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顾承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是什么人？让林雨墨接电话！”他压抑着怒火低吼。
管家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抱歉先生，林女士交代过，用餐时间不接听任何推销或骚扰电话。”
“如果您没有其他重要留言，我将挂断通话。”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顾承业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楚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柔声问道：“顾哥，怎么了？是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还能有谁？林雨墨那个疯女人！”
顾承业咬牙切齿，“她居然花钱雇人演戏，还说什么汤臣一品的管家。”
“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以为随便找个男演员就能骗过我？”
楚楚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表面上却装作担忧。
“雨墨姐也太不懂事了，那一百万可是你给她的活命钱，她怎么能乱花呢？”
“万一钱花光了，她以后可怎么生活呀。”
顾承业冷哼一声，重新拿起手机。
“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卡里还能剩下几个钱。”
他拨通了银行的VIP客服电话，要求查询昨天给我的那张黑卡的消费记录。
作为主卡持有人，他有权查阅所有的流水。
几分钟后，客服甜美的声音传来。
“顾先生您好，您查询的尾号8864的副卡，自昨日至今，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余额仍为一百万元整。”
顾承业愣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怎么可能？她没花钱，那她雇演员的钱是哪来的？”
“她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带走，这两天吃什么住什么？”
楚楚也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她找了别的男人包养她？”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顾承业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敢！”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七年了，林雨墨就像是他养在家里的一只猫，温顺、听话，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他稍微招招手，这只猫就会摇着尾巴跑回来。
可现在，这只猫不仅挠了他一爪子，还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另一边，我正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品尝着空运来的顶级和牛。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文件。
“林女士，这是您名下几处商业地产的本季度收租报表，请您过目。”
我接过报表，随意翻了翻。
“顾氏集团租的那栋写字楼，下个月合同就要到期了吧？”
管家点点头：“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还没有给他们发送续约通知。”
我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不用续约了。通知他们，合同到期后立刻搬走。”
“违约金按合同赔给他们，我不在乎那点钱。”
顾承业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其实一直都在租用我名下的产业。
当初为了帮他省钱，我让管家以极低的价格把那栋楼租给了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做慈善的房东。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的慈善也该结束了。
6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业过得并不舒坦。
楚楚虽然年轻漂亮，但在照顾人这方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顾承业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楚楚却给他端来一杯烫嘴的黑咖啡。
他习惯了回家后换上熨烫平整的真丝睡衣，楚楚却把他的衣服和掉色的牛仔裤混在一起洗，染得一塌糊涂。
最让他抓狂的是，他的胃病犯了。
以前只要他一皱眉，我就会立刻端上熬了几个小时的养胃粥，并把药片剥好放在他手边。
现在，他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楚楚却只会在旁边哭哭啼啼。
“顾哥，你别吓我，我这就打120……”
顾承业烦躁地推开她，强忍着疼痛自己去翻找药箱。
药箱里空空如也，那些进口的胃药早就被我带走了。
他这才想起，他前几天刚刚停了我的医保卡。
“林雨墨这个恶毒的女人，走的时候连药都拿光了！”
他一边咒骂，一边强撑着穿上衣服，准备自己去医院。
路过厨房时，他看到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馊的味道。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要有我在，家里永远是一尘不染，空气中总是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一种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顾承业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无比陌生。
他在医院打完点滴，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开到了我们以前住过的那片城中村。
他以为我离开他后，肯定会回到这种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他在狭窄泥泞的巷子里转了整整两个小时，被路边的污水溅了一身。
他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雨墨的女人。
得到的全都是摇头。
“她到底能去哪？”顾承业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兄弟赵磊打来的。
“顾哥，晚上出来聚聚啊，金鼎轩，我定好包厢了。”
“没心情。”顾承业声音沙哑。
“别啊哥，出来散散心。对了，我听说嫂子……哦不，林雨墨，好像在金鼎轩附近找工作呢。”
顾承业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确定？”
“我刚才开车路过，看到一个背影挺像她的，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正在搬箱子呢。”
顾承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就知道，她那种人离了我，只能去干这种下贱的活。”
“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踩下油门，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朝着金鼎轩的方向驶去。
他要在所有兄弟面前，彻底击碎我最后的尊严。
让他看看，离开了他，我到底活得有多惨。
7
金鼎轩是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
顾承业和赵磊等人坐在豪华包厢里，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
楚楚乖巧地坐在顾承业身边，享受着众人奉承的目光。
“顾哥，还是楚楚嫂子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子。”
“就是，那个林雨墨整天素面朝天的，看着就倒胃口。”
顾承业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特意按了服务铃，指名要求大堂经理派新来的女服务员过来倒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穿着制服、低声下气为他倒酒的狼狈模样。
包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而是金鼎轩的总经理。
总经理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顶级拉菲的侍应生。
“顾总，赵总，打扰了。”总经理满脸堆笑。
顾承业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们派新来的女服务员过来吗？”
总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顾总真会开玩笑，我们这里哪有什么新来的女服务员。”
“今天是我们大老板亲自过来视察，特意吩咐我送两瓶好酒过来，给各位助助兴。”
顾承业一听是“大老板”送的，立刻觉得面子十足。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总经理立刻侧过身，恭敬地弯下腰。
“林董，您这边请。”
顾承业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神秘的大老板是何方神圣。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神色淡然地走进包厢。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哪里还有半点“黄脸婆”的影子。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赵磊张大了嘴巴，烟头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楚楚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项链。
“林……林雨墨？”顾承业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我这身行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你这是被哪个老头子包养了？居然敢穿成这样跑到金鼎轩来招摇撞骗！”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胳膊。
“你简直丢尽了我的脸！立刻跟我回去！”
总经理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挡在顾承业面前。
“顾总，请您放尊重一点！”
“这位是我们金鼎轩最大的股东，林雨墨林董事长！”
顾承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我大笑起来。
“她？董事长？你们是不是疯了！”
“她就是一个初中辍学的村姑，连字都认不全，你们居然叫她董事长？”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顾承业，你是不是忘了，我姓林。”
“海城最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
“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喝的这杯酒，甚至你公司租的那栋楼，都是我的。”
8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承业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撒谎！你明明说你家破产了！”
他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七年，你跟着我住地下室，吃两块钱的泡面，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如果你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些苦日子？”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曾经以为，爱情比钱重要。”
“我怕我的身份会刺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我陪你演戏，陪你吃苦。”
“你创业失败欠下的那三百万高利贷，你以为真的是你那个远房亲戚借给你的？”
“那是我卖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转了好几手才打到你账上的。”
顾承业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白手起家，他沾沾自喜的商业帝国，原来全都是建立在我的施舍之上。
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赵磊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我注意到他。
楚楚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她紧紧抓着顾承业的胳膊。
“顾哥，她一定是骗人的！她怎么可能是董事长！”
“她肯定是找人演的戏，想骗你的钱！”
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转头对总经理说道：
“把这几个人请出去。以后金鼎轩的门，不许他们再踏进半步。”
“另外，通知法务部，顾氏集团的租约到期后，立刻强制清退。”
总经理恭敬地点头：“是，林董。”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架起顾承业和赵磊等人。
“放开我！林雨墨，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承业拼命挣扎着，双眼猩红地看着我。
“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了吗？”
“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为了公司四处求人？”
我冷笑出声。
“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钻石项链吗？”
“顾承业，你太让我恶心了。”
保安将他们强行拖出了包厢。
走廊里回荡着顾承业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楚楚尖锐的哭喊声。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夜景。
七年的青春，喂了狗。
好在，我还有无数个七年，可以用来好好爱自己。
当天晚上，海城商圈就传遍了顾氏集团被林氏财团全面封杀的消息。
曾经那些巴结顾承业的合作伙伴，纷纷落井下石，要求提前结清尾款。
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在一夜之间断裂。
9
顾承业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公司面临破产，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试图联系以前的兄弟借钱，但那些人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赵磊更是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楚身上。
“楚楚，你不是说你爸爸在国外做生意吗？能不能让他先借我一千万周转一下？”
顾承业抓着楚楚的肩膀，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楚的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哥……我爸爸他最近生意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狠狠甩在茶几上。
“楚楚，你这肚子里的种，到底算谁的啊？”
照片散落一地，全都是楚楚在酒吧里和不同男人鬼混的画面。
还有几张是她在医院做产检的单据，上面的日期，根本对不上顾承业碰她的时间。
顾承业如坠冰窟，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照片。
“你……你骗我？”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楚，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说你怀了我的儿子，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
楚楚吓得瘫倒在地，拼命往后缩。
“顾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
黄毛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顾承业的胸口上。
“解释个屁！这娘们欠了老子五十万的赌债，说找了个冤大头能替她还。”
“顾总，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清啊？”
顾承业被踹得倒在地上，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笑出了眼泪，笑得撕心裂肺。
他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捞女，逼走了那个愿意陪他吃苦、默默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妻子。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林雨墨……林雨墨……”
他嘴里喃喃着我的名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要去求我原谅，他要去告诉我他知道错了。
他终于明白，他潜意识里一直都是爱我的。
他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是因为他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可现在，他把唯一的光，亲手掐灭了。
黄毛见他发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别墅里的东西都给我搬空！抵债！”
顾承业眼睁睁看着他们搬走电视、沙发，甚至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当黄毛拿起那个被他扣下的旧木匣子时，顾承业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别碰它！那是林雨墨的东西！”
10
海城的冬天来得很早。
我穿着定制的大衣，挽着新任合作方——京圈太子爷贺云霆的手臂，走出拍卖会场。
贺云霆替我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到了极点。
“林董，今晚的晚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我微微一笑，正准备答应，一个人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雨墨！”
顾承业形容枯槁，头发凌乱，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外套。
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旧木匣子，像个乞丐一样扑到我面前。
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雨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承业拼命挣扎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楚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是个骗子！”
“我把她赶走了，公司也破产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雨墨，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给你当牛做马！”
他举起那个木匣子，献宝似的递向我。
“你看，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我一直拼死护着，谁都没让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承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真的玉簪，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拼死护着的那个盒子里，装的不过是我十块钱买来的塑料仿制品。”
“就像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一样，廉价又可笑。”
顾承业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玉簪，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木匣子。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贺云霆冷眼看着这一幕，伸手揽住我的腰。
“林董，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还是让保安处理吧，别脏了你的眼。”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顾承业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他跪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谎言的空盒子，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可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繁华的夜色中。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海城的冬天虽然冷，但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很温暖。
顾承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是什么人？让林雨墨接电话！”他压抑着怒火低吼。
管家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抱歉先生，林女士交代过，用餐时间不接听任何推销或骚扰电话。”
“如果您没有其他重要留言，我将挂断通话。”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顾承业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楚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柔声问道：“顾哥，怎么了？是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还能有谁？林雨墨那个疯女人！”
顾承业咬牙切齿，“她居然花钱雇人演戏，还说什么汤臣一品的管家。”
“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以为随便找个男演员就能骗过我？”
楚楚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表面上却装作担忧。
“雨墨姐也太不懂事了，那一百万可是你给她的活命钱，她怎么能乱花呢？”
“万一钱花光了，她以后可怎么生活呀。”
顾承业冷哼一声，重新拿起手机。
“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卡里还能剩下几个钱。”
他拨通了银行的VIP客服电话，要求查询昨天给我的那张黑卡的消费记录。
作为主卡持有人，他有权查阅所有的流水。
几分钟后，客服甜美的声音传来。
“顾先生您好，您查询的尾号8864的副卡，自昨日至今，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余额仍为一百万元整。”
顾承业愣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怎么可能？她没花钱，那她雇演员的钱是哪来的？”
“她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带走，这两天吃什么住什么？”
楚楚也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她找了别的男人包养她？”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顾承业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敢！”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七年了，林雨墨就像是他养在家里的一只猫，温顺、听话，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他稍微招招手，这只猫就会摇着尾巴跑回来。
可现在，这只猫不仅挠了他一爪子，还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另一边，我正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品尝着空运来的顶级和牛。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文件。
“林女士，这是您名下几处商业地产的本季度收租报表，请您过目。”
我接过报表，随意翻了翻。
“顾氏集团租的那栋写字楼，下个月合同就要到期了吧？”
管家点点头：“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还没有给他们发送续约通知。”
我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不用续约了。通知他们，合同到期后立刻搬走。”
“违约金按合同赔给他们，我不在乎那点钱。”
顾承业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其实一直都在租用我名下的产业。
当初为了帮他省钱，我让管家以极低的价格把那栋楼租给了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做慈善的房东。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的慈善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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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承业过得并不舒坦。
楚楚虽然年轻漂亮，但在照顾人这方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顾承业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楚楚却给他端来一杯烫嘴的黑咖啡。
他习惯了回家后换上熨烫平整的真丝睡衣，楚楚却把他的衣服和掉色的牛仔裤混在一起洗，染得一塌糊涂。
最让他抓狂的是，他的胃病犯了。
以前只要他一皱眉，我就会立刻端上熬了几个小时的养胃粥，并把药片剥好放在他手边。
现在，他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楚楚却只会在旁边哭哭啼啼。
“顾哥，你别吓我，我这就打120……”
顾承业烦躁地推开她，强忍着疼痛自己去翻找药箱。
药箱里空空如也，那些进口的胃药早就被我带走了。
他这才想起，他前几天刚刚停了我的医保卡。
“林雨墨这个恶毒的女人，走的时候连药都拿光了！”
他一边咒骂，一边强撑着穿上衣服，准备自己去医院。
路过厨房时，他看到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馊的味道。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要有我在，家里永远是一尘不染，空气中总是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一种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顾承业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无比陌生。
他在医院打完点滴，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开到了我们以前住过的那片城中村。
他以为我离开他后，肯定会回到这种贫民窟里苟延残喘。
他在狭窄泥泞的巷子里转了整整两个小时，被路边的污水溅了一身。
他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雨墨的女人。
得到的全都是摇头。
“她到底能去哪？”顾承业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兄弟赵磊打来的。
“顾哥，晚上出来聚聚啊，金鼎轩，我定好包厢了。”
“没心情。”顾承业声音沙哑。
“别啊哥，出来散散心。对了，我听说嫂子……哦不，林雨墨，好像在金鼎轩附近找工作呢。”
顾承业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确定？”
“我刚才开车路过，看到一个背影挺像她的，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正在搬箱子呢。”
顾承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就知道，她那种人离了我，只能去干这种下贱的活。”
“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踩下油门，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朝着金鼎轩的方向驶去。
他要在所有兄弟面前，彻底击碎我最后的尊严。
让他看看，离开了他，我到底活得有多惨。
7
金鼎轩是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
顾承业和赵磊等人坐在豪华包厢里，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
楚楚乖巧地坐在顾承业身边，享受着众人奉承的目光。
“顾哥，还是楚楚嫂子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子。”
“就是，那个林雨墨整天素面朝天的，看着就倒胃口。”
顾承业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特意按了服务铃，指名要求大堂经理派新来的女服务员过来倒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穿着制服、低声下气为他倒酒的狼狈模样。
包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而是金鼎轩的总经理。
总经理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顶级拉菲的侍应生。
“顾总，赵总，打扰了。”总经理满脸堆笑。
顾承业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们派新来的女服务员过来吗？”
总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顾总真会开玩笑，我们这里哪有什么新来的女服务员。”
“今天是我们大老板亲自过来视察，特意吩咐我送两瓶好酒过来，给各位助助兴。”
顾承业一听是“大老板”送的，立刻觉得面子十足。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总经理立刻侧过身，恭敬地弯下腰。
“林董，您这边请。”
顾承业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神秘的大老板是何方神圣。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神色淡然地走进包厢。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哪里还有半点“黄脸婆”的影子。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赵磊张大了嘴巴，烟头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楚楚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项链。
“林……林雨墨？”顾承业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我这身行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你这是被哪个老头子包养了？居然敢穿成这样跑到金鼎轩来招摇撞骗！”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胳膊。
“你简直丢尽了我的脸！立刻跟我回去！”
总经理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挡在顾承业面前。
“顾总，请您放尊重一点！”
“这位是我们金鼎轩最大的股东，林雨墨林董事长！”
顾承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我大笑起来。
“她？董事长？你们是不是疯了！”
“她就是一个初中辍学的村姑，连字都认不全，你们居然叫她董事长？”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顾承业，你是不是忘了，我姓林。”
“海城最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
“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喝的这杯酒，甚至你公司租的那栋楼，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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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承业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撒谎！你明明说你家破产了！”
他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七年，你跟着我住地下室，吃两块钱的泡面，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如果你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些苦日子？”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曾经以为，爱情比钱重要。”
“我怕我的身份会刺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我陪你演戏，陪你吃苦。”
“你创业失败欠下的那三百万高利贷，你以为真的是你那个远房亲戚借给你的？”
“那是我卖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转了好几手才打到你账上的。”
顾承业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白手起家，他沾沾自喜的商业帝国，原来全都是建立在我的施舍之上。
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赵磊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我注意到他。
楚楚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她紧紧抓着顾承业的胳膊。
“顾哥，她一定是骗人的！她怎么可能是董事长！”
“她肯定是找人演的戏，想骗你的钱！”
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转头对总经理说道：
“把这几个人请出去。以后金鼎轩的门，不许他们再踏进半步。”
“另外，通知法务部，顾氏集团的租约到期后，立刻强制清退。”
总经理恭敬地点头：“是，林董。”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架起顾承业和赵磊等人。
“放开我！林雨墨，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承业拼命挣扎着，双眼猩红地看着我。
“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了吗？”
“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为了公司四处求人？”
我冷笑出声。
“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钻石项链吗？”
“顾承业，你太让我恶心了。”
保安将他们强行拖出了包厢。
走廊里回荡着顾承业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楚楚尖锐的哭喊声。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夜景。
七年的青春，喂了狗。
好在，我还有无数个七年，可以用来好好爱自己。
当天晚上，海城商圈就传遍了顾氏集团被林氏财团全面封杀的消息。
曾经那些巴结顾承业的合作伙伴，纷纷落井下石，要求提前结清尾款。
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在一夜之间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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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业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公司面临破产，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试图联系以前的兄弟借钱，但那些人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赵磊更是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楚身上。
“楚楚，你不是说你爸爸在国外做生意吗？能不能让他先借我一千万周转一下？”
顾承业抓着楚楚的肩膀，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楚的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哥……我爸爸他最近生意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狠狠甩在茶几上。
“楚楚，你这肚子里的种，到底算谁的啊？”
照片散落一地，全都是楚楚在酒吧里和不同男人鬼混的画面。
还有几张是她在医院做产检的单据，上面的日期，根本对不上顾承业碰她的时间。
顾承业如坠冰窟，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照片。
“你……你骗我？”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楚，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说你怀了我的儿子，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
楚楚吓得瘫倒在地，拼命往后缩。
“顾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
黄毛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顾承业的胸口上。
“解释个屁！这娘们欠了老子五十万的赌债，说找了个冤大头能替她还。”
“顾总，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清啊？”
顾承业被踹得倒在地上，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笑出了眼泪，笑得撕心裂肺。
他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捞女，逼走了那个愿意陪他吃苦、默默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妻子。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林雨墨……林雨墨……”
他嘴里喃喃着我的名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要去求我原谅，他要去告诉我他知道错了。
他终于明白，他潜意识里一直都是爱我的。
他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是因为他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可现在，他把唯一的光，亲手掐灭了。
黄毛见他发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别墅里的东西都给我搬空！抵债！”
顾承业眼睁睁看着他们搬走电视、沙发，甚至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当黄毛拿起那个被他扣下的旧木匣子时，顾承业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别碰它！那是林雨墨的东西！”
10
海城的冬天来得很早。
我穿着定制的大衣，挽着新任合作方——京圈太子爷贺云霆的手臂，走出拍卖会场。
贺云霆替我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到了极点。
“林董，今晚的晚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我微微一笑，正准备答应，一个人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雨墨！”
顾承业形容枯槁，头发凌乱，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外套。
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旧木匣子，像个乞丐一样扑到我面前。
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雨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承业拼命挣扎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楚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是个骗子！”
“我把她赶走了，公司也破产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雨墨，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给你当牛做马！”
他举起那个木匣子，献宝似的递向我。
“你看，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我一直拼死护着，谁都没让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承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真的玉簪，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拼死护着的那个盒子里，装的不过是我十块钱买来的塑料仿制品。”
“就像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一样，廉价又可笑。”
顾承业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玉簪，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木匣子。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贺云霆冷眼看着这一幕，伸手揽住我的腰。
“林董，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还是让保安处理吧，别脏了你的眼。”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顾承业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他跪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谎言的空盒子，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可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繁华的夜色中。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海城的冬天虽然冷，但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