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三层的档案室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呛人的灰尘。

  我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旧文件夹。

  肩膀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胸口那个位置。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泥点,低低的哭泣声在地下室内回荡。

  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学那个雨夜,他把唯一的一把伞塞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他说:“林软,女孩子不能淋雨。”

  他因为急性肠胃炎住院,我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醒来第一件事是握住我的手,哑着嗓子说:“以后换我照顾你。”

  那些温柔,那些点点滴滴,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就为了躲避家族的审查,为了掩盖他早就订婚的事实,他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随意践踏的玩物?

  “哭得真可怜啊。”

  尖锐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苏婉婉带着两个女助理,堵在了档案室的门口。

  她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这种老鼠待的地方,倒是挺适合你。”

  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站起身。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手下败将啊。”

  苏婉婉踩着满地的废纸,走到我面前。

  “景川哥哥说得对,你连保洁都不如。”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我脖子上的红绳。

  那是大三那年,傅景川去寺庙求来的一块平安扣。

  他说看我最近倒霉,随便买来给我辟邪的。

  我一直贴身戴着,视若珍宝。

  “哟,这破烂玩意儿还戴着呢?”

  苏婉婉用力一扯。

  红绳勒进我脖子的软肉里,火辣辣地疼。

  “放手!”我伸手去抢。

  “啪!”

  苏婉婉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动手?”

  她猛地用力,红绳应声断裂。

  那块温润的平安扣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要!”

  我扑过去想捡,却被苏婉婉一脚踩在手背上。

  细细的鞋跟碾压着我的骨节。

  “啊——”我痛得惨叫出声。

  “一个破烂玩意儿也当宝贝,跟你这个人一样贱。”

  苏婉婉脚下用力,硬生生把那块平安扣踩成了两半。

  “给我打烂她的脸,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两个女助理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苏婉婉扬起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指甲划破了我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住手!”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是公司的保安队长巡逻路过。

  苏婉婉停下动作,冷哼了一声。

  “算你走运。”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林软,这只是个警告。”

  “以后离景川哥哥远点,否则,我让你在京城活不下去。”

  她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把那两半碎裂的平安扣拢进掌心。

  碎玉割破了手指,血迹斑斑。

  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傅景川,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扯动着伤口生疼。

  我没有回工位,直接走出了傅氏集团的大楼。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贺辞。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黑色迈巴赫。】

  我抬起头。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窗降下,露出贺辞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他戴着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到我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猛地推开车门。

  “林软!”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从地下车库驶出,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傅景川那张冷峻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我和对面的贺辞之间扫了个来回。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软,你又要搞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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