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同城快递员把婴儿推车送到了我1701的家。
我看了眼单子，发现收件人写的是楼下1601，便好心推着车下楼。
可刚走到半掩的防盗门外，就听见女人的娇笑。
“景和，你对儿子真好，楼上那个知道了，会不会闹啊？”
我老公陆景和正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孕妇的肚子，满眼宠溺。
“一个连子宫都切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闹？”
他轻笑着，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与残忍。
我如遭雷击，耳边回响起他冰冷绝情的话语。
“我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史，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受折磨！”
三年前我意外怀孕，陆景和威逼我：“你执意要生的话，那我们只能分开。”
我心软妥协，最终含泪去做了人流。
可那场手术意外大出血，为了保命，我被切除了整个子宫，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原来，他根本没有什么遗传病。
他只是恶心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我没有冲进去撕破脸，默默回到家，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
1
这残酷的真相瞬间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浑身脱力，腿一软，手中推着的婴儿车失控滑落。
车轮重重撞在1601半掩的防盗门上。
“砰”的一声刺耳巨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无限放大。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陆景和与他的白月光林姣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陆景和看清是我，眼中闪过一秒钟的惊慌。
但那点心虚转瞬即逝，很快被极度厌恶和不耐烦所取代。
林姣挑了挑眉，毫不避讳地挽住陆景和的手臂。
她故意从婴儿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拨浪鼓，直接怼到我面前。
“姐姐，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这个拨浪鼓就当送你玩吧。”
她顿了一下，夸张地捂住嘴巴。
“哦，瞧我这记性，姐姐连子宫都没了，都不能生了，
哪里还用得上这种小玩意呢。”
羞辱的言语射穿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
“陆景和，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说出这几个字，陆景和便立刻上前一步。
他将林姣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这位女士，请你离我太太远一点。”
“她怀着孕，受不得惊吓。”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在叫我什么？这位女士？他叫别人太太？
那一刻，我的心连呼吸都在疼。
这时，对门的王阿姨探出头来。
“小江？景和？你们两口子这是在门口演哪一出呢？”
“有话快进屋说啊，堵在楼道里干什么？”
王阿姨是认识我们的。
我转头看向陆景和。
我以为他至少要点脸，会在邻居面前维持表面的体面。
然而我错了。
陆景和直接对着王阿姨微笑。
“王阿姨，您认错人了。”
“这位只是个送快递的跑腿。”
说罢，他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
硬生生塞进我手里。
“推车辛苦了，这是小费，拿了赶紧走。”
说完， “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对面的王阿姨愣在原地，周围还有几个探头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用异样眼神看着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两百块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出七年前的画面。
刚认识那年，某天我们一起过马路。
他只顾着接电话，没注意到一辆卡车失控冲了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推开。
我的头部重重撞在路沿石上，险些重度脑震荡，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
那时候，他守在病床边，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
“老婆，我以后一定会拿命对你好。”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现在，伤害我最深的人，就是他。
我把那两百块钱一点点捏成一团，心里对他仅剩的期待和爱意，彻底死绝。
2
我麻木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隐忍许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时，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提着一袋烤红薯，女人正撅着嘴跟他斗嘴。
男人宠溺地刮了下女人的鼻子：“就你嘴馋，大半夜非要吃这个。”
女人幸福地靠在他肩上：“谁让你惯的呀。”
这曾经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此刻却像一把的盐，狠狠撒在我的伤口上。
我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做完人流手术。
身体虚弱得连下床都困难，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休养。
陆景和却以公司赶项目为由，只随便找了个便宜的钟点工照顾我两顿饭。
到了晚上，我小腹疼得直冒冷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而他就在隔壁房间，戴着耳机和狐朋狗友通宵打游戏。
我不小心疼出声，他猛地推开门，满脸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哼哼唧唧的？烦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玩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十七楼。
我浑浑噩噩地走到1701门口，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我不死心地又输了一遍。
“密码错误。”
原来他做得这么绝，连家都不让我进了。
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我没有伞，只能拿出手机给发小周然发了个信息，想去她家借住一晚。
我转身往楼下走去。
大雨冲刷着街道，我跑出去想拦辆出租车。
一脚踩空，重重绊倒在积满泥水的坑里。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我的膝盖，刺骨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
这场大雨把我拉回了那个痛不欲生的雨夜。
当时我已经怀孕六个月。
他却拿着一张伪造的基因检测报告，冷着脸逼我把孩子打掉。
我摸着肚子里的胎动，哭着求他，说等小孩成型出生再查。
他不肯。
我就在雨夜里跪在他车前，死死拽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
整整一夜，直到我在暴雨中失去意识。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肚子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原来他趁我晕倒，直接签了字，强行让医生给我做了引产。
他坐在床边，一脸悲痛欲绝。
“知夏，我也是为你好，那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
然后，他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到我手里。
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们孩子的骨灰，我把它装起来了。”
“这样，宝宝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一辈子了。”
那是我过去三年唯一的精神寄托。
思绪被刺耳的车喇叭声拉回现实。
发小周然的车停在路边，她撑着伞跑过来，一把将狼狈的我拉进车里。
次日清晨，雨停了。
我必须回去拿我的证件，还有那个装着我孩子骨灰的玻璃瓶。。
我再次站在1701门口，正准备按门铃，门开了。
陆景和看到我，没有昨天在楼下的阴冷绝情。
反而露出一丝歉意和疲惫。
“你回来了。”
“先进来吧，密码我刚换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二话没说直接冲进去，看到客厅的瞬间僵住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堆满了孕妇用品和婴儿摇篮。
而我所有的私人物品——衣物、书籍、梳妆台上的护肤品。
全被像垃圾一样，胡乱堆在客厅最角落的地方。
“姣姣住的1601，中央空调管线坏了。”
“这两天天气太热，她一个孕妇实在受不了。”
“我让她先上来住几天，希望你懂事点。”
陆景和理直气壮。
我懒得听他放屁，径直走向我们的主卧。
主卧的门紧紧闭着。
我伸手刚要握住门把，陆景和快步冲上来，一把钳住我的手腕。
他用力极大。
“知夏，我们这个房间南北通透，采光和通风都是最好的。”
“孕妇住着对身体和胎儿发育都好。”
“你先去客房睡几天，就当委屈一下，别闹脾气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偏袒着林姣。
这栋房子首付是我拿命-车祸赔偿金换来的。
凭什么我的房间，现在变成她的了？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
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幕。
林姣养的那只泰迪狗正在地毯上打滚。
狗的四个爪子上，穿着几只蓝色的毛线小鞋子。
那是我当年一针一线，熬了无数个夜晚，为我未出生的孩子亲手织的！
更让我肝胆欲裂的是。
那只狗的脖子上，晃荡着一条眼熟的吊坠。
那是用来装我孩子骨灰的玻璃瓶！
3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了。
所有的隐忍、委屈，在看到那个玻璃瓶的瞬间，全部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拿回我孩子的东西！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我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陆景和。
“滚开！”
我冲进主卧，直接扑向那只在地毯上的狗。
我伸出手，想要解开狗脖子上的绳子。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玻璃瓶的那一刻，浴室门开了。
林姣穿着我的睡衣走了出来。
看到我的动作，她突然尖利地扯着嗓子大喊。
“啊！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狗！”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到了那只狗。
泰迪狗猛地转头，张开长满獠牙的嘴，狠狠咬住了我的右手。
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狗牙直接刺穿了我的皮肉。
我痛呼一声，下意识地甩开手。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时，陆景和冲了过来。
他将林姣紧紧护在怀里。
转过头，双目猩红，死死地瞪着我。
“江知夏！你发什么疯！”
“姣姣都怀孕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孕妇！”
他瞥见地毯上那一滩血迹，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林姣受伤了。
“要是姣姣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姣顺势软倒在陆景和怀里。
她半睁着眼，语气轻佻又委屈。
“老公，我刚才护着狗狗，她的手打到我的脸了。”
“我的脸好痛啊，你看是不是都红肿了破相了……”
陆景和不问青红皂白。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臂。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我本就失血虚弱，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我捂着肿起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
陆景和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
“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以前怎么瞎了眼，没发现你是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真是后悔娶了你，马上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恶狠狠地朝我咆哮。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当初他为了追我，在大雪天里站了四个小时，只为给我买一份城南的热豆浆。
有人在背后说我一句坏话，他能冲上去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他说他就是我的盾牌。
如今，这面盾牌，成了刺向我最锋利的矛。
我没有哭。
“不是这样的。”
我咽下嘴里的血水。
“我可以走。”
“我拿完我的东西，我立刻就走，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我低下头，卑微地看着林姣脚边那只狗。
“求求你们，把玻璃瓶还给我……”
“那是我孩子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求求你。”
林姣躲在陆景和身后，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弯下腰，慢条斯理地解下狗脖子上的玻璃瓶。
“给你可以呀。”
林姣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不过我有个条件。”
“刚才你把我的脸打伤了，我的自尊心受了很大的打击。”
“你必须拿出诚意，跪在地上，自扇一百个巴掌跟我道歉。”
“少一个都不行。扇完了，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把这玩意还给你。”
这种丧心病狂的要求，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理喻。
但我看了看陆景和。
他双手抱胸，始终冷漠地站在一旁，默认了林姣的刁难。
“看什么看？如果今天不给你一点惩罚，你这种毒妇根本不长记性。”
他的冷血让我彻底死了心。
为了拿回孩子，我别无选择。
我挺直腰板，“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地板上。
“啪！”
“一。”
“二。”
耳光声在卧室里回荡。
不到三十下，我的脸就已经浮肿得像个馒头。
火辣辣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林姣依偎在陆景和怀里看着这场免费的猴戏。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一百。”
当第一百个巴掌落下时，我的嘴角早就血肉模糊，顺着下巴滴下来。
“这下……可以给我了吗？”
林姣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出戏结束得太快感到无趣。
她捏着玻璃瓶顶端的绳子，递到我面前。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水晶瓶的那一瞬间。
林姣突然松开了手。
“砰！”
那只装载着我最后希望的玻璃瓶，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白色的骨灰，混杂着玻璃碎渣，瞬间散落了一地。
林姣捂住嘴巴，发出娇呼。
“哎呀！”
她看着我，一脸的无辜与得意。
“这可不能怪我哦。”
“是姐姐你自己手笨，没接住呢。”
4
我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地上那摊白色的粉末上。
那是我的骨肉，是我三年来的寄托。
就这么碎了，洒了。
我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用双手拼命去拨弄地上的骨灰。
想要把它们重新聚拢起来。
玻璃碎渣深深扎进我的掌心，鲜血和骨灰混杂在一起。
可是太散了。
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陆景和看着满地狼藉，眼中闪过的不是心疼，不是愧疚。
而是厌恶和恶心。
他厉声呵斥我：
“江知夏，你有完没完！”
“弄得满地都是血和灰，把我的家都弄脏了，你嫌不嫌恶心！”
“他的家”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我压抑七年的怒火。
我彻底暴怒了。
我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揪住林姣的长头发。
用力往后一扯！
“啊——！”
林姣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我扯得往后仰倒。
我扬起手，对准她的脸就要狠狠砸下去。
陆景和看到这一幕，彻底坐不住了。
他冲上前，粗暴地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他将我的头用力按在满是骨灰和玻璃渣的地板上。
逼迫我把脸朝向林姣的方向。
“给姣姣道歉！！”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的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见我不屈服。
他随手捡起地上最大、最锋利的一块玻璃瓶碎片。
将玻璃边缘，死死抵在我的脸颊上。
“江知夏，别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这张脸，和这个破瓶子一样，变得四分五裂？”
锋利的碎片紧贴着我的皮肤，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划开我的动脉。
我感受到了他彻骨的杀意。
旁边的林姣突然发出更剧烈的惨叫。
“啊！！景和！我的肚子！”
“好痛……好痛啊！血……我流血了！”
陆景和猛地一震，下意识转过头。
看到一股鲜红的液体，正从林姣的睡裙下流出。
陆景和彻底失控了。
他手一松，手里的玻璃碎片“啪嗒”一声掉落。
将我狠狠推了出去。
我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倒，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那些散落的碎玻璃渣，瞬间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我的膝盖骨里。
他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双眼赤红地转过头瞪着我。
“江知夏！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你竟然连孕妇都不放过，下这种黑手！”
他没有管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抱起“血流不止”的林姣。
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冲下楼去医院。
临出主卧前，他突然停下脚步。
咬牙切齿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江知夏，你就在这里给我等着。”
“如果我的儿子保不住，我一定会让你偿命，我绝不饶你！”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腹部当年留下的暗伤隐隐作痛，右手还在渗血，膝盖被玻璃扎得无法动弹。
但这一切的肉体折磨，都比不上我心口碎裂的万分之一。
我拖着流血的腿，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客厅。
翻出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
还有那份，我昨晚就已经打印好，迟疑着没有签名的离婚协议书。
陆景和，我们的夫妻情分，到此为止。
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发小周然的电话。
周然不仅是我的发小，更是离婚诉讼律师。
“然然，来接我。”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重度伤情鉴定申请，再准备一份紧急财产保全申请。”
“我要冻结陆景和名下所有的个人和对公账户。”
“现在，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后。
我在那份《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最末尾。
签下了我的名字。
江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