周晚棠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面前。
“苏嫣，请你出去。”
“出去？”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承轩，我们在一起八年！八年！你现在要和别人结婚？”
“你跟我求婚，我没答应你就转头娶别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闺蜜赶紧上前拉她。
“嫣嫣，有话好好说.......”
她甩开闺蜜的手，“有什么好说的？他凭什么娶别人？我们还没分手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是那天她从我手中抢走，送给齐朗的那枚。
她攥着戒指，走到我面前，举起来给我看。
“赵承轩，这枚戒指我要回来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手，我只是不想那么快结婚，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戒指，觉得可笑。
“苏嫣，这枚戒指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了齐朗。”
“我只是借给他戴一下。”
“你借给他戴，然后和他一起出差？一起住酒店？”
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还让我把业绩分给他？”
“苏嫣，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苏嫣的脸色瞬间白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苏嫣，请你出去。”我说，“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不出去！”她攥着戒指，忽然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她跪在我面前，举着那枚戒指，仰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承轩，我跟你求婚。你娶我好不好？”
“这枚戒指，我给你戴上，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跪在我面前，举着一枚她曾经随手送人的戒指。
我弯下腰，从她手里抽走那枚戒指。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把戒指扔了出去。
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宾客的椅子底下，不见了。
7
苏嫣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
“你.......”
“苏嫣，你晚了。”我举起自己的左手，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已经结婚了。”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保。”我直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四个保安走过来，架起苏嫣就往外拖。
“赵承轩！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会场大门隔绝在外。
我转过身，看着满堂宾客，深吸一口气。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然后走回周晚棠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
“继续吧。”
婚礼继续。
交换戒指，宣誓，敬酒，一切按流程走。
周晚棠全程都很平静，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只是在敬酒的时候，趁没人注意，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没事。”她小声说。
婚宴结束后，我和周晚棠一起送宾客离开。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苏嫣站在婚车旁边。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束花，捧在手里，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容。
“承轩，你别和她结婚.......”
我皱了皱眉，没理她，拉开车门让周晚棠先上车。
苏嫣往前冲了一步，被保安拦住。
“承轩！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跟齐朗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关上车门。
“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苏嫣被保安拦在人行道上，抱着那束花，蹲下来哭了。
我收回视线。
周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苏嫣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小区门口，掏出钥匙刷门禁，刷不开。
她又刷了一遍。
还是刷不开。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以为是门禁系统坏了，正打算等别的业主开门跟进去，
物业值班室的大爷探出头来。
“你是苏嫣吧？”
“嗯。”
“你住的房子已经卖了，新业主上周就搬进来了，你的东西都在物业放着呢，来签个字领走。”
苏嫣的大脑一片空白。
“卖了？谁卖的？”
“原房主啊，赵承轩，人家结婚要用钱，房子上个月就挂出去了。”
苏嫣站在物业办公室里，看着自己八年来的所有东西被塞进几个纸箱，
衣服、鞋子、化妆品、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有那些她精心挑选的餐具。
她呜呜地哭出了声。
这些餐具她买了五年了，一次都没用过。
她总想着等以后有了孩子再用。
现在不用等了。
连家都没了。
8
苏嫣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班也不上了。
闺蜜们轮番来劝，她谁也不见。
一个星期后，我的假期结束，她终于鼓起勇气去了公司。
她要找我问个清楚。
可到了公司，前台告诉她：
“赵总上周就调去海市总部了，他的工位已经清了。”
苏嫣站在空荡荡的工位前，盯着那张光秃秃的桌子，觉得天旋地转。
她掏出手机，翻到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再播一遍，还是关机。
她站在走廊里，像个疯子一样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号码，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同事路过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没看见。
一周后，苏嫣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无故旷工超过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
她拿着那张通知单，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齐朗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齐朗的声音懒洋洋的。
“齐朗，我……”
“苏姐啊，什么事？”
“我被公司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
“苏姐，”齐朗打断她，
“我最近也挺忙的，要不你先自己想想办法？”
苏嫣握着手机，嘴唇在抖。
“齐朗，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齐朗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乖巧讨好的实习生，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冷淡，
“你是领导，我是实习生，你照顾我是应该的。可现在你不在了，我总得为自己打算吧。”
电话挂了。
苏嫣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忽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在齐朗眼里，她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要丢弃。
9
第二天，苏嫣坐上了去海市的高铁。
她要当面问清楚，我凭什么说结婚就结婚，说走就走，连一个交代都不给她？
她到海市总部楼下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
她站在大厅里，盯着电梯门，一遍一遍地看。
终于，我走了出来，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在京城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身边跟着几个人，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苏嫣冲了上去。
“赵承轩！”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身边的人识趣地散了。
“你来干什么？”
苏嫣瞪着我，眼眶红了，
“赵承轩，你把我的家卖了，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害得我被辞退工作丢了，你问我来干什么？”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嫣，我们已经分手了。”
“房子是我买的，我想卖就卖。”
“谁同意了？我没同意！”
她攥紧拳头，
“你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凭什么转头就娶了别人？”
“跟你没关系了。”
我扭头就要走，她急忙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跟齐朗真的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不重要了。”我看着她，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嫣，从你把那枚戒指套在齐朗手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我给了你八年时间。”我说，
“我求了不下十次婚。你每次都拒绝，每次都有理由。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那你就随便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的结婚？”
“认识多久不重要。”我抬手，露出婚戒，
“重要的是她愿意嫁给我。”
苏嫣盯着那枚戒指，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我转身离开，
“苏嫣，回去吧。”
“别再来了。”
她没有动。
保安走过来，轻声说：“女士，请您离开。”
她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嫣嫣，听说你去海市了？找到他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
“嫣嫣，算了吧，他不值得。”
她笑了一下。
这种安慰的话，对她毫无作用。
10
后来的事，是听别人说的。
苏嫣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勉强能养活自己。
她再也没有谈恋爱。
闺蜜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她见了一面就没下文了。
别人问她为什么，她说没感觉。
她再也没提过我。
只有一次，喝多了酒，抱着闺蜜哭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我好想和他结婚啊，我好后悔好后悔.......”
我和周晚棠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她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不擅长交际，
但每天会按时做好三餐，把我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留一盏灯。
奶奶的病情好转了。
医生说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奶奶拉着周晚棠的手，笑眯眯地说：
“好孩子，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家的福星。”
周晚棠红了脸，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憋出一句：
“奶奶，您别这么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周晚棠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小时，把午饭做好，装在保温盒里让我带去公司。
我说公司有食堂，她说食堂的油大，吃多了不好。
我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
同事们见了，都笑我：
“赵总，您这日子过得，也太让人羡慕了。”
我笑了笑把保温盒收好。
奶奶那边，周晚棠每周都会去看一次。
带点水果、带点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陪奶奶说说话。
奶奶给她看老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人说：
“这是承轩小时候，你看多胖。”
周晚棠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跟现在一点都不像。”
“可不是嘛，长着长着就长裂了。”
我在旁边听着，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苏嫣答应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答案是不会。
苏嫣不会每周去看奶奶，不会早起给我做早饭，不会把我的衬衫熨得像新买的一样。
她甚至连一顿饭都不会做。
也许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不怨她。
只是觉得，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长短。
我和她的缘分，八年，够了。
再长，就是折磨了。
作者有话说：
苏嫣站在会场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图，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图中，巨大的LED背景墙上，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赵承轩，周晚棠。
站在我身旁的女孩穿着拖地婚纱，美的不可方物。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闺蜜群里的消息还在疯了一样地往外弹，
她一条都看不进去了。
怎么可能？
我说这个月结婚，她以为我在逼婚，以为我是在演戏，
以为我离了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别人，
可我真的找了。
也真的娶了。
苏嫣攥紧手机，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会场。
婚礼进行曲刚好奏到高潮。
我站在舞台中央，牵着身边人的手，正要把婚戒推上她的无名指。
“赵承轩！”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整个会场。
满座宾客齐刷刷回头
苏嫣站在入口处，穿着皱巴巴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通红，
她死死盯着我，以及我身边那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
“你在干什么？”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凭什么跟别人结婚？”
全场鸦雀无声。
我的父母脸色铁青，奶奶坐在轮椅上，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我松开周晚棠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面前。
“苏嫣，请你出去。”
“出去？”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承轩，我们在一起八年！八年！你现在要和别人结婚？”
“你跟我求婚，我没答应你就转头娶别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闺蜜赶紧上前拉她。
“嫣嫣，有话好好说.......”
她甩开闺蜜的手，“有什么好说的？他凭什么娶别人？我们还没分手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是那天她从我手中抢走，送给齐朗的那枚。
她攥着戒指，走到我面前，举起来给我看。
“赵承轩，这枚戒指我要回来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手，我只是不想那么快结婚，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戒指，觉得可笑。
“苏嫣，这枚戒指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了齐朗。”
“我只是借给他戴一下。”
“你借给他戴，然后和他一起出差？一起住酒店？”
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还让我把业绩分给他？”
“苏嫣，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苏嫣的脸色瞬间白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苏嫣，请你出去。”我说，“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不出去！”她攥着戒指，忽然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她跪在我面前，举着那枚戒指，仰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承轩，我跟你求婚。你娶我好不好？”
“这枚戒指，我给你戴上，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跪在我面前，举着一枚她曾经随手送人的戒指。
我弯下腰，从她手里抽走那枚戒指。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把戒指扔了出去。
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宾客的椅子底下，不见了。
7
苏嫣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
“你.......”
“苏嫣，你晚了。”我举起自己的左手，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已经结婚了。”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保。”我直起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四个保安走过来，架起苏嫣就往外拖。
“赵承轩！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会场大门隔绝在外。
我转过身，看着满堂宾客，深吸一口气。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然后走回周晚棠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
“继续吧。”
婚礼继续。
交换戒指，宣誓，敬酒，一切按流程走。
周晚棠全程都很平静，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只是在敬酒的时候，趁没人注意，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没事。”她小声说。
婚宴结束后，我和周晚棠一起送宾客离开。
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苏嫣站在婚车旁边。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束花，捧在手里，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容。
“承轩，你别和她结婚.......”
我皱了皱眉，没理她，拉开车门让周晚棠先上车。
苏嫣往前冲了一步，被保安拦住。
“承轩！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跟齐朗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关上车门。
“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苏嫣被保安拦在人行道上，抱着那束花，蹲下来哭了。
我收回视线。
周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苏嫣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小区门口，掏出钥匙刷门禁，刷不开。
她又刷了一遍。
还是刷不开。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以为是门禁系统坏了，正打算等别的业主开门跟进去，
物业值班室的大爷探出头来。
“你是苏嫣吧？”
“嗯。”
“你住的房子已经卖了，新业主上周就搬进来了，你的东西都在物业放着呢，来签个字领走。”
苏嫣的大脑一片空白。
“卖了？谁卖的？”
“原房主啊，赵承轩，人家结婚要用钱，房子上个月就挂出去了。”
苏嫣站在物业办公室里，看着自己八年来的所有东西被塞进几个纸箱，
衣服、鞋子、化妆品、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有那些她精心挑选的餐具。
她呜呜地哭出了声。
这些餐具她买了五年了，一次都没用过。
她总想着等以后有了孩子再用。
现在不用等了。
连家都没了。
8
苏嫣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班也不上了。
闺蜜们轮番来劝，她谁也不见。
一个星期后，我的假期结束，她终于鼓起勇气去了公司。
她要找我问个清楚。
可到了公司，前台告诉她：
“赵总上周就调去海市总部了，他的工位已经清了。”
苏嫣站在空荡荡的工位前，盯着那张光秃秃的桌子，觉得天旋地转。
她掏出手机，翻到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再播一遍，还是关机。
她站在走廊里，像个疯子一样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号码，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同事路过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没看见。
一周后，苏嫣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无故旷工超过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
她拿着那张通知单，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齐朗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齐朗的声音懒洋洋的。
“齐朗，我……”
“苏姐啊，什么事？”
“我被公司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
“苏姐，”齐朗打断她，
“我最近也挺忙的，要不你先自己想想办法？”
苏嫣握着手机，嘴唇在抖。
“齐朗，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齐朗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乖巧讨好的实习生，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冷淡，
“你是领导，我是实习生，你照顾我是应该的。可现在你不在了，我总得为自己打算吧。”
电话挂了。
苏嫣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忽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在齐朗眼里，她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要丢弃。
9
第二天，苏嫣坐上了去海市的高铁。
她要当面问清楚，我凭什么说结婚就结婚，说走就走，连一个交代都不给她？
她到海市总部楼下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
她站在大厅里，盯着电梯门，一遍一遍地看。
终于，我走了出来，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在京城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身边跟着几个人，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苏嫣冲了上去。
“赵承轩！”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身边的人识趣地散了。
“你来干什么？”
苏嫣瞪着我，眼眶红了，
“赵承轩，你把我的家卖了，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害得我被辞退工作丢了，你问我来干什么？”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嫣，我们已经分手了。”
“房子是我买的，我想卖就卖。”
“谁同意了？我没同意！”
她攥紧拳头，
“你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凭什么转头就娶了别人？”
“跟你没关系了。”
我扭头就要走，她急忙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跟齐朗真的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不重要了。”我看着她，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嫣，从你把那枚戒指套在齐朗手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我给了你八年时间。”我说，
“我求了不下十次婚。你每次都拒绝，每次都有理由。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那你就随便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的结婚？”
“认识多久不重要。”我抬手，露出婚戒，
“重要的是她愿意嫁给我。”
苏嫣盯着那枚戒指，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我转身离开，
“苏嫣，回去吧。”
“别再来了。”
她没有动。
保安走过来，轻声说：“女士，请您离开。”
她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嫣嫣，听说你去海市了？找到他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
“嫣嫣，算了吧，他不值得。”
她笑了一下。
这种安慰的话，对她毫无作用。
10
后来的事，是听别人说的。
苏嫣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勉强能养活自己。
她再也没有谈恋爱。
闺蜜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她见了一面就没下文了。
别人问她为什么，她说没感觉。
她再也没提过我。
只有一次，喝多了酒，抱着闺蜜哭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我好想和他结婚啊，我好后悔好后悔.......”
我和周晚棠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她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不擅长交际，
但每天会按时做好三餐，把我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留一盏灯。
奶奶的病情好转了。
医生说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奶奶拉着周晚棠的手，笑眯眯地说：
“好孩子，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家的福星。”
周晚棠红了脸，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憋出一句：
“奶奶，您别这么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周晚棠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小时，把午饭做好，装在保温盒里让我带去公司。
我说公司有食堂，她说食堂的油大，吃多了不好。
我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
同事们见了，都笑我：
“赵总，您这日子过得，也太让人羡慕了。”
我笑了笑把保温盒收好。
奶奶那边，周晚棠每周都会去看一次。
带点水果、带点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陪奶奶说说话。
奶奶给她看老照片，指着照片里的人说：
“这是承轩小时候，你看多胖。”
周晚棠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跟现在一点都不像。”
“可不是嘛，长着长着就长裂了。”
我在旁边听着，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苏嫣答应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答案是不会。
苏嫣不会每周去看奶奶，不会早起给我做早饭，不会把我的衬衫熨得像新买的一样。
她甚至连一顿饭都不会做。
也许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不怨她。
只是觉得，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长短。
我和她的缘分，八年，够了。
再长，就是折磨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