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终局
当晚，项目答谢晚宴。
宴会厅外下起了暴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陆离的光影。
陆衡因为要接一个新加坡总部的紧急电话，暂时离开了座位。
我端着一杯温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
“念。”
一道有些阴暗的影子笼罩过来。
江舟站在我身侧。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潮气，西装有些凌乱，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看着我，从西装内袋里，颤抖着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花丝缠绕的钻戒。
那是我曾经趴在设计图纸前，画了三天三夜的款式。
“这是你最喜欢的款式，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每一根金丝都是按照你的图纸……”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卑微地看着我，“念念，我知道错了。林一一我已经开除了，公司现在也是你的，求你……回国吧。只要你回来，我们马上结婚。”
他甚至膝盖微屈，想要在这个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向我跪下。
我看着那枚戒指。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江舟的母亲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缴费、排队、楼上楼下地跑。外面下着暴雨，我没有伞，在医院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
那天他也是这样开着车过来，隔着车窗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因为林一一的一句“江总，我害怕雷声”，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雨水把我的衣服全部打湿，我抱着膝盖蹲在医院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我多想要这枚戒指，多想听他解释一句。
而现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面前，捧着这枚迟到了数年的戒指，像个乞丐一样乞求我的回头。
时空在这一刻错位，当年的雨，终于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我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戒指盒上方。
江舟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爆发出狂喜，他以为我要接过去。
然而，我的手指并没有触碰那枚戒指，也没有触碰他的手。
我只是用指腹，在因为室内外温差而布满水汽的玻璃窗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圈。
一个句号。
“江总，雨已经停了。”我轻声说。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根本没有停。
停的，只是我等雨的心情。
“怎么了？”
陆衡低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自然地走过来，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顺势揽住了我的肩膀。
江舟看着陆衡，又看着我肩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捧着戒指盒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没什么，遇到一位合作方。”我转过头，对陆衡温和地笑了笑，“我们走吧，这里有点冷。”
“好。”陆衡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并肩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一步比一步笃定。
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江舟还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脱力般地靠在玻璃窗上，慢慢地滑坐下去。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裂的哭声。
而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那个我用指腹画下的水汽句号，正在顺着玻璃下滑的雨水冲刷下，一点点，彻底消失不见。
门在我身后合上。
将他的哭声，他的悔恨，以及我们纠缠了七年的灰烬，全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外面夜风微凉，带着初夏栀子花的香气。
我挽着陆衡的胳膊，踩着高跟鞋，一步都没有回头地，走向了属于我的新生活。
作者有话说：
宴会厅外下起了暴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陆离的光影。
陆衡因为要接一个新加坡总部的紧急电话，暂时离开了座位。
我端着一杯温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
“念。”
一道有些阴暗的影子笼罩过来。
江舟站在我身侧。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潮气，西装有些凌乱，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看着我，从西装内袋里，颤抖着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花丝缠绕的钻戒。
那是我曾经趴在设计图纸前，画了三天三夜的款式。
“这是你最喜欢的款式，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每一根金丝都是按照你的图纸……”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卑微地看着我，“念念，我知道错了。林一一我已经开除了，公司现在也是你的，求你……回国吧。只要你回来，我们马上结婚。”
他甚至膝盖微屈，想要在这个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向我跪下。
我看着那枚戒指。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江舟的母亲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缴费、排队、楼上楼下地跑。外面下着暴雨，我没有伞，在医院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
那天他也是这样开着车过来，隔着车窗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因为林一一的一句“江总，我害怕雷声”，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雨水把我的衣服全部打湿，我抱着膝盖蹲在医院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我多想要这枚戒指，多想听他解释一句。
而现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面前，捧着这枚迟到了数年的戒指，像个乞丐一样乞求我的回头。
时空在这一刻错位，当年的雨，终于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我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
我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戒指盒上方。
江舟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爆发出狂喜，他以为我要接过去。
然而，我的手指并没有触碰那枚戒指，也没有触碰他的手。
我只是用指腹，在因为室内外温差而布满水汽的玻璃窗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圈。
一个句号。
“江总，雨已经停了。”我轻声说。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根本没有停。
停的，只是我等雨的心情。
“怎么了？”
陆衡低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自然地走过来，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顺势揽住了我的肩膀。
江舟看着陆衡，又看着我肩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捧着戒指盒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没什么，遇到一位合作方。”我转过头，对陆衡温和地笑了笑，“我们走吧，这里有点冷。”
“好。”陆衡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并肩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一步比一步笃定。
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江舟还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脱力般地靠在玻璃窗上，慢慢地滑坐下去。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裂的哭声。
而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那个我用指腹画下的水汽句号，正在顺着玻璃下滑的雨水冲刷下，一点点，彻底消失不见。
门在我身后合上。
将他的哭声，他的悔恨，以及我们纠缠了七年的灰烬，全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外面夜风微凉，带着初夏栀子花的香气。
我挽着陆衡的胳膊，踩着高跟鞋，一步都没有回头地，走向了属于我的新生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