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耗时四年调配的无痕祛疤霜。
被国内顶级医美机构花五千万买断了配方。
但在轰动全城的发布会上，身为研发者的我连入场券都没拿到。
直播画面中，我的丈夫程彦西装革履，满眼柔情地搂着他的初恋女友林瑶。
他对着无数镜头宣布，这款奇迹祛疤霜是女友在海外实验室日夜奋战的心血。
深夜他带着酒气回家，随手扔给我一个高仿的爱马仕包包。
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家庭主妇，说配方是你研发的，谁会买账？”
“瑶瑶可是海归博士，只有打上她的标签，咱们的霜才能卖出天价。”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家能跨越阶层，你懂点事行不行？”
我一言不发，转身把一瓶浑浊的冷凝液倒进了马桶。
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款祛疤霜没有这瓶冷凝液中和酸性。
涂在脸上不出三天，就会引发大面积溃烂毁容。
1
我站在发布会酒店的对街，抬头看着巨幕上刺眼的灯光。
里面，国内最大的医美集团“永恒之美”，正在为一款祛疤霜举办签约发布会。
那款祛疤霜，是我用一千多个日夜，在家里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熬出来的。
公司法人是我丈夫程彦，我是隐形的研发人。
今天，本该是我们夫妻二人苦尽甘甘来的好日子。
可我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只能站在这条街上。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会场内的高光时刻。
永恒之美的董事长，将一张五千万的巨额支票牌，郑重地交到了林瑶手上。
林瑶穿着一身闪耀的银色长裙，笑得优雅又知性。
我的丈夫程彦，站在她身边，像个最忠诚的骑士，目光里全是痴迷与骄傲。
无数的麦克风递到林瑶嘴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又坚定。
“感谢永恒之美的信任。”
“这款‘瑶光奇迹霜’，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它将彻底改写祛疤领域的历史。”
“三天，只需要三天，它就能让所有伤痕恢复如初，完美无瑕。”
“我很高兴，能把这份奇迹，带给所有被疤痕困扰的人们。”
我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网。
在搜索框里，我敲下了祛疤霜的化学分子式。
页面跳转。
专利所有人的名字，赫然是两个字：林瑶。
申请日期，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程彦说要拿我的配方去做成分安全检测。
他打开了我视若珍宝的保险柜，拿走了我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
原来如此。
我的心血，我的成果，都成了他讨好初恋的礼物。
那五千万，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午夜十二点。
门锁转动，程彦带着一身高级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老婆，快，给我弄点醒酒汤。”
我坐在客厅的阴影里，没有动，冷冷地看着他。
“五千万，到账了吗？”
程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钱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钱当然在瑶瑶的专项科研账户里，这是专款专用。”
“专利是她的，钱自然要由她支配。”
“喏，这是给你的奖励，最新款的包，你不是念叨了很久吗？”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高仿的爱马仕。
我盯着那个刺眼的假包，声音都在发抖。
“程彦，那个配方是我熬了四年才做出来的，你就拿这个东西来打发我？”
程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沁，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你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的家庭主妇，你做的东西，说出去谁信？”
“要不是瑶瑶有剑桥的博士后头衔，永恒之美凭什么给我们五千万？”
“没有我的运作，没有瑶瑶的身份，你那些瓶瓶罐罐连五千块都不值，你明不明白？”
他走过来，俯下身，想来抱我。
我厌恶地侧身避开。
他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但还是压着火气，放软了声音。
“老婆，你要有格局。”
“瑶瑶是公司的门面，钱由她管，才能更好地进行项目二期的研发和推广。”
“等公司上市了，我们手里的原始股翻个几百倍，到时候你就是百亿豪门阔太，还在乎这区区五千万？”
“你乖乖的，别给我添乱，好不好？”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
“既然专利是她的，那后续的配方优化，也让她自己来吧。”
2
程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再也装不出那副温和的样子，指着我的鼻子低吼。
“苏沁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撂挑子？”
“你知不知道永恒之美要求我们半年内，必须推出针对烧伤烫伤的加强版？”
“你不干活，谁来做？”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如死灰。
“林瑶不是剑桥博士后吗？让她做啊。”
程彦终于爆发了，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我脚边。
“苏沁，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为了这个家在外面点头哈腰，陪酒陪笑，你在家跟我耍什么脾气？”
“瑶瑶说得一点没错，你这种小市民出身的女人，眼界就只有针尖那么大！我真是瞎了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瑶的视频电话。
程彦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柔宠溺的表情。
他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林瑶那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彦，到家了吗？苏沁姐没为难你吧？”
“她这个人就是没什么见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毕竟她也辛苦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明天我约她喝下午茶，送她一个真品包包，就当是给她的辛苦费了，好不好？”
程彦背对着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不用管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挂了视频，他走回来，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你听到了吗？学学人家瑶瑶的气度，再看看你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拎不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再看我，径直走进了主卧，然后反锁了房门。
这是我们吵架时，他最爱用的手段。
只要我忤逆他，他就用冷暴力逼我屈服。
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深夜带着林瑶的香水味回家。
回来就直接进主卧，关上门和林瑶打电话。
“瑶瑶，那笔款项的投资计划你做得太棒了。”
“还是你厉害，几个金融圈的大佬都被你说服了。”
“苏沁？别提她，晦气，整天在家里跟个怨妇一样。”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客厅里，听着主卧里传出的、属于我丈夫的温柔笑语。
我打开电脑，在空白的文档上，敲下了“技术转让暨免责协议”几个字。
第三十天的早上，程彦难得地坐在餐厅里。
我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
他扫了一眼标题，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
“既然你觉得我一文不值，那我就彻底退出。”
程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案而起。
“苏沁，你翅膀硬了是吧？用这个来威胁我？”
“你以为没了你，公司就不转了？”
“你吃的穿的用的，连你那个破实验室，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的！”
他一把抓过协议，就想撕掉。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你不签，我就把配方的所有原始记录，全都发到网上去。”
3
程彦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恨恨地坐了回去。
“好，好得很！苏沁，算你狠！”
他拿起笔，看都没看内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协议甩到我脸上。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晦气的脸！”
我捡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他的签名。
很好。
我平静地开口：“房子是婚后财产，有我一半。该滚的人，是你。”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了我的实验室。
他不知道，这份协议里，我加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补充条款。
“甲方（程彦）及关联方（林瑶）对乙方（苏沁）提供的‘瑶光奇迹霜’原始配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化量产前，必须由乙方完成最后的‘冷凝稳定’工序并签字确认。”
“否则，该产品引发的一切质量问题、安全事故及法律纠纷，均由甲方及关联方承担全部责任，与乙方无关。”
而那瓶独一无二的冷凝液，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我亲手倒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实验室整理我的私人物品。
门，被人一脚踹开。
程彦带着林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瑶穿着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戴着墨镜，像个来视察的女王。
她摘下墨镜，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我这个小小的实验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阿彦，这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连个超净工作台都没有，怪不得做出来的东西一股土方味儿。”
程彦立刻狗腿地附和。
“瑶瑶说得是，这种环境，确实委屈你了。”
“等咱们的产业园建好了，我给你建一个亚洲顶级的实验室。”
林瑶走到我的操作台前，兰花指捻起一个装着半成品基底的烧杯。
她放到鼻尖闻了闻，嫌恶地皱起了眉。
“苏沁姐，做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你这种土法炼钢，是上不了台面的。”
“一个好的产品，需要的是顶级的科学家，和强大的资本运作。”
“配方在你手里，最多就是个微商产品。”
“但在我手里，它就是能缔造一个商业帝国的奇迹。”
她随手将烧杯放下，里面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我一本写了四年的实验笔记。
我抽出一张纸，默默地擦拭着。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回，我还要收拾东西。”
程彦冲上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砸在我脸上。
“苏沁！你这是什么态度？”
“瑶瑶现在是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是你的上司！”
“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看着程彦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点了点头。
“好，老板，上司，慢走不送。”
林瑶嗤笑一声，挽住程彦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阿彦，别跟她计较了，底层人的自尊心就是这样，又脆弱又可笑。”
“我们去吃顶级的日料吧，别为这种人影响了心情。”
他们相拥着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走到角落的废料桶前。
从里面捡起了那个被程彦砸碎的烟灰缸。
我用袋子装好，放进了我的背包里。
这上面，有他清晰的指纹。
4
我搬出了那个家，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程彦以为他赢了。
他拿走了房子，拿走了公司，拿走了我的心血。
他以为我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我带走的，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武器。
两个月后。
“瑶光奇迹霜”正式全面上市。
林瑶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铺满了所有高端写字楼的电梯间和机场广告牌。
“剑桥博士后林瑶，四年磨一剑，攻克世界级祛疤难题！”
产品上线当天，预售的五万套瞬间被秒光。
永恒之美的股价连续三天涨停。
林瑶成了炙手可hot的科技新贵，时尚界的宠儿。
永恒之美紧急追加了二十万套的订单，并且提前支付了五千万的预付款。
我在公寓的电视里，看到了林瑶的财经专访。
主持人满脸崇拜地问她：“林博士，面对如此火爆的市场，您的产能和品控能保证吗？”
林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从容的微笑。
“当然。这是我亲手研发的配方，我对它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我们的生产线，引进了全德国最顶尖的设备，我向所有消费者保证，每一瓶‘瑶光奇迹霜’，都是完美的艺术品。”
为了兑现林瑶吹出去的牛，程彦彻底疯狂了。
他用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了一笔三亿的信用贷款。
他要收购一家大型的代工厂，建立自己的生产帝国。
而这家代工厂的法人，恰好是林瑶的亲弟弟，林涛。
程彦将三亿资金，全部打入了林涛的公司账户。
由他去“全权负责生产线的升级和管理”。
程彦坚信，只要这二十万套产品顺利交付。
永恒之美的尾款和后续分红，足以让他一跃成为身价数十亿的顶级富豪。
祛疤霜上市的第二天晚上，程彦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苏沁，看到新闻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二十万套订单，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纯利润，五个亿。”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的炫耀。
“你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呢，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只要你现在回来，跪下来求我，再给瑶瑶磕头认个错。”
“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实验室打打下手，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块的工资。”
“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吧？”
我只回了他一句。
“留着给你和林瑶买墓地吧，买好一点的，能合葬的那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了一个加密邮件。
这两个月，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请了国内最顶尖的私人侦探团队。
把程彦和林瑶，查了个底朝天。
邮件里的资料，简直比小说还精彩。
林瑶的剑桥博士后，是假的。
她只是去剑桥参加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短期交流项目。
回国后，她就靠着这个“镀金”的身份，混迹于各种高端酒会，专门结交有钱的男人。
至于那个所谓的“德国进口生产线”，更是子虚乌有。
林涛就是个二流子，拿到三亿资金后，立刻通过地下钱庄，将两个多亿转移到了海外的秘密账户。
剩下的钱，他租了一个郊区废弃的食品厂，买了些二手的搅拌罐。
那二十万套祛疤霜。
就在那个苍蝇满天飞的破厂房里，用工业原料和自来水，勾兑了出来。
没有我的冷凝液中和酸性。
再加上这劣质的生产环境和原料。
这批货，已经不是定时炸弹了。
这简直是二十万瓶浓硫酸。
而程彦和林瑶，正抱着这二十万瓶浓硫酸，做着他们的百亿富豪梦。
祛疤霜上市的第三天。
二十万套产品，全部打包完成，交付给了永恒之美。
被国内顶级医美机构花五千万买断了配方。
但在轰动全城的发布会上，身为研发者的我连入场券都没拿到。
直播画面中，我的丈夫程彦西装革履，满眼柔情地搂着他的初恋女友林瑶。
他对着无数镜头宣布，这款奇迹祛疤霜是女友在海外实验室日夜奋战的心血。
深夜他带着酒气回家，随手扔给我一个高仿的爱马仕包包。
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家庭主妇，说配方是你研发的，谁会买账？”
“瑶瑶可是海归博士，只有打上她的标签，咱们的霜才能卖出天价。”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家能跨越阶层，你懂点事行不行？”
我一言不发，转身把一瓶浑浊的冷凝液倒进了马桶。
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款祛疤霜没有这瓶冷凝液中和酸性。
涂在脸上不出三天，就会引发大面积溃烂毁容。
1
我站在发布会酒店的对街，抬头看着巨幕上刺眼的灯光。
里面，国内最大的医美集团“永恒之美”，正在为一款祛疤霜举办签约发布会。
那款祛疤霜，是我用一千多个日夜，在家里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熬出来的。
公司法人是我丈夫程彦，我是隐形的研发人。
今天，本该是我们夫妻二人苦尽甘甘来的好日子。
可我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只能站在这条街上。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会场内的高光时刻。
永恒之美的董事长，将一张五千万的巨额支票牌，郑重地交到了林瑶手上。
林瑶穿着一身闪耀的银色长裙，笑得优雅又知性。
我的丈夫程彦，站在她身边，像个最忠诚的骑士，目光里全是痴迷与骄傲。
无数的麦克风递到林瑶嘴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又坚定。
“感谢永恒之美的信任。”
“这款‘瑶光奇迹霜’，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它将彻底改写祛疤领域的历史。”
“三天，只需要三天，它就能让所有伤痕恢复如初，完美无瑕。”
“我很高兴，能把这份奇迹，带给所有被疤痕困扰的人们。”
我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网。
在搜索框里，我敲下了祛疤霜的化学分子式。
页面跳转。
专利所有人的名字，赫然是两个字：林瑶。
申请日期，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程彦说要拿我的配方去做成分安全检测。
他打开了我视若珍宝的保险柜，拿走了我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
原来如此。
我的心血，我的成果，都成了他讨好初恋的礼物。
那五千万，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午夜十二点。
门锁转动，程彦带着一身高级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老婆，快，给我弄点醒酒汤。”
我坐在客厅的阴影里，没有动，冷冷地看着他。
“五千万，到账了吗？”
程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钱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钱当然在瑶瑶的专项科研账户里，这是专款专用。”
“专利是她的，钱自然要由她支配。”
“喏，这是给你的奖励，最新款的包，你不是念叨了很久吗？”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高仿的爱马仕。
我盯着那个刺眼的假包，声音都在发抖。
“程彦，那个配方是我熬了四年才做出来的，你就拿这个东西来打发我？”
程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沁，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你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的家庭主妇，你做的东西，说出去谁信？”
“要不是瑶瑶有剑桥的博士后头衔，永恒之美凭什么给我们五千万？”
“没有我的运作，没有瑶瑶的身份，你那些瓶瓶罐罐连五千块都不值，你明不明白？”
他走过来，俯下身，想来抱我。
我厌恶地侧身避开。
他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但还是压着火气，放软了声音。
“老婆，你要有格局。”
“瑶瑶是公司的门面，钱由她管，才能更好地进行项目二期的研发和推广。”
“等公司上市了，我们手里的原始股翻个几百倍，到时候你就是百亿豪门阔太，还在乎这区区五千万？”
“你乖乖的，别给我添乱，好不好？”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
“既然专利是她的，那后续的配方优化，也让她自己来吧。”
2
程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再也装不出那副温和的样子，指着我的鼻子低吼。
“苏沁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撂挑子？”
“你知不知道永恒之美要求我们半年内，必须推出针对烧伤烫伤的加强版？”
“你不干活，谁来做？”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如死灰。
“林瑶不是剑桥博士后吗？让她做啊。”
程彦终于爆发了，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我脚边。
“苏沁，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为了这个家在外面点头哈腰，陪酒陪笑，你在家跟我耍什么脾气？”
“瑶瑶说得一点没错，你这种小市民出身的女人，眼界就只有针尖那么大！我真是瞎了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瑶的视频电话。
程彦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柔宠溺的表情。
他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林瑶那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彦，到家了吗？苏沁姐没为难你吧？”
“她这个人就是没什么见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毕竟她也辛苦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明天我约她喝下午茶，送她一个真品包包，就当是给她的辛苦费了，好不好？”
程彦背对着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不用管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挂了视频，他走回来，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你听到了吗？学学人家瑶瑶的气度，再看看你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拎不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再看我，径直走进了主卧，然后反锁了房门。
这是我们吵架时，他最爱用的手段。
只要我忤逆他，他就用冷暴力逼我屈服。
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深夜带着林瑶的香水味回家。
回来就直接进主卧，关上门和林瑶打电话。
“瑶瑶，那笔款项的投资计划你做得太棒了。”
“还是你厉害，几个金融圈的大佬都被你说服了。”
“苏沁？别提她，晦气，整天在家里跟个怨妇一样。”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客厅里，听着主卧里传出的、属于我丈夫的温柔笑语。
我打开电脑，在空白的文档上，敲下了“技术转让暨免责协议”几个字。
第三十天的早上，程彦难得地坐在餐厅里。
我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
他扫了一眼标题，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
“既然你觉得我一文不值，那我就彻底退出。”
程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案而起。
“苏沁，你翅膀硬了是吧？用这个来威胁我？”
“你以为没了你，公司就不转了？”
“你吃的穿的用的，连你那个破实验室，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的！”
他一把抓过协议，就想撕掉。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你不签，我就把配方的所有原始记录，全都发到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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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恨恨地坐了回去。
“好，好得很！苏沁，算你狠！”
他拿起笔，看都没看内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协议甩到我脸上。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晦气的脸！”
我捡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他的签名。
很好。
我平静地开口：“房子是婚后财产，有我一半。该滚的人，是你。”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了我的实验室。
他不知道，这份协议里，我加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补充条款。
“甲方（程彦）及关联方（林瑶）对乙方（苏沁）提供的‘瑶光奇迹霜’原始配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化量产前，必须由乙方完成最后的‘冷凝稳定’工序并签字确认。”
“否则，该产品引发的一切质量问题、安全事故及法律纠纷，均由甲方及关联方承担全部责任，与乙方无关。”
而那瓶独一无二的冷凝液，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我亲手倒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实验室整理我的私人物品。
门，被人一脚踹开。
程彦带着林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瑶穿着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戴着墨镜，像个来视察的女王。
她摘下墨镜，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我这个小小的实验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阿彦，这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连个超净工作台都没有，怪不得做出来的东西一股土方味儿。”
程彦立刻狗腿地附和。
“瑶瑶说得是，这种环境，确实委屈你了。”
“等咱们的产业园建好了，我给你建一个亚洲顶级的实验室。”
林瑶走到我的操作台前，兰花指捻起一个装着半成品基底的烧杯。
她放到鼻尖闻了闻，嫌恶地皱起了眉。
“苏沁姐，做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你这种土法炼钢，是上不了台面的。”
“一个好的产品，需要的是顶级的科学家，和强大的资本运作。”
“配方在你手里，最多就是个微商产品。”
“但在我手里，它就是能缔造一个商业帝国的奇迹。”
她随手将烧杯放下，里面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我一本写了四年的实验笔记。
我抽出一张纸，默默地擦拭着。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回，我还要收拾东西。”
程彦冲上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砸在我脸上。
“苏沁！你这是什么态度？”
“瑶瑶现在是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是你的上司！”
“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看着程彦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点了点头。
“好，老板，上司，慢走不送。”
林瑶嗤笑一声，挽住程彦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阿彦，别跟她计较了，底层人的自尊心就是这样，又脆弱又可笑。”
“我们去吃顶级的日料吧，别为这种人影响了心情。”
他们相拥着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走到角落的废料桶前。
从里面捡起了那个被程彦砸碎的烟灰缸。
我用袋子装好，放进了我的背包里。
这上面，有他清晰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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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了那个家，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程彦以为他赢了。
他拿走了房子，拿走了公司，拿走了我的心血。
他以为我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我带走的，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武器。
两个月后。
“瑶光奇迹霜”正式全面上市。
林瑶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铺满了所有高端写字楼的电梯间和机场广告牌。
“剑桥博士后林瑶，四年磨一剑，攻克世界级祛疤难题！”
产品上线当天，预售的五万套瞬间被秒光。
永恒之美的股价连续三天涨停。
林瑶成了炙手可hot的科技新贵，时尚界的宠儿。
永恒之美紧急追加了二十万套的订单，并且提前支付了五千万的预付款。
我在公寓的电视里，看到了林瑶的财经专访。
主持人满脸崇拜地问她：“林博士，面对如此火爆的市场，您的产能和品控能保证吗？”
林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从容的微笑。
“当然。这是我亲手研发的配方，我对它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我们的生产线，引进了全德国最顶尖的设备，我向所有消费者保证，每一瓶‘瑶光奇迹霜’，都是完美的艺术品。”
为了兑现林瑶吹出去的牛，程彦彻底疯狂了。
他用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了一笔三亿的信用贷款。
他要收购一家大型的代工厂，建立自己的生产帝国。
而这家代工厂的法人，恰好是林瑶的亲弟弟，林涛。
程彦将三亿资金，全部打入了林涛的公司账户。
由他去“全权负责生产线的升级和管理”。
程彦坚信，只要这二十万套产品顺利交付。
永恒之美的尾款和后续分红，足以让他一跃成为身价数十亿的顶级富豪。
祛疤霜上市的第二天晚上，程彦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苏沁，看到新闻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二十万套订单，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纯利润，五个亿。”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的炫耀。
“你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呢，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只要你现在回来，跪下来求我，再给瑶瑶磕头认个错。”
“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实验室打打下手，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块的工资。”
“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吧？”
我只回了他一句。
“留着给你和林瑶买墓地吧，买好一点的，能合葬的那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了一个加密邮件。
这两个月，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请了国内最顶尖的私人侦探团队。
把程彦和林瑶，查了个底朝天。
邮件里的资料，简直比小说还精彩。
林瑶的剑桥博士后，是假的。
她只是去剑桥参加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短期交流项目。
回国后，她就靠着这个“镀金”的身份，混迹于各种高端酒会，专门结交有钱的男人。
至于那个所谓的“德国进口生产线”，更是子虚乌有。
林涛就是个二流子，拿到三亿资金后，立刻通过地下钱庄，将两个多亿转移到了海外的秘密账户。
剩下的钱，他租了一个郊区废弃的食品厂，买了些二手的搅拌罐。
那二十万套祛疤霜。
就在那个苍蝇满天飞的破厂房里，用工业原料和自来水，勾兑了出来。
没有我的冷凝液中和酸性。
再加上这劣质的生产环境和原料。
这批货，已经不是定时炸弹了。
这简直是二十万瓶浓硫酸。
而程彦和林瑶，正抱着这二十万瓶浓硫酸，做着他们的百亿富豪梦。
祛疤霜上市的第三天。
二十万套产品，全部打包完成，交付给了永恒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