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头
管家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开完一个会。
「苏先生搬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窗外在下雨。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他把行李放进客房了。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我沉默了几秒。
「他吃饭了吗？」
「没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雨。
雨打在玻璃上，外面的树被风吹得弯了腰。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去。
但我的腿已经动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车库了。
十分钟后我在车上了。
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刮，刮得越快雨越大。
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管家的表情不太对。
「他把客厅的灯砸了。碎片撒了一地。手被划伤了。」
「他说不用管。」
我推开门就看到地上的玻璃渣。
吊灯碎的，水晶片散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咯吱响。
苏清言的手机在茶几上。
亮了一下。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我的微信上。
是那个安眠药瓶。
药片倒在桌上，白色的，散了一桌子。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没有字。
只有一个句号。
我攥着手机，关节泛白。
弹窗在眼前炸开了：【别开太快。】
我没有看。
我拨了苏清言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挂挡的时候手在抖，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
雨刷器刮得越快雨越大。
我看不清路。
弹窗又来了：【他接了你再骂他。】
【他就是在等你。】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没骂过他。
我从来没有骂过他。
我只是把他关起来。
冲回别墅的时候，车没熄火就跳下来了。
鞋底踩在楼梯上。
很响。
推开客房的门。
苏清言坐在床沿上。
面前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没有药瓶。
没有药片。
「药在哪里？」
他抬头看我。
「倒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苏清言，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一点，站在那里仰着头。
「你现在还要不要我？」
声音很轻。
我注意到他在发抖，肩膀在耸动，整个人弓着背。
我张了张嘴。
他站在那里，眼睛红了一圈。
「你先停在这住着，」我说，「我搬出去。」
「不对。」
他看着我。
「我问的是你要不要我。」
我别开视线。
「我们先停一停。」
他愣了一下。
手放下来了。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像石头落进深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我看着他。
他的肩膀还是耸着，呼吸有点重。
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淋透了的猫。
我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轻响一声。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一阵又一阵，然后慢慢地，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让管家把别墅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
剪刀、水果刀、开瓶器。
连厨房里的削皮刀都锁起来了。
苏清言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陆执。」
我低着头，把刀具箱收进储物间的柜子里，上了锁。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过我身边，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是新换的。
原来的那个被砸碎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自杀。」
我没有说话。
「我不会。」
我关上衣柜的门。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我站在原地。
他又说了一句。
客厅太空，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陆执，你个骗子。」
他上楼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遮光帘拉着，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弹窗飘过来了。
【不对劲。】
我看着那行字。
【他怕你真的停了。】
我的腿没有动。
但我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慢慢淡掉。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头。
可我不会回头了。
我们隔着整个客厅。
他站在楼上，我站在楼下。
弹窗消失了。
我站在那里。
没有动。
手机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
我妈的声音在那边说，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还记得吗，人家刚从国外回来，要不要见一见。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客房的门关着。
电话那边又喂了一声。
「...好。」
我妈又确认了一遍，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
脚钉在地板上，抬不动。
弹窗飘过来了：【你真要去？】
我没有回答。
【你现在去相亲？他还在楼上啊。】
我知道他在楼上。
我知道他站在遮光帘后面等我上去。
可我不知道怎么上去。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
抬头看二楼的方向。
客房门关着。
里面没有声音。
弹窗又来了。
【他在赌气。】
我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赌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看。
【陆执，他在赌气。】
我没有看。
腿迈不动。
我知道他在赌气。
可我不敢赌。
我握着手机。
那行字已经消失了。
然后我上楼了。
走到一半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遮光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缝隙里有没有人。
有没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我不知道。
我站在那里，楼梯上的灯照着我，影子拉在墙上。
然后我转身上楼了。
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声音。
我走过去了。
第二天我让人安排了相亲。
助理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陆总，真的要现在安排吗？」
「安排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窗外的光很刺眼。
弹窗在会议室里炸开了，字比平时大了一倍。
【完了。】
然后下面又一行。
【这两人要升级了。】
我看着那行字。
「升级什么。」
弹窗没有回答我。
我把手机翻过去。
晚上出门的时候，我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遮光帘动了一下。
有什么人刚刚松开了手。
他站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他一直站在那。
见我抬头，才松了帘子。
我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的帘子还在晃动。
我踩下油门。
走了。
「苏先生搬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窗外在下雨。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他把行李放进客房了。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我沉默了几秒。
「他吃饭了吗？」
「没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雨。
雨打在玻璃上，外面的树被风吹得弯了腰。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去。
但我的腿已经动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车库了。
十分钟后我在车上了。
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刮，刮得越快雨越大。
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管家的表情不太对。
「他把客厅的灯砸了。碎片撒了一地。手被划伤了。」
「他说不用管。」
我推开门就看到地上的玻璃渣。
吊灯碎的，水晶片散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咯吱响。
苏清言的手机在茶几上。
亮了一下。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我的微信上。
是那个安眠药瓶。
药片倒在桌上，白色的，散了一桌子。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没有字。
只有一个句号。
我攥着手机，关节泛白。
弹窗在眼前炸开了：【别开太快。】
我没有看。
我拨了苏清言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挂挡的时候手在抖，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
雨刷器刮得越快雨越大。
我看不清路。
弹窗又来了：【他接了你再骂他。】
【他就是在等你。】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没骂过他。
我从来没有骂过他。
我只是把他关起来。
冲回别墅的时候，车没熄火就跳下来了。
鞋底踩在楼梯上。
很响。
推开客房的门。
苏清言坐在床沿上。
面前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没有药瓶。
没有药片。
「药在哪里？」
他抬头看我。
「倒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苏清言，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一点，站在那里仰着头。
「你现在还要不要我？」
声音很轻。
我注意到他在发抖，肩膀在耸动，整个人弓着背。
我张了张嘴。
他站在那里，眼睛红了一圈。
「你先停在这住着，」我说，「我搬出去。」
「不对。」
他看着我。
「我问的是你要不要我。」
我别开视线。
「我们先停一停。」
他愣了一下。
手放下来了。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像石头落进深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我看着他。
他的肩膀还是耸着，呼吸有点重。
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淋透了的猫。
我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轻响一声。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一阵又一阵，然后慢慢地，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让管家把别墅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
剪刀、水果刀、开瓶器。
连厨房里的削皮刀都锁起来了。
苏清言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陆执。」
我低着头，把刀具箱收进储物间的柜子里，上了锁。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过我身边，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是新换的。
原来的那个被砸碎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自杀。」
我没有说话。
「我不会。」
我关上衣柜的门。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我站在原地。
他又说了一句。
客厅太空，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陆执，你个骗子。」
他上楼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遮光帘拉着，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弹窗飘过来了。
【不对劲。】
我看着那行字。
【他怕你真的停了。】
我的腿没有动。
但我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慢慢淡掉。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头。
可我不会回头了。
我们隔着整个客厅。
他站在楼上，我站在楼下。
弹窗消失了。
我站在那里。
没有动。
手机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
我妈的声音在那边说，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还记得吗，人家刚从国外回来，要不要见一见。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客房的门关着。
电话那边又喂了一声。
「...好。」
我妈又确认了一遍，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
脚钉在地板上，抬不动。
弹窗飘过来了：【你真要去？】
我没有回答。
【你现在去相亲？他还在楼上啊。】
我知道他在楼上。
我知道他站在遮光帘后面等我上去。
可我不知道怎么上去。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
抬头看二楼的方向。
客房门关着。
里面没有声音。
弹窗又来了。
【他在赌气。】
我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赌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看。
【陆执，他在赌气。】
我没有看。
腿迈不动。
我知道他在赌气。
可我不敢赌。
我握着手机。
那行字已经消失了。
然后我上楼了。
走到一半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遮光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缝隙里有没有人。
有没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我不知道。
我站在那里，楼梯上的灯照着我，影子拉在墙上。
然后我转身上楼了。
经过客房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声音。
我走过去了。
第二天我让人安排了相亲。
助理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陆总，真的要现在安排吗？」
「安排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窗外的光很刺眼。
弹窗在会议室里炸开了，字比平时大了一倍。
【完了。】
然后下面又一行。
【这两人要升级了。】
我看着那行字。
「升级什么。」
弹窗没有回答我。
我把手机翻过去。
晚上出门的时候，我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遮光帘动了一下。
有什么人刚刚松开了手。
他站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他一直站在那。
见我抬头，才松了帘子。
我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的帘子还在晃动。
我踩下油门。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