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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队豪车开进我们这个小破村。
西装革履的管家握住我妈宁小小的手，声音发颤：
「终于找到您了！」
第二天，我妈甩给我爸一张离婚协议：
「我宁小小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你这个窝囊废根本配不上我！」
「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回豪门嫁年轻英俊的富少！」
冷静期第一天，她出让名下所有祖宅、耕地，净身出户。
冷静期第十天，她带回在外偷情生的私生女，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冷静期第二十天，她在牌桌上三天三夜，欠下巨额赌债。
刚拿到离婚证，她就迫不及待给管家打电话：
「高叔，赶紧来接本小姐回家！」
管家诧异道：
「没跟您说吗？沈家丢的是儿子，您前夫王少华才是沈家真少爷。」
深夜，一队豪车开进我们这个小破村。
车灯刺破夜色，照得我家破旧的院墙都像刷了一层冷光。
村里人被惊动了，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西装革履的管家步履匆匆，走进我家院子。
我妈宁小小第一个冲上去。
她一向最爱凑热闹，尤其爱往有钱人身边凑。
管家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
「终于找到您了。」
他拿出一张陈旧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首富沈家，重金寻亲！
配图上，一个一岁出头的孩子站在喷泉旁开怀大笑。
孩子身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庄园。
仅仅一扇大门，都够我们这种穷人想象一辈子。
管家老泪纵横：
「找了整整三十年啊，幸不辱命，终于让我找到了。」
三十年前，沈家唯一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
沈家全家炸了锅，倾尽全部力量寻找孩子。
可惜，那个年代摄像头稀少。
他们追查了整整三年，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劝沈先生和沈夫人放弃，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沈夫人哭着说：
「我的孩子才一岁，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等妈妈接，你让我怎么能放弃呢？」
沈先生则发了狠，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
他说：
「这辈子，找不到丢失的孩子，就让沈家断在我这一代！」
整个临城市都知道，沈家之所以还是首富，不是因为爱钱。
而是为了保障用最大的力度找人。
我妈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等她缓过神来，就是一阵狂喜。
她是首富流落在外的千金？
上亿家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有钱了！
她成豪门大小姐了！
她发了！
我站在门后，抬头看了一眼我爸王少华。
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手上还沾着刚从地里回来没洗干净的泥。
他看着那张旧报纸，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很快，他又低下头，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把我拉到身后。
管家环视一周，目光落到我爸身上。
「这位是？」
我妈宁小小浑不在意，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他？」
她嫌弃地瞥了我爸一眼。
「我男人，王少华。」
「一个没本事的窝囊废，大喜的日子提他做什么？」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嫁给这种泥腿子。」
我爸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坐在沈家的金碧辉煌里。
「如今我是首富千金，有些东西就得换。」
「先换掉这个窝囊男人。」
「你们回去给我安排个年轻英俊的富少，我要嫁豪门。」
「听说有钱人都养小狼狗？我喜欢嘴甜听话的，也给我找几个。」
「这破房子也不要了，回去我要住庄园，开豪车。」
「哦对了，我不会开车，你们给我配司机，必须年轻帅气。」
我躲在我爸身后，静静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
嫌我爸穷，嫌我爸木讷，嫌我爸没出息。
可这个家里所有活，几乎都是我爸在干。
地是他种的。
零工是他打的。
饭是他做的。
连我妈生病时，也是他半夜背着她走十几里路去镇医院。
可我妈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她拿我爸挣来的钱买衣服、打牌、做头发。
不高兴了，就骂他窝囊废。
高兴了，也要骂他不配站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她还会打我。
我小时候不懂，问她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会抱孩子，只有她总是嫌我碍眼。
她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谁让你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要是生在豪门，我还用受这个苦？」
那天，我爸把我护在身后，被她抓破了整条胳膊。
此刻，她又站在院子里，对着管家趾高气扬地吩咐。
「还有这个孩子。」
她指着我，皱眉道：
「男孩是男孩，可惜随了王少华，一身穷酸气。」
「带回沈家也丢人。」
我爸终于抬起头。
「宁小小，小宇才七岁。」
我妈立刻翻脸。
「你还敢顶嘴？」
她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就往我爸身上砸。
杯子里是刚倒的热水。
我爸下意识侧身，把我护在怀里。
滚烫的水浇在他手臂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我冲过去，一口咬住我妈的手腕。
「你不许打我爸！」
宁小小尖叫一声，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死孩子，你还敢咬我！」
我被扇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我爸顾不得自己的烫伤，立刻把我抱起来。
宁小小却不依不饶，满院子找棍子。
「你们父子俩都反了天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
「我可是首富家的千金，今天打死一个，明天还有一堆人抢着给我生！」
她扭头冲管家喊：
「高叔，给我摁住他们！」
管家没动。
他拧着眉，目光从我爸被烫红的手臂，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深。
片刻后，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宁小小架住。
宁小小高声呵斥：
「反了你们！我是沈家大小姐！」
「小心我回去让我爸开除你们！」
管家不为所动。
他走到我爸面前，低声问：
「王先生，您手臂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爸愣了一下。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客气地跟他说过话。
他摇摇头：
「不用，小伤。」
管家看着他的脸，沉默许久，才转身对宁小小说：
「宁女士，回沈家之前，还是少惹事为好。」
第二天，宁小小甩给我爸一张离婚协议书。
「高叔说了，沈家为了迎接我，正在重新装修。」
「一个月后，车队就来带我走。」
「趁这个时间，咱俩赶紧离婚。」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能配得起的！」
「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嫁年轻英俊的豪门少爷！」
我暗自兴奋。
我想爸妈离婚已经很久了。
我爸王少华二十二岁娶了我妈。
那时候他从福利院出来没几年，性子沉默，人也老实。
我妈嫁进来后，家里的老人、地里的活、屋里的活，全都落在我爸身上。
她只负责花钱、打牌、抱怨命苦。
我爸每天起早贪黑，农忙时下地，农闲时去镇上搬货。
辛辛苦苦攒的钱，都被我妈摸走。
她拿去打牌、买衣服、给自己做美容。
高兴了骂，不高兴就砸东西。
骂人还好，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她动手的时候，次次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
以前，我爸总让我忍着。
他说：
「小宇，你还小，爸会护着你。」
但一年前，我爸因为发烧，没能及时去镇上给她买新裙子。
她骂他没用，拿着扫帚打他。
我冲上去护着我爸，被她推到桌角，额头缝了五针。
那一天，我爸坐在医院走廊里，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我怕他想不开，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爸爸，别丢下我。」
我当时想着，要是爸爸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我爸把我搂在怀里，哑着嗓子说：
「别怕，爸爸会保护你。」
「为了你，我会忍下去。」
如今，终于不用忍了。
终于能摆脱这个恶魔了。
我催我爸赶紧签字。
可我爸拿着笔，犹豫一下，又放下。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决绝。
「让我离婚可以。」
「你得带小宇走。」
我愣住了。
我爸摸着我的头，轻声说：
「乖宝，沈家家大业大。」
「你跟她回去，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到时候，你跟着外公外婆，他们不会让她再打你。」
我慌了，死死拽住我爸的衣角。
「爸爸，你别不要我……」
他狠了狠心，推开我的手。
「小宇，你还小。」
「爸爸不想你在这里待一辈子。」
「宁小小，只要你带儿子走，我立刻签字。」
「不然，我就跟你耗到底。」
宁小小嗤笑一声。
「你威胁谁呢？」
「我现在可是沈家千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爸求她：
「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宁小小轻笑一声，院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叫秦子安。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
宁小小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子安。」
「这是我女儿。」
我爸僵住了。
宁小小抱起那个女孩，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说：
「谁稀罕你们王家的孩子？」
「小宇随你，一身穷酸气。」
「这是我和子安的女儿，长得漂亮，嘴也甜。」
「我要带，也是带她回沈家。」
秦子安笑着搂住宁小小的腰。
「小小，我没名没分跟了你五年。」
「这次你回了沈家，可不能忘了我。」
宁小小拧了他一下，调笑道：
「带你带你。」
「不过先说好，你只能先养在外面。」
「我回去之后，还得嫁个真正门当户对的豪门少爷。」
秦子安笑得一点也不生气。
「行，我都听你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亲昵。
我爸脸色白得吓人。
「你出轨了……五年？」
「可那时候，我还在照顾你病重的妈。」
宁小小哈哈大笑。
「多亏你照顾得好，我才有空跟子安生女儿啊。」
秦子安也笑：
「辛苦姐夫了。」
我爸沉默了。
结婚十年。
他以为，哪怕宁小小脾气坏，至少一开始，感情还是真的。
没想到，背叛来得那样早。
我拽了拽我爸的衣袖。
他看我一眼，深吸一口气。
「好。」
「我签。」
「但我要你净身出户。」
宁小小爽快答应了。
现在的她，根本看不上这破房子和破地。
离婚协议一签，她当天就把房子和地过了户。
我爸没要，全都登记在我名下。
村长李叔提醒她：
「小小，你可想好了。」
「一旦转出去，可就转不回来了。」
宁小小满不在乎。
「李叔，你少拿这些破烂吓唬我。」
「我可是首富千金，将来继承的是金山银山。」
「这点破房子破地，我看着都嫌晦气。」
办完过户，宁小小当天就搬去了秦子安租的房子。
夜里，我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摸着脖子上的旧玉坠发呆。
我看着有些眼熟。
「爸爸，这是什么？」
那玉坠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圆润。
玉不算特别通透，却被保存得很好。
我爸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它塞回衣领里。
「我小时候的东西。」
「当年我被福利院收养的时候，发着高烧，差点死掉。」
「身上就挂着这块玉。」
「院长说，可能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
「小时候被人欺负了，我就握着它躲在墙角。」
「幻想有一天，我爸妈能突然出现，带我回家。」
「时间长了，这个念头也没了。」
「只是摸玉坠的动作，养成习惯了。」
我盯着那块玉。
玉坠背后刻着一个很浅的「沈」字。
像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已经快看不清。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跳起来冲进屋，拿起那份旧报纸。
配图上的那个小孩子，脖子上，正挂着一块形状相似的玉坠。
而且，孩子的右肩后方，隐隐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想起我爸后肩，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沈家找的那个孩子，该不会是我爸吧？
西装革履的管家握住我妈宁小小的手，声音发颤：
「终于找到您了！」
第二天，我妈甩给我爸一张离婚协议：
「我宁小小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你这个窝囊废根本配不上我！」
「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回豪门嫁年轻英俊的富少！」
冷静期第一天，她出让名下所有祖宅、耕地，净身出户。
冷静期第十天，她带回在外偷情生的私生女，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冷静期第二十天，她在牌桌上三天三夜，欠下巨额赌债。
刚拿到离婚证，她就迫不及待给管家打电话：
「高叔，赶紧来接本小姐回家！」
管家诧异道：
「没跟您说吗？沈家丢的是儿子，您前夫王少华才是沈家真少爷。」
深夜，一队豪车开进我们这个小破村。
车灯刺破夜色，照得我家破旧的院墙都像刷了一层冷光。
村里人被惊动了，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西装革履的管家步履匆匆，走进我家院子。
我妈宁小小第一个冲上去。
她一向最爱凑热闹，尤其爱往有钱人身边凑。
管家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
「终于找到您了。」
他拿出一张陈旧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首富沈家，重金寻亲！
配图上，一个一岁出头的孩子站在喷泉旁开怀大笑。
孩子身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庄园。
仅仅一扇大门，都够我们这种穷人想象一辈子。
管家老泪纵横：
「找了整整三十年啊，幸不辱命，终于让我找到了。」
三十年前，沈家唯一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
沈家全家炸了锅，倾尽全部力量寻找孩子。
可惜，那个年代摄像头稀少。
他们追查了整整三年，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劝沈先生和沈夫人放弃，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沈夫人哭着说：
「我的孩子才一岁，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等妈妈接，你让我怎么能放弃呢？」
沈先生则发了狠，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
他说：
「这辈子，找不到丢失的孩子，就让沈家断在我这一代！」
整个临城市都知道，沈家之所以还是首富，不是因为爱钱。
而是为了保障用最大的力度找人。
我妈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等她缓过神来，就是一阵狂喜。
她是首富流落在外的千金？
上亿家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有钱了！
她成豪门大小姐了！
她发了！
我站在门后，抬头看了一眼我爸王少华。
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手上还沾着刚从地里回来没洗干净的泥。
他看着那张旧报纸，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很快，他又低下头，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把我拉到身后。
管家环视一周，目光落到我爸身上。
「这位是？」
我妈宁小小浑不在意，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他？」
她嫌弃地瞥了我爸一眼。
「我男人，王少华。」
「一个没本事的窝囊废，大喜的日子提他做什么？」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嫁给这种泥腿子。」
我爸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坐在沈家的金碧辉煌里。
「如今我是首富千金，有些东西就得换。」
「先换掉这个窝囊男人。」
「你们回去给我安排个年轻英俊的富少，我要嫁豪门。」
「听说有钱人都养小狼狗？我喜欢嘴甜听话的，也给我找几个。」
「这破房子也不要了，回去我要住庄园，开豪车。」
「哦对了，我不会开车，你们给我配司机，必须年轻帅气。」
我躲在我爸身后，静静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
嫌我爸穷，嫌我爸木讷，嫌我爸没出息。
可这个家里所有活，几乎都是我爸在干。
地是他种的。
零工是他打的。
饭是他做的。
连我妈生病时，也是他半夜背着她走十几里路去镇医院。
可我妈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她拿我爸挣来的钱买衣服、打牌、做头发。
不高兴了，就骂他窝囊废。
高兴了，也要骂他不配站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她还会打我。
我小时候不懂，问她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会抱孩子，只有她总是嫌我碍眼。
她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谁让你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要是生在豪门，我还用受这个苦？」
那天，我爸把我护在身后，被她抓破了整条胳膊。
此刻，她又站在院子里，对着管家趾高气扬地吩咐。
「还有这个孩子。」
她指着我，皱眉道：
「男孩是男孩，可惜随了王少华，一身穷酸气。」
「带回沈家也丢人。」
我爸终于抬起头。
「宁小小，小宇才七岁。」
我妈立刻翻脸。
「你还敢顶嘴？」
她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就往我爸身上砸。
杯子里是刚倒的热水。
我爸下意识侧身，把我护在怀里。
滚烫的水浇在他手臂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我冲过去，一口咬住我妈的手腕。
「你不许打我爸！」
宁小小尖叫一声，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死孩子，你还敢咬我！」
我被扇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我爸顾不得自己的烫伤，立刻把我抱起来。
宁小小却不依不饶，满院子找棍子。
「你们父子俩都反了天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
「我可是首富家的千金，今天打死一个，明天还有一堆人抢着给我生！」
她扭头冲管家喊：
「高叔，给我摁住他们！」
管家没动。
他拧着眉，目光从我爸被烫红的手臂，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深。
片刻后，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宁小小架住。
宁小小高声呵斥：
「反了你们！我是沈家大小姐！」
「小心我回去让我爸开除你们！」
管家不为所动。
他走到我爸面前，低声问：
「王先生，您手臂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爸愣了一下。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客气地跟他说过话。
他摇摇头：
「不用，小伤。」
管家看着他的脸，沉默许久，才转身对宁小小说：
「宁女士，回沈家之前，还是少惹事为好。」
第二天，宁小小甩给我爸一张离婚协议书。
「高叔说了，沈家为了迎接我，正在重新装修。」
「一个月后，车队就来带我走。」
「趁这个时间，咱俩赶紧离婚。」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能配得起的！」
「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嫁年轻英俊的豪门少爷！」
我暗自兴奋。
我想爸妈离婚已经很久了。
我爸王少华二十二岁娶了我妈。
那时候他从福利院出来没几年，性子沉默，人也老实。
我妈嫁进来后，家里的老人、地里的活、屋里的活，全都落在我爸身上。
她只负责花钱、打牌、抱怨命苦。
我爸每天起早贪黑，农忙时下地，农闲时去镇上搬货。
辛辛苦苦攒的钱，都被我妈摸走。
她拿去打牌、买衣服、给自己做美容。
高兴了骂，不高兴就砸东西。
骂人还好，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她动手的时候，次次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
以前，我爸总让我忍着。
他说：
「小宇，你还小，爸会护着你。」
但一年前，我爸因为发烧，没能及时去镇上给她买新裙子。
她骂他没用，拿着扫帚打他。
我冲上去护着我爸，被她推到桌角，额头缝了五针。
那一天，我爸坐在医院走廊里，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我怕他想不开，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爸爸，别丢下我。」
我当时想着，要是爸爸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我爸把我搂在怀里，哑着嗓子说：
「别怕，爸爸会保护你。」
「为了你，我会忍下去。」
如今，终于不用忍了。
终于能摆脱这个恶魔了。
我催我爸赶紧签字。
可我爸拿着笔，犹豫一下，又放下。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决绝。
「让我离婚可以。」
「你得带小宇走。」
我愣住了。
我爸摸着我的头，轻声说：
「乖宝，沈家家大业大。」
「你跟她回去，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到时候，你跟着外公外婆，他们不会让她再打你。」
我慌了，死死拽住我爸的衣角。
「爸爸，你别不要我……」
他狠了狠心，推开我的手。
「小宇，你还小。」
「爸爸不想你在这里待一辈子。」
「宁小小，只要你带儿子走，我立刻签字。」
「不然，我就跟你耗到底。」
宁小小嗤笑一声。
「你威胁谁呢？」
「我现在可是沈家千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爸求她：
「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宁小小轻笑一声，院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叫秦子安。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
宁小小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子安。」
「这是我女儿。」
我爸僵住了。
宁小小抱起那个女孩，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说：
「谁稀罕你们王家的孩子？」
「小宇随你，一身穷酸气。」
「这是我和子安的女儿，长得漂亮，嘴也甜。」
「我要带，也是带她回沈家。」
秦子安笑着搂住宁小小的腰。
「小小，我没名没分跟了你五年。」
「这次你回了沈家，可不能忘了我。」
宁小小拧了他一下，调笑道：
「带你带你。」
「不过先说好，你只能先养在外面。」
「我回去之后，还得嫁个真正门当户对的豪门少爷。」
秦子安笑得一点也不生气。
「行，我都听你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亲昵。
我爸脸色白得吓人。
「你出轨了……五年？」
「可那时候，我还在照顾你病重的妈。」
宁小小哈哈大笑。
「多亏你照顾得好，我才有空跟子安生女儿啊。」
秦子安也笑：
「辛苦姐夫了。」
我爸沉默了。
结婚十年。
他以为，哪怕宁小小脾气坏，至少一开始，感情还是真的。
没想到，背叛来得那样早。
我拽了拽我爸的衣袖。
他看我一眼，深吸一口气。
「好。」
「我签。」
「但我要你净身出户。」
宁小小爽快答应了。
现在的她，根本看不上这破房子和破地。
离婚协议一签，她当天就把房子和地过了户。
我爸没要，全都登记在我名下。
村长李叔提醒她：
「小小，你可想好了。」
「一旦转出去，可就转不回来了。」
宁小小满不在乎。
「李叔，你少拿这些破烂吓唬我。」
「我可是首富千金，将来继承的是金山银山。」
「这点破房子破地，我看着都嫌晦气。」
办完过户，宁小小当天就搬去了秦子安租的房子。
夜里，我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摸着脖子上的旧玉坠发呆。
我看着有些眼熟。
「爸爸，这是什么？」
那玉坠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圆润。
玉不算特别通透，却被保存得很好。
我爸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它塞回衣领里。
「我小时候的东西。」
「当年我被福利院收养的时候，发着高烧，差点死掉。」
「身上就挂着这块玉。」
「院长说，可能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
「小时候被人欺负了，我就握着它躲在墙角。」
「幻想有一天，我爸妈能突然出现，带我回家。」
「时间长了，这个念头也没了。」
「只是摸玉坠的动作，养成习惯了。」
我盯着那块玉。
玉坠背后刻着一个很浅的「沈」字。
像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已经快看不清。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跳起来冲进屋，拿起那份旧报纸。
配图上的那个小孩子，脖子上，正挂着一块形状相似的玉坠。
而且，孩子的右肩后方，隐隐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想起我爸后肩，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沈家找的那个孩子，该不会是我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