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5章

  飞机落地北城的那一刻,我换上了新的手机卡。

  刚连上机场的网络,微信就疯狂弹出各种未读消息。

  毫无意外,南城的律师圈已经彻底炸锅了。

  我点开行业大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篇加粗飘红的官方通报:

  【关于永久取消陆泽川高级合伙人资格及暂扣律师执业证的联合声明。】

  群里的同行们正在激烈讨论,字里行间全是对陆泽川的嘲讽。

  “听律协的人说,陆泽川发现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绿了,手机都摔得粉碎!”

  “接着警察直接带着传票去律所找他了!”

  “王主任当场就把停职文件砸他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简直大快人心。”

  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表情毫无波澜。

  “最要命的是他手头那几个上亿的大客户!”

  另一位同行接着爆料。

  “那些客户看了庭审直播,知道他是个连未婚妻都能陷害的小人,全都打电话要求解约!”

  “陆泽川当初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大客户流失的违约金高达八位数,这次算是彻底破产了!”

  我看着这些言论,默默退出了群聊。

  他曾经以为,只要踩在我的肩膀上就能爬上巅峰。

  却忘了没了我这块垫脚石,他所谓的才华和人脉,不过是空中楼阁。

  走出机场大厅,北城最大的鼎言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亲自来接我。

  在此之前,我早就在暗中与他们接触。

  凭借我过去七年累积的庞大客户资源和百分百的胜诉率,我顺利拿下了鼎言的高级合伙人席位。

  我入驻了位于CBD顶层、拥有全景落地窗的豪华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被高强度的跨国并购案填满,充实且自由。

  直到一周后,我偶然在朋友圈刷到一条状态。

  配图是一张陆泽川在大马路上拉扯路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咸菜干,正神情癫狂地四处借手机。

  配文写着:【今天在街头碰见某位前高伙了。听说卡都被法院冻结了,连打车的钱都付不起,还在四处打听顾律的新联系方式,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无比滑稽。

  对于那种极度自私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事业。

  而是当他跌落谷底时,发现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替他兜底的冤大头了。

  但这仅仅是他赎罪的开始。

  第6章

  在北城扎根的第三个月,我彻底迎来了事业的井喷期。

  没有陆泽川这个需要我跟在后面擦屁股的累赘,我在鼎言律所大杀四方。

  我连续拿下了几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商业垄断案,名字再次响彻整个北方法律界。

  初冬的一个下午,我的闺蜜陈莉飞来北城找我喝下午茶。

  在旋转餐厅里,陈莉一边优雅地切着惠灵顿牛排,一边迫不及待地跟我分享在南城亲眼目睹的好戏。

  “瑶瑶,你是不在现场,你都没看到陆泽川现在活得多像个笑话。”

  陈莉眉飞色舞地说着。

  “前几天,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满身酸臭味地跑去我家小区门口堵我。”

  “那衣服脏得都没法看,看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我腿死活不撒手,非求我告诉你在哪里。”

  我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平静地听着。

  我能在脑海中精准地勾勒出陆泽川痛哭流涕的丑态。

  他永远这样,一遇到绝境,就只会用最廉价的下跪来逃避责任。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一脚踹他脸上!”

  陈莉冷哼了一声。

  “我骂他装什么深情,找你是想让你回来替他背债吗?”

  “你猜他怎么说?”

  陈莉一脸鄙夷。

  “他居然哭着说,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说没有你,他的生活全毁了。”

  “以前找一份文件,你一分钟内就能递给他。现在他连套干净衣服都找不到。”

  “他还说,每天都在后悔瞎了眼护着沈安安。”

  我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刀刃划过餐盘。

  后悔没用,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现在的不习惯,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免费的保姆兼顶罪工具罢了。

  “沈安安现在什么态度?”

  我冷冷地问。

  “还能什么态度?嫌贫爱富呗!”

  陈莉拿出手机,翻出一段在酒吧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光线昏暗,沈安安正依偎在一个脑满肠肥的富二代怀里。

  陆泽川冲过去想拉她,却被保镖一把推倒在地。

  沈安安居高临下地指着陆泽川的鼻子骂。

  “你冲我吼什么?你自己没本事保住位置!”

  “口口声声说爱我,连个包都买不起,卡都被冻结了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是个穷光蛋,我凭什么跟着你受苦?废物!”

  陆泽川坐在地上,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视频里他卑微屈辱的模样,冷笑出声。

  这就是他亲手选的白月光,正在用他最害怕的方式撕碎他的自尊。

  “他活该。”

  我淡淡吐出三个字,将手机推回给陈莉。

  第7章

  第二天傍晚,北城下起了初雪。

  我加完班,在律所大厦的地下车库走向我的迈巴赫。

  刚走到车门旁,一个黑影突然从一旁的立柱后窜出,猛地朝我扑来。

  “瑶瑶!”

  那声音粗粝、嘶哑,透着浓重的绝望。

  还没等他碰到我,巡逻的保安反应极快,瞬间上前将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皱着眉后退了半步。

  借助车库明亮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地上那个男人的脸。

  正是陆泽川。

  他瘦得形销骨立,颧骨高高凸起。

  原本精致的头发此刻像杂草一样黏在头皮上,白色的雪水顺着发丝往下滴。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薄大衣,浑身散发着酒气和寒酸的霉味。

  “放开他。”

  我语气毫无波澜。

  保安松开手。

  陆泽川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想要伸手去抓我的风衣下摆。

  我厌恶地往旁边退了一大步,让他的手抓了个空。

  “陆先生,跑我地盘撒泼,是想让我报警控告你骚扰吗?”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陆泽川僵在原地,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湿冷的地上,不停地磕头,声音里满是懊悔的哭腔。

  “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找不到工作,没人愿意接纳一个被终身禁业的人!”

  “法院要收走我的房子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看在我们七年感情的份上,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摇尾乞怜。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独角戏,只觉得滑稽可笑。

  就在这时,他大衣口袋里的破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因为手抖不小心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沈安安尖酸刻薄的咒骂声。

  “陆泽川你死哪去了!我的附属信用卡为什么停掉了?”

  “我今天在专柜试了三个包,结果刷不出钱来,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钱呢!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养不起,你算什么男人!”

  陆泽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慌乱地想要挂断,却怎么也按不准屏幕。

  我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笑出声。

  “听到了吗,陆泽川。”

  “这就是你放弃了我,也要拼死护卫的‘真爱’。”

  “你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你骨子里的自私和虚伪在作祟。”

  “现在你跌落神坛了,想起我的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顾瑶天生就该是你的垃圾回收站?”

  陆泽川被我字字诛心的话刺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冷漠地转过身,坐进驾驶座。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寒冷和他的绝望彻底隔绝。

  第8章

  这天下班后,我刚在家里的沙发上倒了杯红酒,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是陈莉打来的语音通话。

  “瑶瑶!你绝对猜不到南城今天爆出了什么惊天大瓜!”

  陈莉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转述。

  “沈安安跑了!”

  “昨晚沈安安趁着陆泽川喝醉,偷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

  “她甚至把陆泽川那套正在还贷的房子里值钱的家电,全卖给二手贩子了!”

  “最绝的是,陆泽川之前为了逃避强制执行,把仅剩的几十万存款转到了沈安安的海外账户。”

  “结果沈安安直接办了签证,连夜飞去了国外。”

  “卷走他最后的救命钱不说,还把他所有能透支的信用卡全刷爆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这情节简直比电视剧还要荒诞,却无比符合拜金女的本性。

  “他今天早上醒来发现人去楼空,直接在小区里发了疯!”

  陈莉冷笑连连。

  “他不仅一分钱没了,还要背负巨额卡债。银行催收电话直接打到了破手机上。”

  “他因为还不上违约金,法院今天正式查封了他的房子。”

  “因为涉嫌转移隐匿财产,他被警方带走拘留审查了几天。”

  “放出来后他彻底成了黑户加老赖。现在名下一毛钱没有。”

  “听说他去城中村的烂尾楼里找了个搬砖的活,一天三顿饭都吃不饱!”

  我静静地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他为了几十块钱在泥地里低声下气的模样。

  曾经不可一世的红圈所天才律师,如今在泥水里苦苦挣扎。

  这就是他抛弃一切去保护的女人的回报。

  “恶人自有天收。”

  我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他以为自己养了小白兔,其实是供了白眼狼,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北城璀璨的夜景。

  第9章

  半年后,北城市刑侦总队。

  我坐在会议室里,听着王队长介绍案情。

  “顾律师,这次请您来担任受害人代理律师,是因为这是一起涉案金额上亿的特大跨国诈骗案。”

  王队长在大屏幕上放出主犯的照片。

  “沈某,长期利用虚假身份如高薪贫困生等标签,专挑国内有经济实力的男性进行杀猪盘诈骗。”

  “目前她已被国际刑警抓捕并引渡回国。”

  我看着照片上浓妆艳抹却难掩惊恐的沈安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王队,这个案子,我接了。”

  回到律所,我查阅受害人名单,精准地找到了陆泽川的报案记录。

  记录显示,陆泽川被骗光了所有转移的资产,现在在南城某个工地搬水泥度日。

  我靠在老板椅上,拿起手机,用编辑了一条彩信。

  附件是警方内部公开的、沈安安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庭前通报照片。

  照片下面,我附带了一段文字:

  【陆大律师,看看你倾尽所有保护的抑郁症妹妹。她是个涉案上亿的职业诈骗犯,而你,只是她鱼塘里最蠢的一条鱼。】

  点击发送到陆泽川那个破烂号码。

  当天下午,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南城以前的一个同行打来的,语气震惊骇然。

  “顾律!陆泽川出事了!”

  “怎么了?”

  我语气平静。

  “就在刚才,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不知道看了手机里的什么消息,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骗子、我是个傻逼!”

  “工友说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脚手架上又哭又笑。”

  “紧接着,他突然猛喷一大口鲜血,直接从两米高的架子上栽了下来!”

  “血都溅在水泥袋上了!医生说是气急攻心导致的重度脑溢血。”

  “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下半辈子彻底瘫痪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静静听完,没有一丝惊讶或同情。

  挂断电话,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得知自己为了劣迹斑斑的诈骗犯毁了大好前程、逼走未婚妻,最后连救命钱都是被榨干的。

  这种极致的悔恨,足以将他可怜的自尊彻底绞碎。

  气急攻心,吐血瘫痪。

  对他来说,这是最完美的下场。

  第10章

  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这场特大跨国诈骗案进行了全网公开直播。

  我坐在受害方代理律师席位上,目光冷厉地注视着被押解出来的沈安安。

  她穿着黄色的囚服,面容枯槁。

  当抬头看到原告席上的我时,整个人像触电般僵住,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切恐惧。

  “法官大人,被告人沈安安长期利用虚假身份实施诈骗,导致众多受害人倾家荡产。”

  我拿着卷宗,字字铿锵。

  “其中就包括曾为她伪造证据而身败名裂的陆某。沈安安不仅卷走他所有资产,更是将他逼入绝境。”

  镜头切到沈安安。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惊恐挣扎着对着麦克风尖叫起来。

  “我没有!是陆泽川那个蠢货非要把钱给我!”

  “他自己虚荣装大款,他活该被我骗!”

  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咆哮,我冷冷看着她丑陋的嘴脸,合上了卷宗。

  最终法槌落下。

  沈安安因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一个月后,我因并购案出差重返南城。

  顺路去市中心医院探望长辈时,我路过了走廊尽头最廉价的多人病房。

  透过半开的病房门玻璃,我看到了陆泽川。

  他半边身体完全瘫痪,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发霉的病床上。

  粗鲁的护工正拿铁勺毫无耐心往他嘴里塞流食。

  他因吞咽困难剧烈咳嗽,口水混合食物残渣流满胸口。

  病房的破电视正播放法制频道的案件回放。

  屏幕切出我意气风发走出法院的画面:

  “正义不会缺席,任何妄图践踏法律尊严的人,都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听到电视里的声音,病床上的陆泽川身体猛震。

  他艰难地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盯着屏幕。

  眼泪冲破无神眼眶大颗砸在脏污床单上。

  他张着漏风的嘴,发出凄厉含混的呜咽声,像濒死野兽的哀嚎。

  他一定想起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如何亲手毁掉光明坦途的人生。

  就在他绝望转动眼球时,视线越过了昏暗光线,定格在门外的我身上。

  四目相对。

  陆泽川瞳孔骤缩剧烈颤抖。

  那只能动的手在半空徒劳抓挠,似要向我伸来,眼底充满乞求和无尽痛楚。

  但我没有走进去。

  我只是站在光亮处,用极其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注视了他最后三秒。

  随后干脆利落转身。

  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板,渐行渐远。

  医院大楼外,阳光灿烂。

  黑色迈巴赫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我现任的未婚夫微笑着接过公文包。

  “顾大律师,探望结束了?晚上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法餐庆功?”

  “好啊。”

  我迎着阳光挽住他手臂,露出明媚笑容。

  我和那个瘫痪在阴暗病床上的烂人,终于彻底、永远地属于两个世界了。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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