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台下贵宾席里,一直冷眼旁观的萧铎,慢慢的举起了手里的红酒杯。

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大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底层核心配方数据格式化倒计时:10,9,8…… 」

伴随着倒计时,智能语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专利绝对持有人高梦樱女士,已永久撤回商业授权。」

「底层母库系统,清空中。」

所有人都炸了锅。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快门声响成一片。

程晚棠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指着我,尖叫起来。

「你交接的那台电脑,我明明让人全部备份了,你怎么可能删得掉。」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以为你能看懂我写的底层代码?」

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你费尽心机偷走的,不过是一堆废代码。」

「真以为改个名字,那东西就是你的了?」

周沐寒急红了眼。

他一直装出来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他对着耳麦怒吼。

「技术部,技术部死哪去了,立刻给我停止格式化,切断电源。」

耳麦里传来技术总监崩溃的哭腔。

「周总,没用啊。」

「高总监用的是反追踪密匙,直接锁死了物理层。」

「我们根本解不开,我们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没了。」

「3,2,1。格式化完成。」

大屏幕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周沐寒面容扭曲。

他冲向我,想抢我手里的遥控器。

「高梦樱,我要杀了你。」

但他还没碰到我的衣服。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

为首的保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周沐寒的膝盖上。

「砰」。

周沐寒重重的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两个保镖上前,将他死死的按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萧铎踏上红毯,走到我身边,转身面向全场。

「介绍一下。」

萧铎声音低沉,铿锵有力。

「萧氏资本已注资十亿,成立高梦樱女士的个人独立实验室。」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沐-寒。

「至于旭日科技……」

萧铎笑了。

「周总,准备迎接资方的天价违约金吧。希望你的公司,能撑过明天早上。」

程家家主,程晚棠的父亲,此刻脸黑的像锅底。

一看自己要亏钱了,他大步的冲上台。

「啪。」

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程晚棠的脸上。

「没用的废物。」

程父破口大骂。

他转头指着周沐寒的鼻子。

「姓周的,你居然敢用一个空壳来骗婚。」

「我单方面宣布,取消联姻,程家撤回所有投资。」

周沐寒被按在地上,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信和绝望。

「高梦樱你疯了?」

他嘶哑的吼道。

「你毁了旭日,你也什么都得不到,那是我们五年的心血。」

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毁了旭日?」

我压着心里的爽,冷冷的回敬。

「不,我只是收回了我自己的东西。」

我弯下腰,说。

「至于你,留给你的白莲花享用吧。」

说完,我直起身。

在保镖和萧铎的护送下,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路过周沐寒身边时。

我的高跟鞋,踩在了他掉在地上的那朵订婚胸花上。

「咔嚓」。

玫瑰被踩得稀烂。

6

脱离了周沐寒,空气都清新起来。

萧氏资本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我的个人独立实验室就在海城最核心的CBD挂牌成立。

萧铎是个很好的商业伙伴。

他只谈钱,不谈感情。

他提供了顶级的硬件设备和研发团队。

没有了周沐寒的拖累,新产品的完善进度很快。

而旭日科技,已陷入瘫痪。

各大投资方纷纷撤资,供应商堵在楼下要债。

巨额的索赔压的周沐寒喘不过气。

但他依然保持着可笑的自负。

这天下午,他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免提,将手机扔在实验台上。

「小樱,你闹也闹够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困乏,但依然带着施舍的口吻。

「萧铎只是在利用你,你真以为他会白白给你砸十个亿?」

「你现在带数据回来,我把正室的位置还给你。」

他顿了顿,认为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晚棠只能做小。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听着这种幻想,差点笑出声。

我没有犹豫。

直接点击屏幕录音,然后将音频文件发送给了萧氏资本的法务部。

「留着你的正室位置,去地府里招魂吧。」

说完,我干脆的挂了,拉黑。

放下手机,我叫来了搬家团队。

「走,去周家老宅,搬东西。」

周家老宅里,存放着我当年花钱购买的一批测试仪器。

那是我的私有财产。

车队停在老宅门口。

工人刚把仪器抬出来,周母就冲了出来。

她像个泼妇一样,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我儿子肯要你是你的福气。」

「你连给晚棠提鞋都不配,居然敢卷走我们家的东西。」

我冷眼看着这个女人。

「大妈,你脑子有问题吗?」

我毫不客气的说。

「没有我这五年拿命做技术填坑,你们一家早就在天桥底下要饭了。」

「吃我的喝我的,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

周母被我骂的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你…你这个毒妇……」

一辆保时捷跑车开了过来。

程晚棠踩着高跟鞋走下车,赶紧跑过去扶住周母。

「樱姐,你怎么能这么气长辈?」

她装出一副孝顺的模样,大声指责我。

「沐寒公司现在有困难,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来落井下石。」

我看着她,反手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帐单。

「看清楚了。」

我指着地上的帐单。

「这五年,这栋老宅的房贷,物业费,你们全家人的开销。」

「全都是我用自己的专利分红买的单。」

周母有些慌乱,眼神开始闪躲。

我拿出手机,当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非法侵占他人巨额财产。」

挂断电话,我看着脸如死灰的周母。

「十分钟内,不把车钥匙和老宅的房产证交出来。」

「就去局子喝茶吧。」

周母气得急火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救护车呼啸着把她拉走。

程晚棠吓得浑身发抖。

一小时后。

满头大汗的周沐寒从医院赶回家。

站在空无一物的客厅里。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突然醒悟,我说的不要他了,不是在赌气。

是真的,不要了。

7

旭日科技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

投资方下了最后通牒。

限期三天,如果拿不出替代产品,就强制清算破产。

周沐寒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程晚棠身上。

毕竟,程晚棠对外一直号称是名校海归硕士。

但实际上,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面对一堆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她急得焦头烂额,连最基础的方程式都配不平。

为了交差。

她花重金买通了我新实验室的一个保洁阿姨。

从我的废纸篓里,偷走了一张被我揉碎的半成品配方残片。

三天后。

年度医疗展销会在国际博览中心举行。

周沐寒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他带着程晚棠,包下了最大的展台。

发布旭日自主研发的新一代修复精华。

「各位投资人,各位媒体朋友。」

周沐寒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一瓶淡蓝色的液体,强撑着场面。

「这是我们最新的研发成果,效果比上一代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程晚棠站在他身边,笑的有些心虚。

「现在,我们进行活体组织演示。」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培养皿,里面是一块新鲜的活体细胞组织。

周沐寒滴了一滴那淡蓝色的液体进去。

全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突然,「哧」的一声异响。

实验皿里的细胞组织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原本鲜红的组织,瞬间就发黑,腐烂了。

一股刺鼻的恶臭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展厅。

前排的投资人们纷纷捂住鼻子,脸色大变。

「这什么东西,有毒吧。」

「这就是你们的新产品?这是毒药吧。」

全场骚动,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周沐寒和程晚棠不知所措的时候。

展厅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套装,在萧铎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出来。

我走到展台前,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发黑的培养皿。

「程小姐。」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冷清。

「你买通保洁,从我废纸篓里偷走的那张废纸。」

「是我用来测试剧毒排异反应的逆向废料。」

我看着程晚棠瞬间惨白的脸,冷酷的指出来。

「你连最基础的分子毒性结构都看不懂,就敢拿出来上市圈钱?」

行业大佬们纷纷摇头。

用鄙夷的眼光看向周沐寒和程晚棠。

媒体的镜头疯狂的怼在他们脸上,嘲讽他成了一个买垃圾的蠢货。

程晚棠的心理防线崩了。

为了撇清关系,她突然指着周沐寒大喊。

「是他逼我的,都是周沐寒逼我的。」

她当众开始疯狂甩锅。

「都是他让我去偷的,我只是个被他利用的工具,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沐寒不敢相信的看着程晚棠。

看着这个他一直认为温柔善良的未婚妻,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撒泼。

他给自己洗脑了五年的滤镜,在此刻彻底粉碎。

我懒得看他们互咬。

顺势抛出了我真正的完美成品数据。

大屏幕上,各项测试数据让全场惊艳。

现场的几大财阀代表,包括萧氏资本,当场签下了数亿级的战略订单。

我站在聚光灯下,被业界尊为顶尖专家。

而周沐寒。

他站在台下阴暗的角落里,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我。

终于认清了。

失去高梦樱,他不仅是个笑话。

更是个蠢货。

8

展销会惨败后,旭日科技的账户被法院彻底冻结。

周沐寒被逼到了绝路。

在极度的愤怒中,他终于开始彻查程晚棠的底细。

当程晚棠那层伪善的面具被一点点撕开。

他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场酒局。

那天晚上,我脸色惨白地从酒店出来,裙摆上全是血。

后来孩子没了。

程晚棠却哭着告诉他,是我为了拿项目,主动去陪投资人喝酒,才把孩子作没了。

那时的周沐寒信了。

他甚至在病房外冷冷地说过一句。

「高梦樱,你连我们的孩子都护不住。」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反过来割在他心口。

他变卖了手腕上最后一块名表。

动用仅剩的人脉,找到了当年那家酒店的监控备份。

他花高价请人恢复数据。

与此同时。

当年那个在酒局上端酒的服务生,也在萧铎的施压下,终于吐露了真相。

「周总。」

服务生在电话里声音发抖。

「那杯酒不是高小姐自己要喝的。」

周沐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意思?」

「是程小姐给了我二十万,让我把药下进高小姐的杯子里。」

服务生哽了一下。

「她说只是让高小姐出点丑,我真不知道会害她流产。」

手机从周沐寒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电脑前。

恢复好的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他颤抖着手,点开播放键。

画面里,程晚棠趁我去洗手间时,把一包白色药粉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低着头,把药倒进了我的酒杯里。

后来,我扶着墙从包厢里出来,疼得站都站不稳。

我一遍遍给周沐寒打电话。

可那时,他正陪着程晚棠去看烟花。

画面定格在我倒在酒店走廊,身下慢慢洇开血色的那一幕。

周沐寒的呼吸停了。

他想起那天夜里。

自己赶到医院后,不是抱着我,不是问我疼不疼。

而是听信程晚棠的话,站在病床边质问我。

为什么要为了项目去陪酒。

为什么连孩子都保不住。

他跪在电脑前。

猛地抬起手。

「啪。」

「啪。」

他疯狂地扇自己耳光,打得嘴角流血,耳朵嗡嗡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程晚棠还不知死活地走了进来。

「沐寒,我的卡怎么被冻结了?我要去买包。」

眼睛猩红的周沐寒,像一头野兽。

他冲过去,一脚将程晚棠踹翻在地。

「啊。」

程晚棠惨叫一声。

周沐寒扑上去,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

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嘶哑。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骗我说她是陪酒流产,让我亲手往她心上捅刀子。」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程晚棠开始翻白眼,痛苦地拍打着他。

「你让我把最爱我、最该被我护着的人,逼成了仇人。」

周沐寒像疯子一样,狠狠甩开已经快要窒息的程晚棠。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外面狂风暴雨。

他连伞都没打,朝着我的独立实验室大楼跑去。

9

大雨滂沱,整座城市仿佛被泡在水里。

周沐寒跪在我公司总部的防弹玻璃大门外。

任由雨水浇透他昂贵的西装。

他疯狂的在泥水里磕头。

「让我见她。」

他一遍遍的对着门内的安保人员嘶吼,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我知道错了,我是个畜生。」

「我把命赔给她行不行,求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

保安冷漠的站在玻璃门内,像看一条疯狗似的看着他。

十分钟后。

我终于出现了。

我穿着一袭风衣,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

看到我的那一刻,周沐寒的眼睛亮了。

他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砰。」

身旁的保镖无情的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周沐寒滚在了肮脏的泥水里。

他不管不顾的爬起来,痛哭流涕。

卑微到了极点。

「小樱,对不起…我看到监控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是你流产的真相,是我眼瞎,被猪油蒙了心。」

他试图去拉我的衣角。

「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把最后剩下的股份都给你。」

「我把我整条命都交给你。」

我站在伞下,滴水未沾。

俯视着他。

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团垃圾。

「周沐寒。」

我冷冷的开口。

「你的命在我眼里,连这地上的泥水都不如。」

周沐寒绝望的哀求。

他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来打动我。

「你以前不是最爱我吗?」

他哭的像个孩子。

「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不能这么狠心对我。」

「闭嘴。」

我冷酷的打断他。

「所以我把那点感情,跟那张五百万的协议,一起喂了狗。」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继续说。

「你不配提以前,那只会让我无比恶心。」

我从助理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起诉书。

我扬起手,将起诉书狠狠的砸在周沐寒沾满泥污的脸上。

「与其在这里演苦情戏。」

我嘲讽的看着他。

「不如滚回去看看,你的好晚棠,刚才利用你的印章,卷走了你最后一点钱。」

周沐寒呆滞的捡起泥水中的起诉书。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程晚棠刚刚转移了旭日科技账户里仅剩的所有资金。

他连最后一丝翻本的钱,都没了。

我转动着伞柄。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

转身走入灯火辉煌的大楼。

身后,我留下了一句话。

「把这条狗清理掉,碍眼。」

周沐寒跪在雨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10

周沐寒失魂落魄的冲回那栋租来的别墅。

他一脚踹开大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程晚棠正蹲在打开的保险柜前。

疯狂的把里面名贵的珠宝,金条和现金,往一个大号行李箱里塞。

听到动静,她吓了一跳,猛的回过头。

看到像个水鬼一样浑身湿透的周沐寒,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变成了狠厉。

「你敢卷我的钱跑路?」

周沐寒双眼通红,一步步的逼近。

程晚棠也不装了,她站起身,冷笑一声。

「你的钱?你现在还有钱吗?」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戳周沐寒的痛处。

「你以为我真爱你?你就是个靠女人的吃软饭的垃圾。」

她指着周沐寒的鼻子,疯狂嘲讽。

「高梦樱瞎了眼才被你吸血五年。」

「你现在一无所有,活该你断子绝孙,连条狗都不如。」

周沐寒的自尊被刺激到了极点。

他发出一声狂吼。

随手抓起茶几上那个沉重的纯铜烟灰缸,狠狠的砸向程晚棠。

「啊。」

烟灰缸砸在程晚棠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昔日的未婚夫妻,在别墅里像两只野兽一样打在一起。

头破血流,满地狼藉。

就在两人掐着对方的脖子,要在满地碎玻璃渣里同归于尽时。

「砰」。

别墅的大门被强行破开。

萧铎安排好的警察,以及银行法务人员,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几个警察迅速上前,将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原来,我和萧铎早就搜集齐了证据。

程晚棠伪造文书进行商业诈骗,周沐寒职务侵占,税务违规。

如山的铁证,在最合适的时机提交给了警方。

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

程晚棠为了立功减刑,像条疯狗一样拼命的指认周沐寒。

「警察同志,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他是主谋。」

周沐寒则疯狂咒骂程晚棠。

「你这个卑劣的窃贼,是你偷了配方,是你下药骗了我。」

曾经的霸总,跟高高在上的千金。

此刻像两只在泥里互咬的狗。

在闻风赶来的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下,被狼狈的押上警车。

警车呼啸着驶向市局。

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时。

周沐寒戴着手铐,透过铁窗往外看。

摩天大楼的巨型屏幕上,正在直播我新一代修复精华的全球发布会。

屏幕上的我,光芒万丈,受人敬仰。

那是他曾经渴望站上去的高度。

而他。

只能在警车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滑向深渊。

11

两个月后。

海城第一看守所。

周沐寒在里面熬了六十天,老了很多。

他动用尽了最后一次探视机会,请求见我一面。

出乎他的意料,我真的来了。

探视室里。

我穿着一身高定风衣。

妆容精致,气场很强。

俯视着玻璃墙那头的人。

周沐寒隔着防弹玻璃,卑微的看着我。

他拿起电话,手都在抖。

「小樱。」

他声音嘶哑,还在进行着自我欺骗。

「如果当初五周年那天,我没有把手链给程晚棠。」

「如果没有想去利用程家。」

他流着眼泪。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着他可悲的样子,冷嗤出声。

「周沐寒,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戳破他的幻想。

「就算没有程晚棠,也会有李晚棠,张晚棠。」

「你骨子里的自私、傲慢和卑劣。」

注定你永远是一滩烂泥。

周沐寒捂着脸,崩溃的大哭。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拍打着玻璃。

「你今天愿意来见我,是不是代表你心里还有一丝旧情?」

我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让他看个清楚。

「我来,只是想当面通知你一件事。」

我看着他慢慢瞪大的眼睛。

「今天下午,旭日科技已经正式破产清算。」

「我以一块钱的价格,全资收购了你的所有商标所有权。」

周沐寒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我继续用话,一点点的刺痛他。

「哦,对了。」

「那个你引以为傲的商标名字。」

「我把它改成了『狗都不用』。」

我看着他。

「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分手礼物吧。」

周沐寒双眼圆睁。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鸣。

「啊啊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唯一的自尊,还有他最后的心血。

被我当作垃圾一样,彻底碾碎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没有灵魂的废人。

「周沐寒,在里面好好改造。」

「十年刑期很长。」

「足够你在漫长的黑夜里,一口一口,把肠子悔青。」

我挂断电话。

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探视室。

身后,狱警强行把瘫软如泥,大吼大叫的周沐寒拖进监牢。

12

三年后。

纽约,曼哈顿。

我创立的樱神生物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首日市值突破千亿。

全城铺天盖地,都是我这位东方女总裁的海报。

庆功宴上。

萧铎一身高定西装,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

「高董,恭喜。」

他举杯,眼神里只有对商业伙伴的欣赏。

「同喜,萧总。」

我跟他碰了碰杯。

全球财经频道的记者将话筒递到我面前,兴奋的询问。

「高董,外界都很好奇。」

「像您这样成功,站在财富顶端的女性,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对着几十台摄像机镜头。

笑容自信。

「爱情是懦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我看着镜头。

「我已经把它戒了。」

「我的未来里,只有事业和千亿市值。」

「不需要任何无用的拖累。」

与此同时。

海城最偏僻,最肮脏的棚户区。

周沐寒在狱中跟人斗殴被打断了腿,保外就医。

正一瘸一拐的,在苍蝇乱飞的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他摸到了半个发霉的面包,像是得到了宝贝。

路边破旧的小卖部里,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电视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画面里,是我接受采访的自信发言,跟纳斯达克漫天飞舞的金片。

周沐寒仰起满是污垢的脸,呆呆地看着屏幕。

眼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来。

他曾经拥有过那个世界。

却被他自己,亲手砸的粉碎。

突然。

一个刚出狱的疯癫女人冲了出来。

她凶悍的,一把抢走周沐寒手里的半块发霉面包。

正是头发枯黄,满脸皱纹的程晚棠。

「我的,这是我的。」

两人为了这半个发霉的面包。

在恶臭的泥水里,像野狗一样互殴,咒骂。

纽约。

我站在自己商业帝国的顶层落地窗前。

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

随手把那段长达五年的糟糕记忆,连着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

彻底扔到脑后。

我的世界,从此一片晴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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