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嫡姐,你的套路我懂

满室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一触即碎。

林晚晚的心跳已经不是擂鼓,而是工地上打桩机的疯狂轰鸣,震得她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姐姐!别!你别喝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这条咸鱼还怎么躺?我还没抱上你的金大腿,你就要去领盒饭了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女人,怎么能折在一碗小小的毒鸡汤上!快,快想个办法,把这碗汤泼到柳氏那张老脸上!】

就在林晚晚的内心独白已经进行到她扑上去抱着嫡姐大腿,哭着求她不要想不开的悲情戏码时,那只端着青瓷汤碗的玉手,却稳如磐石。

林清颜的目光,越过碗沿,清凌凌地落在嫡母柳氏那张已经开始龟裂的笑脸上。

“母亲,您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她语调平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莫不是这屋里熏香太浓,熏得您头晕了?”

柳氏的嘴角抽搐着,眼睁睁看着那碗毒汤离林清颜的红唇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设计这一切是为了除掉林晚晚这个庶女,为自己的女儿林若兰扫清障碍,可万万没料到,林清颜会横插一杠,甚至要亲自试毒!

这要是让林清颜喝下去,别说宰相府,就是整个朝堂都要翻天了!太子殿下那里,她更是没法交代!

“清颜!住手!”

电光火石之间,柳氏再也维持不住贵妇的端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朝林清颜扑了过去,想要打掉她手中的碗。

【来了来了!狗急跳墙了!姐姐牛逼!不愧是预判了她预判的宫斗王者!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对方逼到自爆啊!】

林晚晚激动地在心里疯狂鼓掌,双眼放光地看着这年度大戏的最高潮。

林清颜似乎早就料到柳氏会有此一举,就在柳氏扑上来的瞬间,她持碗的手腕看似不经意地一侧,身子也顺势向旁边微微一让。

“哎呀!”

一声娇弱的惊呼从林清颜口中发出。

“哗啦——”

伴随着瓷器与地面碰撞的清脆碎裂声,那碗凝聚了柳氏全部恶毒心肠的乌鸡参汤,被“不慎”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大部分泼溅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还有一小部分,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柳氏那绣着金丝牡丹的裙角,以及她身边吓傻了的林若兰的鞋面上。

“啊!”林若兰被烫得跳脚,尖叫出声。

柳氏也顾不得滚烫的汤汁,她看着地上那一滩狼藉,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晚晚跪在地上,近距离欣赏着这一切,内心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高!实在是高!这演技,这走位,这泼汤的角度,堪称教科书级别!不仅完美地躲开了柳氏的“攻击”,还成功地把物证保留在了地上,顺带烫了小的,脏了老的,一箭三雕啊!姐姐,收下我的膝盖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看看柳氏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再看看林若兰,蠢得跟猪一样。这对母女,简直是给姐姐送人头的绝佳组合。】

林清颜听着脑海里那欢快又崇拜的吐槽声,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稳住身形,脸上带着受惊后的苍白和恰到好处的委屈,看向柳氏。

“母亲,您……您这是做什么?就算您再心疼妹妹,也不该如此激动,险些伤了女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缝起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柳氏嘴唇哆嗦着,看着一地狼藉和林清颜那双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辩解:“我……我不是……我是怕你烫着……”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哦?是吗?”林清颜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自己发髻间。

【来了!姐姐要拔簪子了!经典的银簪试毒环节!快快快,让我康康,这古代的毒到底有多厉害,能让银子黑成什么样?是亮黑色还是磨砂黑?】

林晚晚激动地搓手手,比自己上场考试还紧张。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清颜缓缓抬手,从自己乌黑的发髻中,取下了一根素银簪子。那簪子样式简单,只在尾部雕了一朵小小的兰花,与她今日的衣着相得益彰。

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着银簪,在那一滩还冒着热气的汤汁里,轻轻地搅了搅。

整个房间,只剩下银簪划过地面的轻微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根银簪上。

柳氏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当林清颜再次将银簪举起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光洁如雪的银簪,浸过汤汁的部分,此刻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地狱的火焰灼烧过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又死死捂住了嘴。

林若兰看着那根黑得发亮的簪子,吓得“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面无人色。

柳氏更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若不是身后的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彻底失了方寸。

林清颜手持着这铁一般的罪证,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去看柳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跪在那里,此刻正一脸“震惊”与“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林晚晚。

【卧槽!黑了!真的黑了!黑得这么彻底!这么有光泽!这毒性,少说也得是五年以上工业废料提纯的吧!柳氏这老妖婆是下了血本了啊!】

【高手!姐姐这波操作简直是天秀!从假意喝汤引蛇出洞,到借力打力泼洒物证,再到银簪试毒一锤定音!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演技,这心机,这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不愧是未来的宫斗冠军!皇后娘娘,请受小的一拜!】

林晚晚内心正上演着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恨不得给林清颜献上奥斯卡小金人。

而林清颜,在接收到这串信息量巨大的赞美后,心中那份因母亲狠毒而生出的寒意,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原来,在这座冰冷压抑的相府里,还有一个如此……有趣的灵魂,在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方式,为她呐喊助威。

她看着林晚晚那张惨白的小脸,和那双因为“害怕”而瞪得溜圆的杏眼,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未来的宫斗冠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晚一眼。

那眼神,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林晚晚被她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我了!她看我了!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是我的内心戏太丰富,表情没管理好,被她看出破绽了?她是不是在怀疑我?完了完了,伴君如伴虎,伴着未来的皇后娘娘,更是刺激得一比啊!我得赶紧把怂包小可怜的人设再捡回来,不能让她发现我的异常!】

想到这里,林晚晚两眼一翻,配合着那柔弱无骨的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嘴里还适时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姐姐……我……我头好晕……”

她倒下的方向,正是林清颜的脚边。

这一下,既表现了“虚弱”,又成功地抱上了大腿,简直完美!

然而,预想中倒在冰冷地上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清冷而温暖的怀抱。

林清颜及时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来人!”林清颜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母亲‘偶感风寒’,神志不清,即刻起,在自己的院中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林若兰惊吓过度,也一并带回房中,好生‘照顾’!”

“至于这两个下毒的刁奴,”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柳氏带来的两个端汤的丫鬟,那两个丫鬟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堵上嘴,拖下去,关进柴房,等父亲回来亲自审问!”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相府长女的气势展露无遗,竟无一人敢反驳。

丫鬟婆子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执行命令。一时间,求饶声、哭喊声、拖拽声乱作一团,方才还一片祥和的正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清颜却恍若未闻,她只是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林晚晚,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和温热的呼吸,听着脑海里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声音。

【哇哦,姐姐好A!这处理方式,这雷霆手段,我爱了爱了!直接夺权禁足一条龙服务,柳氏这下是彻底栽了。】

【不过……我就这么‘晕’过去,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姐姐不会怀疑吧?算了算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装晕,我是专业的!】

林清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快得无人察觉。

她打横将林晚晚抱了起来。

林晚晚身体一僵。

【卧……卧槽?!公主抱?!姐姐你力气这么大的吗?!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剧本里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嫡女吗?!】

林清颜抱着怀里这个轻飘飘的“咸鱼挂件”,步伐沉稳地绕过一地狼藉,向外走去,声音清冷地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去请王太医,就说二小姐受了惊吓,需要好生调养。”

她抱着她,穿过庭院,走在洒满阳光的青石路上。

怀里的林晚晚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而林清颜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回荡着她此刻的心声。

【嫡姐的怀抱……还挺香的。身上这股淡淡的兰花味真好闻,比柳氏那屋里甜得发腻的熏香强一百倍。嗯,这个靠山,我跟定了!谁也别想把我从这条金大腿上扒下来!】

林清颜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金大腿?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张故作安详的睡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无奈”又夹杂着些许“有趣”的复杂情绪。

也罢。

既然你想抱,那这条大腿,就给你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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