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酒店套房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警察拿着证件，目光在苏冉和我之间来回扫。
“那你们俩这关系……我们可得扫黄了。”
我刚要开口。
门突然被推开。
林骁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身后几个狐朋狗友推着一个巨型蛋糕笑盈盈地闯进来。
“扫什么黄？”
他扬了扬下巴，
“她老公就在这儿呢！”
苏冉眼睛一亮，整个人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我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柜子，手肘磕得生疼。
而她已经挂在林骁脖子上，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
口水拉丝，啧啧作响。
警察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悯。
然后默默转身，带上门走了。
我靠在柜子上，手肘还在隐隐作痛，却抵不上心口那一记闷锤。
若不是警察查房掀开这层遮羞布，我甚至不知道，我明天要娶的新娘，今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五年。
捧在心尖上护了五年的人，连婚礼礼服都帮她挑了十七套。
最后她在新婚前一天扑进别的男人怀里。
身后林骁的几个狐朋狗友的哄笑声炸开。
“卧槽，牛逼啊林骁！直接把人新娘截胡了？”
“苏总，哦不对，现在是嫂子了，林骁你这眼光可以啊！”
“新郎官杵那儿干啥呢？要不你去切蛋糕吧？别闲着啊找点事儿干。”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蛋糕上插着的“永结同心”牌子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终于分开。
林骁搂着苏冉的腰，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我，挑了挑眉。
“哟，你怎么还没走？”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朋友跟着起哄。
“就是啊，人都亲完了你还不走？等着看洞房啊？”
“哎别这么说，好歹人家是未婚夫，给个面子嘛。”
“要不咱们出去，把场地让给顾总，让他也跟新娘……哦不对，现在是别人老婆了，让他也亲一口？”
“哈哈哈哈你他妈嘴太毒了，不过我喜欢！”
“顾总别生气啊，这不明天婚礼你还能走个过场嘛，力有骁哥帮你出，你赚大了！”
我盯着他身上那套衣服。
纯白的新郎礼服，原本挂在我婚房的衣帽间里。
穿在他身上大了整整一圈，裤脚拖在地上沾了灰。
“衣服不错，”
我声音很淡，“就是撑不起来。”
林骁低头看了眼裤脚，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哟，你这是对我穿你衣服不满了？”
“你老婆都是我的了，穿你几件衣服，又能怎么样？”
苏冉跟着开口，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顾珩，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今天是我和阿骁的好日子，你就不能消停点？”
“等明天咱俩结婚，我让他把衣服还给你就是了。”
她说得轻巧，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骁忽然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他拎着那件衣服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我就是穿着它和阿冉共度良宵的。”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诱人。”
他退开半步，把那件外套塞进我怀里，笑得无辜。
“喏，你的衣服我还给你。你的新娘嘛……我笑纳了。”
我气笑了。
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骨节撞上软骨，血花飞溅。
苏冉尖叫起来：“顾珩！你疯了！”
她想拦我，可拦不住。
我揪着林骁的领子，一拳又一拳，指节上的皮破了，血顺着他的手缝往下淌。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
头顶炸开剧痛。
红酒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血，糊住了眼睛。
苏冉举着碎了一半的酒瓶，喘着粗气瞪我。
她一把将我从林骁身上推开，护在男人面前，声音发颤却理直气壮。
“衣服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猩红一片。
“不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嫌脏。”
苏冉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刚才就说清楚了，”
我靠住身后的墙，头顶的血还在往外涌，
“这联姻对象，我也打算换了。”
沉默了几秒。
苏冉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猛地甩在我脸上。
红色的纸张四散飞落，像极了婚礼上该撒的花瓣。
“顾珩，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现在就跪下来，给阿骁道歉。”
“你想想清楚，两家合作的公司正面临上市，这时候闹开了，谁都不好看。”
“乖乖道歉，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三成利我还是给你。”
又是钱。
她到现在还以为，能拿捏我的东西是钱。
我靠在那里没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大概以为我在犹豫，往前走了半步，想看我头上的伤。
身后林骁立刻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喊疼。
苏冉立刻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扶他。
“阿骁，你没事吧？”
林骁捂着胸口，却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推开苏冉的手。
“没事，顾哥就是一时气头上，我能理解。”
他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温顺，甚至还带着点歉意。
“顾哥，明天你们就要办婚礼了，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明天她就该正式成为你的妻子了，我哪配让你跪啊。”
他低下头，苏冉立刻攥住他的手，声音拔高。
“林骁！你胡说什么？你才是我合法的老公！”
她把两个红本本怼到他眼前晃了晃。
“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他顾珩算什么？在古代他给你敬茶都不为过！”
林骁垂着眼睛，嘴角却勾着。
苏冉转身看向我，抬手把那瓶还没开过的白酒推到桌沿。
“顾珩，既然明天还要走婚礼流程，今天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你自罚三杯赔罪。。”
我指了指头顶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你确定？”
苏冉背过脸去，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却冷。
“你打了人，就该负责。”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喝！”
我笑了。
“我做错了事？”
“林骁，当年穿不起鞋找我借钱交学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卖？”
苏冉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
“你们几个，”
她指着林骁那几个朋友，
“把他给我按下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
胳膊被反拧到背后，膝盖窝被踹了一脚，我整个人跪倒在碎玻璃碴上。
膝盖扎进碎片里，火辣辣地疼。
苏冉拎起那瓶酒递到林骁手里。
“阿骁，你来”
她说，
“就当我明天嫁他之前，给他最后一点体面。”
林骁笑盈盈地接过酒瓶，蹲下来，瓶口直接怼进我嘴里。
白酒灌进来，辛辣得像刀子割喉咙。
我咬紧牙关，他掐着我的下颌骨逼迫我张嘴。
第二瓶。
第三瓶。
酒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淌进领口。
头顶被砸开的伤口剧烈地跳着疼，眼前一片重影。
林骁终于松开手，把空酒瓶往旁边一扔。
“够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别被他扫了兴。”
几个人松了手。
我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毯，胸腔里火烧火燎。
林骁搂着苏冉走到蛋糕前，插上蜡烛，火光摇曳。
“新婚快乐！”
狐朋狗友们举着酒杯起哄。
林骁低头吻住苏冉，舌尖交缠。
“拜天地！入洞房！入洞房！”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敲着酒瓶，哄笑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林骁一把将苏冉打横抱起，朝内间走去，回头冲那群人一扬下巴。
“都散了吧，别耽误我办正事。”
门关上，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阿骁，把灯关掉……”
“关什么灯？你刚才在顾珩面前不挺野的吗？嗯？遮什么遮，我就要开着灯好好看看你。”
“你轻点儿，明天还要穿婚纱呢……”
“你明天嫁给他，我今天在要你。苏冉，你老实说，你到底爱谁？"”
“……你。”
“大声点，我听听。”
“爱你！行了吧！你满意了？快点……”
床板撞着墙，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低喘掺在一起一下下往我耳朵里捅。
“阿骁，你别留印子……”
“留就留了，他还能掀开你婚纱看不成？他敢看，我就当着他的面再亲一遍。”
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趴在地毯上，想动，可胳膊撑一下又软下去。
白酒在胃里翻涌，头顶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脚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内间的动静终于歇了。
脚步声靠近。
林骁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冰凉的指尖沾着点水渍。
“哟，年轻就是好，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
他从桌上端过来一块蛋糕，
奶油啪地一声糊在我脸上。
“差点忘了请你吃我们的新婚蛋糕了，”
他笑得眼角都弯了，“特意给你留的。”
奶油蹭在伤口上，疼得我整个人一缩。
苏冉从内间走出来，披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你差不多行了，，”
她伸手去拉林骁，“明天我俩还得结婚呢。”
我把脸上的奶油抹掉，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苏冉，你真可笑。”
她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你没得选，”
“大家各取所需，你装什么深情？”
她弯腰把我扶到沙发上，
“我和阿骁先回去看迎亲的房间布置得怎么样了，你早点睡，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她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顾珩，闹够了就起来收拾一下自己，明天早上可别丢了我的脸。”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碎玻璃散了一地，几张钞票的边角散在蛋糕残渣里。
头上的伤口疼得发疯。
我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边声音带着点慵懒：“喂？”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明天婚礼缺个新娘，你来不来？”
御枫酒店大厅里，水晶灯悬得极高，光线倾泻下来，照着满堂香槟玫瑰。
红毯两侧的花柱是我亲手挑的款式，每一朵都开得正好。
为了这场婚礼，我准备了整整八个月。
苏冉穿着一袭洁白的拖尾婚纱出现在走廊尽头，头纱缀满碎钻。
身后跟着林骁，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花。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来。
“我还以为你昨晚闹成那样，今天不会来了呢。”
她抬手替我整了整领结，
“顾珩，你比我想的懂事。”
林骁站在她身后半步，露出个笑容。
“顾哥别误会，我今天就是来当伴郎的。”
“顺便……帮阿冉把把关，看看婚礼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身后那几个狐朋狗友今天也换了正装，凑在一起说笑。
“顾总今天精神不错嘛，昨晚摔那一下没留疤吧？”
“人家是太子爷，有私人医生，你以为跟你似的？”
“就是，顾总这婚礼办得多气派，虽然新娘昨晚上跟别人洞房了，但面子不能丢啊。”
我看向苏冉，声音不高不低。
“苏冉，你也挺有意思的，我都说我不要你了，你还是来了。”
苏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让一个穿我旧衣服的男人站在旁边，能显得你这场婚礼更值钱？”
林骁的脸也沉了下来。
苏冉拽了拽裙摆，压低声音：
“顾珩，你最好把嘴闭上。今天来的都是两家生意场上的人，你要是敢搞砸”
“搞砸又怎样？”
我打断她，
“我顾家这点钱还是不缺的。”
苏冉噎住了。
我往前倾了倾身，贴着他的耳朵。
“林骁，你说苏冉要是知道，当年你在我资助之前，趴在那些老男人身下是什么德行……她还会不会这么爱你？”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顾珩，你敢！”
我退开，掸了掸他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别激动，今天大喜的日子。”
他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冉提起裙摆就要追上去。
刚迈出一步，大厅侧门忽然被人推开。
苏父快步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他看见苏冉提着裙摆往外冲，眉头一皱，伸手把人拦住了。
“冉冉，大喜的日子，你往哪儿跑？”
苏冉急得跺脚：“爸，阿骁他！”
“什么阿骁不阿骁的！”
苏父压低声音，拽着她胳膊往回拉，
“今天是你跟小顾的婚礼，你闹什么！”
他转过身，朝我微微躬了躬身，笑得殷勤。
“小顾啊，我家冉冉年轻不懂事，有时候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是你俩的好日子，后啊……苏家还得多仰仗你。”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没说话。
苏冉的脸色却变了，她一把扯住她爸的胳膊。
“爸！你跟他低什么头！咱们是合作关系，你是他长辈，他受得起你这样吗？”
苏父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
“你少说两句！”
他朝我赔了个笑脸，拉着苏冉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冉冉，你听爸的话……”
“可是阿骁他，”苏冉咬着牙，
“顾珩把伴郎气走了，这婚礼还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
苏父难得动了气，
“伴郎走了就走了，新郎在不就行了！你先安心把婚礼走完。”
他把苏冉往我这边推了推，又冲我笑着点了下头，转身快步出了大厅。
苏冉站在原地，攥着裙摆的指节泛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没再追出去。
没过几分钟，苏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挂了电话，瞪着我声音发抖，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他割腕了！顾珩，你满意了？”
她把手机砸进包里，提起裙摆就往门口跑，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嫂子去找骁哥了。”
林骁那几个朋友凑过来，其中一个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只活鸡，扑腾着翅膀，满大厅咯咯叫。
“顾总，你看，婚礼不能没新娘啊……”
“要不你委屈一下，先跟鸡把典礼走了？反正都是领不了证，形式到了就行。”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宾客席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那只鸡，笑了一声。
“一只鸡配一只鸭，”
我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倒是绝配。”
吉时很快就要到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冉的视频电话。
我直接按了关机。
苏冉又给林骁带来的黄毛拨了过来，
“让顾珩接电话！”
苏冉喊了一句。
那黄毛刚要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大厅另一头的音响里突然响起司仪的声音。
“各位来宾，良辰吉日已到！”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大门缓缓拉开。
阳光涌进来洒在红毯尽头。
婚纱拖尾足足铺了三米，一个女人站在光里。
警察拿着证件，目光在苏冉和我之间来回扫。
“那你们俩这关系……我们可得扫黄了。”
我刚要开口。
门突然被推开。
林骁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身后几个狐朋狗友推着一个巨型蛋糕笑盈盈地闯进来。
“扫什么黄？”
他扬了扬下巴，
“她老公就在这儿呢！”
苏冉眼睛一亮，整个人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我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柜子，手肘磕得生疼。
而她已经挂在林骁脖子上，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
口水拉丝，啧啧作响。
警察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悯。
然后默默转身，带上门走了。
我靠在柜子上，手肘还在隐隐作痛，却抵不上心口那一记闷锤。
若不是警察查房掀开这层遮羞布，我甚至不知道，我明天要娶的新娘，今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五年。
捧在心尖上护了五年的人，连婚礼礼服都帮她挑了十七套。
最后她在新婚前一天扑进别的男人怀里。
身后林骁的几个狐朋狗友的哄笑声炸开。
“卧槽，牛逼啊林骁！直接把人新娘截胡了？”
“苏总，哦不对，现在是嫂子了，林骁你这眼光可以啊！”
“新郎官杵那儿干啥呢？要不你去切蛋糕吧？别闲着啊找点事儿干。”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蛋糕上插着的“永结同心”牌子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终于分开。
林骁搂着苏冉的腰，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我，挑了挑眉。
“哟，你怎么还没走？”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朋友跟着起哄。
“就是啊，人都亲完了你还不走？等着看洞房啊？”
“哎别这么说，好歹人家是未婚夫，给个面子嘛。”
“要不咱们出去，把场地让给顾总，让他也跟新娘……哦不对，现在是别人老婆了，让他也亲一口？”
“哈哈哈哈你他妈嘴太毒了，不过我喜欢！”
“顾总别生气啊，这不明天婚礼你还能走个过场嘛，力有骁哥帮你出，你赚大了！”
我盯着他身上那套衣服。
纯白的新郎礼服，原本挂在我婚房的衣帽间里。
穿在他身上大了整整一圈，裤脚拖在地上沾了灰。
“衣服不错，”
我声音很淡，“就是撑不起来。”
林骁低头看了眼裤脚，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哟，你这是对我穿你衣服不满了？”
“你老婆都是我的了，穿你几件衣服，又能怎么样？”
苏冉跟着开口，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顾珩，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今天是我和阿骁的好日子，你就不能消停点？”
“等明天咱俩结婚，我让他把衣服还给你就是了。”
她说得轻巧，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骁忽然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他拎着那件衣服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我就是穿着它和阿冉共度良宵的。”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诱人。”
他退开半步，把那件外套塞进我怀里，笑得无辜。
“喏，你的衣服我还给你。你的新娘嘛……我笑纳了。”
我气笑了。
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骨节撞上软骨，血花飞溅。
苏冉尖叫起来：“顾珩！你疯了！”
她想拦我，可拦不住。
我揪着林骁的领子，一拳又一拳，指节上的皮破了，血顺着他的手缝往下淌。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
头顶炸开剧痛。
红酒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血，糊住了眼睛。
苏冉举着碎了一半的酒瓶，喘着粗气瞪我。
她一把将我从林骁身上推开，护在男人面前，声音发颤却理直气壮。
“衣服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猩红一片。
“不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嫌脏。”
苏冉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刚才就说清楚了，”
我靠住身后的墙，头顶的血还在往外涌，
“这联姻对象，我也打算换了。”
沉默了几秒。
苏冉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猛地甩在我脸上。
红色的纸张四散飞落，像极了婚礼上该撒的花瓣。
“顾珩，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现在就跪下来，给阿骁道歉。”
“你想想清楚，两家合作的公司正面临上市，这时候闹开了，谁都不好看。”
“乖乖道歉，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三成利我还是给你。”
又是钱。
她到现在还以为，能拿捏我的东西是钱。
我靠在那里没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大概以为我在犹豫，往前走了半步，想看我头上的伤。
身后林骁立刻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喊疼。
苏冉立刻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扶他。
“阿骁，你没事吧？”
林骁捂着胸口，却忽然笑了一下，轻轻推开苏冉的手。
“没事，顾哥就是一时气头上，我能理解。”
他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温顺，甚至还带着点歉意。
“顾哥，明天你们就要办婚礼了，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明天她就该正式成为你的妻子了，我哪配让你跪啊。”
他低下头，苏冉立刻攥住他的手，声音拔高。
“林骁！你胡说什么？你才是我合法的老公！”
她把两个红本本怼到他眼前晃了晃。
“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他顾珩算什么？在古代他给你敬茶都不为过！”
林骁垂着眼睛，嘴角却勾着。
苏冉转身看向我，抬手把那瓶还没开过的白酒推到桌沿。
“顾珩，既然明天还要走婚礼流程，今天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你自罚三杯赔罪。。”
我指了指头顶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你确定？”
苏冉背过脸去，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却冷。
“你打了人，就该负责。”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喝！”
我笑了。
“我做错了事？”
“林骁，当年穿不起鞋找我借钱交学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卖？”
苏冉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
“你们几个，”
她指着林骁那几个朋友，
“把他给我按下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
胳膊被反拧到背后，膝盖窝被踹了一脚，我整个人跪倒在碎玻璃碴上。
膝盖扎进碎片里，火辣辣地疼。
苏冉拎起那瓶酒递到林骁手里。
“阿骁，你来”
她说，
“就当我明天嫁他之前，给他最后一点体面。”
林骁笑盈盈地接过酒瓶，蹲下来，瓶口直接怼进我嘴里。
白酒灌进来，辛辣得像刀子割喉咙。
我咬紧牙关，他掐着我的下颌骨逼迫我张嘴。
第二瓶。
第三瓶。
酒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淌进领口。
头顶被砸开的伤口剧烈地跳着疼，眼前一片重影。
林骁终于松开手，把空酒瓶往旁边一扔。
“够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别被他扫了兴。”
几个人松了手。
我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毯，胸腔里火烧火燎。
林骁搂着苏冉走到蛋糕前，插上蜡烛，火光摇曳。
“新婚快乐！”
狐朋狗友们举着酒杯起哄。
林骁低头吻住苏冉，舌尖交缠。
“拜天地！入洞房！入洞房！”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敲着酒瓶，哄笑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林骁一把将苏冉打横抱起，朝内间走去，回头冲那群人一扬下巴。
“都散了吧，别耽误我办正事。”
门关上，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阿骁，把灯关掉……”
“关什么灯？你刚才在顾珩面前不挺野的吗？嗯？遮什么遮，我就要开着灯好好看看你。”
“你轻点儿，明天还要穿婚纱呢……”
“你明天嫁给他，我今天在要你。苏冉，你老实说，你到底爱谁？"”
“……你。”
“大声点，我听听。”
“爱你！行了吧！你满意了？快点……”
床板撞着墙，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低喘掺在一起一下下往我耳朵里捅。
“阿骁，你别留印子……”
“留就留了，他还能掀开你婚纱看不成？他敢看，我就当着他的面再亲一遍。”
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趴在地毯上，想动，可胳膊撑一下又软下去。
白酒在胃里翻涌，头顶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脚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内间的动静终于歇了。
脚步声靠近。
林骁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冰凉的指尖沾着点水渍。
“哟，年轻就是好，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
他从桌上端过来一块蛋糕，
奶油啪地一声糊在我脸上。
“差点忘了请你吃我们的新婚蛋糕了，”
他笑得眼角都弯了，“特意给你留的。”
奶油蹭在伤口上，疼得我整个人一缩。
苏冉从内间走出来，披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你差不多行了，，”
她伸手去拉林骁，“明天我俩还得结婚呢。”
我把脸上的奶油抹掉，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苏冉，你真可笑。”
她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你没得选，”
“大家各取所需，你装什么深情？”
她弯腰把我扶到沙发上，
“我和阿骁先回去看迎亲的房间布置得怎么样了，你早点睡，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她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顾珩，闹够了就起来收拾一下自己，明天早上可别丢了我的脸。”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碎玻璃散了一地，几张钞票的边角散在蛋糕残渣里。
头上的伤口疼得发疯。
我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边声音带着点慵懒：“喂？”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明天婚礼缺个新娘，你来不来？”
御枫酒店大厅里，水晶灯悬得极高，光线倾泻下来，照着满堂香槟玫瑰。
红毯两侧的花柱是我亲手挑的款式，每一朵都开得正好。
为了这场婚礼，我准备了整整八个月。
苏冉穿着一袭洁白的拖尾婚纱出现在走廊尽头，头纱缀满碎钻。
身后跟着林骁，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花。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来。
“我还以为你昨晚闹成那样，今天不会来了呢。”
她抬手替我整了整领结，
“顾珩，你比我想的懂事。”
林骁站在她身后半步，露出个笑容。
“顾哥别误会，我今天就是来当伴郎的。”
“顺便……帮阿冉把把关，看看婚礼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身后那几个狐朋狗友今天也换了正装，凑在一起说笑。
“顾总今天精神不错嘛，昨晚摔那一下没留疤吧？”
“人家是太子爷，有私人医生，你以为跟你似的？”
“就是，顾总这婚礼办得多气派，虽然新娘昨晚上跟别人洞房了，但面子不能丢啊。”
我看向苏冉，声音不高不低。
“苏冉，你也挺有意思的，我都说我不要你了，你还是来了。”
苏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让一个穿我旧衣服的男人站在旁边，能显得你这场婚礼更值钱？”
林骁的脸也沉了下来。
苏冉拽了拽裙摆，压低声音：
“顾珩，你最好把嘴闭上。今天来的都是两家生意场上的人，你要是敢搞砸”
“搞砸又怎样？”
我打断她，
“我顾家这点钱还是不缺的。”
苏冉噎住了。
我往前倾了倾身，贴着他的耳朵。
“林骁，你说苏冉要是知道，当年你在我资助之前，趴在那些老男人身下是什么德行……她还会不会这么爱你？”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顾珩，你敢！”
我退开，掸了掸他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别激动，今天大喜的日子。”
他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冉提起裙摆就要追上去。
刚迈出一步，大厅侧门忽然被人推开。
苏父快步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他看见苏冉提着裙摆往外冲，眉头一皱，伸手把人拦住了。
“冉冉，大喜的日子，你往哪儿跑？”
苏冉急得跺脚：“爸，阿骁他！”
“什么阿骁不阿骁的！”
苏父压低声音，拽着她胳膊往回拉，
“今天是你跟小顾的婚礼，你闹什么！”
他转过身，朝我微微躬了躬身，笑得殷勤。
“小顾啊，我家冉冉年轻不懂事，有时候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是你俩的好日子，后啊……苏家还得多仰仗你。”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没说话。
苏冉的脸色却变了，她一把扯住她爸的胳膊。
“爸！你跟他低什么头！咱们是合作关系，你是他长辈，他受得起你这样吗？”
苏父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
“你少说两句！”
他朝我赔了个笑脸，拉着苏冉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冉冉，你听爸的话……”
“可是阿骁他，”苏冉咬着牙，
“顾珩把伴郎气走了，这婚礼还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
苏父难得动了气，
“伴郎走了就走了，新郎在不就行了！你先安心把婚礼走完。”
他把苏冉往我这边推了推，又冲我笑着点了下头，转身快步出了大厅。
苏冉站在原地，攥着裙摆的指节泛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没再追出去。
没过几分钟，苏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挂了电话，瞪着我声音发抖，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他割腕了！顾珩，你满意了？”
她把手机砸进包里，提起裙摆就往门口跑，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嫂子去找骁哥了。”
林骁那几个朋友凑过来，其中一个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只活鸡，扑腾着翅膀，满大厅咯咯叫。
“顾总，你看，婚礼不能没新娘啊……”
“要不你委屈一下，先跟鸡把典礼走了？反正都是领不了证，形式到了就行。”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宾客席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那只鸡，笑了一声。
“一只鸡配一只鸭，”
我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倒是绝配。”
吉时很快就要到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冉的视频电话。
我直接按了关机。
苏冉又给林骁带来的黄毛拨了过来，
“让顾珩接电话！”
苏冉喊了一句。
那黄毛刚要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大厅另一头的音响里突然响起司仪的声音。
“各位来宾，良辰吉日已到！”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大门缓缓拉开。
阳光涌进来洒在红毯尽头。
婚纱拖尾足足铺了三米，一个女人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