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的马甲要掉了
夜色深沉，归途的马车在寂静的街巷中缓缓行驶，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咕噜”声。
车厢内，一盏小巧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将姐妹二人的身影映在柔软的锦垫上。
林清颜端坐着，神色平静地闭目养神，仿佛宫宴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寻常的应酬。而她身旁的林晚晚，则像一只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鹌鹑，整个人缩成一团，到现在小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活下来了……我居然真的活下来了！】林晚晚在心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呐喊，【宫斗真是太可怕了，比我上辈子连续加七天班还可怕！加班顶多猝死，这儿是动不动就满门抄斩啊！刺激！】
她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身旁美得如同画中仙的嫡姐。
【不过话说回来，我姐今天真是帅炸了！那演技，那气场，那临危不乱的劲儿，简直是宫斗文女主天花板！抱着这样一根金大腿，我的咸鱼人生是不是就有保障了？】
想到这里，林晚晚的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看向林清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正当她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那双紧闭的凤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林清颜的目光清清冷冷，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看了过来。
“晚晚，”她朱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对于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林晚晚的傻笑瞬间僵在脸上。
【怎……怎么看？我坐着看啊！不是，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怎么看？我一个相府庶女，卑微小透明，除了会吃会喝会喊‘姐姐威武’，我还能有什么看法？】
她的内心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道题，超纲了啊！
“我……我……”林晚晚低下头，两根食指紧张地对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妹妹愚钝，不懂这些朝堂之事。只知道……只知道姐姐今天好厉害，吓退了坏人。”
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天真无知、智商不超过七岁的小傻瓜。
然而，林清颜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我是问你，你觉得，皇后接下来会如何？”
林晚晚：“！！！”
【要命了要命了！这是开始对我进行KPI考核了吗？！我一个负责提供外挂的后台程序，怎么还要做前台分析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个问题怎么答？说不知道？显得自己太蠢，万一姐姐觉得我没用了，把我这外挂给卸载了怎么办？说知道？那我怎么知道的？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庶女，难道还能夜观天象不成？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林晚晚急得快哭了，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在脑海里，根据原著的剧情，飞快地做起了SWOT分析。
【皇后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人赃并获，皇帝当场发怒，可以说是颜面尽失。但是，她会立刻倒台吗？答案是：不会。】
【第一，她是皇后，国之主母，废后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皇帝就算再愤怒，也得考虑朝局稳定，不能轻易下决定。】
【第二，皇后的母家，镇国公府手握兵权，是制衡其他几股势力的重要棋子。皇帝是个玩平衡术的老手，他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皇子，就自断一臂。】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皇后虽然蠢，但她有个好儿子——二皇子。二皇子这些年明里暗里培养了不少势力，在朝中根基不浅。动了皇后，就等于直接向二皇子宣战，会引发剧烈反弹。】
【所以，综上所述，皇帝的最终处理结果，大概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会收了皇后的凤印，禁足景仁宫，削减她母家的权势，但不会废后。这既是敲打，也是警告。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皇后这颗棋子，在太子和二皇子彻底分出胜负之前，还有利用价值。】
林晚晚在心里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一大通，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简直可以拿去当考研政治的模板。
然而，她嘴上说出来的却是：“皇……皇后娘娘是坏人，陛下肯定会……会惩罚她的吧？大概……大概是关起来，不让她出来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用一种“我好天真，快夸我”的眼神看着林清颜。
林清颜静静地听着她那不成调的回答，清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她脑海里回荡着妹妹那段鞭辟入里的分析，与自己心中的判断不谋而合，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她想得还要深远。
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林晚晚的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嗯，晚晚说得对。”
林晚晚：“？？？”
【啥玩意儿？我说得对？我说啥了我就对了？我明明说的是小学生水平的答案啊！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的评判标准就是这么低的吗？！】
她感觉自己像个学渣，胡乱蒙了一道选择题，结果监考老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同学，你很有想法。”
这感觉，太诡异了！
从那天起，林晚晚就发现，自家嫡姐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场合，问她各种问题。
比如，两人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池塘里的锦鲤，林清颜会突然问：“晚晚，你说，若是江南发了水患，朝廷应当如何赈灾？”
林晚晚内心：【卧槽！这题难度直接从后宫宅斗跳到治国方略了啊！姐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她表面上吓得小脸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发……发粮食？派……派大夫？”
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激情开麦：【光发粮食有什么用！古代这层层下发的模式，粮食到了灾民手里还能剩三成吗？全是贪官污吏的KPI！正确的做法是以工代赈啊老铁！组织灾民修筑堤坝，疏通河道，既解决了灾民的生计问题，又能加固工程，还能拉动当地内需，一举三得！顺便再派个钦差，带着太子殿下的手谕，现场杀几个贪官祭天，保证效率杠杠的！】
林清颜听完她内心的“万全之策”，凤眸微亮，点点头，对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温和地笑道：“嗯，先发粮食救急，确实是第一要务。”
林晚晚：“？？？”
又比如，母亲带着她们去参加某个尚书夫人的茶会，席间见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回来路上，林清颜又会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位王小姐，你觉得如何？”
林晚晚内心：【王小姐？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后期嫁给二皇子当侧妃，结果因为嫉妒正妃，给人家下毒，最后被发现，连累整个吏部侍郎府都被抄家的那个蠢女人嘛！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惜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代表！】
她表面上唯唯诺诺：“王……王小姐很漂亮，穿的衣服也好看。”
内心疯狂吐槽：【漂亮有屁用！胸大无脑说的就是她！姐姐你可千万离她远点，沾上她就跟沾上瘟神似的，会变得不幸！】
林清颜若有所思地颔首，摸了摸她的发鬓：“晚晚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
林晚晚：“？？？”
【我的眼光？我的眼光就是她那件衣服的料子是苏锦，上面的绣花是双面绣，一看就很贵！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眼光？！姐姐你到底在夸我什么啊？！】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的“你说的都对”式肯定，让林晚晚的被迫害妄想症开始疯狂发作。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仓鼠，所有的想法都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
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姐姐会读心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晚自己都觉得荒谬，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建国后不许成精，啊呸，这是封建社会，没有科学依据。读心术这种东西，太玄幻了。】
【那……难道姐姐也是穿来的？或者她是重生的？】
林晚晚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看姐姐这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样子，很有重生大女主的范儿啊！上辈子她肯定是被皇后和二皇子害死了，所以这辈子重生回来，带着满级的装备和攻略，准备大杀四方，报仇雪恨！而我，就是她复仇之路上的一个关键NPC，或者是一个隐藏的金手指！】
这个解释，似乎……非常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姐姐总能未卜先知，为什么她总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这是在对剧本！她在确认我这个“金手指”提供的信息，和她前世的记忆是否一致！
一想到这里，林晚晚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我的妈呀！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早就暴露了？！我天天在心里吐槽她和太子，吐槽这个世界是个筛子，她不会全听见了吧？！】
【完了完了，我的马甲要掉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妖孽，然后请个道士来把我给收了？或者把我关进小黑屋，天天严刑逼供，让我把所有剧情都吐出来？！】
林晚晚越想越怕，看林清颜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个披着美人皮的终极大BOSS。
不行！
我必须得验证一下！
这天下午，姐妹俩正在书房里，林清颜在练字，林晚晚则在一旁“红袖添香”——实际上是在磨洋工发呆。
机会来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一次大胆的、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终极测试。
她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研墨，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嫡姐握着毛笔的纤纤玉手。
然后，她在脑海里，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想象力，开始疯狂地进行思想广播。
【测试测试！呼叫地球！听到请回答！】
林清颜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第一阶段测试，内容：常识类。】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个家里，两个傻瓜……】
林清颜的呼吸，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第二阶段测试，内容：视觉冲击类。】
【我亲爱的嫡姐啊，你长得是真好看，跟仙女下凡一样。但是……如果你现在突然长出两撇浓密的八字胡，再配上一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发型，那画面……啧啧啧，一定很带感吧？】
“啪嗒。”
一滴浓黑的墨汁，从林清颜的笔尖滴落，在她刚写好的那个“静”字上，晕开了一团刺目的污渍。
林晚晚的心，也跟着这滴墨，“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看见了！
她清楚地看见，在自己想到“地中海”那个画面的瞬间，嫡姐握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就稳住了，但那滴墨，就是铁证！
【第三阶段测试，内容：终极必杀，人身攻击类！】
林晚晚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林清颜！你这个腹黑的女人！你天天PUA我！利用我的吐槽给你当谋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人形自走剧本吗？！你个扒皮资本家！我要罢工！我要涨工资！我要吃香的喝辣的！我还要十个八个小厮伺候我！不然我就……我就天天在心里祝你平胸！】
“哐当！”
一声脆响。
林清颜手中的那支上好的紫毫毛笔，应声而断。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晚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嫡姐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震惊、错愕、荒谬，以及一丝……被戳到痛处的心虚和恼怒。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晚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疯狂回响：
【——完了。】
车厢内，一盏小巧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将姐妹二人的身影映在柔软的锦垫上。
林清颜端坐着，神色平静地闭目养神，仿佛宫宴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寻常的应酬。而她身旁的林晚晚，则像一只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鹌鹑，整个人缩成一团，到现在小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活下来了……我居然真的活下来了！】林晚晚在心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呐喊，【宫斗真是太可怕了，比我上辈子连续加七天班还可怕！加班顶多猝死，这儿是动不动就满门抄斩啊！刺激！】
她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身旁美得如同画中仙的嫡姐。
【不过话说回来，我姐今天真是帅炸了！那演技，那气场，那临危不乱的劲儿，简直是宫斗文女主天花板！抱着这样一根金大腿，我的咸鱼人生是不是就有保障了？】
想到这里，林晚晚的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看向林清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正当她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那双紧闭的凤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林清颜的目光清清冷冷，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看了过来。
“晚晚，”她朱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对于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林晚晚的傻笑瞬间僵在脸上。
【怎……怎么看？我坐着看啊！不是，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怎么看？我一个相府庶女，卑微小透明，除了会吃会喝会喊‘姐姐威武’，我还能有什么看法？】
她的内心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道题，超纲了啊！
“我……我……”林晚晚低下头，两根食指紧张地对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妹妹愚钝，不懂这些朝堂之事。只知道……只知道姐姐今天好厉害，吓退了坏人。”
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天真无知、智商不超过七岁的小傻瓜。
然而，林清颜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我是问你，你觉得，皇后接下来会如何？”
林晚晚：“！！！”
【要命了要命了！这是开始对我进行KPI考核了吗？！我一个负责提供外挂的后台程序，怎么还要做前台分析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个问题怎么答？说不知道？显得自己太蠢，万一姐姐觉得我没用了，把我这外挂给卸载了怎么办？说知道？那我怎么知道的？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庶女，难道还能夜观天象不成？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林晚晚急得快哭了，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在脑海里，根据原著的剧情，飞快地做起了SWOT分析。
【皇后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人赃并获，皇帝当场发怒，可以说是颜面尽失。但是，她会立刻倒台吗？答案是：不会。】
【第一，她是皇后，国之主母，废后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皇帝就算再愤怒，也得考虑朝局稳定，不能轻易下决定。】
【第二，皇后的母家，镇国公府手握兵权，是制衡其他几股势力的重要棋子。皇帝是个玩平衡术的老手，他不会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皇子，就自断一臂。】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皇后虽然蠢，但她有个好儿子——二皇子。二皇子这些年明里暗里培养了不少势力，在朝中根基不浅。动了皇后，就等于直接向二皇子宣战，会引发剧烈反弹。】
【所以，综上所述，皇帝的最终处理结果，大概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会收了皇后的凤印，禁足景仁宫，削减她母家的权势，但不会废后。这既是敲打，也是警告。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皇后这颗棋子，在太子和二皇子彻底分出胜负之前，还有利用价值。】
林晚晚在心里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一大通，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简直可以拿去当考研政治的模板。
然而，她嘴上说出来的却是：“皇……皇后娘娘是坏人，陛下肯定会……会惩罚她的吧？大概……大概是关起来，不让她出来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用一种“我好天真，快夸我”的眼神看着林清颜。
林清颜静静地听着她那不成调的回答，清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她脑海里回荡着妹妹那段鞭辟入里的分析，与自己心中的判断不谋而合，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她想得还要深远。
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林晚晚的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嗯，晚晚说得对。”
林晚晚：“？？？”
【啥玩意儿？我说得对？我说啥了我就对了？我明明说的是小学生水平的答案啊！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的评判标准就是这么低的吗？！】
她感觉自己像个学渣，胡乱蒙了一道选择题，结果监考老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同学，你很有想法。”
这感觉，太诡异了！
从那天起，林晚晚就发现，自家嫡姐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场合，问她各种问题。
比如，两人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池塘里的锦鲤，林清颜会突然问：“晚晚，你说，若是江南发了水患，朝廷应当如何赈灾？”
林晚晚内心：【卧槽！这题难度直接从后宫宅斗跳到治国方略了啊！姐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她表面上吓得小脸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发……发粮食？派……派大夫？”
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激情开麦：【光发粮食有什么用！古代这层层下发的模式，粮食到了灾民手里还能剩三成吗？全是贪官污吏的KPI！正确的做法是以工代赈啊老铁！组织灾民修筑堤坝，疏通河道，既解决了灾民的生计问题，又能加固工程，还能拉动当地内需，一举三得！顺便再派个钦差，带着太子殿下的手谕，现场杀几个贪官祭天，保证效率杠杠的！】
林清颜听完她内心的“万全之策”，凤眸微亮，点点头，对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温和地笑道：“嗯，先发粮食救急，确实是第一要务。”
林晚晚：“？？？”
又比如，母亲带着她们去参加某个尚书夫人的茶会，席间见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回来路上，林清颜又会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位王小姐，你觉得如何？”
林晚晚内心：【王小姐？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后期嫁给二皇子当侧妃，结果因为嫉妒正妃，给人家下毒，最后被发现，连累整个吏部侍郎府都被抄家的那个蠢女人嘛！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惜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代表！】
她表面上唯唯诺诺：“王……王小姐很漂亮，穿的衣服也好看。”
内心疯狂吐槽：【漂亮有屁用！胸大无脑说的就是她！姐姐你可千万离她远点，沾上她就跟沾上瘟神似的，会变得不幸！】
林清颜若有所思地颔首，摸了摸她的发鬓：“晚晚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
林晚晚：“？？？”
【我的眼光？我的眼光就是她那件衣服的料子是苏锦，上面的绣花是双面绣，一看就很贵！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眼光？！姐姐你到底在夸我什么啊？！】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的“你说的都对”式肯定，让林晚晚的被迫害妄想症开始疯狂发作。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仓鼠，所有的想法都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
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姐姐会读心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晚自己都觉得荒谬，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建国后不许成精，啊呸，这是封建社会，没有科学依据。读心术这种东西，太玄幻了。】
【那……难道姐姐也是穿来的？或者她是重生的？】
林晚晚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看姐姐这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样子，很有重生大女主的范儿啊！上辈子她肯定是被皇后和二皇子害死了，所以这辈子重生回来，带着满级的装备和攻略，准备大杀四方，报仇雪恨！而我，就是她复仇之路上的一个关键NPC，或者是一个隐藏的金手指！】
这个解释，似乎……非常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姐姐总能未卜先知，为什么她总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这是在对剧本！她在确认我这个“金手指”提供的信息，和她前世的记忆是否一致！
一想到这里，林晚晚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我的妈呀！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早就暴露了？！我天天在心里吐槽她和太子，吐槽这个世界是个筛子，她不会全听见了吧？！】
【完了完了，我的马甲要掉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妖孽，然后请个道士来把我给收了？或者把我关进小黑屋，天天严刑逼供，让我把所有剧情都吐出来？！】
林晚晚越想越怕，看林清颜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个披着美人皮的终极大BOSS。
不行！
我必须得验证一下！
这天下午，姐妹俩正在书房里，林清颜在练字，林晚晚则在一旁“红袖添香”——实际上是在磨洋工发呆。
机会来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一次大胆的、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终极测试。
她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研墨，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嫡姐握着毛笔的纤纤玉手。
然后，她在脑海里，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想象力，开始疯狂地进行思想广播。
【测试测试！呼叫地球！听到请回答！】
林清颜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第一阶段测试，内容：常识类。】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个家里，两个傻瓜……】
林清颜的呼吸，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第二阶段测试，内容：视觉冲击类。】
【我亲爱的嫡姐啊，你长得是真好看，跟仙女下凡一样。但是……如果你现在突然长出两撇浓密的八字胡，再配上一个锃光瓦亮的地中海发型，那画面……啧啧啧，一定很带感吧？】
“啪嗒。”
一滴浓黑的墨汁，从林清颜的笔尖滴落，在她刚写好的那个“静”字上，晕开了一团刺目的污渍。
林晚晚的心，也跟着这滴墨，“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看见了！
她清楚地看见，在自己想到“地中海”那个画面的瞬间，嫡姐握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就稳住了，但那滴墨，就是铁证！
【第三阶段测试，内容：终极必杀，人身攻击类！】
林晚晚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林清颜！你这个腹黑的女人！你天天PUA我！利用我的吐槽给你当谋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人形自走剧本吗？！你个扒皮资本家！我要罢工！我要涨工资！我要吃香的喝辣的！我还要十个八个小厮伺候我！不然我就……我就天天在心里祝你平胸！】
“哐当！”
一声脆响。
林清颜手中的那支上好的紫毫毛笔，应声而断。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晚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嫡姐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震惊、错愕、荒谬，以及一丝……被戳到痛处的心虚和恼怒。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晚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疯狂回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