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苏清言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走进来，没有关门。
他走到床边，在我面前站定。
「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
「药是我自己藏的。」
我抬起头看他。
「三个月前。你开处方的那天晚上，我把药瓶里的药片倒出来换了。维生素片。」
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很清晰。
「我藏了三瓶在你床头柜的背板后面。你找出来的那三瓶。」
我盯着他。
「为什么。」
他别开视线。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
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在不在乎。」
他坐在我旁边的床沿上，低着头。
「小时候我爸妈只有骂我的时候才记得我叫什么。」
「他们离婚以后，谁都不想要我。」
「我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没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习惯了。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
「留不住的东西，就提前做准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但我没吃。」
「因为我又舍不得了。」
他没有看我。
声音很平。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执。」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因为不爱我了，才放我走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言。」
他眼眶发红。
「你放我走的那天，我走到门口了，又回来了。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去哪。」
「我是想，只要我不走，你就会知道我也不想走。」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但是我回来以后你还是走了。你搬出去了。你去相亲了。」
「我心脏好痛。」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心跳很快。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噗通噗通的，又急又乱。
我看着他。
他哭了。
眼泪滚出来，一颗一颗的，没有声音。
我伸出手，把他拉过来。
他的额头抵在我肩上。
「对不起。」
他说。
「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是替哪件事道歉。
藏药。
还是骗我。
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但我说的是：
「我也是。」
他吻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推开。
很用力，像要把什么咬碎了咽下去。
他的嘴唇很凉，贴上来的时候在发抖。
我伸手抱住他的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我往床上按。
我伸手把他拉下来。
翻身压住他。
他愣了一下。
眼泪掉在我脸上。
「你别找别人。」
他说。
「不找。」
「你发誓。」
「我发誓。」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爱你。」
我说。
「从我关你那天就爱你。从我放你那天也爱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
他愣了一下。
他眼圈又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上。
那晚地下室的灯一直亮着。
他睡着了以后，我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
暖气呼呼地吹。
被子很暖。
弹窗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苏清言醒了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安。
他没有问你怎么开的门。
他问的是：
「你要走吗。」
我说不走。
他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备用钥匙。」
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装的。」
「装修的时候。我留了一把机械钥匙。密码锁没电的时候用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留着。」
我说。
他抬头看我。
「以后不需要了。」
我走到床边坐下。
「密码也告诉你。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那你还来吗。」
「来。」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的手。
下床的时候动作很慢，踩在地板上的脚趾蜷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等他。
他走到我面前，停了半步。
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下楼了。
我跟着他下去。
客厅里遮光帘还拉着。
他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我。
我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走过去，把遮光帘拉开了。
阳光照进来。
光线里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慢飘散。
他闭了一下眼睛。
「太亮了。」
他说。
但他在笑。
那几个月里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以为是恨。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着。
遮光帘开着，他站在光里。
没有躲。
门开了。
苏清言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走进来，没有关门。
他走到床边，在我面前站定。
「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
「药是我自己藏的。」
我抬起头看他。
「三个月前。你开处方的那天晚上，我把药瓶里的药片倒出来换了。维生素片。」
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很清晰。
「我藏了三瓶在你床头柜的背板后面。你找出来的那三瓶。」
我盯着他。
「为什么。」
他别开视线。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
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在不在乎。」
他坐在我旁边的床沿上，低着头。
「小时候我爸妈只有骂我的时候才记得我叫什么。」
「他们离婚以后，谁都不想要我。」
「我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没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习惯了。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
「留不住的东西，就提前做准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但我没吃。」
「因为我又舍不得了。」
他没有看我。
声音很平。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执。」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因为不爱我了，才放我走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言。」
他眼眶发红。
「你放我走的那天，我走到门口了，又回来了。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去哪。」
「我是想，只要我不走，你就会知道我也不想走。」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但是我回来以后你还是走了。你搬出去了。你去相亲了。」
「我心脏好痛。」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心跳很快。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噗通噗通的，又急又乱。
我看着他。
他哭了。
眼泪滚出来，一颗一颗的，没有声音。
我伸出手，把他拉过来。
他的额头抵在我肩上。
「对不起。」
他说。
「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是替哪件事道歉。
藏药。
还是骗我。
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但我说的是：
「我也是。」
他吻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推开。
很用力，像要把什么咬碎了咽下去。
他的嘴唇很凉，贴上来的时候在发抖。
我伸手抱住他的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我往床上按。
我伸手把他拉下来。
翻身压住他。
他愣了一下。
眼泪掉在我脸上。
「你别找别人。」
他说。
「不找。」
「你发誓。」
「我发誓。」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爱你。」
我说。
「从我关你那天就爱你。从我放你那天也爱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
他愣了一下。
他眼圈又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上。
那晚地下室的灯一直亮着。
他睡着了以后，我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
暖气呼呼地吹。
被子很暖。
弹窗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苏清言醒了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安。
他没有问你怎么开的门。
他问的是：
「你要走吗。」
我说不走。
他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备用钥匙。」
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装的。」
「装修的时候。我留了一把机械钥匙。密码锁没电的时候用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留着。」
我说。
他抬头看我。
「以后不需要了。」
我走到床边坐下。
「密码也告诉你。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那你还来吗。」
「来。」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的手。
下床的时候动作很慢，踩在地板上的脚趾蜷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等他。
他走到我面前，停了半步。
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下楼了。
我跟着他下去。
客厅里遮光帘还拉着。
他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我。
我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走过去，把遮光帘拉开了。
阳光照进来。
光线里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慢飘散。
他闭了一下眼睛。
「太亮了。」
他说。
但他在笑。
那几个月里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以为是恨。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着。
遮光帘开着，他站在光里。
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