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赐死了皇后苏嫣。
她喝下鸩酒前，只问了我一句。
“李承，你信过我吗？”
我没答。
再睁眼，我成了她。
太后打我，妃嫔害我，连二十五岁的我自己，也指着我的脸骂。
“苏嫣，你怎么不去死？”
后来我才知道。
她不是不争。
她只是被我一点点逼死的。
 ......
“你说谁？”
我的声音尖得陌生。
宫女吓得跪下。
“回娘娘，是云婕妤。”
“陛下今晚去了她宫里，还赏了她东珠一串。”
云婕妤。
我记得她。
五年后，就是她哭着跪在我面前，说苏嫣毒害皇子。
也是她，拿着所谓证据，把苏嫣一步步推进死路。
可现在，她才刚入宫。
还是个只会撒娇邀宠的小婕妤。
我闭了闭眼。
“退下。”
宫女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摸着这张脸。
脸颊柔软。
眼下有淡淡青痕。
这是苏嫣二十岁时的脸。
年轻。
漂亮。
也满是疲惫。
我忽然笑了。
笑得喉咙发疼。
报应。
李承。
这是你的报应。
你亲手杀了她。
现在老天让你替她活一遍。
门外很快又响起脚步声。
“娘娘。”
“太后娘娘召您去慈宁宫。”
我手指一顿。
太后。
也是她这五年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站起身。
“更衣。”
慈宁宫里燃着檀香。
香味浓得呛人。
太后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没抬眼。
我屈膝行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茶盖轻轻一碰。
声音不大。
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起来吧。”
我站直。
太后终于看我。
眼神凉得像刀。
“皇后。”
“哀家听说，你昨夜身子不适？”
“是。”
“臣妾昨夜有些头疼。”
太后笑了一声。
“头疼？”
“陛下去了云婕妤那里，你就头疼。”
“你这是头疼，还是心里不痛快？”
我垂眼。
“臣妾不敢。”
“不敢？”
太后放下茶盏，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的护甲擦过我的脸。
冰凉。
“苏嫣。”
“你要记住。”
“皇后不是让你来争风吃醋的。”
“你苏家有功，不代表你能骑到哀家头上。”
我没说话。
太后眼神一沉。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的脸偏到一边。
耳朵嗡嗡作响。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太后冷冷道：
“这巴掌，是让你清醒。”
“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能坐上后位，是祖坟冒青烟。”
“别给脸不要脸。”
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咬着牙。
一个字都没回。
因为我想起来了。
那一年，苏嫣也挨过这么一巴掌。
她回到凤仪宫后，顶着红肿的脸来见我。
她说：
“陛下，臣妾没有不敬太后。”
当时我怎么说的？
我说：
“皇后要懂规矩。”
“母后教训你，是为你好。”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灭了一半。
现在这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我才知道。
原来这么疼。
太后看我不吭声，冷笑。
“滚吧。”
我行礼。
转身离开。
走出慈宁宫时，风吹在脸上。
像刀割。
宫女春花扶住我。
声音带哭。
“娘娘，您的脸……”
“无妨。”
我看着宫道尽头。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苏嫣。
这一次。
我不会让你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