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办公室里，几个女同事抱怨现在相亲太难了。
“还是黄金年代的岛国好啊，一个女生有三四个男朋友，付钱的拎包的还有一个真爱的。”
“哎林姐，咱们这就你有老公，你说说看一个够吗？”
被点名的老婆瞄了我一眼，大方回应：“这有什么，我现在也两个老公，一个负责赚钱养家，一个负责情绪价值。”
同事们楞了一下，机灵的马上开始圆场：“林姐，你想夸陈哥也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啊，狗粮喂了一嘴！”
我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忍到了晚上回家才和她沟通。
林薇却像看傻子般朝我叹了口气：“你情商低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再找一个？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没想到你还没发现。”
她打开相册给我看了个年轻男人的照片。
“这是我另一个老公，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折腾，我也不会和你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了，没感情也能过日子，你不打扰我就行。”
“如果你想离婚……还是别了吧，你又要分我房子又要给我补偿，而且你35岁一无所有怎么二婚？”
“别忘了，公司马上要裁员，我可不想把你裁了。”
1
听到这些理直气壮的言论，我站在客厅中央，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许是我真的很迟钝，我不知道眼前的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林薇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径直坐在沙发上。
她当着我的面，直接拨通了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边传来一个略带黏糊的男声：“薇薇姐，你到家啦？”
“到了宝宝。”林薇换上了一副极其甜腻的嗓音，
“刚才跟你说的事办妥了，明天我就让我家那个老实人去专柜给你提那双五千块的限定球鞋。”
“真的呀？谢谢薇薇姐，爱你哦。”
视频挂断。林薇抬头瞥了我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茶几上：“明天周末，你正好去一趟。钱用这张卡里的刷，密码我生日。”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那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发了薪水都归她管。
屏幕里她刚才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刺得我眼眶发涩。
两年前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下着今天这样的大雨。我冒着暴雨在城南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衣服全湿透了，只为了给她买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回家后我端到她面前，她却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连看都没看那蛋糕一眼，嫌弃地说：“你身上一股下雨的霉味，赶紧去洗澡，脏死了。”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淡，只是她的热情早就不属于我了。
她转身进了浴室。听着水声响起，我独自走进书房，关死房门。
现在不能翻脸。林薇是公司人事主管，我只是一线业务组长。
房子是婚后首付的，要是现在闹起来，她不仅能分走一半房产，还能在下个月的裁员名单上直接添上我的名字。
我三十五岁，失去工作和房子，会彻底跌入谷底。
我打开电脑，连夜梳理名下的所有财务。
我有一张没绑在手机上的银行副卡，这几年做核心大客户私单的提成全在这个卡里，林薇一直不知情。
我立刻登录网银，将里面十二万的流水全部转入我母亲老家的账户，连夜做了切割与注销。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张工资卡出了门。
我没有去专柜当冤大头，找人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高仿尾货，只花了两百块。
剩下的四千八，我直接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接着，我找路边的打印店做了一张逼真的专柜小票，拍了照发给林薇交差。
晚上回到家，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上，推到正在敷面膜的林薇面前。
“这是什么？”林薇翻了个白眼。
“《夫妻生活AA及财务独立切割协议》。”我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妥协模样，
“我想通了，我一个业务组长赚得少，也不想拖累你去追求你的快乐。以后债务和财产各算各的，我认命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文件，极其仔细地看了两遍。确认条款里写明以后双方财产完全隔离，她不用再分我一毛钱后，她发出了极其轻蔑的笑声。
她痛快地在上面签下字，又去抽屉拿了红印泥，用力按了手印。
“算你这狗东西识相。”她把其中一份扔回我怀里，拍了拍我的脸颊，
“周末阳阳要过来住，你搬去客房住吧。”
2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门一开，赵阳提着两个大号行李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没换鞋，直接踩在干净的地板上，随手把最重的一个箱子推到我脚边。
“陈哥，搭把手啊，还愣着干嘛？”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我没动。他毫不客气地拉开鞋柜，挑出那双我昨天刚洗干净的灰色专属棉拖鞋，直接换了上去。
林薇从卧室迎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极其自然地接过赵阳的外套：“宝宝你随便坐，我让他去给你切水果。”
厨房里，我拿起水果刀，机械地给苹果削皮。客厅里传来游戏机的枪战声。
“陈哥这业务组长当得不错啊，端茶倒水挺利索的。”
赵阳靠在沙发上，啃了一口我刚切好的苹果，阴阳怪气地笑出声，
“谢谢陈哥大度让位了啊，就是床有点硬，下次得给我换个床垫。”
我手里的刀刃一偏，直接划破了食指。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白色的砧板上。
我盯着那滴血发呆。前年我为了拿下一张单子，连续应酬喝到胃出血住院。
整整三天，林薇都没有来医院看我一眼。她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人事部月度考核太忙，让我自己叫护工。
而就在刚才，赵阳只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林薇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翻箱倒柜找出了所有的感冒药，还亲自去倒了温水。
门铃再次响起。我用纸巾捂着流血的手指去开门，是岳父和岳母。
我本以为他们是听说女儿乱来，跑来捉奸制止的。结果岳母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进门就绕过我，直接走到沙发前拉起了赵阳的手。
“这就是阳阳吧？哎呀，真精神，年轻就是有活力。”
岳母笑得合不拢嘴，顺手拧开保温桶，“阿姨专门从老家给你带的土鸡汤，快趁热喝两口补补。”
我站在玄关，冷得打了个寒颤。
岳父脸色一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拉到了狭窄的阳台，随手关上玻璃门。
“小陈啊，你摆出那张死人脸给谁看？”岳父伸出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薇薇现在是人事主管，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压力多大你知不知道？”
“她花点钱找个小年轻逗乐子怎么了？这叫排解压力。她只要没跟你离婚，你有个完整的家，有个管饭的地方，你就该偷着乐！”
“别不知好歹去外面乱嚷嚷闹事。你摸摸良心，你都三十五了，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除了薇薇谁还要你？”
冷风灌进阳台，彻底吹灭了我心里对这个家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我垂下眼皮，敛去眼底的冷光，装作极其窝囊的样子点了点头：“爸，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本事。”
吃饭时，我甚至主动给赵阳盛了一碗鸡汤，彻底麻痹了这对洋洋得意的狗男女。
当天深夜，我锁紧书房的门。我打开最高法裁判文书网的公开渠道，输入了“赵阳”的真实姓名和他的身份证前几位信息。
查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冷笑出声。
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名下背着六个案号，五十多万的网贷纠纷，而且已经被法院正式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第二天清早。餐桌上，赵阳喝着牛奶，突然叹了口气。
“薇薇姐，我跟几个朋友看中了一个场地，准备创业开个电竞酒店，启动资金还差一百五十万。”
赵阳用脚在桌子底下勾着林薇的腿，“没有这笔钱，我可能就得回老家了。”
林薇当即变了脸色。她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眼珠一转，突然死死盯住了对面的我。
“陈铭，把你老家那套破房子卖了。那破学区房现在刚好能卖一百五十万。这钱拿给阳阳投资，就算是我给你保住这段婚姻的恩赐了。”
3
“不行。”我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发紧，“那套房子是我妈养老的栖身之所，卖了她住哪？”
林薇用力拍在桌子上：“陈铭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乡下老太婆随便租个单间不能住？阳阳的电竞酒店要是开起来，一年的分红都够买几套你那破房子了！”
我越是表现出死死护住房子的抗拒，他们俩就越觉得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块肥肉，非吃不可。
从那天的餐桌谈话后，林薇彻底把手伸进了我的职场。
她是人事主管，直接卡掉了我手下两个得力干将的转正审批单。
周一的高管例会上，她坐在会议桌前排，公然敲着麦克风内涵：
“某些底层业务组长，思想顽固不化，毫无进取心。下个月就是季末大裁员，我觉得应该先拿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开刀，给年轻人腾位置。”
会议室里静得掉针，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我。
看着她趾高气昂的侧脸，我只觉得讽刺。
五年前，她为了争这个主管的位置急得直哭。是我连熬了三个通宵，逐字逐句帮她润色答辩报告，又拉下脸求了几个副总卖我人情给她投票。
现在，这把由我亲自打造出来的刀，正精准地抵在我的喉咙上。
下班前，我接到了老家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铭铭啊，是不是你在城里犯错误了？今天有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领导找来家里。”
“说你在公司贪污被查出来了。说如果不在今天退两万块的赃款就要抓你去坐牢。妈手里只有那两万块买降压药的钱，全给他了……”
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反复描述那个“年轻领导”的相貌特征，我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赵阳。
这个畜生为了从林薇手里敲钱，竟然跑去乡下骗我老娘救命的血汗钱。
拿着这笔沾着血的钱，昨天他刚好给林薇送了一条两万多的名牌项链。
我挂断电话，用力抹了一把脸。老实人的这层皮已经被彻底撕烂了。
我决定不再防守了，我要亲自给他们挖一座坟。
当晚，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眼眶通红地站在林薇面前，装作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败犬。
“我同意卖房。”我嗓音嘶哑，“但我是一个做业务的主管，办事得合规。这钱不是小数目，我必须对这笔投资负责。”
“这150万不能进私人账户，必须通过银行对公转账，直接打进赵阳新注册的电竞酒店企业账户。”
林薇见我松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穷讲究，随你怎么转。”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为了保障我的资金安全。这笔钱必须有人担保。你既然这么信他，你就作为公司连带责任人，出了事你负责。”
“只要你同意，签了这个文件，我马上就卖房。”
林薇被即将到手的一百五十万冲昏了头脑，她根本不知道，这份文件在法律上意味着她将为赵阳那家皮包公司的所有债务终身兜底。
她毫无顾忌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就在一百五十万卖房款过账到赵阳公司账户的第二天，林薇彻底变脸。
她利用人事部的特招指标，跳过所有正常笔试面试，直接把大学毕业证还没拿到的赵阳塞进了公司，
不仅成了正式员工，还堂而皇之地分配到了我的业务二组当副主管。
看着赵阳大剌剌地坐在我斜对面的工位上转着笔，林薇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面，冷笑着压低声音。
“钱到了，你也彻底没用了。下周就是总结大会和裁员公布，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逼我让保安赶你。”
4
距离半年度总结大会还有三天。林薇为了给赵阳上位铺路，强行把我手里辛辛苦苦维护了三年、利润最高的那几个核心大客户，全部划拨到了赵阳的名下。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里七八个马上要起诉打官司的烂账死账，全堆在了我的名下。
赵阳在业务组里简直横着走，到处宣扬自己是人事主管的心头肉。
组里几个平时就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为了讨好林薇，开始明目张胆地孤立我。
我去茶水间倒水，他们在旁边故意放大音量冷嘲热讽：
“有些人啊，当了这么多年的基层废物，连老婆都守不住，头顶都绿成大草原了，这饭碗马上也得砸。”
赵阳靠在咖啡机旁，吹了声口哨：“喂，陈哥，帮我把微波炉里的饭热一下，我得接个大客户电话。”
就在开会前一天的下午，赵阳端着一杯刚接的滚烫开水从茶水间走出来。
他故意路过我的工位，手腕一翻，整整一杯沸水一滴不漏地全部浇进了我桌角那盆发财树的盆栽里。
伴随着根茎被烫死的焦糊味，泥土里冒出惨白的白烟。
“哎哟，手滑了。一盆破草而已，陈哥不介意吧？”赵阳满不在乎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我盯着那盆死掉的发财树。结婚第一年，我刚升上组长。
林薇亲手把这盆树放在我的桌子上，靠着我的肩膀说：“祝老公步步高升，以后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那点感情的根底，被他们用开水生生烫烂了。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变黑的叶子，一言不发。
月末的周五，公司半年度全员总结大会在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隆重举行。
大老板、几个核心股东以及全体高管悉数到场，台下坐着四百多名员工。
林薇穿着一身极其抢眼的大红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高调登台。这是她作为人事主管宣读人事决议的环节。
她拿着麦克风，环视全场，最终将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在坐在最后一排的我身上。
“今天，我们要处理一颗公司内部的毒瘤。”林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震响整个大厅。
“业务二组组长陈铭，半年业绩极其恶劣，垫底全公司。经人事部查实，该员工还涉嫌长期私下收受外包商回扣，行为极其恶劣！”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回头看我。
林薇扬起下巴，宣判了最后的结果：
“公司决定，对陈铭予以立刻开除，不支付任何赔偿金，并立刻移交法务部跟进报警处理！同时，鉴于赵阳在入职以来的优异表现，破格提拔赵阳为业务二组大主管！”
赵阳坐在前排，第一个站起来带头用力鼓掌。
坐在前排中间的大老板眉头紧锁，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林薇以为这是大老板对我的愤怒，立刻一挥手，叫来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
“把他工牌摘了，轰出宴会厅，别让他脏了公司的地。”林薇指着我大喊。
两名保安大步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台下的同事们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我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下跪求饶，也没有惊慌失措。
我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直接越过惊愕的保安，在全场四百多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主席台。
“林主管。”我走到她面前，直接夺过了她桌上的备用麦克风，盯着她得意的双眼，声音冷得刺骨。
“既然说到贪污腐败，不如趁着今天大老板和股东全都在场，让全公司的人都好好看看。”
“让大家看看，你和刚刚上任的这位赵大主管，是怎么把公司四百多万的采购经费，一笔一笔地搬进你们俩的被窝里的！”
作者有话说：
“还是黄金年代的岛国好啊，一个女生有三四个男朋友，付钱的拎包的还有一个真爱的。”
“哎林姐，咱们这就你有老公，你说说看一个够吗？”
被点名的老婆瞄了我一眼，大方回应：“这有什么，我现在也两个老公，一个负责赚钱养家，一个负责情绪价值。”
同事们楞了一下，机灵的马上开始圆场：“林姐，你想夸陈哥也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啊，狗粮喂了一嘴！”
我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忍到了晚上回家才和她沟通。
林薇却像看傻子般朝我叹了口气：“你情商低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再找一个？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没想到你还没发现。”
她打开相册给我看了个年轻男人的照片。
“这是我另一个老公，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折腾，我也不会和你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了，没感情也能过日子，你不打扰我就行。”
“如果你想离婚……还是别了吧，你又要分我房子又要给我补偿，而且你35岁一无所有怎么二婚？”
“别忘了，公司马上要裁员，我可不想把你裁了。”
1
听到这些理直气壮的言论，我站在客厅中央，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许是我真的很迟钝，我不知道眼前的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林薇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径直坐在沙发上。
她当着我的面，直接拨通了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边传来一个略带黏糊的男声：“薇薇姐，你到家啦？”
“到了宝宝。”林薇换上了一副极其甜腻的嗓音，
“刚才跟你说的事办妥了，明天我就让我家那个老实人去专柜给你提那双五千块的限定球鞋。”
“真的呀？谢谢薇薇姐，爱你哦。”
视频挂断。林薇抬头瞥了我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茶几上：“明天周末，你正好去一趟。钱用这张卡里的刷，密码我生日。”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那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发了薪水都归她管。
屏幕里她刚才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刺得我眼眶发涩。
两年前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下着今天这样的大雨。我冒着暴雨在城南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衣服全湿透了，只为了给她买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回家后我端到她面前，她却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连看都没看那蛋糕一眼，嫌弃地说：“你身上一股下雨的霉味，赶紧去洗澡，脏死了。”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淡，只是她的热情早就不属于我了。
她转身进了浴室。听着水声响起，我独自走进书房，关死房门。
现在不能翻脸。林薇是公司人事主管，我只是一线业务组长。
房子是婚后首付的，要是现在闹起来，她不仅能分走一半房产，还能在下个月的裁员名单上直接添上我的名字。
我三十五岁，失去工作和房子，会彻底跌入谷底。
我打开电脑，连夜梳理名下的所有财务。
我有一张没绑在手机上的银行副卡，这几年做核心大客户私单的提成全在这个卡里，林薇一直不知情。
我立刻登录网银，将里面十二万的流水全部转入我母亲老家的账户，连夜做了切割与注销。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张工资卡出了门。
我没有去专柜当冤大头，找人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高仿尾货，只花了两百块。
剩下的四千八，我直接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接着，我找路边的打印店做了一张逼真的专柜小票，拍了照发给林薇交差。
晚上回到家，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上，推到正在敷面膜的林薇面前。
“这是什么？”林薇翻了个白眼。
“《夫妻生活AA及财务独立切割协议》。”我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妥协模样，
“我想通了，我一个业务组长赚得少，也不想拖累你去追求你的快乐。以后债务和财产各算各的，我认命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文件，极其仔细地看了两遍。确认条款里写明以后双方财产完全隔离，她不用再分我一毛钱后，她发出了极其轻蔑的笑声。
她痛快地在上面签下字，又去抽屉拿了红印泥，用力按了手印。
“算你这狗东西识相。”她把其中一份扔回我怀里，拍了拍我的脸颊，
“周末阳阳要过来住，你搬去客房住吧。”
2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门一开，赵阳提着两个大号行李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没换鞋，直接踩在干净的地板上，随手把最重的一个箱子推到我脚边。
“陈哥，搭把手啊，还愣着干嘛？”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我没动。他毫不客气地拉开鞋柜，挑出那双我昨天刚洗干净的灰色专属棉拖鞋，直接换了上去。
林薇从卧室迎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极其自然地接过赵阳的外套：“宝宝你随便坐，我让他去给你切水果。”
厨房里，我拿起水果刀，机械地给苹果削皮。客厅里传来游戏机的枪战声。
“陈哥这业务组长当得不错啊，端茶倒水挺利索的。”
赵阳靠在沙发上，啃了一口我刚切好的苹果，阴阳怪气地笑出声，
“谢谢陈哥大度让位了啊，就是床有点硬，下次得给我换个床垫。”
我手里的刀刃一偏，直接划破了食指。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白色的砧板上。
我盯着那滴血发呆。前年我为了拿下一张单子，连续应酬喝到胃出血住院。
整整三天，林薇都没有来医院看我一眼。她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人事部月度考核太忙，让我自己叫护工。
而就在刚才，赵阳只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林薇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翻箱倒柜找出了所有的感冒药，还亲自去倒了温水。
门铃再次响起。我用纸巾捂着流血的手指去开门，是岳父和岳母。
我本以为他们是听说女儿乱来，跑来捉奸制止的。结果岳母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进门就绕过我，直接走到沙发前拉起了赵阳的手。
“这就是阳阳吧？哎呀，真精神，年轻就是有活力。”
岳母笑得合不拢嘴，顺手拧开保温桶，“阿姨专门从老家给你带的土鸡汤，快趁热喝两口补补。”
我站在玄关，冷得打了个寒颤。
岳父脸色一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拉到了狭窄的阳台，随手关上玻璃门。
“小陈啊，你摆出那张死人脸给谁看？”岳父伸出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薇薇现在是人事主管，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压力多大你知不知道？”
“她花点钱找个小年轻逗乐子怎么了？这叫排解压力。她只要没跟你离婚，你有个完整的家，有个管饭的地方，你就该偷着乐！”
“别不知好歹去外面乱嚷嚷闹事。你摸摸良心，你都三十五了，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除了薇薇谁还要你？”
冷风灌进阳台，彻底吹灭了我心里对这个家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我垂下眼皮，敛去眼底的冷光，装作极其窝囊的样子点了点头：“爸，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本事。”
吃饭时，我甚至主动给赵阳盛了一碗鸡汤，彻底麻痹了这对洋洋得意的狗男女。
当天深夜，我锁紧书房的门。我打开最高法裁判文书网的公开渠道，输入了“赵阳”的真实姓名和他的身份证前几位信息。
查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冷笑出声。
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名下背着六个案号，五十多万的网贷纠纷，而且已经被法院正式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第二天清早。餐桌上，赵阳喝着牛奶，突然叹了口气。
“薇薇姐，我跟几个朋友看中了一个场地，准备创业开个电竞酒店，启动资金还差一百五十万。”
赵阳用脚在桌子底下勾着林薇的腿，“没有这笔钱，我可能就得回老家了。”
林薇当即变了脸色。她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眼珠一转，突然死死盯住了对面的我。
“陈铭，把你老家那套破房子卖了。那破学区房现在刚好能卖一百五十万。这钱拿给阳阳投资，就算是我给你保住这段婚姻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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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发紧，“那套房子是我妈养老的栖身之所，卖了她住哪？”
林薇用力拍在桌子上：“陈铭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乡下老太婆随便租个单间不能住？阳阳的电竞酒店要是开起来，一年的分红都够买几套你那破房子了！”
我越是表现出死死护住房子的抗拒，他们俩就越觉得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块肥肉，非吃不可。
从那天的餐桌谈话后，林薇彻底把手伸进了我的职场。
她是人事主管，直接卡掉了我手下两个得力干将的转正审批单。
周一的高管例会上，她坐在会议桌前排，公然敲着麦克风内涵：
“某些底层业务组长，思想顽固不化，毫无进取心。下个月就是季末大裁员，我觉得应该先拿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开刀，给年轻人腾位置。”
会议室里静得掉针，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我。
看着她趾高气昂的侧脸，我只觉得讽刺。
五年前，她为了争这个主管的位置急得直哭。是我连熬了三个通宵，逐字逐句帮她润色答辩报告，又拉下脸求了几个副总卖我人情给她投票。
现在，这把由我亲自打造出来的刀，正精准地抵在我的喉咙上。
下班前，我接到了老家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铭铭啊，是不是你在城里犯错误了？今天有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领导找来家里。”
“说你在公司贪污被查出来了。说如果不在今天退两万块的赃款就要抓你去坐牢。妈手里只有那两万块买降压药的钱，全给他了……”
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反复描述那个“年轻领导”的相貌特征，我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赵阳。
这个畜生为了从林薇手里敲钱，竟然跑去乡下骗我老娘救命的血汗钱。
拿着这笔沾着血的钱，昨天他刚好给林薇送了一条两万多的名牌项链。
我挂断电话，用力抹了一把脸。老实人的这层皮已经被彻底撕烂了。
我决定不再防守了，我要亲自给他们挖一座坟。
当晚，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眼眶通红地站在林薇面前，装作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败犬。
“我同意卖房。”我嗓音嘶哑，“但我是一个做业务的主管，办事得合规。这钱不是小数目，我必须对这笔投资负责。”
“这150万不能进私人账户，必须通过银行对公转账，直接打进赵阳新注册的电竞酒店企业账户。”
林薇见我松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穷讲究，随你怎么转。”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为了保障我的资金安全。这笔钱必须有人担保。你既然这么信他，你就作为公司连带责任人，出了事你负责。”
“只要你同意，签了这个文件，我马上就卖房。”
林薇被即将到手的一百五十万冲昏了头脑，她根本不知道，这份文件在法律上意味着她将为赵阳那家皮包公司的所有债务终身兜底。
她毫无顾忌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就在一百五十万卖房款过账到赵阳公司账户的第二天，林薇彻底变脸。
她利用人事部的特招指标，跳过所有正常笔试面试，直接把大学毕业证还没拿到的赵阳塞进了公司，
不仅成了正式员工，还堂而皇之地分配到了我的业务二组当副主管。
看着赵阳大剌剌地坐在我斜对面的工位上转着笔，林薇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面，冷笑着压低声音。
“钱到了，你也彻底没用了。下周就是总结大会和裁员公布，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别逼我让保安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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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半年度总结大会还有三天。林薇为了给赵阳上位铺路，强行把我手里辛辛苦苦维护了三年、利润最高的那几个核心大客户，全部划拨到了赵阳的名下。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里七八个马上要起诉打官司的烂账死账，全堆在了我的名下。
赵阳在业务组里简直横着走，到处宣扬自己是人事主管的心头肉。
组里几个平时就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为了讨好林薇，开始明目张胆地孤立我。
我去茶水间倒水，他们在旁边故意放大音量冷嘲热讽：
“有些人啊，当了这么多年的基层废物，连老婆都守不住，头顶都绿成大草原了，这饭碗马上也得砸。”
赵阳靠在咖啡机旁，吹了声口哨：“喂，陈哥，帮我把微波炉里的饭热一下，我得接个大客户电话。”
就在开会前一天的下午，赵阳端着一杯刚接的滚烫开水从茶水间走出来。
他故意路过我的工位，手腕一翻，整整一杯沸水一滴不漏地全部浇进了我桌角那盆发财树的盆栽里。
伴随着根茎被烫死的焦糊味，泥土里冒出惨白的白烟。
“哎哟，手滑了。一盆破草而已，陈哥不介意吧？”赵阳满不在乎地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我盯着那盆死掉的发财树。结婚第一年，我刚升上组长。
林薇亲手把这盆树放在我的桌子上，靠着我的肩膀说：“祝老公步步高升，以后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那点感情的根底，被他们用开水生生烫烂了。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变黑的叶子，一言不发。
月末的周五，公司半年度全员总结大会在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隆重举行。
大老板、几个核心股东以及全体高管悉数到场，台下坐着四百多名员工。
林薇穿着一身极其抢眼的大红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高调登台。这是她作为人事主管宣读人事决议的环节。
她拿着麦克风，环视全场，最终将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在坐在最后一排的我身上。
“今天，我们要处理一颗公司内部的毒瘤。”林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震响整个大厅。
“业务二组组长陈铭，半年业绩极其恶劣，垫底全公司。经人事部查实，该员工还涉嫌长期私下收受外包商回扣，行为极其恶劣！”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回头看我。
林薇扬起下巴，宣判了最后的结果：
“公司决定，对陈铭予以立刻开除，不支付任何赔偿金，并立刻移交法务部跟进报警处理！同时，鉴于赵阳在入职以来的优异表现，破格提拔赵阳为业务二组大主管！”
赵阳坐在前排，第一个站起来带头用力鼓掌。
坐在前排中间的大老板眉头紧锁，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林薇以为这是大老板对我的愤怒，立刻一挥手，叫来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
“把他工牌摘了，轰出宴会厅，别让他脏了公司的地。”林薇指着我大喊。
两名保安大步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台下的同事们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我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下跪求饶，也没有惊慌失措。
我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直接越过惊愕的保安，在全场四百多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主席台。
“林主管。”我走到她面前，直接夺过了她桌上的备用麦克风，盯着她得意的双眼，声音冷得刺骨。
“既然说到贪污腐败，不如趁着今天大老板和股东全都在场，让全公司的人都好好看看。”
“让大家看看，你和刚刚上任的这位赵大主管，是怎么把公司四百多万的采购经费，一笔一笔地搬进你们俩的被窝里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