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你守着你的发小，去过吧。”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婚纱店。
阳光刺眼，我没有回头。
只留下顾思哲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退回的银行卡。
当晚，我叫了搬家公司。
顾思哲不在家，他大概是去安抚因为前夫事情败露而怕我要钱受惊的罗雨晴了。
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
这三年，我添置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围绕着他的喜好买的。
属于我自己的，只有两个行李箱。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关上了那扇我亲手挑选的防盗门。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思哲发来的微信。
“然然，你今天在婚纱店闹得太难看了。”
“那十万块钱算我借你的，我已经写了欠条放在床头柜上了。”
“你别拿退伙这种事来威胁我，菜馆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闹够了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他字里行间依然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笃定。
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只是在用离开作为要挟的筹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直接按下了拉黑键。
第二天一早，我登上了回大城市的高铁。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与此同时，顾思哲的菜馆迎来了自开业以来最大的危机。
因为我带走了核心酱料的配方，后厨的厨师根本做不出原来的味道。
中午的饭点，客人的退单声此起彼伏。
“老板，你们这招牌秘制排骨怎么一股子腥味？”
“这酱料不对啊，换厨师了吗？”
顾思哲在厨房里急得满头大汗。
他试图凭借记忆去调配那个酱料，但试了几十次，味道始终差之千里。
罗雨晴穿着围裙，在旁边帮忙递盘子，结果不小心打碎了一摞碗。
“思哲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捡碎片。
顾思哲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忍着脾气把她拉起来。
“没事，你去前面歇着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走到后厨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他已经被拉黑。
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了个服务员的手机打过来。
我刚下高铁，接通了电话。
“然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思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店里现在乱成一团，客人都走光了。”
“你赶紧把配方发过来，别玩过火了。”
他依然觉得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站在喧嚣的出站口，语气平静。
“顾思哲，退伙清算书我已经寄到你店里了。”
“配方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收回。”
“至于你的店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大城市的风吹在脸上，却带着陌生的暖意。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拥挤的地铁站。
这场长达三年的温水煮青蛙，终于结束了。
6
半个月后，我在大城市安顿了下来。
凭借着之前研发酱料的经验和手艺，我顺利入职了一家高档连锁餐厅，担任研发总监。
薪水是以前在私房菜馆赚的钱的三倍有余。
工作很忙碌，但我每天都觉得很充实。
周五的下午，我正在后厨指导新菜品的摆盘。
前台的领班走过来，低声说有人找我。
我擦了擦手，走到餐厅的大堂。
顾思哲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
他看起来瘦了一圈，眼底有明显的乌青，身上的衬衫也有些皱巴巴的。
罗雨晴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一个显眼的大牌包。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看到我穿着定制的厨师长制服走出来，顾思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离开他之后，我能过得这么好。
“然然。”
他局促地走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
“我托了好多朋友才打听到你在这。”
“雨晴说大城市的医生看抑郁症更好，我陪她来看看。”
“听说你在这边工作，顺便……来看看你。”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有些被压扁的桂花糕。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
他试图用这种廉价的关心，来唤醒我们过去的温情。
我没有接那盒桂花糕。
目光落在罗雨晴那个价值两万多的包上。
“顾老板现在挺大方的。”
“欠我的十万块还没还，倒是舍得给发小买这么贵的包。”
我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吃醋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嘲讽。
顾思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雨晴手里的包，眉头皱了起来。
“这包……是雨晴自己攒钱买的高仿。”
“然然，你别总是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罗雨晴往顾思哲身后躲了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然然姐，你别误会，这真的是高仿。”
“我知道你还在生思哲哥的气，你要是想要，我把包送给你。”
她说着就要把包递过来。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用了，我嫌脏。”
我转头看向顾思哲。
“你们看病也好，旅游也罢，都跟我没关系。”
“以后别来我工作的地方，影响不好。”
我招手叫来保安。
“把这位先生的东西处理掉，以后没有预约，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顾思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苏然，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一盒糕点都不肯收？”
我看着保安把那盒桂花糕扔进垃圾桶，没有一丝留恋。
“顾思哲，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后厨。
7
顾思哲被保安请出了餐厅。
他站在繁华的商业街头，看着玻璃幕墙里自己略显颓废的倒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慌。
罗雨晴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
“思哲哥，然然姐现在野鸡变凤凰了，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的。”
“你别难过了，我陪你去吃点好吃的吧。”
顾思哲抽出自己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个包。
“雨晴，你跟我说实话，这包真的是高仿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罗雨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当……当然是啊，我哪有钱买真包。”
顾思哲一把夺过那个包，翻开内衬看了一眼。
虽然他不懂奢侈品，但他看到了包里夹着的一张购物小票。
那是大城市某高端商场的专柜小票，金额清清楚楚写着两万六。
付款时间，正是他昨天刚把卡交给她，让她去交住院押金的时候。
“这就是你说的没钱？”
顾思哲拿着小票的手在发抖。
“你前夫到处问你要钱，你说你连饭都吃不起，你拿我的钱去买两万六的包？”
罗雨晴慌了，伸手去抢小票。
“思哲哥，你听我解释，这是我前夫逼我买的，他说要拿去送人打点关系。”
“他威胁我如果不买，就来找你麻烦。”
她惯用的眼泪攻势再次上演。
如果是以前，顾思哲一定会心软。
但此刻，苏然刚才那冰冷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变得无比陌生。
“你前夫不是刚回老家吗？他怎么逼你在大城市买包？”
顾思哲咬着牙，直接拨通了罗雨晴前夫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打麻将的嘈杂声。
“喂？顾大冤种，找老子干嘛？”
顾思哲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又逼雨晴给你买包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老子逼她买包？顾思哲，你脑子进水了吧！”
“罗雨晴那个臭婊子，卷了老子的钱跑路，老子还没找她算账呢！”
“什么家暴，什么要债，都是她编出来骗你这个傻子的。”
“她就是嫌老子破产现在穷了，看你开个饭馆有几个钱，跑回去吸你的血了。”
“你那十万块所谓的和解费，全被她拿去还信用卡了！”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思哲的脑袋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雨晴。
罗雨晴的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
“思哲哥，他胡说的，你别信他。”
顾思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捏着那个昂贵的包。
他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逼走了那个陪他吃苦、为他筹谋未来的未婚妻。
他以为的拯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可笑的骗局。
8
顾思哲当街把那个包砸在了罗雨晴的脸上。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咒骂都让人胆寒。
罗雨晴还想纠缠，顾思哲直接报了警，指控她诈骗那十万块钱。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深夜。
大城市突然下起了暴雨。
顾思哲没有打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走到我工作的餐厅。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我，他必须把一切解释清楚。
他在雨中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我和餐厅的总经理一起走出来。
总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正撑着伞，细心地替我挡雨。
我两有说有笑，探讨着新菜品的推广方案。
我脸上的笑容明媚而自信，那是顾思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
顾思哲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冲上去，想要拉住我的手。
“然然！”
他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总经理皱了皱眉，把我护在身后。
“苏总监，这位是？”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思哲。
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个以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我转头对总经理笑了笑。
“陈总，我们走吧。”
顾思哲如遭雷击，死死挡在车门前。
“然然，我知道错了。”
“罗雨晴骗了我，那十万块钱我一定会追回来还给你。”
“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别人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菜馆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度可笑的闹剧。
“顾思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赶走了那个女人，我就会在原地等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隔着雨幕，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你错了。”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罗雨晴。”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别再来找我了，我嫌恶心。”
车窗缓缓摇上，阻断了顾思哲所有的视线。
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顾思哲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中，眼神里没有了焦距。
9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思哲像疯了一样试图挽回我。
他把经营的菜馆低价盘了出去，凑齐了那十万块钱。
他又买了一枚昂贵的钻戒，每天守在我工作的餐厅楼下。
他不敢上来打扰，只敢远远地看着我上下班。
他看着我换了新发型，看着我穿上干练的职业装忙碌。
看着我在这个大城市里如鱼得水，光芒四射。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的那些自以为是，有多么可笑。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终于在公寓楼下的长椅旁停下了脚步。
顾思哲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和一个丝绒盒子。
“然然，钱我凑齐了，连本带利都在里面。”
他单膝跪在满地落叶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钻石在路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我把老家的店卖了，我以后就留在你身边。”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然然，嫁给我，好不好？”
他仰着头，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卡，也没有看那枚戒指。
我的表情极度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思哲，你还是没明白。”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怨恨。
“你以为把钱还上，买个戒指，就能把抹掉的伤害一笔勾销吗？”
“你喂我吃下花生碎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把我的嫁妆给罗雨晴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顾思哲的心上。
“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懂事，老实听你话，容易原谅你，所以活该被委屈。”
“你享受着我的付出，又去别人那里扮演救世主。”
“现在你发现被骗了，转过头来找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离不开我对你的好？”
顾思哲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陈总向我求婚了，我们下个月在巴厘岛办婚礼。”
“这十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分手费，你别来纠缠我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思哲，我不爱你了，是你弄丢我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顾思哲手里的戒指滚落在地上，掉进了旁边的下水井盖里。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红色的请柬，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被彻底抽空了。
10
三年后。
老家的一条偏僻巷子里，顾思哲开了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快餐店。
他每天起早贪黑，做着十几块钱一份的盒饭。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背也有些佝偻，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影子。
罗雨晴因为诈骗被判了刑，据说在里面过得很惨。
但顾思哲已经不在乎了。
他每天机械地切菜、炒菜，像是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中午饭点，快餐店墙上的破电视正在播放一档美食访谈节目。
“接下来，我们有请本届国际美食大赛的金奖得主，苏然女士！”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激昂。
顾思哲切菜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容优雅自信。
我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亮的婚戒。
“苏总监，听说您这次参赛的作品，灵感来源于您的丈夫？”主持人笑着问。
我温柔地看了一眼镜头，点了点头。
“是的，我先生胃不太好，这道菜是我专门为他研发的养胃汤。”
镜头立刻切了过去。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
那是陈宇，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餐饮集团总裁，也是我的现任丈夫。
陈宇没有看镜头，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台上我的身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骄傲。
“遇到我先生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是不用争抢、也不需要证明的。”
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总是把最好的都给我，连家里的一块砧板都亲自检查，绝不允许我受一点点委屈。”
“既然他把我捧在手心里，我也想用我的专业，给他最贴心的照顾。”
电视里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顾思哲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砧板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眼泪无声地滴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
曾经，她也这样满眼爱意地为他熬过汤。
曾经，她也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可他却亲手把她推向了别人。
“老板，加一份米饭！”
外面的客人大声催促着。
顾思哲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低着头端着米饭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显得格外萧瑟。
他知道，这辈子，他都要在这个破败的角落里，守着那些无法挽回的悔恨，孤独终老。
而他的然然，早已经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迎来了最好的新生。
“你守着你的发小，去过吧。”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婚纱店。
阳光刺眼，我没有回头。
只留下顾思哲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退回的银行卡。
当晚，我叫了搬家公司。
顾思哲不在家，他大概是去安抚因为前夫事情败露而怕我要钱受惊的罗雨晴了。
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
这三年，我添置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围绕着他的喜好买的。
属于我自己的，只有两个行李箱。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关上了那扇我亲手挑选的防盗门。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思哲发来的微信。
“然然，你今天在婚纱店闹得太难看了。”
“那十万块钱算我借你的，我已经写了欠条放在床头柜上了。”
“你别拿退伙这种事来威胁我，菜馆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闹够了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他字里行间依然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笃定。
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只是在用离开作为要挟的筹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直接按下了拉黑键。
第二天一早，我登上了回大城市的高铁。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与此同时，顾思哲的菜馆迎来了自开业以来最大的危机。
因为我带走了核心酱料的配方，后厨的厨师根本做不出原来的味道。
中午的饭点，客人的退单声此起彼伏。
“老板，你们这招牌秘制排骨怎么一股子腥味？”
“这酱料不对啊，换厨师了吗？”
顾思哲在厨房里急得满头大汗。
他试图凭借记忆去调配那个酱料，但试了几十次，味道始终差之千里。
罗雨晴穿着围裙，在旁边帮忙递盘子，结果不小心打碎了一摞碗。
“思哲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捡碎片。
顾思哲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忍着脾气把她拉起来。
“没事，你去前面歇着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走到后厨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他已经被拉黑。
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了个服务员的手机打过来。
我刚下高铁，接通了电话。
“然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思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店里现在乱成一团，客人都走光了。”
“你赶紧把配方发过来，别玩过火了。”
他依然觉得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站在喧嚣的出站口，语气平静。
“顾思哲，退伙清算书我已经寄到你店里了。”
“配方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收回。”
“至于你的店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大城市的风吹在脸上，却带着陌生的暖意。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拥挤的地铁站。
这场长达三年的温水煮青蛙，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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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在大城市安顿了下来。
凭借着之前研发酱料的经验和手艺，我顺利入职了一家高档连锁餐厅，担任研发总监。
薪水是以前在私房菜馆赚的钱的三倍有余。
工作很忙碌，但我每天都觉得很充实。
周五的下午，我正在后厨指导新菜品的摆盘。
前台的领班走过来，低声说有人找我。
我擦了擦手，走到餐厅的大堂。
顾思哲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
他看起来瘦了一圈，眼底有明显的乌青，身上的衬衫也有些皱巴巴的。
罗雨晴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一个显眼的大牌包。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看到我穿着定制的厨师长制服走出来，顾思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离开他之后，我能过得这么好。
“然然。”
他局促地走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
“我托了好多朋友才打听到你在这。”
“雨晴说大城市的医生看抑郁症更好，我陪她来看看。”
“听说你在这边工作，顺便……来看看你。”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有些被压扁的桂花糕。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
他试图用这种廉价的关心，来唤醒我们过去的温情。
我没有接那盒桂花糕。
目光落在罗雨晴那个价值两万多的包上。
“顾老板现在挺大方的。”
“欠我的十万块还没还，倒是舍得给发小买这么贵的包。”
我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吃醋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嘲讽。
顾思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雨晴手里的包，眉头皱了起来。
“这包……是雨晴自己攒钱买的高仿。”
“然然，你别总是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罗雨晴往顾思哲身后躲了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然然姐，你别误会，这真的是高仿。”
“我知道你还在生思哲哥的气，你要是想要，我把包送给你。”
她说着就要把包递过来。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用了，我嫌脏。”
我转头看向顾思哲。
“你们看病也好，旅游也罢，都跟我没关系。”
“以后别来我工作的地方，影响不好。”
我招手叫来保安。
“把这位先生的东西处理掉，以后没有预约，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顾思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苏然，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一盒糕点都不肯收？”
我看着保安把那盒桂花糕扔进垃圾桶，没有一丝留恋。
“顾思哲，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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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哲被保安请出了餐厅。
他站在繁华的商业街头，看着玻璃幕墙里自己略显颓废的倒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慌。
罗雨晴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
“思哲哥，然然姐现在野鸡变凤凰了，看不上我们也是正常的。”
“你别难过了，我陪你去吃点好吃的吧。”
顾思哲抽出自己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个包。
“雨晴，你跟我说实话，这包真的是高仿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罗雨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当……当然是啊，我哪有钱买真包。”
顾思哲一把夺过那个包，翻开内衬看了一眼。
虽然他不懂奢侈品，但他看到了包里夹着的一张购物小票。
那是大城市某高端商场的专柜小票，金额清清楚楚写着两万六。
付款时间，正是他昨天刚把卡交给她，让她去交住院押金的时候。
“这就是你说的没钱？”
顾思哲拿着小票的手在发抖。
“你前夫到处问你要钱，你说你连饭都吃不起，你拿我的钱去买两万六的包？”
罗雨晴慌了，伸手去抢小票。
“思哲哥，你听我解释，这是我前夫逼我买的，他说要拿去送人打点关系。”
“他威胁我如果不买，就来找你麻烦。”
她惯用的眼泪攻势再次上演。
如果是以前，顾思哲一定会心软。
但此刻，苏然刚才那冰冷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变得无比陌生。
“你前夫不是刚回老家吗？他怎么逼你在大城市买包？”
顾思哲咬着牙，直接拨通了罗雨晴前夫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打麻将的嘈杂声。
“喂？顾大冤种，找老子干嘛？”
顾思哲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又逼雨晴给你买包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老子逼她买包？顾思哲，你脑子进水了吧！”
“罗雨晴那个臭婊子，卷了老子的钱跑路，老子还没找她算账呢！”
“什么家暴，什么要债，都是她编出来骗你这个傻子的。”
“她就是嫌老子破产现在穷了，看你开个饭馆有几个钱，跑回去吸你的血了。”
“你那十万块所谓的和解费，全被她拿去还信用卡了！”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思哲的脑袋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雨晴。
罗雨晴的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
“思哲哥，他胡说的，你别信他。”
顾思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捏着那个昂贵的包。
他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逼走了那个陪他吃苦、为他筹谋未来的未婚妻。
他以为的拯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可笑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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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哲当街把那个包砸在了罗雨晴的脸上。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咒骂都让人胆寒。
罗雨晴还想纠缠，顾思哲直接报了警，指控她诈骗那十万块钱。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深夜。
大城市突然下起了暴雨。
顾思哲没有打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走到我工作的餐厅。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我，他必须把一切解释清楚。
他在雨中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我和餐厅的总经理一起走出来。
总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正撑着伞，细心地替我挡雨。
我两有说有笑，探讨着新菜品的推广方案。
我脸上的笑容明媚而自信，那是顾思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
顾思哲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冲上去，想要拉住我的手。
“然然！”
他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总经理皱了皱眉，把我护在身后。
“苏总监，这位是？”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思哲。
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个以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我转头对总经理笑了笑。
“陈总，我们走吧。”
顾思哲如遭雷击，死死挡在车门前。
“然然，我知道错了。”
“罗雨晴骗了我，那十万块钱我一定会追回来还给你。”
“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别人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菜馆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度可笑的闹剧。
“顾思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赶走了那个女人，我就会在原地等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隔着雨幕，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你错了。”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罗雨晴。”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别再来找我了，我嫌恶心。”
车窗缓缓摇上，阻断了顾思哲所有的视线。
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顾思哲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中，眼神里没有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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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思哲像疯了一样试图挽回我。
他把经营的菜馆低价盘了出去，凑齐了那十万块钱。
他又买了一枚昂贵的钻戒，每天守在我工作的餐厅楼下。
他不敢上来打扰，只敢远远地看着我上下班。
他看着我换了新发型，看着我穿上干练的职业装忙碌。
看着我在这个大城市里如鱼得水，光芒四射。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的那些自以为是，有多么可笑。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终于在公寓楼下的长椅旁停下了脚步。
顾思哲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和一个丝绒盒子。
“然然，钱我凑齐了，连本带利都在里面。”
他单膝跪在满地落叶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钻石在路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我把老家的店卖了，我以后就留在你身边。”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然然，嫁给我，好不好？”
他仰着头，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卡，也没有看那枚戒指。
我的表情极度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思哲，你还是没明白。”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怨恨。
“你以为把钱还上，买个戒指，就能把抹掉的伤害一笔勾销吗？”
“你喂我吃下花生碎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把我的嫁妆给罗雨晴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顾思哲的心上。
“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懂事，老实听你话，容易原谅你，所以活该被委屈。”
“你享受着我的付出，又去别人那里扮演救世主。”
“现在你发现被骗了，转过头来找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离不开我对你的好？”
顾思哲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陈总向我求婚了，我们下个月在巴厘岛办婚礼。”
“这十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分手费，你别来纠缠我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思哲，我不爱你了，是你弄丢我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顾思哲手里的戒指滚落在地上，掉进了旁边的下水井盖里。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红色的请柬，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被彻底抽空了。
10
三年后。
老家的一条偏僻巷子里，顾思哲开了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快餐店。
他每天起早贪黑，做着十几块钱一份的盒饭。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背也有些佝偻，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影子。
罗雨晴因为诈骗被判了刑，据说在里面过得很惨。
但顾思哲已经不在乎了。
他每天机械地切菜、炒菜，像是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中午饭点，快餐店墙上的破电视正在播放一档美食访谈节目。
“接下来，我们有请本届国际美食大赛的金奖得主，苏然女士！”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激昂。
顾思哲切菜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容优雅自信。
我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亮的婚戒。
“苏总监，听说您这次参赛的作品，灵感来源于您的丈夫？”主持人笑着问。
我温柔地看了一眼镜头，点了点头。
“是的，我先生胃不太好，这道菜是我专门为他研发的养胃汤。”
镜头立刻切了过去。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
那是陈宇，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餐饮集团总裁，也是我的现任丈夫。
陈宇没有看镜头，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台上我的身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骄傲。
“遇到我先生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是不用争抢、也不需要证明的。”
我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总是把最好的都给我，连家里的一块砧板都亲自检查，绝不允许我受一点点委屈。”
“既然他把我捧在手心里，我也想用我的专业，给他最贴心的照顾。”
电视里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顾思哲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砧板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眼泪无声地滴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
曾经，她也这样满眼爱意地为他熬过汤。
曾经，她也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可他却亲手把她推向了别人。
“老板，加一份米饭！”
外面的客人大声催促着。
顾思哲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低着头端着米饭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显得格外萧瑟。
他知道，这辈子，他都要在这个破败的角落里，守着那些无法挽回的悔恨，孤独终老。
而他的然然，早已经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迎来了最好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