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争夺
周原坐在我对面，咖啡杯举到嘴边又放下，说了一些什么。
他说他刚从国外回来，说这边的项目，说他家里的事情。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在想，苏清言以前也用这种杯子喝咖啡。
他只喝美式，不加糖。
我说太苦了，他说你管我。
我现在不管他了。
周原看我没有反应，又换了一个话题。
他笑起来很好看。
但跟我没关系。
脑子里全是苏清言昨天站在客房里的样子。
他问我要不要他。
他说我是个骗子。
他站在遮光帘后面看着我出门。
周原还在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
窗外是街，街对面是一排商铺。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陆执？」
我回过神。
周原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他把菜单推过来，让我看一眼。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
我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忘了加糖。
脑子里面全是苏清言。
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吃饭了没有。
他的手还疼不疼。
他有没有再看那个药瓶。
我把咖啡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弹窗来了。
那行字从咖啡杯上方飘过去：
【他就在后面那桌。】
我的后背僵住了。
没有回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跟了多久。
他看到我和别人坐在这里了吗。
弹窗没有回答我。
我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杯沿上有一道浅浅的唇印。
手指扣着杯壁，捏得发白。
「陆执？你脸色不太好。」
周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隔着桌子，隔着那行已经消失的字。
「没事。」
我没有回头。
我甚至没有动。
因为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就在我身后。
隔着几步的距离。
像那三个月里每一个早上一样。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后面那桌站起来，绕过过道，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认识那个脚步声。
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我听了三个月。
在别墅的木地板上，在楼梯上，在走廊上。
每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我在客厅听着。
从二楼走到一楼，十三级台阶。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站在我面前，不说话。
现在也是这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那三个月里的每一个早上。
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攥住了我的衣领。
周原站了起来。
他看看苏清言，又看看我。
手已经握住了包带。
「苏清言。」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是他。
他的手指攥着我的领口，攥得很紧。
「苏清言，放手。」
他没有放。
周原站在那里，看看他又看看我。
手已经握住了包带。
「苏清言，别说气话。」
「我说过我不想要吗？」
他的声音在颤。
我回过头。
他站在身后，眼睛红透了。
嘴唇抿着，下巴绷着。
整个人绷着，随时会断。
整家餐厅的人都在看这边。
服务员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托盘，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弹窗安静了。
没有新消息。
没有预警。
什么都没有。
「你要相亲，好。你来相。」
他的声音不稳，手也在颤，但他没有松手。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跟别人走吗。」
「你关了我三个月。现在你说放就放。」
「你相你的。但你要跟别人走，我不答应。」
他的声音发紧。
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出来。
整个人站在那里，攥着我的衣领，在跟全世界宣战。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静了几秒。
他攥着我衣领的手松了一点。
但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伸出手，握住他攥在我领口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
骨节一根一根地硌在我手心里。
「坐下。」我说。
他看着我。
「坐下再说。」
他慢慢松开了手。
我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
他坐下来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低头看着杯子，没有喝。
周原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苏清言的手在桌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
苏清言发来一张照片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照片里是一枚戒指。
我的戒指。
我以为是丢了的那枚。
银色的素圈，戴了五年，三个月前洗手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再回去就不见了。
我找了很久。
翻遍了整个别墅。
没有。
照片是俯拍的，戒指放在一本摊开的书页上。
背景是灰色的织物。
配文只有两个字：
「回来。」
我看着那两个字。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说话。
我没听进去。
我站起来，说了句「先到这里」，拿着手机出去了。
到别墅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门开着。
不是密码锁打开的那种，是虚掩着的。
我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甜的，有点腻。
「苏清言？」
没有人回答。
我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
香味越来越浓。
不是客厅传来的。
是楼下。
地下室的门开着。
楼梯往下延伸，灯光从下面透出来。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以前是空的。
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没用过，堆了一些旧纸箱和落灰的家具。
但现在不是了。
墙刷过了，铺了地毯，放了床。
没有窗，光靠一盏落地灯。
书桌上摊着文件，电脑开着。
苏清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抬头看我。
「你来了。」
我的视线扫了一圈这个房间。
地毯，床，暖气，被子，枕头。
「你在干什么。」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不是要戒断吗？就在这里戒。」
我站在楼梯上，脚下还有三级台阶。
「你当初也这么对我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你关了我三个月。」
他的语气很平。
在陈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密码换了。」
他说。
「但你以前给的备用钥匙，我没扔。」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你要走，可以。」
我看着他。
「你走。」
他看着我。
我在楼梯上没有动。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我扶着墙，一只手撑在墙面上。
苏清言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你现在知道了。」
他说。
「每天在房间里等着一个人开门的感觉。」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从你放我走那天我就开始准备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在汇报一个项目进度。
「铺地毯，换床，装暖气。真动手就花了三天。但想的时间，长得多。」
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我的手从墙上滑下来。
他扶着我走到床边。
我坐下来。
床垫很软。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我。
「三个月。你关我三个月，我还你三天。」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三天后，你自己开门。」
他说完站起来，走出去。
「你走吧。门开着。」
门在身后关上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
然后安静了。
我坐在床沿上。
环顾四周。
地毯很厚，被子很厚，暖气开着。
墙角有一瓶水，一袋面包，还有一些零食。
他准备好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准备好了。
他算好了我会来。
他知道我会来。
床头柜上有一本书。
翻开的那页夹着一片书签。
我拿起那本书。
书签上写了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你关我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握着那本书，指腹压在那行字上。
字写得有点歪。
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手在抖。
我把书放下。
弹窗没有来。
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说他刚从国外回来，说这边的项目，说他家里的事情。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在想，苏清言以前也用这种杯子喝咖啡。
他只喝美式，不加糖。
我说太苦了，他说你管我。
我现在不管他了。
周原看我没有反应，又换了一个话题。
他笑起来很好看。
但跟我没关系。
脑子里全是苏清言昨天站在客房里的样子。
他问我要不要他。
他说我是个骗子。
他站在遮光帘后面看着我出门。
周原还在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
窗外是街，街对面是一排商铺。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陆执？」
我回过神。
周原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他把菜单推过来，让我看一眼。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
我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忘了加糖。
脑子里面全是苏清言。
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吃饭了没有。
他的手还疼不疼。
他有没有再看那个药瓶。
我把咖啡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弹窗来了。
那行字从咖啡杯上方飘过去：
【他就在后面那桌。】
我的后背僵住了。
没有回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跟了多久。
他看到我和别人坐在这里了吗。
弹窗没有回答我。
我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杯沿上有一道浅浅的唇印。
手指扣着杯壁，捏得发白。
「陆执？你脸色不太好。」
周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隔着桌子，隔着那行已经消失的字。
「没事。」
我没有回头。
我甚至没有动。
因为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就在我身后。
隔着几步的距离。
像那三个月里每一个早上一样。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从后面那桌站起来，绕过过道，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认识那个脚步声。
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我听了三个月。
在别墅的木地板上，在楼梯上，在走廊上。
每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我在客厅听着。
从二楼走到一楼，十三级台阶。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站在我面前，不说话。
现在也是这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那三个月里的每一个早上。
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攥住了我的衣领。
周原站了起来。
他看看苏清言，又看看我。
手已经握住了包带。
「苏清言。」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是他。
他的手指攥着我的领口，攥得很紧。
「苏清言，放手。」
他没有放。
周原站在那里，看看他又看看我。
手已经握住了包带。
「苏清言，别说气话。」
「我说过我不想要吗？」
他的声音在颤。
我回过头。
他站在身后，眼睛红透了。
嘴唇抿着，下巴绷着。
整个人绷着，随时会断。
整家餐厅的人都在看这边。
服务员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托盘，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弹窗安静了。
没有新消息。
没有预警。
什么都没有。
「你要相亲，好。你来相。」
他的声音不稳，手也在颤，但他没有松手。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跟别人走吗。」
「你关了我三个月。现在你说放就放。」
「你相你的。但你要跟别人走，我不答应。」
他的声音发紧。
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出来。
整个人站在那里，攥着我的衣领，在跟全世界宣战。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静了几秒。
他攥着我衣领的手松了一点。
但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伸出手，握住他攥在我领口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
骨节一根一根地硌在我手心里。
「坐下。」我说。
他看着我。
「坐下再说。」
他慢慢松开了手。
我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
他坐下来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低头看着杯子，没有喝。
周原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苏清言的手在桌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
苏清言发来一张照片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照片里是一枚戒指。
我的戒指。
我以为是丢了的那枚。
银色的素圈，戴了五年，三个月前洗手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再回去就不见了。
我找了很久。
翻遍了整个别墅。
没有。
照片是俯拍的，戒指放在一本摊开的书页上。
背景是灰色的织物。
配文只有两个字：
「回来。」
我看着那两个字。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说话。
我没听进去。
我站起来，说了句「先到这里」，拿着手机出去了。
到别墅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门开着。
不是密码锁打开的那种，是虚掩着的。
我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甜的，有点腻。
「苏清言？」
没有人回答。
我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
香味越来越浓。
不是客厅传来的。
是楼下。
地下室的门开着。
楼梯往下延伸，灯光从下面透出来。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以前是空的。
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没用过，堆了一些旧纸箱和落灰的家具。
但现在不是了。
墙刷过了，铺了地毯，放了床。
没有窗，光靠一盏落地灯。
书桌上摊着文件，电脑开着。
苏清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抬头看我。
「你来了。」
我的视线扫了一圈这个房间。
地毯，床，暖气，被子，枕头。
「你在干什么。」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不是要戒断吗？就在这里戒。」
我站在楼梯上，脚下还有三级台阶。
「你当初也这么对我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你关了我三个月。」
他的语气很平。
在陈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密码换了。」
他说。
「但你以前给的备用钥匙，我没扔。」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你要走，可以。」
我看着他。
「你走。」
他看着我。
我在楼梯上没有动。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我扶着墙，一只手撑在墙面上。
苏清言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你现在知道了。」
他说。
「每天在房间里等着一个人开门的感觉。」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从你放我走那天我就开始准备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在汇报一个项目进度。
「铺地毯，换床，装暖气。真动手就花了三天。但想的时间，长得多。」
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我的手从墙上滑下来。
他扶着我走到床边。
我坐下来。
床垫很软。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我。
「三个月。你关我三个月，我还你三天。」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三天后，你自己开门。」
他说完站起来，走出去。
「你走吧。门开着。」
门在身后关上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
然后安静了。
我坐在床沿上。
环顾四周。
地毯很厚，被子很厚，暖气开着。
墙角有一瓶水，一袋面包，还有一些零食。
他准备好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准备好了。
他算好了我会来。
他知道我会来。
床头柜上有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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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本书。
书签上写了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你关我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握着那本书，指腹压在那行字上。
字写得有点歪。
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手在抖。
我把书放下。
弹窗没有来。
什么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