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被带走配合调查的那天，林氏资金链断裂，债权人堵满公司楼下。

　　我给楚凌寒打了十七通电话。

　　第十八通时，他终于接了，只说了一句：

　　“林沐言，商场有商场的规矩。”

　　“我不能为了你，拉着整个楚氏陪葬。”

　　半小时后，所有夫妻共同账户被冻结。

　　我被困在办公室，手机没电，门外全是记者和债主。

　　而他在隔壁休息室里，低声吩咐助理：

　　“雪宁心思单纯，别让媒体吓到她。”

　　“那笔五千万，尽快打进她的信托账户。”

　　我站在门后，心一点点凉透。

　　楚凌寒推门进来时，看见我满脸泪痕，眉头轻轻皱起。

　　“林沐言，别装出这副可怜样子。”

　　“你爸当年种下的恶果，你就该替他承受。”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哭了。

　　原来心死到极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回到车里，从副驾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楚凌寒。

　　以后我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你。

　　1

　　我回到楚家时，已经凌晨两点。

　　外面下着小雨，客厅只开着一盏灯。

　　楚凌寒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财经报纸。

　　头版照片里，我爸被人带上车。

　　标题醒目。

　　【林氏集团涉嫌重大财务造假，董事长林启山被带走调查。】

　　他抬眼看我。

　　目光落到我红肿的眼睛上。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

　　你有没有事。

　　可他只是皱眉。

　　“那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签字吧。”

　　楚凌寒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林沐言，现在提离婚，是想分走我的钱替林家兜底？”

　　我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再当你的妻子了。”

　　他眼底泛起冷意。

　　“林家教出的女儿不仅会演还会算账。”

　　我心里一颤。

　　结婚三年，他每次提到林家，语气都充满了嫌恶。

　　当年楚氏资金链断裂，楚父中风。

　　他认定是我爸做局，踩着楚家的血肉上位。

　　所以联姻嫁给他后，无论我多小心、多低头，他都觉得是林家欠他的。

　　我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我爸的事会有律师处理。”

　　“我们的事，也该结束了。”

　　楚凌寒没有拿。

　　“结束？”

　　“林氏现在被申请破产清算，银行授信全断，债权人都在找你。”

　　“我冻结共同账户，是为了保护楚氏。”

　　他看着我，嘲讽道。

　　“离开楚家，你连明天住哪里都不知道。”

　　“林沐言，你有什么资格说结束？”

　　我看着他。

　　“所以你冻结账户，不只是为了楚氏。”

　　“也是为了让我明白，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他眉头一皱。

　　“你非要这么理解？”

　　他起身拿过一条毛巾，扔到我怀里。

　　“下雨不知道撑伞吗？”

　　“自己擦干，别明天病倒了，又说我不管你。”

　　我攥着那条毛巾，心口酸了一下。

　　下一秒，手机响了。

　　楚凌寒低头看见来电，神色立刻变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传进我耳朵里。

　　“雪宁，别哭，慢慢说。”

　　“记者堵你？我马上过去。”

　　“手续明天一早就办好，五千万会进入你的账户。”

　　“我答应过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楚凌寒挂断电话，回头看我。

　　“雪宁被媒体堵了，我出去一趟。”

　　我问：

　　“我和我爸被债主堵在公司门口的时候，你怎么不急？”

　　他脸色一沉。

　　“别拿你们和她比。”

　　“为什么不能比？”

　　我抬头。

　　“我爸生死未卜，林氏快被人砸了，你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只是被记者问了几句，你就拿五千万保她后半生无忧。”

　　楚凌寒冷声道：

　　“雪宁心思单纯，她承受不了这些。”

　　“林沐言，你不一样。”

　　我笑了一下。

　　“我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半秒开口。

　　“你是林启山的女儿。”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我爸没有害过楚家。”

　　这句话我说过太多遍。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力。

　　楚凌寒眼里浮起厌烦。

　　“够了。”

　　“你们父女这套说辞，我听腻了。”

　　他拿起桌上的协议。

　　我以为他终于要签字。

　　下一秒，他当着我的面，把协议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地毯上。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这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

　　“林沐言，你现在还欠我一个交代。”

　　我弯腰，把碎纸一片片捡起来。

　　楚凌寒眉心皱紧。

　　“你又装什么可怜？”

　　我把碎纸放进包里，声音平静。

　　“我只是想留着提醒自己。”

　　“以后再也不要把希望放在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