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七年，原本爱和小姐妹玩的妻子突然喜欢拉着我出门。
今天去海洋馆，明天去看电影，
这次她喊着这肩膀疼，非要和我一起去做推拿。
隔壁床上的妻子被按的哇哇乱叫，让我有些好笑。
按摩确实挺用力，但是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可当我抬头看向妻子那边时，才发现按摩师的手已经伸进妻子的衣服里揉捏。
我突然想起，这个按摩师很面熟。
海洋馆里他和我妻子相撞，扶着她安慰了半天。
电影院里妻子去了厕所好久，跟着她回来的好像也是这张面孔。
原来他们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1
看着那只消失在妻子衣服下摆的粗糙大手，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我张了张嘴，握紧拳头，刚想起身拉开两人，却又突然停下。
七年的婚姻，七年的体面，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
也许我该给她留点面子？也许我该好好和她谈谈。
我把头僵硬地偏向另一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装睡，甚至还假装发出鼾声。
伴随着我装出来的鼾声，隔壁推拿床发出的嘎吱声越来越大。
“师傅，你这手法真重…”
陈娇的声音打着颤，带着一丝我以前从未听过的黏糊。
“力道不到位，邪火排不出来。”那男人的声音很粗，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王强一只手在陈娇背上游走，另一只手早就从衣摆探到了前面。
他竟然在这一刻抬起头，目光越过半米宽的过道，直勾勾地盯向了我这边。
看到我紧闭双眼打着呼噜，王强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明显的讥笑。
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床铺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陈娇猛地抽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媚的喘息。
刚结婚那年，每次房事我都要哄着陈娇半天，她才能慢慢放开。
此刻，她却在一个野男人手下，发出这种放肆又贪婪的声音。
四十分钟的推拿终于结束。
我从床上坐起来，假装揉着惺忪的眼睛。
陈娇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皱巴巴的衣服，她的脸红得像发了高烧，脖颈处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师傅这手法真不错，按完我这肩膀一点都不酸了。”
陈娇拿梳子理着头发，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我。
我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王强那张脸：
“这师傅看着挺面熟。上次在海洋馆撞了你的，还有在电影院安全通道里问路的，都是他吧。”
陈娇拿梳子的手猛地一抖，塑料梳子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她迅速弯腰捡起来，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到处都遇到。这是张璐给我介绍的理疗师王强，手法好。”
张璐是她的好闺蜜，这两年天天带着陈娇出入各种局。
“哦，那还真巧。”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前台。
陈娇松了一口气，跟在我后面催促着结账。
王强站在前台打单子。他伸手递给我收款码的瞬间，袖口往上缩了一截。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玫瑰金的四叶草手链。
链扣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背面刻着很小的一个“J”。
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送给陈娇的礼物。前两天她说出门买菜时不小心弄丢了，还假模假样地在家抹了半天眼泪。
我举起手机扫码，王强懒洋洋地说：
“哥，嫂子这身子骨虚，得多按。以后常带她来啊。”
“一定。”我收起手机，转身推开推拿馆的玻璃门。
我的真心被她随手送给了一个捏脚的师傅。
她到底把我们的婚姻踩到了什么地步？
2
回到家，陈娇立刻钻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快一个小时。
我推开卧室的衣柜门。
这七年，她的衣服大都是我陪她去商场买的。
可现在，那些素色的纯棉长裙和宽松的居家服，全被压在了衣柜最底下的收纳箱里。
挂在最外面那一排的，全是各种低胸吊带、透视蕾丝衫和紧得勒人的包臀裙。
她原本是个喜欢素雅的人，很少打扮的花枝招展，
可现在想想，女为悦己者容，可能是我不配吧。
到了周五晚上，陈娇开始在镜子前化妆。
她换上了一条火红色的包臀裙，外面套着我上个月花半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限量款卡其色风衣。
“饭做好了，先吃点再走吧。”
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
陈娇一边喷香水一边不耐烦地摆手：
“不吃了，张璐在楼下等我。我们去市郊那个新开的温泉山庄度周末，放松一下。”
“你感冒刚好，泡温泉别泡太久。”我说。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
她踩着高跟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十点，我拨打陈娇的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想起刚领证那年我被公司外派一个月。
她晚上怕黑，非要和我开着视频睡觉，就算手机发烫也要整夜连着。
如今，她却能毫无顾忌地切断一切联系，消失在整夜的黑暗里。
睡不着的我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刷着本地生活论坛。
首页飘着一个名为《市郊温泉山庄避雷与打卡》的帖子。
底下有一层楼是游客的返图，配文写着：“深夜野钓找刺激，路过停车场撞见的，现在的年轻人玩真花。”
那是一张用手机在远处偷拍的暗光照片。
照片背景是山庄露天停车场的一角，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路灯。
画面正中间是一辆白色的轿车，那是年初我分期给她买来代步的车。
车头的大灯没关，借着灯光，赫然拍到了一个人正靠在引擎盖上。
陈娇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限量款风衣，裙摆全撩了上去，正跨坐在王强的腿上。
就在他们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张璐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画面里还能看清张璐笑得前仰后合的轮廓。
鼠标被我捏得咔咔作响。我抓起车钥匙和外套，直接冲出了家门。
夜里下起了暴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
我把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两个黄灯，开到了那家温泉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隔着五十多米，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它停在最偏僻的一棵大树下，车子没有熄火，尾气在冷雨中冒着白烟，整个车身正在剧烈的晃动。
我把车停在远处，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把修车用的铁扳手。
铁器的凉意混合着愤怒，从掌心一直钻进脑子里。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我握着扳手，一步步走向那辆车。
刚走进一点，肉体相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娇呼就穿过雨幕。
我把扳手举到半空，对准了那扇起雾的车窗，
只要砸下去，这七年的伪装就彻底碎了。
可脑子里突然闪过家里的房贷单、车贷单、还有我每个月如数上交的工资卡。
我就这么砸下去，只能换来进去蹲几天，然后被这俩不要脸的男女联合起来卷走我所有的钱。
我咬着牙，硬生生把扳手放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晃动的车身、清晰的车牌号，以及车窗雾气上紧紧贴合的人影录了一段视频。
雨越下越大。我默默转过身，拖着冰冷僵硬的双腿走回自己的车里。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但我决不能就稀里糊涂的被她背叛。
3
淋了半宿的暴雨冷风，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
我浑身骨头缝都在酸痛，只能打电话向公司请了假，昏昏沉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
下午两点多，客厅大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强撑着睁开眼。陈娇提前回来了。
我心里甚至还生出一丝幻想，以为她看我生病了，良心发现回来照顾我。
结果大门一开，紧跟着走进来一双码数很大的泥脚印。
王强拎着个推拿用的破皮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家。
我撑着门框走出去，冷冷地看着他们：“你带他回来干什么？”
陈娇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理直气壮地把包扔在鞋柜上：
“你生病了没法陪我去按摩，我这两天肩膀又疼得受不了。干脆加点钱把理疗师请到家里来做日常保养。顺便让他也给你看看颈椎。”
“看颈椎？”我盯着王强那张脸。
王强朝我挑了挑眉，连鞋都没换就走到沙发前坐下：“是啊哥，嫂子也是心疼你。你这烧得挺厉害啊，赶紧进去躺着吧。”
陈娇走到饮水机前，随手接了一杯水递给我：“赶紧把退烧药吃了，进去捂捂汗，别在客厅碍事。”
我接过玻璃杯。手心触及杯壁的瞬间，一片冰凉。
她随手接的是凉水。换作从前，我只要咳嗽两声，她都会在厨房里给我熬半个下午的冰糖雪梨汤。
现在，她连我要吃退烧药，连水是凉的都懒得管了。
我拿着水杯，没有作声，转身走回卧室，故意把门留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没过十分钟，我就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陈娇娇嗔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轻点，皮带扣硌到我了。”
我从门缝里看出去。王强根本没在做任何推拿。
他把外套扔在地上，身上竟然穿着我上周刚买回来、还没舍得穿的真丝新睡衣！
那睡衣套在他身上有些紧，他正把陈娇整个人压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还是这衣服料子滑溜啊。”王强一双糙手在陈娇大腿上乱摸，故意拔高了嗓门：
“在你们家这沙发上按，是不是比在外面车里按更刺激？”
陈娇伸手打了他胸口一下，不仅毫无羞耻，反而笑出了声：“死鬼，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轻点弄，他还在里面睡觉呢，别吵醒了。”
“醒了才好呢，让他看看我这手法有多正宗。”王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我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跨进客厅。
陈娇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抓起沙发靠垫挡在胸前。王强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扯裤腰带。
我走过去，连眼皮都没眨，端起手里那杯一直没喝的冰水，直接全泼在了王强穿着的新睡衣上。
“滚出去。”我指着大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强被泼得打了个哆嗦，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指着我骂：“你他妈有病吧！老子来给你老婆治病，你发什么疯？”
我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重重砸在地板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
王强看我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个烟灰缸，怂了。
他胡乱套上自己的外套，抓起皮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门。
陈娇看王强走了，不但不理亏，反而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冬，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花钱请人来家里服务怎么了？”
“你这老实巴交的窝囊废能给我什么？你天天除了上班赚那几个死工资，你懂个屁的浪漫！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为了一个野男人，在我的地盘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窝囊。
4
从那天泼水赶人之后，陈娇彻底翻脸了。
她连衣服都没收，她留下一句“不想看到你”就明目张胆地搬去了张璐家里。
整整半个月，我的电话她一个不接，发信息也全是被拒收。
我落得清静。这半个月里，我每天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借用公司的打印机，把这七年来家庭所有的开销流水打印出来。
我还专门跑了两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普通离婚时的资产分割流程。
我并没有要陈娇补偿我的想法，只觉得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就可以。
只是没想到，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就在我刚和律师商讨完细节，准备向她提出离婚的这天。
陈娇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和水果回家了。
她就像失忆了一样，完全忘记了半个月前在沙发上的丑态。
她把东西放进厨房，系上围裙，哼着歌开始做饭。
一个小时后，桌上摆满了我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老公，吃饭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主动走过来拉我的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坐在餐桌前，冷眼看着她忙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排骨放进我碗里，满眼温柔地说：
“前阵子是我脾气不好，工作压力太大了。张璐也劝我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呢。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她微微俯下身子给我倒果汁。
我余光扫过她稍微敞开的领口，在锁骨靠近胸口的地方，赫然有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红色吻痕。
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滚，干呕了一下，直接把筷子扔在了桌上。
“你有话直说。”我靠在椅背上。
陈娇脸上的温柔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挤出笑容。她伸手进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医院单据，娇羞地推到我面前。
“老公，我怀孕了。已经快六周了。”
我盯着桌上那张绿色的B超单。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胎囊的大小。
她看我没说话，立刻理直气壮地开始提要求：
“我已经打听好了，市中心那家高端月子中心现在有空床位。”
“你明天先去银行取二十万，把月子中心和产后康复的套餐定下来。咱们不能委屈了孩子对吧？”
二十万？到现在她还想着拿我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
我平静地拉开旁边的公文包拉链，从那堆离婚材料里抽出一张白色的医院复查单。
这是上个月，我们一直没孩子，我偷偷去挂号查的。
我把白单子直接拍在了她的绿单子上。
“你好好看看。”我指着纸上的黑字。
陈娇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只看了三秒钟，她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诊断结果：“重度弱精症/极难受孕”。
见事情彻底败露，陈娇装出来的贤惠瞬间撕裂。她抓起桌上的B超单撕得粉碎，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骂。
“你倒是有能耐了，拿着伪造的证明就来指责我，要不是你无聊，我会去找别人吗？”
“你少在这给我摆臭脸！你别忘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初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你要是不拿这二十万给我把月子中心定了，咱们就离婚！我看你去睡大街！”
“你要是还想过日子，就痛快拿钱。”
看着她那张绝情又跋扈的脸，突然感到一种释然。
本来是想为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在最后好好和她聊聊，提醒她看清王强这个人。
可她心里已经没有一点旧情了，只想着怎么榨干我的最后一点价值。
想到这，我平静拿出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好，明天民政局见。”
反正真离婚后，睡大街的人也不会是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海洋馆，明天去看电影，
这次她喊着这肩膀疼，非要和我一起去做推拿。
隔壁床上的妻子被按的哇哇乱叫，让我有些好笑。
按摩确实挺用力，但是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可当我抬头看向妻子那边时，才发现按摩师的手已经伸进妻子的衣服里揉捏。
我突然想起，这个按摩师很面熟。
海洋馆里他和我妻子相撞，扶着她安慰了半天。
电影院里妻子去了厕所好久，跟着她回来的好像也是这张面孔。
原来他们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1
看着那只消失在妻子衣服下摆的粗糙大手，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我张了张嘴，握紧拳头，刚想起身拉开两人，却又突然停下。
七年的婚姻，七年的体面，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
也许我该给她留点面子？也许我该好好和她谈谈。
我把头僵硬地偏向另一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装睡，甚至还假装发出鼾声。
伴随着我装出来的鼾声，隔壁推拿床发出的嘎吱声越来越大。
“师傅，你这手法真重…”
陈娇的声音打着颤，带着一丝我以前从未听过的黏糊。
“力道不到位，邪火排不出来。”那男人的声音很粗，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王强一只手在陈娇背上游走，另一只手早就从衣摆探到了前面。
他竟然在这一刻抬起头，目光越过半米宽的过道，直勾勾地盯向了我这边。
看到我紧闭双眼打着呼噜，王强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明显的讥笑。
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床铺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陈娇猛地抽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媚的喘息。
刚结婚那年，每次房事我都要哄着陈娇半天，她才能慢慢放开。
此刻，她却在一个野男人手下，发出这种放肆又贪婪的声音。
四十分钟的推拿终于结束。
我从床上坐起来，假装揉着惺忪的眼睛。
陈娇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皱巴巴的衣服，她的脸红得像发了高烧，脖颈处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师傅这手法真不错，按完我这肩膀一点都不酸了。”
陈娇拿梳子理着头发，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我。
我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王强那张脸：
“这师傅看着挺面熟。上次在海洋馆撞了你的，还有在电影院安全通道里问路的，都是他吧。”
陈娇拿梳子的手猛地一抖，塑料梳子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她迅速弯腰捡起来，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到处都遇到。这是张璐给我介绍的理疗师王强，手法好。”
张璐是她的好闺蜜，这两年天天带着陈娇出入各种局。
“哦，那还真巧。”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前台。
陈娇松了一口气，跟在我后面催促着结账。
王强站在前台打单子。他伸手递给我收款码的瞬间，袖口往上缩了一截。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玫瑰金的四叶草手链。
链扣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背面刻着很小的一个“J”。
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送给陈娇的礼物。前两天她说出门买菜时不小心弄丢了，还假模假样地在家抹了半天眼泪。
我举起手机扫码，王强懒洋洋地说：
“哥，嫂子这身子骨虚，得多按。以后常带她来啊。”
“一定。”我收起手机，转身推开推拿馆的玻璃门。
我的真心被她随手送给了一个捏脚的师傅。
她到底把我们的婚姻踩到了什么地步？
2
回到家，陈娇立刻钻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快一个小时。
我推开卧室的衣柜门。
这七年，她的衣服大都是我陪她去商场买的。
可现在，那些素色的纯棉长裙和宽松的居家服，全被压在了衣柜最底下的收纳箱里。
挂在最外面那一排的，全是各种低胸吊带、透视蕾丝衫和紧得勒人的包臀裙。
她原本是个喜欢素雅的人，很少打扮的花枝招展，
可现在想想，女为悦己者容，可能是我不配吧。
到了周五晚上，陈娇开始在镜子前化妆。
她换上了一条火红色的包臀裙，外面套着我上个月花半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限量款卡其色风衣。
“饭做好了，先吃点再走吧。”
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
陈娇一边喷香水一边不耐烦地摆手：
“不吃了，张璐在楼下等我。我们去市郊那个新开的温泉山庄度周末，放松一下。”
“你感冒刚好，泡温泉别泡太久。”我说。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
她踩着高跟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十点，我拨打陈娇的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想起刚领证那年我被公司外派一个月。
她晚上怕黑，非要和我开着视频睡觉，就算手机发烫也要整夜连着。
如今，她却能毫无顾忌地切断一切联系，消失在整夜的黑暗里。
睡不着的我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刷着本地生活论坛。
首页飘着一个名为《市郊温泉山庄避雷与打卡》的帖子。
底下有一层楼是游客的返图，配文写着：“深夜野钓找刺激，路过停车场撞见的，现在的年轻人玩真花。”
那是一张用手机在远处偷拍的暗光照片。
照片背景是山庄露天停车场的一角，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路灯。
画面正中间是一辆白色的轿车，那是年初我分期给她买来代步的车。
车头的大灯没关，借着灯光，赫然拍到了一个人正靠在引擎盖上。
陈娇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限量款风衣，裙摆全撩了上去，正跨坐在王强的腿上。
就在他们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张璐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画面里还能看清张璐笑得前仰后合的轮廓。
鼠标被我捏得咔咔作响。我抓起车钥匙和外套，直接冲出了家门。
夜里下起了暴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
我把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两个黄灯，开到了那家温泉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隔着五十多米，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它停在最偏僻的一棵大树下，车子没有熄火，尾气在冷雨中冒着白烟，整个车身正在剧烈的晃动。
我把车停在远处，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把修车用的铁扳手。
铁器的凉意混合着愤怒，从掌心一直钻进脑子里。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我握着扳手，一步步走向那辆车。
刚走进一点，肉体相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娇呼就穿过雨幕。
我把扳手举到半空，对准了那扇起雾的车窗，
只要砸下去，这七年的伪装就彻底碎了。
可脑子里突然闪过家里的房贷单、车贷单、还有我每个月如数上交的工资卡。
我就这么砸下去，只能换来进去蹲几天，然后被这俩不要脸的男女联合起来卷走我所有的钱。
我咬着牙，硬生生把扳手放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晃动的车身、清晰的车牌号，以及车窗雾气上紧紧贴合的人影录了一段视频。
雨越下越大。我默默转过身，拖着冰冷僵硬的双腿走回自己的车里。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但我决不能就稀里糊涂的被她背叛。
3
淋了半宿的暴雨冷风，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
我浑身骨头缝都在酸痛，只能打电话向公司请了假，昏昏沉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
下午两点多，客厅大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强撑着睁开眼。陈娇提前回来了。
我心里甚至还生出一丝幻想，以为她看我生病了，良心发现回来照顾我。
结果大门一开，紧跟着走进来一双码数很大的泥脚印。
王强拎着个推拿用的破皮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家。
我撑着门框走出去，冷冷地看着他们：“你带他回来干什么？”
陈娇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理直气壮地把包扔在鞋柜上：
“你生病了没法陪我去按摩，我这两天肩膀又疼得受不了。干脆加点钱把理疗师请到家里来做日常保养。顺便让他也给你看看颈椎。”
“看颈椎？”我盯着王强那张脸。
王强朝我挑了挑眉，连鞋都没换就走到沙发前坐下：“是啊哥，嫂子也是心疼你。你这烧得挺厉害啊，赶紧进去躺着吧。”
陈娇走到饮水机前，随手接了一杯水递给我：“赶紧把退烧药吃了，进去捂捂汗，别在客厅碍事。”
我接过玻璃杯。手心触及杯壁的瞬间，一片冰凉。
她随手接的是凉水。换作从前，我只要咳嗽两声，她都会在厨房里给我熬半个下午的冰糖雪梨汤。
现在，她连我要吃退烧药，连水是凉的都懒得管了。
我拿着水杯，没有作声，转身走回卧室，故意把门留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没过十分钟，我就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陈娇娇嗔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轻点，皮带扣硌到我了。”
我从门缝里看出去。王强根本没在做任何推拿。
他把外套扔在地上，身上竟然穿着我上周刚买回来、还没舍得穿的真丝新睡衣！
那睡衣套在他身上有些紧，他正把陈娇整个人压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还是这衣服料子滑溜啊。”王强一双糙手在陈娇大腿上乱摸，故意拔高了嗓门：
“在你们家这沙发上按，是不是比在外面车里按更刺激？”
陈娇伸手打了他胸口一下，不仅毫无羞耻，反而笑出了声：“死鬼，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轻点弄，他还在里面睡觉呢，别吵醒了。”
“醒了才好呢，让他看看我这手法有多正宗。”王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我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跨进客厅。
陈娇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抓起沙发靠垫挡在胸前。王强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扯裤腰带。
我走过去，连眼皮都没眨，端起手里那杯一直没喝的冰水，直接全泼在了王强穿着的新睡衣上。
“滚出去。”我指着大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强被泼得打了个哆嗦，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指着我骂：“你他妈有病吧！老子来给你老婆治病，你发什么疯？”
我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重重砸在地板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
王强看我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个烟灰缸，怂了。
他胡乱套上自己的外套，抓起皮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门。
陈娇看王强走了，不但不理亏，反而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冬，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花钱请人来家里服务怎么了？”
“你这老实巴交的窝囊废能给我什么？你天天除了上班赚那几个死工资，你懂个屁的浪漫！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为了一个野男人，在我的地盘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窝囊。
4
从那天泼水赶人之后，陈娇彻底翻脸了。
她连衣服都没收，她留下一句“不想看到你”就明目张胆地搬去了张璐家里。
整整半个月，我的电话她一个不接，发信息也全是被拒收。
我落得清静。这半个月里，我每天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借用公司的打印机，把这七年来家庭所有的开销流水打印出来。
我还专门跑了两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普通离婚时的资产分割流程。
我并没有要陈娇补偿我的想法，只觉得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就可以。
只是没想到，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就在我刚和律师商讨完细节，准备向她提出离婚的这天。
陈娇突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和水果回家了。
她就像失忆了一样，完全忘记了半个月前在沙发上的丑态。
她把东西放进厨房，系上围裙，哼着歌开始做饭。
一个小时后，桌上摆满了我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老公，吃饭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主动走过来拉我的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坐在餐桌前，冷眼看着她忙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排骨放进我碗里，满眼温柔地说：
“前阵子是我脾气不好，工作压力太大了。张璐也劝我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呢。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她微微俯下身子给我倒果汁。
我余光扫过她稍微敞开的领口，在锁骨靠近胸口的地方，赫然有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红色吻痕。
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滚，干呕了一下，直接把筷子扔在了桌上。
“你有话直说。”我靠在椅背上。
陈娇脸上的温柔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挤出笑容。她伸手进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医院单据，娇羞地推到我面前。
“老公，我怀孕了。已经快六周了。”
我盯着桌上那张绿色的B超单。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胎囊的大小。
她看我没说话，立刻理直气壮地开始提要求：
“我已经打听好了，市中心那家高端月子中心现在有空床位。”
“你明天先去银行取二十万，把月子中心和产后康复的套餐定下来。咱们不能委屈了孩子对吧？”
二十万？到现在她还想着拿我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
我平静地拉开旁边的公文包拉链，从那堆离婚材料里抽出一张白色的医院复查单。
这是上个月，我们一直没孩子，我偷偷去挂号查的。
我把白单子直接拍在了她的绿单子上。
“你好好看看。”我指着纸上的黑字。
陈娇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只看了三秒钟，她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诊断结果：“重度弱精症/极难受孕”。
见事情彻底败露，陈娇装出来的贤惠瞬间撕裂。她抓起桌上的B超单撕得粉碎，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骂。
“你倒是有能耐了，拿着伪造的证明就来指责我，要不是你无聊，我会去找别人吗？”
“你少在这给我摆臭脸！你别忘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初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你要是不拿这二十万给我把月子中心定了，咱们就离婚！我看你去睡大街！”
“你要是还想过日子，就痛快拿钱。”
看着她那张绝情又跋扈的脸，突然感到一种释然。
本来是想为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在最后好好和她聊聊，提醒她看清王强这个人。
可她心里已经没有一点旧情了，只想着怎么榨干我的最后一点价值。
想到这，我平静拿出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好，明天民政局见。”
反正真离婚后，睡大街的人也不会是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