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给别人戴的戒指,是我画的

山野渔夫

  • 短篇小说

    类型
  • 2026-06-24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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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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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品牌五周年展上,陆珩之亲手为江映晚戴上一枚蓝宝石戒指。
镁光灯下,他目光温柔,替她调整角度,像对待世上最珍贵的作品。
而我站在角落,认出那枚戒指的每一道弧线——因为设计图是我上周刚画完的。
我问他,我的订婚戒为什么是量产款?
他顿了顿,说:"她是品牌代言人,戴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又是这句"也是应该的"。
我申请换金托,他嫌贵;江映晚说喜欢帕帕拉恰,他立刻下单最贵的斯里兰卡原石。
我想要一枚有故事的订婚戒,他给我量产款,转头为别人亲手设计独一无二的胸针。
如今,面对相同的说辞,我没再犹豫。
抬手给律师发了版权撤回函。
既然他那么需要江映晚,那这个品牌没有我,也不是不行。
1
品牌工作室搬完最后一箱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设计台被换了个位置。
从靠窗的工位——整个工作室光线最好的地方,搬到了储物间隔壁。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崭新的展示柜,暖光灯从顶上打下来,照着江映晚佩戴过的每一件珠宝。
不仅如此,我原来的专属设计室,那间我亲手刷了米白色墙漆、挂满灵感图的小房间,门上多了一块铭牌。
"江映晚 · 品牌代言专用试戴间"。
我的画板、工具、半成品蜡模,全被挪到了外面的公共区域。
桌上还摊着江映晚上次试戴完随手丢的丝绒手套。
我盯着那双手套看了很久,没说话。
等陆珩之从外面回来,我拿着手机拍的对比图,皱眉问他。
"你为什么把我的设计室改了,还不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好像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映晚是品牌代言人,有个像样的试戴空间也是应该的。"
"你不是一直嫌那间屋小吗,外面空间大,画图更舒服。"
又是这句"也是应该的"。
我前脚申请给日常款换金托,说我银过敏戴不了,陆珩之后脚就给江映晚下了斯里兰卡最贵的帕帕拉恰原石。
还美其名曰:"她下周要出席活动,总不能戴便宜的丢品牌面子。"
"身为品牌代言人,她穿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就连我花了三个月设计、反复修改了十七稿的订婚戒,最后被他换成了量产款里最普通的那枚。
第二天,却在江映晚朋友圈看见她秀一枚独一无二的胸针——陆珩之亲手设计,用的是我的灵感元素。
面对我的生气,他只是浅浅一笑。
"你都要结婚了,她还是单身一人,整天唉声叹气的。"
"为了在代言人面前有个好形象,给她做个小礼物也是应该的。"
如今,面对相同的说辞,我没再犹豫。
抬手给律师发了版权撤回函。
既然他那么在乎江映晚,那这个品牌没有我,也不是不行。
晚饭时,江映晚再一次轻车熟路地推开工作室的门。
然后在固定的位置落座,接过陆珩之递来的专属试戴手套。
"愣着干嘛,给映晚倒杯水啊。"
陆珩之撞了我一下,语气满是催促。
不知从何时起,我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却像个打杂的。
我要先给江映晚调试灯光,还要确保展示柜的温度湿度刚好。
否则她就会因为手链扣太紧,不满地蹙眉。
而陆珩之也会对我进行一系列的责备。
"连个扣都调不好,你还能做对什么事?"
以前,我看在她是我大学最好的室友上忍了。
哪怕陆珩之只按她的穿搭调系列风格,却忘了我才是品牌的首席设计。
哪怕陆珩之在活动现场揽着她的腰,替她整理项链。
她却欣然接受,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我都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出自己的委屈。
可现在,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自顾自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继续画图。
江映晚一愣,手里的手套还举在半空中。
陆珩之更是皱起眉,朝我吼道。
"沈织月,你发什么神经?"
"映晚的水都还没倒,你就自己喝上了?"
我手不由收紧,抬头看向他。
"她是我妈还是我祖宗,我每次都要伺候她?"
"陆珩之,你的偏心未免太明显了。"
2
话落,他愣了下。
随即像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笑了。
"她是你大学室友,又是品牌代言人,连这个醋你都要吃?"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所以多照顾了点。"
说着,他摸了摸我的头。
然后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对我说:"好了,别闹了。"
江映晚被催婚,要他假装男友陪她出席家宴,我不愿意。
他扯下我的手,对我说"好了别闹了"。
江映晚在时装周后台慌了神,他毅然放下我手边的订单,要飞过去陪她。
我拽着他衣袖求情,却只换来他冷冷一眼。
"映晚第一次走那么大的秀,我必须过去,你别闹了。"
思绪回笼,我看着他再一次把帕帕拉恰戒指推到我面前,连碰都不想碰。
"我不看了。"
"沈织月,你又要闹什么?"
他眼底刚涌起的温情,瞬间云消雾散了。
直到江映晚轻轻拽住他衣袖,提醒他我银过敏碰不了这枚戒指的银托,他才有了愧疚神情。
"那我给你换个别的看。"
"不用了。"
说完,我径直回房间,没再看他们一眼。
房门合上时,传来江映晚的声音。
"月月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去哄哄?"
"别理她,她就这个怪脾气,我们先对一下下周的展示方案。"
于是下一秒,客厅便传来两人讨论方案的动静。
展示柜的灯光调了又调,直到映在江映晚手上最完美的角度。
可轮到我和陆珩之讨论新系列时,他却直接打断我。
"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市场根本不认,能不能务实一点?"
回过神,我坐在床边,重重吐出一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一一退出品牌的版权授权协议、设计署名合同、供应商对接群。
"织月,我先送映晚回去。"
陆珩之没有温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
不等我回应,大门就已经被重重关上。
外面下着雨,是陆珩之最讨厌的天气。
以前我被暴雨困在珠宝城,想让他来接我,他格外不乐意。
"这雨等会就小了,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非要折腾我吗?"
可只要江映晚要来工作室对方案,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一定亲自开车接送。
甚至会陪她走那条梧桐道,替她打伞,然后在她进门时替她掸掉肩上的雨珠。
恍惚间,我也会想起我们刚创业时的那场雨。
他骑着电动车来接我,把我搂在雨衣下面,说以后有了车就不让我淋雨了。
可转眼间,那辆车的副驾驶,坐的却是别人。
直到凌晨,陆珩之才姗姗回家。
他蹑手蹑脚上床,生怕吵醒了我。
他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格外醒目。
我没忍住侧头,看见了江映晚发来的短信。
"珩之,下周的珠宝展我有点紧张,你能陪我彩排吗?"
"月月应该也需要你吧,要不你先问问她?"
像是怕显得太主动,她又补了一句。
陆珩之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有些犹豫。
"可下周是织月的首次个人展,我答应过要陪她的……"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江映晚的信息便再次弹出。
"没事的!我自己也能行的,你别担心我!"
"好,我陪你去彩排。"
面对江映晚的退让,他从来都不忍心。
于是三个人里,我成为被舍去的存在。
3
次日清早,陆珩之难得没有提早上班。
而是将早餐摆在桌上,为我拉开椅子。
"织月,过来吃早饭了。"
他朝我一笑,眼里夹着熟悉的哄意。
每次都是这样,他在丢下我前,永远要先示好。
"今天临时通知下午要陪映晚去彩排,可能没法陪你布展了。"
"展后我再帮你复盘好不好,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买给你。"
有什么需要都买给我,意思是他什么都没准备。
哪怕是一束花,他都懒得在展位放一束。
而江映晚的珠宝展彩排,他比我还上心。
又是调灯光,又是替我向她打听她的穿搭方案。
就连面对我的不满,他也从没当回事。
"身为品牌代言人,她当天状态好不好,直接决定我们品牌的曝光量!"
"只有她出彩了,你的设计才能被更多人看见!"
那时,我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自己骗自己。
也许陆珩之真的只是单纯想维护品牌形象呢?
也许陆珩之只是想让我们的品牌走得更远,才需要讨好代言人呢?
可现在,我不会再让自己成为爱里的瞎子。
我对上陆珩之的视线,表情平静。
"好,没关系。"
话落,他满意地笑了,在我额前落下一吻。
"我就知道,我们织月最善解人意了。"
陆珩之走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时,母亲打来视频。
"月月,明天是你第一次个人展,妈提前祝你顺利!"
"你看,你爸把当年你画的第一张设计图都找出来了,说要裱起来挂客厅。"
"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那张图丑得要命,挂出去丢人。"
"他就是不听,说我懂什么。"
我隔着屏幕,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图纸,终究没忍住落泪。
那张图上画的是一枚戒指,歪歪扭扭的线条,旁边写着"送给未来那个人"。
母亲被吓愣住,回过神时,连忙追问。
"月月,你怎么了?"
"珩之呢,他不是说要陪你布展吗,他去哪了?"
我抽噎了好几声,最后抚掉脸上的泪,红着眼说。
"妈,我不干了。"
"我想回家,我想和你们一起过年。"
母亲明显顿住,最后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柔声安抚我。
"月月,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既然在那里不幸福,就回来,爸爸妈妈等你。"
电话挂断后,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我喘不上气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
直到天空泛起夜色,我才逐渐恢复平静。
我独自去了展厅,做最后的检查。
展柜里每一件作品都是我的心血——从起版到镶嵌,我最短花了三天,最长花了三个月。
我站在展厅中央,给自己买了个蛋糕,插上一根蜡烛。
刚吹灭蜡烛,就听见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撞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刚从旁边的展厅出来,正讨论着彩排的效果。
忽然,江映晚被地毯边缘绊到,下意识往前摔。
关键时刻,陆珩之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对视片刻,悄然红了脸。
像是谁都不想结束这短暂燃起的情愫,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松开对方。
直到江映晚用余光瞥见我时,表情僵住。
"月……月月?"
下一秒,陆珩之呆滞转过头,和我四目相对。
4
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将蛋糕盖好,扭头往外走。
刚走出一米,陆珩之就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织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要摔倒了,我只是伸手扶住她……"
"扶到怀里吗?"
我抬头盯着他,语气冰冷。
他怔了怔,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我先一步打断。
"你还挺在乎江映晚的,那么留意她穿的每一件珠宝。"
"上次我试戴自己设计的项链,你全程看手机,链扣卡住了你都没发现。"
话落,陆珩之脸色发白,像记起什么。
"那次我脖子被链扣划了一道口子,疼得叫不出声。"
"直到你走出三步,发现没有跟上来,才回头看我。"
"那个时候我在处理映晚的合同!"
陆珩之试图洗清自己的罪责,满眼都是无奈。
我笑了,转眼看向他身后的江映晚。
"那现在呢?"
"你骗我说要陪她彩排,却搂在她怀里不放。"
"陆珩之,你对我还有实话吗?"
陆珩之说不出话了,开始低头沉默。
"月月,你别怪珩之,是我叫他的。"
江映晚走到我面前,满脸歉意。
"我第一次走珠宝展太紧张了,而且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说着,她握住我的手,好像真心在解释一样。
可我却冷着笑拆穿她的骗局。
"我不喜欢珠宝展?"
"江映晚,大三那年,你想要看国际珠宝展,是我陪着你坐了十个小时硬座去的。"
"大四那年,我给你做了一个纯银手链当生日礼物,你戴了整整两年。"
"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没邀请我,而是找我男朋友来陪你,不觉得好笑吗?"
江映晚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红了眼眶。
"月月,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以后我再也不找珩之,再也不和他有联系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说到最后,她开始哽咽,眼里打转着泪。
陆珩之刚刚怀有的愧疚,随着这一幕,彻底消散了。
"沈织月,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就是一次彩排而已,你有必要咬着不放吗?"
真的只是一次彩排吗?
他下意识的偏袒、维护、惦记,都在赤裸裸向我昭告他的心已经开始偏离。
思绪回笼,我忽然觉得好累。
累到八年的感情,我已经不想争辩。
"好。"
"我不咬着,也不要怎么样了。"
像是没料到我会那么快妥协,陆珩之怔了怔。
他似感受到微妙的不同,但更多是在庆幸我没闹。
"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映晚一天都没吃饭,我陪她吃个饭去,你要不一起?"
陆珩之看似询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
"行,那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话落,他迫不及待要走。
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我。
"对了,律师说你发了版权撤回函,是你又改主意想重新签?"
"不是,是不干了……"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就行,设计稿都差不多。"
陆珩之没仔细听我的话,随口应付了句。
我看着他,静静扯出一抹笑。
"好。"
回到家,我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车去往高铁站。
傍晚,陆珩之特意提早回来,屋里却黑漆漆的。
他试探性喊我的名字,却根本没人回应。
最后,他想起版权那件事,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便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给律师打去电话。
"喂,沈织月的版权撤回函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又改条件了?"
"不是啊陆总,沈小姐是正式撤回所有设计版权授权,说她不干了。"
"您不知道吗?她名下所有作品的署名权和使用权,都要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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