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林晚秋的手指僵硬地捏着那本结婚证，视线落在内页的钢印和名字上。
“苏瑶？恒宇投资的那个女高管？”林晚秋猛地抬头，眼底爬满血丝，
“李默，你无缝衔接？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她伸手就要撕扯那本结婚证。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顺势将红本揣回西装口袋。
“你先走出民政局大门。我只是顺手把你不要的垃圾扔进焚化炉，换了个正常人。”
我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林晚秋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大口喘气。
“李默，你少拿这种话来刺我！不就是领个证吗？你马上跟她离婚，这事我当没发生过。那五百万的窟窿，你今天必须顶下来！”
我懒得再回应她的疯言疯语，转身走向门口。
“李默，你给我站住！”林晚秋在背后歇斯底里，“你以为我没你就活不下去了？大不了我用结婚基金把这笔违约金先垫上，我自己填！”
她抓起桌上的鼠标，快速敲击键盘登录网银。
几秒钟后，鼠标被她重重砸在桌面上。账户余额显示为零，旁边是一排红色的冻结提示。
“你把钱全卷走了？”林晚秋瘫倒在老板椅上，双目失神。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提款机彻底断电了。
下午两点，高层董事会。
大老板将修改后的补救方案甩在桌上
。“客户要求降价两个点，并且全额赔付前期的定金五百万。这笔损失，公司不会出。”
他指着会议桌最末端的林晚秋。
“林晚秋，从现在起，免去你副总职务，降为普通业务员。全年奖金全部扣发，用于填补违约金的零头。剩下的缺口，你自己想办法，三天内交不上，立刻起诉。”
林晚秋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指向对面的江宇。
“老板，这不公平！报表是江宇经手的，他才是直接责任人！”
江宇立刻站起身，掏出手机，将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拍在桌子上。
“各位领导，这是林晚秋和我私底下的微信记录！大家看清楚，是她逼着我越过财务审核，强行盖章的！她说出了事她这个副总兜着，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白纸黑字的截图上，全是林晚秋平时为了在江宇面前摆副总架子，下达的越权指令。
“江宇！你竟然套我的话留底？”林晚秋目眦欲裂，冲过去要抢那些纸，被江宇一把推开。
“你自己犯蠢，凭什么拉我下水？”江宇嫌恶地拍了拍西装。
林晚秋被她拼命护着的“好弟弟”亲手推下悬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散会后，同事们抱着文件鱼贯而出，路过林晚秋时，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呢。”
“靠李总监上位的废物，现在李总监不管她了，原形毕露了吧。”
这些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林晚秋脸上。
我抱着手里的新项目资料，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林晚秋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李默，救救我，我真的拿不出五百万……”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扯出衣角，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找你的江宇。不过，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6
傍晚，公司楼下的寒风刺骨。
苏瑶那辆低调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站在车门旁冲我笑。
我刚接过咖啡，正要拉开车门。
“李默！”
林晚秋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从大厦里冲了出来。她的眼影晕成了一团，像个疯女人一样跑到我们面前，指着苏瑶的鼻子。
“就是你这个老女人抢我未婚夫？李默，你是不是拿我的钱去养她了！你把卡里的八十万都给她了是不是！”
周围下班的同事纷纷停下脚步。
苏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冷淡地看着林晚秋，从包里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单据，直接怼到林晚秋眼前。
“林小姐，看清楚。这是恒宇投资的股权让渡书和财产公证。”苏瑶语气平缓，“李默现在的身价，是我加在他名下的。他不需要养我，我们势均力敌。”
苏瑶收回单据，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晚秋手里的破纸箱。
“倒是你，听说你为了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绿茶男，不仅降职，还欠了公司五百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林晚秋的脸涨得紫红，死死抱着纸箱，连指关节都在泛白。
恰好，江宇单手插兜，吹着口哨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林晚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扔下纸箱，死死抱住江宇的胳膊。
“江宇，你告诉他们！你不是绿茶男，你只是被我连累了对不对？你昨晚还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江宇被众人围观，尴尬地想要甩开她。“你放手！大庭广众你发什么疯！”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今天下午刚收到的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江宇和别人喝酒时嚣张的声音：
“李默那个傻X说给五万块赔偿金，我早就独吞了。林晚秋那个蠢货还以为是我自己垫的，跑去刷信用卡给我买表，笑死我了。女人就是好骗。”
录音播放完毕，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秋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宇。
“你……你拿了李默的钱？你一直在骗我？”
江宇见事情败露，索性彻底撕破脸。他用力一推，将林晚秋直接搡倒在地。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个老女人非要给我送钱买包买表，谁愿意每天装孙子哄你？你现在连工作都快没了，还指望我陪你演戏？滚远点！”
江宇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林晚秋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和同理心，在这一刻成了全公司最赤裸裸的笑话。纸箱里的口红、文件夹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外面冷。”
保时捷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后视镜里，林晚秋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地上，彻底被甩在身后。而为了填补那五百万的窟窿，她即将走向更深的深渊。
7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秋彻底走投无路。
公司的期限已到。为了不坐牢，她背着巨额利息，偷偷下载了十几个非法的网贷软件。
东拼西凑，加上卖掉了所有的首饰，终于凑齐了那笔违约金。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她之前给江宇刷的十几万高奢信用卡，全面逾期爆发。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江宇再次出现了。
江宇在微信上发了一张满脸是血的照片：
“秋姐，救命！我借钱炒股亏了，惹了社会上的人。他们说今天见不到十万块钱，就要挑断我的手筋。我只有你了！”
林晚秋看着短信，竟然鬼迷心窍地将手机里最后准备还信用卡的十万块，全额转了过去。
三天后，催收公司的人提着两桶刺眼的红油漆，直接堵在了我们公司的大门外。
“林晚秋欠债不还！出来还钱！”红底黑字的横幅拉满了整个大厅。
大老板带着保安冲出来，脸色铁青。“立刻报警！”
警察带走了催收人员，大老板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直接将解雇通知书甩在林晚秋脸上。
“你不仅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还招惹这种社会毒瘤！公司立刻开除你，同时全行业通报你的劣迹。你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林晚秋彻底失去了工作。她躲在女厕所里，疯狂地拨打江宇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江宇把她拉黑了。
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江宇租住的高档单身公寓。这个月付的房租，还是用她的信用卡套现出来的。
林晚秋在门口疯狂砸门。“江宇！你给我开门！把那十万块钱还给我！那是我的救命钱！”
砸了整整二十分钟，房东拿着备用钥匙骂骂咧咧地上来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晚秋愣住了。
大床上，江宇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光溜溜地躺在被子里。房间的地上，散落着林晚秋省吃俭用买给江宇的香奈儿男包和百达翡丽腕表。
“江宇！你个畜生！”林晚秋疯了一样扑上去，伸手去抓那个女孩的头发。
江宇猛地翻身下床，一脚重重地踹在林晚秋的肚子上。
林晚秋被踹得撞在衣柜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女孩裹着被子，指着林晚秋的鼻子放肆嘲笑：“大婶，江宇说你是个又老又丑还爱倒贴的提款机。
你都被榨干了，现在还跑来抓奸？要不要脸啊？”
江宇穿上裤子，抓起林晚秋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房间。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
江宇抓起林晚秋掉在地上的包，把里面的证件倒出来，包留在了门内，接着一脚将她连人带衣服踹出走廊。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晚秋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她倾尽所有、毁了婚姻去保护的“白月光”，一直把她当成一条好骗的狗。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过去三年，不管多晚都会给她留一盏灯的李默。
8
半年后，江州的冬天格外漫长。
林晚秋成了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银行卡被冻结，高铁飞机一律限飞。
为了躲避催收的毒打，她蜗居在城中村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没有暖气。她每天在街边的小饭馆洗十四个小时的盘子，换取一碗残羹剩饭和微薄的现金。
长期泡在冰冷刺骨的脏水里，她那双曾经精心保养做着法式美甲的手，长满了发紫溃烂的冻疮，只要一弯曲就往外渗着血水。
寒冬腊月，地下室的水管冻裂了。
冰冷的污水淹过了她的脚踝。林晚秋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裹着那床满是霉味的破棉被，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因为痛经加上高烧，她的肚子绞痛得像有几把刀在搅动。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冬天，她只提了一句“肚子疼”。我冒着大雪，连夜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给她买药。
回来后，我把她冰冷的双脚揣进自己的毛衣里，用体温一点点帮她焐热。
那些曾经被她嫌弃为“没有情趣”、“爹味管束”的死板日常，原来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偏爱。
强烈的悔恨像凌迟的刀片一样割裂着她的神经。林晚秋在深夜的地下室里，痛哭到不停地干呕，甚至吐出了酸水。
在极度的痛苦和妄想中，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认定，只要自己认错，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她光着脚穿上一双破洞的单鞋，冲入冬夜的冰雨里。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林晚秋跌跌撞撞地徒步走了整整十公里，磨破了脚底，来到了云锦别墅区的大门外。
这是她从以前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我和苏瑶的新家。
深夜十一点，雨越下越大。
林晚秋被尽职的保安拦在了沉重的雕花铁门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半山腰上，那扇透出温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李默……求求你见见我……”
保安打通了我的电话。十分钟后，我撑着一把黑伞，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出现在铁门外。
林晚秋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卑微、狂热的希望。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想要抱住我的裤腿。我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避开了她满是烂疮的手。
林晚秋扑了个空，直接趴在泥水里。她不管不顾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李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宇是个骗子，他连狗都不如！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抬起沾满泥水的脸，毫无尊严地哀求。
“我不要名分，我愿意做小！我给你当保姆，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她磕破流血的额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即将给出我最后的宣判。
9
冬夜的冷雨打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像蛆虫一样扭动的林晚秋。
“林晚秋，你半夜跑来发疯，不是因为你真心悔过。”我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比冰水更刺骨。
“你只是被催收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想起我这个好用的避风港。你哭的不是失去了我，而是失去了我曾经带给你的安稳和钱。”
林晚秋拼命摇头，泥水甩在脸上。“不是的！我真的爱你，我知道以前是我瞎了眼……”
“做小？当保姆？”我毫不留情地撕碎她最后的妄想，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现在这副肮脏又充满算计的躯壳，连站在这扇铁门外，我都嫌脏。”
别墅大门打开，一束暖光投射出来。
苏瑶穿着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外套，快步走出来。
她把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自然地贴在我的身侧。“老公，跟这种不相干的陌生人费什么话？我给你炖的冰糖燕窝要凉了，胃会受不了的。”
苏瑶的目光穿透夜雨，甚至没有在林晚秋身上停留半秒钟。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指着鼻子骂她更让林晚秋感到绝望。
林晚秋看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看着苏瑶身上那件她洗十年盘子都买不起的睡袍。
极度的嫉妒和落差感咬碎了她的心脏。
“你这个贱女人！”林晚秋嘶吼着，从地上猛地窜起来，伸出满是血水的手抓向苏瑶的脸。
我侧身一步挡在苏瑶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林晚秋的肩膀上。
林晚秋惨叫一声，重新砸回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我没有给她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10。
“你好，云锦别墅区正门。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失信人员试图袭击我的家人，严重威胁了我们的生命安全。请马上出警。”
“李默……你报警抓我？”林晚秋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十五分钟后，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两名警察下车，查验了林晚秋的身份信息后，直接将拼命挣扎的她架了起来。
“放开我！李默，你不能这么对我！”林晚秋疯狂地喊着我的名字。
在警察将她强行塞进警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穿透骨髓的惨叫。
警车开走，四周重新归于平静。
我搂着苏瑶的肩膀，转身走回温暖明亮的别墅。
身后，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林晚秋所有的悔恨、痛苦和深渊，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10
后来，从警局传来的消息让我彻底放下了最后的一丝关注。
林晚秋因为深夜寻衅滋事，加上背负巨额的非法网贷被告发。
被拘留半个月后，她直接被送去了法院执行局。
她这辈子都要背着永远还不完的高息债务，被强制分配在城市最底层的流水线上，日夜不停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每一个下雨的深夜，骨头缝里钻出的疼痛和无尽的悔恨，将伴随她一生。
至于那个靠造谣和吸血活着的江宇，报应来得更加直白。
没了林晚秋的兜底，他在酒吧跟一群小混混争风吃醋。混战中，他用啤酒瓶将一个人的眼睛扎瞎。
因为拿不出任何民事赔偿，江宇被重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他最引以为傲的青春和容貌，全毁在了铁窗里。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我和苏瑶在巴厘岛补办了一场没有外人打扰的盛大海岛婚礼。
同一时间，我独立带队的并购项目大获成功，公司大老板直接将我提拔为核心合伙人。
婚礼的前夜，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我独自站在海边的礁石上，听着翻涌的海浪声。我掏出手机，点开最深处的那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这三年来，为了那段可笑的感情记下的一笔笔账单和迁就。
我点击“全选”，按下“删除”。屏幕瞬间清空，过去那段泥泞不堪的岁月，彻底从我的生命中蒸发。
苏瑶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后背上。
“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轻柔而安定。
我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在看我人生中最正确、最清醒的选择。”
一段不断吸血的感情，拔出刺的时候固然会流血。但只要果断切除腐肉，长出的新血肉只会更加坚不可摧。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云，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沙滩上。
在司仪和亲友的见证下，我将那枚我亲自设计打磨的钻戒，稳稳地戴在苏瑶的无名指上。
曾经的林晚秋以为，我的深情是取之不尽的泉水，可以任由她挥霍践踏。
她不知道，深情一旦透支，迎来的将是永不解冻的冰川。
如今，我心里的冰川早已在这明媚的春光中彻底消融，化作潺潺的春水。
只是这温暖的春水，再也与她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
林晚秋的手指僵硬地捏着那本结婚证，视线落在内页的钢印和名字上。
“苏瑶？恒宇投资的那个女高管？”林晚秋猛地抬头，眼底爬满血丝，
“李默，你无缝衔接？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她伸手就要撕扯那本结婚证。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顺势将红本揣回西装口袋。
“你先走出民政局大门。我只是顺手把你不要的垃圾扔进焚化炉，换了个正常人。”
我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林晚秋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大口喘气。
“李默，你少拿这种话来刺我！不就是领个证吗？你马上跟她离婚，这事我当没发生过。那五百万的窟窿，你今天必须顶下来！”
我懒得再回应她的疯言疯语，转身走向门口。
“李默，你给我站住！”林晚秋在背后歇斯底里，“你以为我没你就活不下去了？大不了我用结婚基金把这笔违约金先垫上，我自己填！”
她抓起桌上的鼠标，快速敲击键盘登录网银。
几秒钟后，鼠标被她重重砸在桌面上。账户余额显示为零，旁边是一排红色的冻结提示。
“你把钱全卷走了？”林晚秋瘫倒在老板椅上，双目失神。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提款机彻底断电了。
下午两点，高层董事会。
大老板将修改后的补救方案甩在桌上
。“客户要求降价两个点，并且全额赔付前期的定金五百万。这笔损失，公司不会出。”
他指着会议桌最末端的林晚秋。
“林晚秋，从现在起，免去你副总职务，降为普通业务员。全年奖金全部扣发，用于填补违约金的零头。剩下的缺口，你自己想办法，三天内交不上，立刻起诉。”
林晚秋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指向对面的江宇。
“老板，这不公平！报表是江宇经手的，他才是直接责任人！”
江宇立刻站起身，掏出手机，将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拍在桌子上。
“各位领导，这是林晚秋和我私底下的微信记录！大家看清楚，是她逼着我越过财务审核，强行盖章的！她说出了事她这个副总兜着，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白纸黑字的截图上，全是林晚秋平时为了在江宇面前摆副总架子，下达的越权指令。
“江宇！你竟然套我的话留底？”林晚秋目眦欲裂，冲过去要抢那些纸，被江宇一把推开。
“你自己犯蠢，凭什么拉我下水？”江宇嫌恶地拍了拍西装。
林晚秋被她拼命护着的“好弟弟”亲手推下悬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散会后，同事们抱着文件鱼贯而出，路过林晚秋时，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呢。”
“靠李总监上位的废物，现在李总监不管她了，原形毕露了吧。”
这些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林晚秋脸上。
我抱着手里的新项目资料，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林晚秋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李默，救救我，我真的拿不出五百万……”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扯出衣角，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找你的江宇。不过，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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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司楼下的寒风刺骨。
苏瑶那辆低调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站在车门旁冲我笑。
我刚接过咖啡，正要拉开车门。
“李默！”
林晚秋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从大厦里冲了出来。她的眼影晕成了一团，像个疯女人一样跑到我们面前，指着苏瑶的鼻子。
“就是你这个老女人抢我未婚夫？李默，你是不是拿我的钱去养她了！你把卡里的八十万都给她了是不是！”
周围下班的同事纷纷停下脚步。
苏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冷淡地看着林晚秋，从包里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单据，直接怼到林晚秋眼前。
“林小姐，看清楚。这是恒宇投资的股权让渡书和财产公证。”苏瑶语气平缓，“李默现在的身价，是我加在他名下的。他不需要养我，我们势均力敌。”
苏瑶收回单据，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晚秋手里的破纸箱。
“倒是你，听说你为了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绿茶男，不仅降职，还欠了公司五百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林晚秋的脸涨得紫红，死死抱着纸箱，连指关节都在泛白。
恰好，江宇单手插兜，吹着口哨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林晚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扔下纸箱，死死抱住江宇的胳膊。
“江宇，你告诉他们！你不是绿茶男，你只是被我连累了对不对？你昨晚还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江宇被众人围观，尴尬地想要甩开她。“你放手！大庭广众你发什么疯！”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今天下午刚收到的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江宇和别人喝酒时嚣张的声音：
“李默那个傻X说给五万块赔偿金，我早就独吞了。林晚秋那个蠢货还以为是我自己垫的，跑去刷信用卡给我买表，笑死我了。女人就是好骗。”
录音播放完毕，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秋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宇。
“你……你拿了李默的钱？你一直在骗我？”
江宇见事情败露，索性彻底撕破脸。他用力一推，将林晚秋直接搡倒在地。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个老女人非要给我送钱买包买表，谁愿意每天装孙子哄你？你现在连工作都快没了，还指望我陪你演戏？滚远点！”
江宇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林晚秋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和同理心，在这一刻成了全公司最赤裸裸的笑话。纸箱里的口红、文件夹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外面冷。”
保时捷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后视镜里，林晚秋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地上，彻底被甩在身后。而为了填补那五百万的窟窿，她即将走向更深的深渊。
7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秋彻底走投无路。
公司的期限已到。为了不坐牢，她背着巨额利息，偷偷下载了十几个非法的网贷软件。
东拼西凑，加上卖掉了所有的首饰，终于凑齐了那笔违约金。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她之前给江宇刷的十几万高奢信用卡，全面逾期爆发。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江宇再次出现了。
江宇在微信上发了一张满脸是血的照片：
“秋姐，救命！我借钱炒股亏了，惹了社会上的人。他们说今天见不到十万块钱，就要挑断我的手筋。我只有你了！”
林晚秋看着短信，竟然鬼迷心窍地将手机里最后准备还信用卡的十万块，全额转了过去。
三天后，催收公司的人提着两桶刺眼的红油漆，直接堵在了我们公司的大门外。
“林晚秋欠债不还！出来还钱！”红底黑字的横幅拉满了整个大厅。
大老板带着保安冲出来，脸色铁青。“立刻报警！”
警察带走了催收人员，大老板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直接将解雇通知书甩在林晚秋脸上。
“你不仅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还招惹这种社会毒瘤！公司立刻开除你，同时全行业通报你的劣迹。你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林晚秋彻底失去了工作。她躲在女厕所里，疯狂地拨打江宇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江宇把她拉黑了。
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江宇租住的高档单身公寓。这个月付的房租，还是用她的信用卡套现出来的。
林晚秋在门口疯狂砸门。“江宇！你给我开门！把那十万块钱还给我！那是我的救命钱！”
砸了整整二十分钟，房东拿着备用钥匙骂骂咧咧地上来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晚秋愣住了。
大床上，江宇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光溜溜地躺在被子里。房间的地上，散落着林晚秋省吃俭用买给江宇的香奈儿男包和百达翡丽腕表。
“江宇！你个畜生！”林晚秋疯了一样扑上去，伸手去抓那个女孩的头发。
江宇猛地翻身下床，一脚重重地踹在林晚秋的肚子上。
林晚秋被踹得撞在衣柜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女孩裹着被子，指着林晚秋的鼻子放肆嘲笑：“大婶，江宇说你是个又老又丑还爱倒贴的提款机。
你都被榨干了，现在还跑来抓奸？要不要脸啊？”
江宇穿上裤子，抓起林晚秋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房间。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
江宇抓起林晚秋掉在地上的包，把里面的证件倒出来，包留在了门内，接着一脚将她连人带衣服踹出走廊。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晚秋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她倾尽所有、毁了婚姻去保护的“白月光”，一直把她当成一条好骗的狗。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过去三年，不管多晚都会给她留一盏灯的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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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江州的冬天格外漫长。
林晚秋成了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银行卡被冻结，高铁飞机一律限飞。
为了躲避催收的毒打，她蜗居在城中村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没有暖气。她每天在街边的小饭馆洗十四个小时的盘子，换取一碗残羹剩饭和微薄的现金。
长期泡在冰冷刺骨的脏水里，她那双曾经精心保养做着法式美甲的手，长满了发紫溃烂的冻疮，只要一弯曲就往外渗着血水。
寒冬腊月，地下室的水管冻裂了。
冰冷的污水淹过了她的脚踝。林晚秋发着近四十度的高烧，裹着那床满是霉味的破棉被，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因为痛经加上高烧，她的肚子绞痛得像有几把刀在搅动。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冬天，她只提了一句“肚子疼”。我冒着大雪，连夜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给她买药。
回来后，我把她冰冷的双脚揣进自己的毛衣里，用体温一点点帮她焐热。
那些曾经被她嫌弃为“没有情趣”、“爹味管束”的死板日常，原来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偏爱。
强烈的悔恨像凌迟的刀片一样割裂着她的神经。林晚秋在深夜的地下室里，痛哭到不停地干呕，甚至吐出了酸水。
在极度的痛苦和妄想中，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认定，只要自己认错，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她光着脚穿上一双破洞的单鞋，冲入冬夜的冰雨里。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林晚秋跌跌撞撞地徒步走了整整十公里，磨破了脚底，来到了云锦别墅区的大门外。
这是她从以前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我和苏瑶的新家。
深夜十一点，雨越下越大。
林晚秋被尽职的保安拦在了沉重的雕花铁门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半山腰上，那扇透出温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李默……求求你见见我……”
保安打通了我的电话。十分钟后，我撑着一把黑伞，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出现在铁门外。
林晚秋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卑微、狂热的希望。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想要抱住我的裤腿。我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避开了她满是烂疮的手。
林晚秋扑了个空，直接趴在泥水里。她不管不顾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李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宇是个骗子，他连狗都不如！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抬起沾满泥水的脸，毫无尊严地哀求。
“我不要名分，我愿意做小！我给你当保姆，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她磕破流血的额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即将给出我最后的宣判。
9
冬夜的冷雨打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像蛆虫一样扭动的林晚秋。
“林晚秋，你半夜跑来发疯，不是因为你真心悔过。”我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比冰水更刺骨。
“你只是被催收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想起我这个好用的避风港。你哭的不是失去了我，而是失去了我曾经带给你的安稳和钱。”
林晚秋拼命摇头，泥水甩在脸上。“不是的！我真的爱你，我知道以前是我瞎了眼……”
“做小？当保姆？”我毫不留情地撕碎她最后的妄想，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现在这副肮脏又充满算计的躯壳，连站在这扇铁门外，我都嫌脏。”
别墅大门打开，一束暖光投射出来。
苏瑶穿着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外套，快步走出来。
她把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自然地贴在我的身侧。“老公，跟这种不相干的陌生人费什么话？我给你炖的冰糖燕窝要凉了，胃会受不了的。”
苏瑶的目光穿透夜雨，甚至没有在林晚秋身上停留半秒钟。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指着鼻子骂她更让林晚秋感到绝望。
林晚秋看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看着苏瑶身上那件她洗十年盘子都买不起的睡袍。
极度的嫉妒和落差感咬碎了她的心脏。
“你这个贱女人！”林晚秋嘶吼着，从地上猛地窜起来，伸出满是血水的手抓向苏瑶的脸。
我侧身一步挡在苏瑶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林晚秋的肩膀上。
林晚秋惨叫一声，重新砸回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我没有给她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10。
“你好，云锦别墅区正门。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失信人员试图袭击我的家人，严重威胁了我们的生命安全。请马上出警。”
“李默……你报警抓我？”林晚秋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十五分钟后，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两名警察下车，查验了林晚秋的身份信息后，直接将拼命挣扎的她架了起来。
“放开我！李默，你不能这么对我！”林晚秋疯狂地喊着我的名字。
在警察将她强行塞进警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穿透骨髓的惨叫。
警车开走，四周重新归于平静。
我搂着苏瑶的肩膀，转身走回温暖明亮的别墅。
身后，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林晚秋所有的悔恨、痛苦和深渊，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10
后来，从警局传来的消息让我彻底放下了最后的一丝关注。
林晚秋因为深夜寻衅滋事，加上背负巨额的非法网贷被告发。
被拘留半个月后，她直接被送去了法院执行局。
她这辈子都要背着永远还不完的高息债务，被强制分配在城市最底层的流水线上，日夜不停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每一个下雨的深夜，骨头缝里钻出的疼痛和无尽的悔恨，将伴随她一生。
至于那个靠造谣和吸血活着的江宇，报应来得更加直白。
没了林晚秋的兜底，他在酒吧跟一群小混混争风吃醋。混战中，他用啤酒瓶将一个人的眼睛扎瞎。
因为拿不出任何民事赔偿，江宇被重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他最引以为傲的青春和容貌，全毁在了铁窗里。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我和苏瑶在巴厘岛补办了一场没有外人打扰的盛大海岛婚礼。
同一时间，我独立带队的并购项目大获成功，公司大老板直接将我提拔为核心合伙人。
婚礼的前夜，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我独自站在海边的礁石上，听着翻涌的海浪声。我掏出手机，点开最深处的那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这三年来，为了那段可笑的感情记下的一笔笔账单和迁就。
我点击“全选”，按下“删除”。屏幕瞬间清空，过去那段泥泞不堪的岁月，彻底从我的生命中蒸发。
苏瑶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后背上。
“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轻柔而安定。
我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在看我人生中最正确、最清醒的选择。”
一段不断吸血的感情，拔出刺的时候固然会流血。但只要果断切除腐肉，长出的新血肉只会更加坚不可摧。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云，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沙滩上。
在司仪和亲友的见证下，我将那枚我亲自设计打磨的钻戒，稳稳地戴在苏瑶的无名指上。
曾经的林晚秋以为，我的深情是取之不尽的泉水，可以任由她挥霍践踏。
她不知道，深情一旦透支，迎来的将是永不解冻的冰川。
如今，我心里的冰川早已在这明媚的春光中彻底消融，化作潺潺的春水。
只是这温暖的春水，再也与她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