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我印象中，妻子不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可最近她有些变化，越来越喜欢拉着我去看话剧，去昏暗的烛光餐厅。
这次我们去了电影院，看一部重映的爱情片。
昏昏欲睡之际，我侧头看向正紧盯着银幕的妻子，
意外发现她和邻座的男人十指相连。
电影台词里的情话越说越浓，他们拉着的手也越握越紧。
我突然想起，这个男人好像经常不经意的出现在我和妻子身边。
看话剧时他坐在后排，餐厅里他坐在隔壁。
原来，妻子的仪式感一直都是为另一个人准备。
1
电影大银幕的灯光亮起的一瞬，林晚如同触电般迅速抽回了手。
我坐在她左边，死死盯着她和右边邻座男人刚刚紧握的位置。
林晚有些慌乱地将手在裙摆上蹭了蹭，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转过头指着那个男人向我开口。
“老公，真巧。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程栩。刚才看电影刚好碰上了。”
程栩站起身。他不仅没有被抓包的恐慌，反而转过头，眼神直接迎上我。
“林姐品味真好，不仅会选电影，还会选连座的位置。”
程栩嘴角勾起笑，“周主管平时工作那么忙，林姐还能拉您出来看电影，真是让人羡慕这种平淡的夫妻生活啊。”
他故意把“平淡”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晚附和着干笑两声。
我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盯着林晚开口：“碰巧买到了连座？还碰巧在黑暗里牵了手？”
林晚脸色一白，立刻提高音量打断我：“周衍你瞎说什么？刚才电影里突然有恐怖镜头，我吓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小程的手而已。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神经行不行？”
程栩在一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们三人走出影院，外面下起了暴雨。我拉开提包拉链，拿出一把双人折叠伞准备撑开。
程栩往后退了一步，夸张地抱住肩膀。
“哎呀，没带伞。这雨淋感冒了，明天可怎么完成林姐交代的任务啊。”
林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伞。她转身直接把伞塞进程栩的手里。
“老公，你平时锻炼多抗冻。你去路口拦个车吧。”
林晚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别让小程淋坏了，他可是新人。”
我伸着手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风砸在我身上，透骨的凉。
等了十分钟，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林晚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和程栩坐在后排。
车厢里十分安静，只有林晚和程栩手机不断震动的提示音。
我侧过头，看向前排车窗玻璃的反光。他们两人的聊天界面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程栩发来一句：“刚才在影院里你的手真软。”
林晚不仅没有回绝，反而回了一个娇嗔敲打的表情包。
深夜十一点，我们推开家门。
林晚连鞋都没换好，就拿着手机往书房走。
“我有个重要的跨部门会议要开，你别来打扰我。”
她走进书房，“咔嗒”一声反锁了门。
我像个习惯了服务她的保姆，走到阳台，打好水，默默手洗她今天弄脏的真丝丝巾。
洗到一半，书房门缝里传出林晚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太坏了，居然敢在电影院那么做，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水里的泡沫裂开，像极了我可笑的婚姻。
洗完衣服，我走到茶几旁，打开她的iPad准备充电。屏幕亮起，弹出了她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我点开明细单。室内攀岩、剧本杀、密室逃脱、深夜的Livehouse。所有的消费记录，全都是购买的两张票。
而在账单时间显示的那些时刻，我正在为了多拿点部门奖金给她买下个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在公司工位上熬夜加班。
我握着iPad，胸口闷得发疼。酸涩感直冲鼻腔。
我把iPad放回原位，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只要我不点破，她总会顾忌这五年的夫妻情分收敛一点。
但我根本不知道，自欺欺人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2
周六的早晨，我提着刚买的新鲜黑鱼推开家门，准备给她做她最爱的水煮鱼。
玄关处，一双男式的潮牌运动鞋大咧咧地扔在地垫上。
林晚敷着面膜从客厅走过来。
“老公，下周有个针对年轻市场的跨部门大策划，我让小程来家里一起头脑风暴，省得去公司加班了。”
林晚指了指厨房，“中午你多做点好吃的招待一下他。”
我握着塑料袋的手指骨节泛白。我没有发作，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我系上围裙，开始杀鱼切菜。隔着厨房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我看向客厅。
程栩瘫在长沙发上。林晚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
“林姐你看这个搞笑视频。”程栩扬了扬手机。
林晚自然而然地起身，坐到了长沙发上，紧挨着程栩。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中午，我端着熬了两个小时的黑鱼汤走出厨房。
程栩坐在餐桌旁。他脱了拖鞋，穿着袜子的脚在桌子底下肆无忌惮地伸向林晚。
我放下鱼汤的瞬间，清清楚楚地看到程栩的脚顺着林晚的小腿慢慢往上蹭。
林晚脸颊瞬间泛红，呼吸急促。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低下头假装夹菜。她抬眼带着挑逗白了程栩一下。
“周衍，你离餐桌远点。”林晚突然转头看着我，捂住鼻子，
“你身上这股油烟味太重了。程栩对气味敏感，别熏得他吃不下饭。”
我看着桌上的鱼汤。当年没钱的时候，她喝着这鱼汤抱着我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现在，她只想随便找个理由让我保持距离，别撞破他们的调情。
“你们慢吃。”我解下围裙。
饭后，他们说要午休一会再继续工作。
我走进主卧去拿换洗的床单。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血液直冲头顶。
程栩那件带有刺鼻古龙水味道的牛仔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了我们的婚床上。
在属于我的那个枕头旁边，明晃晃地放着一个尚未拆封的避孕套。包装上印着极具挑逗性的情趣图案。
我抓起那个盲盒，冲出卧室，一把将它拍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我盯着林晚，“他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在我们的床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
“周衍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的东西还有什么？”
“现在年轻人就流行买这种搞怪的盲盒当挂件。小程只是不小心落下了。你这个老古板、思想肮脏的中年男人，非要把别人想得那么脏吗？”
我攥紧拳头：“谁会把这种东西落在别人的婚床上？”
“你嫌我们脏是吧？”林晚走到门口，换上一件领口极低的红色紧身裙和高跟鞋。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冰冷。
“既然你觉得我们待在家里脏了你的眼，那我们走。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林晚摔门而出。
直到周一的早晨，我才明白，生活的入侵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要夺走的，是我熬干心血才拼出来的活路。
3
周一上午，我带着熬出血丝的眼睛来到公司。
下午的总监级跨部门评审会上，大屏幕上展示了我整整熬了一个月的S级项目策划案。
而在PPT汇报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执行人：程栩”。
我震惊地看向作为项目对接负责人的林晚。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林晚站起身，在整个会议室的高层面前，激情澎湃地讲解着那些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创意方案。
“这次的案子，多亏了实习生程栩。”
“他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大胆和冲劲，敢于打破常规寻求刺激，这正是我们公司目前最需要的血液！相比之下，某些因循守旧的中层管理，思维早就固化了。”
会议结束后，我在茶水间将林晚堵在了角落。
“林晚，那是我的心血。”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划给程栩署名？我们说好用这个项目的奖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
林晚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周衍，你每个月工资那么高，还要这点功劳干什么？”
林晚冷笑着看着我，
“程栩是个实习生，他要留在公司必须有拿得出手的业绩！你作为一个前辈、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看着她。想起了她刚毕业当实习生被上司穿小鞋时，是我手把手教她改方案，帮她扛下所有的雷。
现在，她踩着我榨干的价值，去博取另一个男人的欢心。
当晚，部门为了庆祝项目通过举办聚餐。
包厢里，程栩端着满满一杯高度数白酒走到我面前。
“周主管，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慷慨让贤。”
程栩故意拔高音量，“听说您胃不好？不过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要是敬您您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年轻人，也是不给晚晚姐面子了哦。”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看向林晚。
林晚拨弄着指甲，连头都没抬。
“喝一点死不了人的。”
“周衍你别老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破坏大家的气氛。扫了大家的兴多没意思，拿出点男人的魄力来行不行。”
我闭上眼睛，接过酒杯。强忍着胃部刀绞般的痛楚，连续灌下了三杯烈酒。
聚餐过半，我疼得受不了，跑去洗手间吐出了夹着血丝的呕吐物。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脸色惨白地往回走。
在KTV走廊阴暗的消防通道拐角处，我停下了脚步。
程栩将林晚死死按在墙上激吻。他的手肆无忌惮地伸进林晚的衣摆里揉捏。
林晚双手搂住程栩的脖子，意乱情迷地大口喘息着。
“不要在这，被人发现怎么办。”林晚声音娇软。
“怕什么？”程栩低声笑。
“不过，这真比在家里还要刺激…”林晚回应着他。
我心里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念想，终于被彻底碾碎。
胃部的抽痛一下翻涌，我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4
过了很久我才被服务生发现，送到了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快速下达诊断结论。
“严重的急性胃穿孔，必须立刻进行微创修补手术。”
护士拿着我的手机，焦急地拨打着号码。
“病人处于半休克状态，赶紧联系直系亲属签字！他老婆的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整整两个小时，在黄金抢救时间里，林晚失踪了。
我躺在病床上，痛得浑身冷汗湿透了床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用最后一丝清醒，让护士联系了林晚的闺蜜。
五分钟后，闺蜜尴尬地发来一张截图。那是林晚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屏蔽了我。
照片里，林晚穿着吊带，在舞池里尽情摇摆，还有一只男生的手紧紧扶着她的腰。
配文写着：“抛开无聊的死水日常，今天和勇敢的骑士一起追求肾上腺素的狂飙，感受活着的心跳！”
我看着屏幕，微微愣神。
生死边缘，我咬破嘴唇，抢过护士手里的同意书。
我用颤抖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选择了不需要家属担责但创伤极大的一种开腹切除方案。
为了保命，医生切除了我足足三分之一的胃部。
手术麻药退去，我一个人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肚子上缝了十几针的刀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整整一天后，林晚才带着满身的烟酒气和程栩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看着插着胃管、脸色惨白如纸的我，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愧疚。她走上前，皱起眉头大声指责。
“周衍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平时壮得像头牛一样，怎么偏偏挑我好不容易出去放松的时候装病住院？”
林晚指着站在门边的程栩。
“知不知道因为你这通破电话，程栩的车为了赶回来，在山路上蹭掉了一大块漆！你赶紧拿两万块钱出来，赔给小程当修车费！”
程栩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林晚这张脸。我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觉得一阵极度的反胃。
“好。”我用虚弱却平静的声音回答她，“我赔。”
听到我再次妥协，林晚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赶紧把钱打过来。”林晚转身招呼程栩，“我们走。”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原来她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要点钱，
不过也好，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当天下午，我强忍着刀口的痛办了出院手续，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
可最近她有些变化，越来越喜欢拉着我去看话剧，去昏暗的烛光餐厅。
这次我们去了电影院，看一部重映的爱情片。
昏昏欲睡之际，我侧头看向正紧盯着银幕的妻子，
意外发现她和邻座的男人十指相连。
电影台词里的情话越说越浓，他们拉着的手也越握越紧。
我突然想起，这个男人好像经常不经意的出现在我和妻子身边。
看话剧时他坐在后排，餐厅里他坐在隔壁。
原来，妻子的仪式感一直都是为另一个人准备。
1
电影大银幕的灯光亮起的一瞬，林晚如同触电般迅速抽回了手。
我坐在她左边，死死盯着她和右边邻座男人刚刚紧握的位置。
林晚有些慌乱地将手在裙摆上蹭了蹭，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转过头指着那个男人向我开口。
“老公，真巧。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程栩。刚才看电影刚好碰上了。”
程栩站起身。他不仅没有被抓包的恐慌，反而转过头，眼神直接迎上我。
“林姐品味真好，不仅会选电影，还会选连座的位置。”
程栩嘴角勾起笑，“周主管平时工作那么忙，林姐还能拉您出来看电影，真是让人羡慕这种平淡的夫妻生活啊。”
他故意把“平淡”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晚附和着干笑两声。
我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盯着林晚开口：“碰巧买到了连座？还碰巧在黑暗里牵了手？”
林晚脸色一白，立刻提高音量打断我：“周衍你瞎说什么？刚才电影里突然有恐怖镜头，我吓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小程的手而已。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神经行不行？”
程栩在一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们三人走出影院，外面下起了暴雨。我拉开提包拉链，拿出一把双人折叠伞准备撑开。
程栩往后退了一步，夸张地抱住肩膀。
“哎呀，没带伞。这雨淋感冒了，明天可怎么完成林姐交代的任务啊。”
林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伞。她转身直接把伞塞进程栩的手里。
“老公，你平时锻炼多抗冻。你去路口拦个车吧。”
林晚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别让小程淋坏了，他可是新人。”
我伸着手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风砸在我身上，透骨的凉。
等了十分钟，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林晚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和程栩坐在后排。
车厢里十分安静，只有林晚和程栩手机不断震动的提示音。
我侧过头，看向前排车窗玻璃的反光。他们两人的聊天界面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程栩发来一句：“刚才在影院里你的手真软。”
林晚不仅没有回绝，反而回了一个娇嗔敲打的表情包。
深夜十一点，我们推开家门。
林晚连鞋都没换好，就拿着手机往书房走。
“我有个重要的跨部门会议要开，你别来打扰我。”
她走进书房，“咔嗒”一声反锁了门。
我像个习惯了服务她的保姆，走到阳台，打好水，默默手洗她今天弄脏的真丝丝巾。
洗到一半，书房门缝里传出林晚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太坏了，居然敢在电影院那么做，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水里的泡沫裂开，像极了我可笑的婚姻。
洗完衣服，我走到茶几旁，打开她的iPad准备充电。屏幕亮起，弹出了她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我点开明细单。室内攀岩、剧本杀、密室逃脱、深夜的Livehouse。所有的消费记录，全都是购买的两张票。
而在账单时间显示的那些时刻，我正在为了多拿点部门奖金给她买下个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在公司工位上熬夜加班。
我握着iPad，胸口闷得发疼。酸涩感直冲鼻腔。
我把iPad放回原位，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只要我不点破，她总会顾忌这五年的夫妻情分收敛一点。
但我根本不知道，自欺欺人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2
周六的早晨，我提着刚买的新鲜黑鱼推开家门，准备给她做她最爱的水煮鱼。
玄关处，一双男式的潮牌运动鞋大咧咧地扔在地垫上。
林晚敷着面膜从客厅走过来。
“老公，下周有个针对年轻市场的跨部门大策划，我让小程来家里一起头脑风暴，省得去公司加班了。”
林晚指了指厨房，“中午你多做点好吃的招待一下他。”
我握着塑料袋的手指骨节泛白。我没有发作，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我系上围裙，开始杀鱼切菜。隔着厨房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我看向客厅。
程栩瘫在长沙发上。林晚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
“林姐你看这个搞笑视频。”程栩扬了扬手机。
林晚自然而然地起身，坐到了长沙发上，紧挨着程栩。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中午，我端着熬了两个小时的黑鱼汤走出厨房。
程栩坐在餐桌旁。他脱了拖鞋，穿着袜子的脚在桌子底下肆无忌惮地伸向林晚。
我放下鱼汤的瞬间，清清楚楚地看到程栩的脚顺着林晚的小腿慢慢往上蹭。
林晚脸颊瞬间泛红，呼吸急促。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低下头假装夹菜。她抬眼带着挑逗白了程栩一下。
“周衍，你离餐桌远点。”林晚突然转头看着我，捂住鼻子，
“你身上这股油烟味太重了。程栩对气味敏感，别熏得他吃不下饭。”
我看着桌上的鱼汤。当年没钱的时候，她喝着这鱼汤抱着我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现在，她只想随便找个理由让我保持距离，别撞破他们的调情。
“你们慢吃。”我解下围裙。
饭后，他们说要午休一会再继续工作。
我走进主卧去拿换洗的床单。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血液直冲头顶。
程栩那件带有刺鼻古龙水味道的牛仔外套，被随意地扔在了我们的婚床上。
在属于我的那个枕头旁边，明晃晃地放着一个尚未拆封的避孕套。包装上印着极具挑逗性的情趣图案。
我抓起那个盲盒，冲出卧室，一把将它拍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我盯着林晚，“他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在我们的床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
“周衍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的东西还有什么？”
“现在年轻人就流行买这种搞怪的盲盒当挂件。小程只是不小心落下了。你这个老古板、思想肮脏的中年男人，非要把别人想得那么脏吗？”
我攥紧拳头：“谁会把这种东西落在别人的婚床上？”
“你嫌我们脏是吧？”林晚走到门口，换上一件领口极低的红色紧身裙和高跟鞋。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冰冷。
“既然你觉得我们待在家里脏了你的眼，那我们走。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林晚摔门而出。
直到周一的早晨，我才明白，生活的入侵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要夺走的，是我熬干心血才拼出来的活路。
3
周一上午，我带着熬出血丝的眼睛来到公司。
下午的总监级跨部门评审会上，大屏幕上展示了我整整熬了一个月的S级项目策划案。
而在PPT汇报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执行人：程栩”。
我震惊地看向作为项目对接负责人的林晚。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林晚站起身，在整个会议室的高层面前，激情澎湃地讲解着那些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创意方案。
“这次的案子，多亏了实习生程栩。”
“他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大胆和冲劲，敢于打破常规寻求刺激，这正是我们公司目前最需要的血液！相比之下，某些因循守旧的中层管理，思维早就固化了。”
会议结束后，我在茶水间将林晚堵在了角落。
“林晚，那是我的心血。”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划给程栩署名？我们说好用这个项目的奖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
林晚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周衍，你每个月工资那么高，还要这点功劳干什么？”
林晚冷笑着看着我，
“程栩是个实习生，他要留在公司必须有拿得出手的业绩！你作为一个前辈、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看着她。想起了她刚毕业当实习生被上司穿小鞋时，是我手把手教她改方案，帮她扛下所有的雷。
现在，她踩着我榨干的价值，去博取另一个男人的欢心。
当晚，部门为了庆祝项目通过举办聚餐。
包厢里，程栩端着满满一杯高度数白酒走到我面前。
“周主管，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慷慨让贤。”
程栩故意拔高音量，“听说您胃不好？不过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要是敬您您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年轻人，也是不给晚晚姐面子了哦。”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看向林晚。
林晚拨弄着指甲，连头都没抬。
“喝一点死不了人的。”
“周衍你别老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破坏大家的气氛。扫了大家的兴多没意思，拿出点男人的魄力来行不行。”
我闭上眼睛，接过酒杯。强忍着胃部刀绞般的痛楚，连续灌下了三杯烈酒。
聚餐过半，我疼得受不了，跑去洗手间吐出了夹着血丝的呕吐物。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脸色惨白地往回走。
在KTV走廊阴暗的消防通道拐角处，我停下了脚步。
程栩将林晚死死按在墙上激吻。他的手肆无忌惮地伸进林晚的衣摆里揉捏。
林晚双手搂住程栩的脖子，意乱情迷地大口喘息着。
“不要在这，被人发现怎么办。”林晚声音娇软。
“怕什么？”程栩低声笑。
“不过，这真比在家里还要刺激…”林晚回应着他。
我心里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念想，终于被彻底碾碎。
胃部的抽痛一下翻涌，我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4
过了很久我才被服务生发现，送到了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快速下达诊断结论。
“严重的急性胃穿孔，必须立刻进行微创修补手术。”
护士拿着我的手机，焦急地拨打着号码。
“病人处于半休克状态，赶紧联系直系亲属签字！他老婆的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整整两个小时，在黄金抢救时间里，林晚失踪了。
我躺在病床上，痛得浑身冷汗湿透了床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用最后一丝清醒，让护士联系了林晚的闺蜜。
五分钟后，闺蜜尴尬地发来一张截图。那是林晚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屏蔽了我。
照片里，林晚穿着吊带，在舞池里尽情摇摆，还有一只男生的手紧紧扶着她的腰。
配文写着：“抛开无聊的死水日常，今天和勇敢的骑士一起追求肾上腺素的狂飙，感受活着的心跳！”
我看着屏幕，微微愣神。
生死边缘，我咬破嘴唇，抢过护士手里的同意书。
我用颤抖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选择了不需要家属担责但创伤极大的一种开腹切除方案。
为了保命，医生切除了我足足三分之一的胃部。
手术麻药退去，我一个人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肚子上缝了十几针的刀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整整一天后，林晚才带着满身的烟酒气和程栩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看着插着胃管、脸色惨白如纸的我，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愧疚。她走上前，皱起眉头大声指责。
“周衍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平时壮得像头牛一样，怎么偏偏挑我好不容易出去放松的时候装病住院？”
林晚指着站在门边的程栩。
“知不知道因为你这通破电话，程栩的车为了赶回来，在山路上蹭掉了一大块漆！你赶紧拿两万块钱出来，赔给小程当修车费！”
程栩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林晚这张脸。我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觉得一阵极度的反胃。
“好。”我用虚弱却平静的声音回答她，“我赔。”
听到我再次妥协，林晚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赶紧把钱打过来。”林晚转身招呼程栩，“我们走。”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原来她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要点钱，
不过也好，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当天下午，我强忍着刀口的痛办了出院手续，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