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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我刚翻身凑近姜念想再来一次，
门外传来敲门声，“姐姐，我好难受，你好了么？”
她一把推开我，坐起来边系睡衣带子边说：
“你去隔壁睡，我要陪小情人过下半夜。”
我脑子嗡地炸开：
“什么小情人，我们刚宣过誓，你只爱我啊！”
她对着镜子涂口红，锁骨上还有我留下的红痕：
“我当然只爱你了，可年轻男孩有劲儿啊。”
“我们在一起七年，也没有和小男孩一个月花样多。”
我嗓子发紧：
“所以你要在新婚夜赶我走，给另一个男人腾地儿？”
“新婚夜已经给了你大半，剩下的我安排给他了。”
她俯身拍了拍我的脸：
“年轻小伙子火力旺，你大度一点赶紧走吧，别让他憋坏了。”
“如果我大度不了呢？”
她像早等着这句，挑眉笑起来，慢悠悠开口：
“那咱俩离婚，我新婚夜下半夜你再来。
……
屋内空气凝滞，姜念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嘴角，指尖划过我胸口那道她刚抓出的红痕。
“许清河，你舍不得我的，对吧？”
她语气懒洋洋的，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没说话，她就自顾自地靠回床头。
“订婚那天晚上，我跟你说公司有急事，其实是小朋友不高兴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一直等我，可小朋友实在太会闹了，使劲浑身力气不让我走，我实在没力气再爬起来回你那儿。”
她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那天晚上我在她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一夜。
怕她加班太晚开车不安全，我带了毯子和热水，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写字楼大门，灯亮到凌晨三点。
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显示不回。
天亮的时候我买了热豆浆上去，才听前台说她昨晚根本没来公司。
我嗓子发紧，
“为什么？”
姜念还没开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宇靠在门框上，穿一件白T恤，头发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凌乱，又看了看我，嗤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你不中用了呗。”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踢开地上那条被揉皱的喜被。
“姐夫，别这么看我。”
“念念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比跟你舒坦多了，你那些老一套的姿势，她早腻了。”
“不像我，年轻人想法多，花样也多，她每天晚上都舍不得让我停。”
我认得他。
姜念公司三个月前新招的小助理，二十二岁，体育大学刚毕业。
姜念说他聪明机灵，留个勤快的在身边用着方便。
我攥紧拳头要冲过去，宋宇往后退了半步，却压根没躲，反而把脸往前送了送。
姜念伸手拦在我胸口，
“你能不能别闹了。”
她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点无奈，像在哄一个摔了玩具发脾气的孩子。
“喜欢他的是我，你难道也要打我不成吗？”
她抬眼看我，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接吻蹭花的眼影。
“你要是实在不甘心，咱们天亮就去办离婚。”
我胸口狠狠抽了一下，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床头那件白天刚穿过的婚纱。
纯白的缎面，拖尾两米长，我说你是最美的新娘。
她笑得弯了眼，说那咱们这辈子就不分开了。
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小时。
宋宇走过来拦住姜念的腰，痞笑着看我，
“姐夫，听句劝，这会儿去隔壁睡还能补个觉。”
“你可不年轻了，熬夜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来，”
他刻意咬重做这个字。
“来做吧。”
我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酒杯朝他砸过去。
那只玻璃杯，半个小时前我端着跟姜念喝交杯酒，她一手挽着我，一手搭在我后颈，嘴唇贴着杯沿说“永不相负”。
杯子擦过他耳侧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滚！你给我滚！”
姜念被我突然暴怒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眉毛皱起来。
宋宇立刻凑过去揽住她肩膀，声音软下来：
“念念，别怕，我在呢。”
姜念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
“许清河，你冷静冷静。”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低头把被我们洞房时扯下来扔在床尾的睡衣捡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既然他不走，那咱们去酒店，别被他扫了兴。”
宋宇揽着她往门口走，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轻飘飘的。
门被大力带上，我忍不住地追上去。
踩到碎玻璃时那钻心的疼，远不及我心中的一丝一毫。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杯接一杯地灌。
气泡呛进喉咙，辣得我眼眶发酸。
我记得七年前姜念拉着我的手站在她爸面前，那位姜先生把茶杯摔在地上，说你选了这个穷小子就别再进姜家的门。
她攥着我手指头没松，下巴抬得高高的，说我不稀罕。
她从家里搬出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我们俩攒了半年的电影票根和车票。
她说
“许清河，以后我就靠你养了，你可不能怂。”
夏天没空调，她半夜热醒，我拿扇子给她扇风，自己额头上全是汗。
我说“你别跟着我受苦了。”
她扇子往我脸上一拍，说你要是敢说分手我现在就捅死你，然后马上又笑，
“骗你的，我哪儿舍得。”
后来我们开了第一家工作室，她跑业务我搞设计，
再后来媒体开始报道我们，姜氏千金为爱下嫁寒门学子，视频里她说，
“我们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手机屏幕全黑，电量耗尽。
我找了充电线插上，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三十多个我爸的未接来电，我立刻打了回去。
“快来医院！你妈早上碰见楼下张婶给她看了个新闻，急火攻心晕倒了！”
我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打开新闻推送。
词条挂在榜首，姜氏千金新婚夜与小奶狗酒店共度良宵。
我抖着手拨她的号码，
“许清河？大清早的……”
“你们俩上热搜了你知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听不出半点慌张。
“哦，那个啊。你昨晚要是肯让位置，我至于带他去酒店吗？被拍到了你怪谁。”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我妈住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她笑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我吧，你妈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不就是几张照片吗，我花钱撤了就是了。”
“对了，你帮我买点燕窝带过去，就当我赔罪了，别空着手去，显得我不懂事。”
我刚要开口，电话里传来宋宇的声音，
“念念，你帮我付一下嘛。”
电话传来嘟声，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墙上的白瓷片发了很久的呆。
爸妈没有问我姜念的事，他们一句话没提便勒令我回家休息。
七年前发我们爱情故事的那个号，昨天半夜发了出轨实锤。
两段视频被人剪在一起，转发过了十万，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夜里快十一点了。
推开家门时姜念的红色细高跟和不属于我的限量款球鞋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
外套、领带、文胸带子、裤子，一路从玄关拖到卧室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门。
姜念和宋宇叠在被子里，两个人听见开门声同时扭头。
姜念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泛着潮红。她扯过被子往胸口挡了挡，看见是我，表情甚至没有变化。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家呢。”
宋宇从我身上扫过去，不紧不慢地从姜念身上翻下来，光着上身靠在床头拿枕头垫着腰。
“姐夫回来得正好，”
他拖长了调子，
“今天上半夜归我，下半夜归你。”
他伸手从床头柜摸了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是个方形小包装。他脸上故意挤出一点歉意。
“不过不好意思啊姐夫，就剩一个了。”
“你年纪大了，消耗慢，应该够用了吧？”
我脑子轰的一声，拳头抡起来砸在墙上。
指骨发出一声闷响，血顺着墙皮淌下来，白墙上一道红痕。
我手背上一片麻木。
姜念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伸手要抓我手腕。
“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我甩开她的手，姜念眉头皱起，
“宋宇，你先走吧。”
宋宇脸上笑意僵了一秒，
“念念？”
“我说你现在赶紧走。”
宋宇在旁边不情不愿地套裤子，嘴里嘟囔着“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姜念头也不回地摆手，眼睛一直盯着我淌血的手背。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姜念叹了口气，去床头抽了张纸巾按在我伤口上，力道很轻。
“许清河，你能不能想开点。”
“宋宇就是闲得没事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我跟他玩儿几天就腻了，腻了就不来往了。”
她按着纸巾抬眼看我。
那个表情跟七年前和我在一起时一模一样，满脸写着爱意。
我胸口堵得发疼。
“你现在就开除他，再也不要见他。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天就从这儿跳下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从床头拿了工作手机，
“即日起，宋宇不再担任本公司任何职务。”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摊了摊手。
“行了吧？这下满意了？”
我没说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了个哈欠，躺回枕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睡吧，手明天去包扎一下。”
我不知道的是，她发那条消息的同时，给宋宇的私人微信弹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她身边，盯着天花板上看了很久。
后来的几天她确实没提宋宇，宋宇也再没出现在我面前。
我却开始患得患失，吃不下饭。
姜念为我熬了粥，跟七年前我们在隔断间里过日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清河，你胃不好别总不吃东西。”
我抬头看她。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她睫毛上都是细碎的光。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七年前胃出血那次，是她背着我去的医院。
我醒过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上还攥着缴费单。
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姜家跪了三天三夜，膝盖上全是青紫，才换来她爸那笔投资。
我摸着她膝盖问她值不值得，她亲了我一口说，
“许清河，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可她说这话的表情我已经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倒了很多遍，越倒越模糊。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觉得她在躲我。
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来比我晚。
我捂着胃，求她陪陪我，
“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她语气不耐烦，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她摆摆手把耳机重新塞上。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复查胃镜，拐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宋宇搂着姜念从妇产科诊室出来。
姜念穿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宋宇一手搭在她腰上。
外头四十度的天，我后脊梁窜上来一阵冰冷。
姜念抬头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张了半截。
我一把将手里的检查单摔在她脸上，
“你不是说没时间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啊！”
姜念往后退了一步，宋宇挡在她前面半步，弯腰把那张单子捡起来。
他展开纸扫了一眼，
“姐夫，原来你这么虚弱啊，怪不得姐姐对我念念不忘呢。”
他摸了摸姜念的小腹。
“这下可以确定孩子是我的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眼前发黑。
“孩子？什么孩子？”
宋宇的手还搭在姜念肚子上，指头轻轻叩了两下，
“自然是我和念念的孩子啊。”
姜念把宋宇的手拍开了，往前走了半步，抬头看着我笑。
“许清河，你不是早就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伸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小腹。
“你要做爸爸了。”
我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让我……做这个孽种的爸爸？”
姜念皱了皱眉。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孽种？这孩子不就是你的吗？我跟你结了婚，怀了孩子，你当爸爸天经地义，你瞎闹什么呢。”
她连眼睛都没眨，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一起的七年，我提过多少次想要个孩子。
她说公司太忙，再等等。
房子太小，再等等。
我三十岁生日那天喝多了抱着她哭，她哄小孩一样拍我后背，说行行行我给你生。
第二天我没提，她也没提。
现在她怀孕了，孩子却不是我的。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开始侧目。
我眼睛烧得发红，一把抓起墙角立着的挂输液瓶的铁架子。
姜念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宋宇前面。
“你他妈给我站出来！”
姜念急匆匆地冲旁边护士台喊了一声。
“保安！这边有疯子！”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个拦腰抱住我，一个掰我的手腕。
“快，给他打镇定剂！”
后脖子一阵刺痛，有人往我胳膊上推了一针。
天旋地转里我勉强睁开眼，看到宋宇又站在姜念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嘴角弯着，对着我慢慢笑了一下。
我醒来时，宋宇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翻手机。
他听见我睁眼的动静，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朝我笑了笑。
“醒了？这镇定剂劲儿还挺大。”
我没理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别激动。”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以前有过孩子。”
我脑子懵了一瞬。
“大概……去年秋天吧。她没告诉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
“流产还是我陪她做的。”
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你说什么？”
宋宇歪了歪头，
“还记得你们纪念日那天，她送你一枚戒指做礼物吗？”
那天是十一月七号，在一起整六年，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很晚，进门先抱了我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银戒，我当时戴上了就没摘过，睡觉也戴着，觉得这是她给我的东西，戴多久都不嫌够。
她那天眼睛有点肿，我问她是不是哭了，她说没有，可能是过敏。
“那枚戒指，”
宋宇抬了抬下巴，
“本来是她送我的99天纪念日礼物。”
“心有不忍嘛，临时拿来给你的补偿。”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挣扎着要起来，
“你胡说。”
“你摘下来看看呗，”
“内圈里还刻着我名字呢。”
宋宇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往后一靠。
我摘戒指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内圈靠下的位置，刻着两个字母。
S.Y.。
宋宇的首字母。
我攥着戒指的手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
我声音很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说话。
宋宇低头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视频画面里宋宇从背后抱着姜念，贴着她耳朵喘着粗气喊着“妈妈”。
我猛地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涌，撑在床沿边干呕。
宋宇似笑非笑地看我。
“姐夫，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这儿挺多的，你要看我还存着呢。”
姜念端着保温桶进来时，我正一巴掌扇在宋宇脸上。
“你打他做什么？”
她眉毛拧起来，伸手揉着宋宇的脸颊。
姜念扭头瞪我，
“亏阿宇刚才还劝我别跟你计较！你倒好，一醒就打人！”
我攥着那枚戒指，
“姜念，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个孩子来找你追魂索命？”
姜念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下巴抬了抬。
“那又怎么样。”
“我有权决定生不生它！”
我大口喘着气，姜念偏头看了看我泛青的脸色，
她语气软下来一点，
“行了，你还生着病呢，闹够了没？”
“别一会儿又吐了，恶心人。”
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出来。
“够了，不闹了。”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我睁开眼，看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往我嘴边递。
“来，喝两口，我特意放了干贝。”
海鲜味飘过来时我身上已经开始发痒。
“我们离婚吧，姜念，我受不了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姐姐，我好难受，你好了么？”
她一把推开我，坐起来边系睡衣带子边说：
“你去隔壁睡，我要陪小情人过下半夜。”
我脑子嗡地炸开：
“什么小情人，我们刚宣过誓，你只爱我啊！”
她对着镜子涂口红，锁骨上还有我留下的红痕：
“我当然只爱你了，可年轻男孩有劲儿啊。”
“我们在一起七年，也没有和小男孩一个月花样多。”
我嗓子发紧：
“所以你要在新婚夜赶我走，给另一个男人腾地儿？”
“新婚夜已经给了你大半，剩下的我安排给他了。”
她俯身拍了拍我的脸：
“年轻小伙子火力旺，你大度一点赶紧走吧，别让他憋坏了。”
“如果我大度不了呢？”
她像早等着这句，挑眉笑起来，慢悠悠开口：
“那咱俩离婚，我新婚夜下半夜你再来。
……
屋内空气凝滞，姜念凑过来吻了吻我的嘴角，指尖划过我胸口那道她刚抓出的红痕。
“许清河，你舍不得我的，对吧？”
她语气懒洋洋的，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没说话，她就自顾自地靠回床头。
“订婚那天晚上，我跟你说公司有急事，其实是小朋友不高兴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一直等我，可小朋友实在太会闹了，使劲浑身力气不让我走，我实在没力气再爬起来回你那儿。”
她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那天晚上我在她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一夜。
怕她加班太晚开车不安全，我带了毯子和热水，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写字楼大门，灯亮到凌晨三点。
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显示不回。
天亮的时候我买了热豆浆上去，才听前台说她昨晚根本没来公司。
我嗓子发紧，
“为什么？”
姜念还没开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宇靠在门框上，穿一件白T恤，头发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凌乱，又看了看我，嗤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你不中用了呗。”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踢开地上那条被揉皱的喜被。
“姐夫，别这么看我。”
“念念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比跟你舒坦多了，你那些老一套的姿势，她早腻了。”
“不像我，年轻人想法多，花样也多，她每天晚上都舍不得让我停。”
我认得他。
姜念公司三个月前新招的小助理，二十二岁，体育大学刚毕业。
姜念说他聪明机灵，留个勤快的在身边用着方便。
我攥紧拳头要冲过去，宋宇往后退了半步，却压根没躲，反而把脸往前送了送。
姜念伸手拦在我胸口，
“你能不能别闹了。”
她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点无奈，像在哄一个摔了玩具发脾气的孩子。
“喜欢他的是我，你难道也要打我不成吗？”
她抬眼看我，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接吻蹭花的眼影。
“你要是实在不甘心，咱们天亮就去办离婚。”
我胸口狠狠抽了一下，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床头那件白天刚穿过的婚纱。
纯白的缎面，拖尾两米长，我说你是最美的新娘。
她笑得弯了眼，说那咱们这辈子就不分开了。
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小时。
宋宇走过来拦住姜念的腰，痞笑着看我，
“姐夫，听句劝，这会儿去隔壁睡还能补个觉。”
“你可不年轻了，熬夜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来，”
他刻意咬重做这个字。
“来做吧。”
我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酒杯朝他砸过去。
那只玻璃杯，半个小时前我端着跟姜念喝交杯酒，她一手挽着我，一手搭在我后颈，嘴唇贴着杯沿说“永不相负”。
杯子擦过他耳侧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滚！你给我滚！”
姜念被我突然暴怒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眉毛皱起来。
宋宇立刻凑过去揽住她肩膀，声音软下来：
“念念，别怕，我在呢。”
姜念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
“许清河，你冷静冷静。”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低头把被我们洞房时扯下来扔在床尾的睡衣捡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既然他不走，那咱们去酒店，别被他扫了兴。”
宋宇揽着她往门口走，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轻飘飘的。
门被大力带上，我忍不住地追上去。
踩到碎玻璃时那钻心的疼，远不及我心中的一丝一毫。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杯接一杯地灌。
气泡呛进喉咙，辣得我眼眶发酸。
我记得七年前姜念拉着我的手站在她爸面前，那位姜先生把茶杯摔在地上，说你选了这个穷小子就别再进姜家的门。
她攥着我手指头没松，下巴抬得高高的，说我不稀罕。
她从家里搬出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我们俩攒了半年的电影票根和车票。
她说
“许清河，以后我就靠你养了，你可不能怂。”
夏天没空调，她半夜热醒，我拿扇子给她扇风，自己额头上全是汗。
我说“你别跟着我受苦了。”
她扇子往我脸上一拍，说你要是敢说分手我现在就捅死你，然后马上又笑，
“骗你的，我哪儿舍得。”
后来我们开了第一家工作室，她跑业务我搞设计，
再后来媒体开始报道我们，姜氏千金为爱下嫁寒门学子，视频里她说，
“我们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手机屏幕全黑，电量耗尽。
我找了充电线插上，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三十多个我爸的未接来电，我立刻打了回去。
“快来医院！你妈早上碰见楼下张婶给她看了个新闻，急火攻心晕倒了！”
我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打开新闻推送。
词条挂在榜首，姜氏千金新婚夜与小奶狗酒店共度良宵。
我抖着手拨她的号码，
“许清河？大清早的……”
“你们俩上热搜了你知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听不出半点慌张。
“哦，那个啊。你昨晚要是肯让位置，我至于带他去酒店吗？被拍到了你怪谁。”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我妈住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她笑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我吧，你妈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不就是几张照片吗，我花钱撤了就是了。”
“对了，你帮我买点燕窝带过去，就当我赔罪了，别空着手去，显得我不懂事。”
我刚要开口，电话里传来宋宇的声音，
“念念，你帮我付一下嘛。”
电话传来嘟声，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墙上的白瓷片发了很久的呆。
爸妈没有问我姜念的事，他们一句话没提便勒令我回家休息。
七年前发我们爱情故事的那个号，昨天半夜发了出轨实锤。
两段视频被人剪在一起，转发过了十万，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夜里快十一点了。
推开家门时姜念的红色细高跟和不属于我的限量款球鞋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
外套、领带、文胸带子、裤子，一路从玄关拖到卧室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门。
姜念和宋宇叠在被子里，两个人听见开门声同时扭头。
姜念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泛着潮红。她扯过被子往胸口挡了挡，看见是我，表情甚至没有变化。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家呢。”
宋宇从我身上扫过去，不紧不慢地从姜念身上翻下来，光着上身靠在床头拿枕头垫着腰。
“姐夫回来得正好，”
他拖长了调子，
“今天上半夜归我，下半夜归你。”
他伸手从床头柜摸了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是个方形小包装。他脸上故意挤出一点歉意。
“不过不好意思啊姐夫，就剩一个了。”
“你年纪大了，消耗慢，应该够用了吧？”
我脑子轰的一声，拳头抡起来砸在墙上。
指骨发出一声闷响，血顺着墙皮淌下来，白墙上一道红痕。
我手背上一片麻木。
姜念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伸手要抓我手腕。
“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我甩开她的手，姜念眉头皱起，
“宋宇，你先走吧。”
宋宇脸上笑意僵了一秒，
“念念？”
“我说你现在赶紧走。”
宋宇在旁边不情不愿地套裤子，嘴里嘟囔着“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姜念头也不回地摆手，眼睛一直盯着我淌血的手背。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姜念叹了口气，去床头抽了张纸巾按在我伤口上，力道很轻。
“许清河，你能不能想开点。”
“宋宇就是闲得没事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我跟他玩儿几天就腻了，腻了就不来往了。”
她按着纸巾抬眼看我。
那个表情跟七年前和我在一起时一模一样，满脸写着爱意。
我胸口堵得发疼。
“你现在就开除他，再也不要见他。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天就从这儿跳下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从床头拿了工作手机，
“即日起，宋宇不再担任本公司任何职务。”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摊了摊手。
“行了吧？这下满意了？”
我没说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了个哈欠，躺回枕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睡吧，手明天去包扎一下。”
我不知道的是，她发那条消息的同时，给宋宇的私人微信弹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她身边，盯着天花板上看了很久。
后来的几天她确实没提宋宇，宋宇也再没出现在我面前。
我却开始患得患失，吃不下饭。
姜念为我熬了粥，跟七年前我们在隔断间里过日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清河，你胃不好别总不吃东西。”
我抬头看她。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她睫毛上都是细碎的光。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七年前胃出血那次，是她背着我去的医院。
我醒过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上还攥着缴费单。
后来我才知道她回姜家跪了三天三夜，膝盖上全是青紫，才换来她爸那笔投资。
我摸着她膝盖问她值不值得，她亲了我一口说，
“许清河，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可她说这话的表情我已经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倒了很多遍，越倒越模糊。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觉得她在躲我。
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来比我晚。
我捂着胃，求她陪陪我，
“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她语气不耐烦，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她摆摆手把耳机重新塞上。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复查胃镜，拐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宋宇搂着姜念从妇产科诊室出来。
姜念穿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宋宇一手搭在她腰上。
外头四十度的天，我后脊梁窜上来一阵冰冷。
姜念抬头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张了半截。
我一把将手里的检查单摔在她脸上，
“你不是说没时间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啊！”
姜念往后退了一步，宋宇挡在她前面半步，弯腰把那张单子捡起来。
他展开纸扫了一眼，
“姐夫，原来你这么虚弱啊，怪不得姐姐对我念念不忘呢。”
他摸了摸姜念的小腹。
“这下可以确定孩子是我的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眼前发黑。
“孩子？什么孩子？”
宋宇的手还搭在姜念肚子上，指头轻轻叩了两下，
“自然是我和念念的孩子啊。”
姜念把宋宇的手拍开了，往前走了半步，抬头看着我笑。
“许清河，你不是早就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伸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小腹。
“你要做爸爸了。”
我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让我……做这个孽种的爸爸？”
姜念皱了皱眉。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孽种？这孩子不就是你的吗？我跟你结了婚，怀了孩子，你当爸爸天经地义，你瞎闹什么呢。”
她连眼睛都没眨，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一起的七年，我提过多少次想要个孩子。
她说公司太忙，再等等。
房子太小，再等等。
我三十岁生日那天喝多了抱着她哭，她哄小孩一样拍我后背，说行行行我给你生。
第二天我没提，她也没提。
现在她怀孕了，孩子却不是我的。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开始侧目。
我眼睛烧得发红，一把抓起墙角立着的挂输液瓶的铁架子。
姜念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宋宇前面。
“你他妈给我站出来！”
姜念急匆匆地冲旁边护士台喊了一声。
“保安！这边有疯子！”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个拦腰抱住我，一个掰我的手腕。
“快，给他打镇定剂！”
后脖子一阵刺痛，有人往我胳膊上推了一针。
天旋地转里我勉强睁开眼，看到宋宇又站在姜念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嘴角弯着，对着我慢慢笑了一下。
我醒来时，宋宇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翻手机。
他听见我睁眼的动静，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朝我笑了笑。
“醒了？这镇定剂劲儿还挺大。”
我没理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别激动。”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以前有过孩子。”
我脑子懵了一瞬。
“大概……去年秋天吧。她没告诉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
“流产还是我陪她做的。”
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你说什么？”
宋宇歪了歪头，
“还记得你们纪念日那天，她送你一枚戒指做礼物吗？”
那天是十一月七号，在一起整六年，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很晚，进门先抱了我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银戒，我当时戴上了就没摘过，睡觉也戴着，觉得这是她给我的东西，戴多久都不嫌够。
她那天眼睛有点肿，我问她是不是哭了，她说没有，可能是过敏。
“那枚戒指，”
宋宇抬了抬下巴，
“本来是她送我的99天纪念日礼物。”
“心有不忍嘛，临时拿来给你的补偿。”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挣扎着要起来，
“你胡说。”
“你摘下来看看呗，”
“内圈里还刻着我名字呢。”
宋宇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往后一靠。
我摘戒指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内圈靠下的位置，刻着两个字母。
S.Y.。
宋宇的首字母。
我攥着戒指的手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
我声音很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说话。
宋宇低头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视频画面里宋宇从背后抱着姜念，贴着她耳朵喘着粗气喊着“妈妈”。
我猛地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涌，撑在床沿边干呕。
宋宇似笑非笑地看我。
“姐夫，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这儿挺多的，你要看我还存着呢。”
姜念端着保温桶进来时，我正一巴掌扇在宋宇脸上。
“你打他做什么？”
她眉毛拧起来，伸手揉着宋宇的脸颊。
姜念扭头瞪我，
“亏阿宇刚才还劝我别跟你计较！你倒好，一醒就打人！”
我攥着那枚戒指，
“姜念，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个孩子来找你追魂索命？”
姜念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下巴抬了抬。
“那又怎么样。”
“我有权决定生不生它！”
我大口喘着气，姜念偏头看了看我泛青的脸色，
她语气软下来一点，
“行了，你还生着病呢，闹够了没？”
“别一会儿又吐了，恶心人。”
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出来。
“够了，不闹了。”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我睁开眼，看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往我嘴边递。
“来，喝两口，我特意放了干贝。”
海鲜味飘过来时我身上已经开始发痒。
“我们离婚吧，姜念，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