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见太子和他的冰块脸侍卫
夜凉如水，月上柳梢。
相府的马车在京城最负盛名的茶楼“听风阁”后门悄然停下。
林晚晚头戴帷帽，身披斗篷，做贼似的跟着自家嫡姐，从一条僻静的小巷溜了进去。
【大半夜的，不搂着我柔软的枕头睡觉，跑来这种高消费场所，还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我真是命苦啊！】林晚晚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生怕一不留神就摔个狗吃屎，给穿书界丢人。
林清颜走在前面，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她脑海里回荡着妹妹那生动形象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常态。
“你就在这廊下坐着，吃些点心，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也不要乱跑。”林清颜将她按在临水的一处美人靠上，又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柔声嘱咐道。
“姐姐放心，我保证眼观鼻，鼻观心，当一根合格的柱子！”林晚晚拍着胸脯保证，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望风就望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不是让我来当人形警报器？不过……看在这一点心不要钱的份上，这趟活儿我接了！】
桌上摆着四五碟精致的茶点，桂花糖糕、杏仁酥酪、荷花卷……都是林晚晚平日里爱吃的。
林清颜满意地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转身推开了身后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扉轻响，隔绝了内外。
林晚晚立刻撕下了乖巧的面具，像只小仓鼠一样，左手一块糖糕，右手一块酥酪，吃得不亦乐乎。
【嗯嗯，好吃！这听风阁不愧是京城第一茶楼，点心都做得这么有水平！比我前世吃的那些工业糖精强多了！】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履行着自己“柱子”的职责。
这处走廊位置绝佳，一头连着雅间，另一头通往楼梯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不远处，隔着一丛翠竹，正好能看到另一条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万一有二皇子或者皇后的人摸过来，她一声“抓刺客啊”，就能为姐姐和太子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
计划通！
林晚晚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又往嘴里塞了块荷花卷。
就在这时，那丛翠竹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松，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横刀，刀鞘古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沉默地守护着什么，周身的气场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
林晚晚的咀嚼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去……这哥们儿谁啊？好家伙，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是从建模图里走出来的吧？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这要是放在现代，直接原地出道，妥妥的顶流啊！】
她看得有点呆，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并没有回头，依旧如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林晚晚的目光在他和自家姐姐的雅间门之间来回扫了扫，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等等！这身打扮，这冰山气场，这个站位……他不会就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未来的禁军统领，本书的男主角——沈煜吧？！】
这个发现让林晚晚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吃瓜吃到了自家爱豆的身上。
【没错！肯定是他！原著里形容他‘面如冠玉，冷若冰霜’，‘太子之影，帝王之刃’！啧啧啧，看看这范儿，百分百就是他了！】
她像个考据党一样，兴奋地上下打量着沈煜，目光灼灼，充满了研究和探索的意味。
【长得是真不错，人模狗样的，可惜啊……可惜跟错了主子。】
林晚晚叹了口气，惋惜地摇了摇头，内心的弹幕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虽然太子是个好人，但他前期实在是太正直太天真了，被二皇子那个老阴比算计得死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个月后，秋狝围场，二皇子设计了一场惊天刺杀，嫁祸给太子。】
【当时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刺客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们这位帅得惨绝人寰的沈煜小哥，为了保护太子突出重围，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最后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死得那叫一个壮烈，那叫一个惨啊！】
她一边想，一边脑补出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沈煜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同情和怜悯。
【唉，真是红颜薄命……啊呸，是英年早逝。你说你长这么帅，干点啥不好？回家娶个媳妇生俩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香吗？非要来给皇家当炮灰，图啥呀？年终奖是多发几匹布，还是绩效考核给追封个‘忠勇’谥号？划不来，太划不来了！】
【可怜的娃，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剧本已经被人写好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的头七了。我要不要想个办法提醒他一下？算了算了，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有闲心管别人。阿弥陀佛，帅哥，你自求多福吧。】
林晚晚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给沈煜点了一根蜡。
她自以为自己的心理活动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发现，那道充满了同情、惋惜、怜悯，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死人”意味的复杂视线，是何等的灼热和诡异。
沈煜身为大内顶尖高手，五感何其敏锐。
从林晚晚看过来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爱慕、好奇、畏惧……他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但今天的这道目光，很不一样。
它开始是纯粹的欣赏，像是在鉴赏一件物品。紧接着，这欣赏就变成了夹杂着兴奋的探究。然后，画风突变，转为了浓重的惋惜和……悲天悯人的同情？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看着一头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长得油光水滑的猪。
对，就是这种感觉。
荒谬，且让人毛骨悚然。
沈煜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是谁？竟敢用这种目光看他？
他猛地转过头，两道冷电般的视线，如出鞘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朝林晚晚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林晚晚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剧本里，冷不丁对上那双眼睛，吓得魂儿都飞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和凌厉的杀气。
被这双眼睛盯着，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卧槽！他看我了！他发现我了！】
【他他他……他怎么发现我的？！我的视线有这么烫吗？！】
【完了完了完了！他那是什么眼神？是想杀了我吗？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听到我刚才在心里给他安排了那么惨的结局，要过来灭我的口啊？！】
【救命啊姐姐！外面有变态！你的柱子要被人拆了！】
林晚晚的内心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接管了所有行动。
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一整碟杏仁酥酪，将小脸埋了进去，然后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刨。
一边刨，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仿佛她从始至终都在这里专心致志地品尝美食，是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干饭人。
沈煜：“……”
他锐利的目光，就这么凝固在了那个把脸埋在碟子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嘴角沾满了白色酪浆的……小姑娘身上。
刚刚那道诡异的视线，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相府二小姐，林晚晚。
他认得她。赏花宴上，那个躲在林大小姐身后，像只受惊兔子的小姑娘。
传闻中，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
可刚刚那道目光……
沈煜的眉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困惑。
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会用那种……看透了生死的眼神看他？
而就在他看过来之后，她又瞬间切换成了一只企图用食物伪装自己的土拨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清颜和太子萧承泽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晚晚。”林清颜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林晚晚如蒙大赦，猛地抬起头，一张小脸花得像只猫，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她看到林清颜，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躲在了嫡姐身后，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小鹿眼，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沈煜，然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萧承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小福星这是怎么了？可是听风阁的点心太好吃，把自己给吃撑着了？”
他心情显然不错，与林清颜的一番密谈，让他对未来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对于这个几次三番用“神预言”帮了他们大忙的“小福星”，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好奇。
【谁要理你！你这个自带灾星体质的男人！要不是你，你家那帅哥保镖能年纪轻轻就去领盒饭吗？！离我远点！晦气！】
林晚晚在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往嫡姐身后缩得更紧了。
林清颜听着这童言无忌的迁怒，忍俊不禁，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妹妹的背，对太子微微颔首：“殿下见笑了，舍妹顽劣。”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沈煜。
脑海中，回荡着妹妹刚才那段关于“乱箭射死”的惨烈预言。
原来，他会死。
为了保护太子而死。
林清颜的眼神，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意。
这个沈煜，武功高强，忠心耿耿，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若是就这么折了，实在可惜。
看来，秋狝围场之事，必须提前布局。
这把刀，她得想办法，替太子保下来。
也替……她身后这个胆小又心软的傻丫头，保下来。
“时辰不早，我等先行告退。”林清颜屈膝一礼，拉着林晚晚，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林晚晚都没敢再看沈煜一眼。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冰块脸的眼神太可怕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随便给帅哥发盒饭了！太危险了！】
而在听风阁的廊下，沈煜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眉头紧锁。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和她躲在林大小姐身后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都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相府的马车在京城最负盛名的茶楼“听风阁”后门悄然停下。
林晚晚头戴帷帽，身披斗篷，做贼似的跟着自家嫡姐，从一条僻静的小巷溜了进去。
【大半夜的，不搂着我柔软的枕头睡觉，跑来这种高消费场所，还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我真是命苦啊！】林晚晚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生怕一不留神就摔个狗吃屎，给穿书界丢人。
林清颜走在前面，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她脑海里回荡着妹妹那生动形象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常态。
“你就在这廊下坐着，吃些点心，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也不要乱跑。”林清颜将她按在临水的一处美人靠上，又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柔声嘱咐道。
“姐姐放心，我保证眼观鼻，鼻观心，当一根合格的柱子！”林晚晚拍着胸脯保证，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望风就望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不是让我来当人形警报器？不过……看在这一点心不要钱的份上，这趟活儿我接了！】
桌上摆着四五碟精致的茶点，桂花糖糕、杏仁酥酪、荷花卷……都是林晚晚平日里爱吃的。
林清颜满意地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转身推开了身后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扉轻响，隔绝了内外。
林晚晚立刻撕下了乖巧的面具，像只小仓鼠一样，左手一块糖糕，右手一块酥酪，吃得不亦乐乎。
【嗯嗯，好吃！这听风阁不愧是京城第一茶楼，点心都做得这么有水平！比我前世吃的那些工业糖精强多了！】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履行着自己“柱子”的职责。
这处走廊位置绝佳，一头连着雅间，另一头通往楼梯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不远处，隔着一丛翠竹，正好能看到另一条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万一有二皇子或者皇后的人摸过来，她一声“抓刺客啊”，就能为姐姐和太子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
计划通！
林晚晚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又往嘴里塞了块荷花卷。
就在这时，那丛翠竹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松，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横刀，刀鞘古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沉默地守护着什么，周身的气场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
林晚晚的咀嚼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去……这哥们儿谁啊？好家伙，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是从建模图里走出来的吧？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这要是放在现代，直接原地出道，妥妥的顶流啊！】
她看得有点呆，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并没有回头，依旧如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林晚晚的目光在他和自家姐姐的雅间门之间来回扫了扫，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等等！这身打扮，这冰山气场，这个站位……他不会就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未来的禁军统领，本书的男主角——沈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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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肯定是他！原著里形容他‘面如冠玉，冷若冰霜’，‘太子之影，帝王之刃’！啧啧啧，看看这范儿，百分百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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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是真不错，人模狗样的，可惜啊……可惜跟错了主子。】
林晚晚叹了口气，惋惜地摇了摇头，内心的弹幕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虽然太子是个好人，但他前期实在是太正直太天真了，被二皇子那个老阴比算计得死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个月后，秋狝围场，二皇子设计了一场惊天刺杀，嫁祸给太子。】
【当时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刺客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们这位帅得惨绝人寰的沈煜小哥，为了保护太子突出重围，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最后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死得那叫一个壮烈，那叫一个惨啊！】
她一边想，一边脑补出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沈煜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同情和怜悯。
【唉，真是红颜薄命……啊呸，是英年早逝。你说你长这么帅，干点啥不好？回家娶个媳妇生俩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香吗？非要来给皇家当炮灰，图啥呀？年终奖是多发几匹布，还是绩效考核给追封个‘忠勇’谥号？划不来，太划不来了！】
【可怜的娃，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剧本已经被人写好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的头七了。我要不要想个办法提醒他一下？算了算了，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有闲心管别人。阿弥陀佛，帅哥，你自求多福吧。】
林晚晚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给沈煜点了一根蜡。
她自以为自己的心理活动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发现，那道充满了同情、惋惜、怜悯，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死人”意味的复杂视线，是何等的灼热和诡异。
沈煜身为大内顶尖高手，五感何其敏锐。
从林晚晚看过来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爱慕、好奇、畏惧……他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但今天的这道目光，很不一样。
它开始是纯粹的欣赏，像是在鉴赏一件物品。紧接着，这欣赏就变成了夹杂着兴奋的探究。然后，画风突变，转为了浓重的惋惜和……悲天悯人的同情？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看着一头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长得油光水滑的猪。
对，就是这种感觉。
荒谬，且让人毛骨悚然。
沈煜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是谁？竟敢用这种目光看他？
他猛地转过头，两道冷电般的视线，如出鞘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朝林晚晚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林晚晚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剧本里，冷不丁对上那双眼睛，吓得魂儿都飞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和凌厉的杀气。
被这双眼睛盯着，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卧槽！他看我了！他发现我了！】
【他他他……他怎么发现我的？！我的视线有这么烫吗？！】
【完了完了完了！他那是什么眼神？是想杀了我吗？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听到我刚才在心里给他安排了那么惨的结局，要过来灭我的口啊？！】
【救命啊姐姐！外面有变态！你的柱子要被人拆了！】
林晚晚的内心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接管了所有行动。
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一整碟杏仁酥酪，将小脸埋了进去，然后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刨。
一边刨，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仿佛她从始至终都在这里专心致志地品尝美食，是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干饭人。
沈煜：“……”
他锐利的目光，就这么凝固在了那个把脸埋在碟子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嘴角沾满了白色酪浆的……小姑娘身上。
刚刚那道诡异的视线，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相府二小姐，林晚晚。
他认得她。赏花宴上，那个躲在林大小姐身后，像只受惊兔子的小姑娘。
传闻中，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
可刚刚那道目光……
沈煜的眉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困惑。
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会用那种……看透了生死的眼神看他？
而就在他看过来之后，她又瞬间切换成了一只企图用食物伪装自己的土拨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清颜和太子萧承泽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晚晚。”林清颜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林晚晚如蒙大赦，猛地抬起头，一张小脸花得像只猫，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她看到林清颜，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躲在了嫡姐身后，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小鹿眼，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沈煜，然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萧承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小福星这是怎么了？可是听风阁的点心太好吃，把自己给吃撑着了？”
他心情显然不错，与林清颜的一番密谈，让他对未来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对于这个几次三番用“神预言”帮了他们大忙的“小福星”，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好奇。
【谁要理你！你这个自带灾星体质的男人！要不是你，你家那帅哥保镖能年纪轻轻就去领盒饭吗？！离我远点！晦气！】
林晚晚在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往嫡姐身后缩得更紧了。
林清颜听着这童言无忌的迁怒，忍俊不禁，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妹妹的背，对太子微微颔首：“殿下见笑了，舍妹顽劣。”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沈煜。
脑海中，回荡着妹妹刚才那段关于“乱箭射死”的惨烈预言。
原来，他会死。
为了保护太子而死。
林清颜的眼神，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意。
这个沈煜，武功高强，忠心耿耿，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若是就这么折了，实在可惜。
看来，秋狝围场之事，必须提前布局。
这把刀，她得想办法，替太子保下来。
也替……她身后这个胆小又心软的傻丫头，保下来。
“时辰不早，我等先行告退。”林清颜屈膝一礼，拉着林晚晚，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林晚晚都没敢再看沈煜一眼。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冰块脸的眼神太可怕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随便给帅哥发盒饭了！太危险了！】
而在听风阁的廊下，沈煜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眉头紧锁。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和她躲在林大小姐身后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都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