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慎刑司在地下。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墙上挂满刑具。
铁钩、烙铁、夹棍。
每一样我都见过。
上一世，我坐在上首。
冷眼看着苏嫣被拖进去。
现在。
我成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李承坐在刑房正中。
云婕妤靠在软榻上。
脸白得像纸。
眼睛却红得恰到好处。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皇后娘娘。”
“臣妾到底哪里得罪了您？”
“您为什么连臣妾的孩子都不放过？”
太后也在。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厌恶。
“苏嫣。”
“哀家早说过，你这种女人，配不上后位。”
李承看着我。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皇后。”
“你认不认罪？”
我跪在地上。
背挺得笔直。
“不认。”
云婕妤哭得更厉害。
“陛下，臣妾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世上一眼啊。”
“他也是您的孩子。”
“皇后娘娘怎么能这么狠？”
李承脸色沉下去。
“藏红花从凤仪宫搜出。”
“送膳宫女也招了，说是你指使。”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笑了。
“陛下。”
“臣妾被禁足两个月。”
“凤仪宫门口十二个侍卫日夜看守。”
“臣妾怎么指使人去云婕妤宫里下药？”
李承道：
“你身边的人可以。”
“那就把人带上来。”
很快，春花被押了进来。
她脸上有血。
显然已经受过刑。
她看见我，哭着摇头。
“娘娘，奴婢没有招。”
“奴婢什么都没说。”
慎刑司太监一脚踹在她腿上。
“贱婢还敢嘴硬！”
云婕妤捂着胸口。
“皇后娘娘，春花是您的人。”
“她做的事，难道不是您授意？”
我转头看她。
“云婕妤。”
“你哭得累不累？”
她一愣。
“娘娘，您什么意思？”
“孩子没了，你确实该哭。”
“可是你哭的时候，眼睛总往陛下那边看。”
“你是痛，还是怕哭得不够好看？”
云婕妤脸色一变。
太后怒道：
“放肆！”
李承也皱眉。
“苏嫣，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我看着他。
“陛下。”
“臣妾只问一句。”
“那包藏红花在哪？”
太监呈上药包。
我看了一眼。
“请太医。”
李承眯起眼。
“你又想做什么？”
“验药。”
“藏红花害胎不错。”
“但云婕妤真正喝下去的，不止藏红花。”
云婕妤的手猛地一抖。
我看见了。
李承也看见了。
太医被传进来。
正是教我医术的那位。
他跪下行礼。
我道：
“验。”
太医打开药包。
仔细闻了闻，又捻了一点放在水里。
脸色很快变了。
“回陛下。”
“这里面确有藏红花。”
太后冷笑。
“还敢狡辩？”
太医却继续道：
“但这藏红花被人混过麝香和夹竹桃粉。”
“若只是藏红花，未必会立刻流产。”
“可这三样混在一起，半个时辰内必见血。”
刑房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云婕妤。
“云婕妤。”
“本宫再问你。”
“你午时喝下安胎药。”
“未时才见红。”
“这药若真是本宫下的，为什么时间对不上？”
云婕妤脸色惨白。
“臣妾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冷冷道：
“因为你喝的根本不是凤仪宫送出去的药。”
“而是你自己宫里的安胎药。”
李承猛地看向云婕妤。
“她说的是真的？”
云婕妤立刻跪下。
“陛下，臣妾冤枉！”
“皇后娘娘为了脱罪，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
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会信她。
因为她柔弱。
因为她懂得示弱。
因为苏嫣不会哭得这么好看。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口发寒。
“把她宫里的药渣拿来。”
太后怒斥：
“苏嫣，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她。
“太后娘娘急什么？”
“若臣妾有罪，臣妾愿受千刀万剐。”
“可若臣妾无罪。”
我一字一句。
“今日在这里逼臣妾认罪的人。”
“一个都别想干净。”
太后脸色一沉。
李承看了我许久。
终于道：
“去取。”
药渣很快送来。
太医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陛下。”
“云婕妤的安胎药里，也有夹竹桃粉。”
云婕妤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
我笑了。
“怎么不可能？”
“这粉不是你亲手让人加的吗？”
云婕妤崩溃尖叫。
“你胡说！”
我转向李承。
“陛下若不信，就审她身边的掌事宫女。”
“她知道的，比臣妾多。”
李承的脸已经黑了。
“审。”
那宫女很快被拖进来。
还没上刑，就吓得全招了。
“是婕妤自己吩咐的！”
“她说孩子月份太小，生下来也未必能养住。”
“只要能扳倒皇后，以后还会有孩子。”
“奴婢不敢不听啊！”
云婕妤冲过去要撕她的嘴。
“贱婢！你胡说！”
侍卫立刻按住她。
李承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云婕妤面前。
他声音很低。
“你亲手害死了朕的孩子？”
云婕妤浑身发抖。
“陛下，臣妾只是太怕了。”
“臣妾怕皇后害我。”
“臣妾怕这个孩子保不住。”
“臣妾只是想自保啊！”
“自保？”
李承一脚踹开她。
“你拿朕的孩子做局。”
“你告诉朕，这是自保？”
云婕妤哭着爬过去抱他的腿。
“陛下，臣妾爱您啊！”
“臣妾都是为了您！”
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只有冷。
上一世。
苏嫣也是这样哭着求我。
我却连听她说完都不肯。
李承转头看我。
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皇后……”
我没有看他。
我扶起春花。
“臣妾可以回凤仪宫了吗？”
李承喉结动了动。
“送皇后回宫。”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墙上挂满刑具。
铁钩、烙铁、夹棍。
每一样我都见过。
上一世，我坐在上首。
冷眼看着苏嫣被拖进去。
现在。
我成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李承坐在刑房正中。
云婕妤靠在软榻上。
脸白得像纸。
眼睛却红得恰到好处。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皇后娘娘。”
“臣妾到底哪里得罪了您？”
“您为什么连臣妾的孩子都不放过？”
太后也在。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厌恶。
“苏嫣。”
“哀家早说过，你这种女人，配不上后位。”
李承看着我。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皇后。”
“你认不认罪？”
我跪在地上。
背挺得笔直。
“不认。”
云婕妤哭得更厉害。
“陛下，臣妾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世上一眼啊。”
“他也是您的孩子。”
“皇后娘娘怎么能这么狠？”
李承脸色沉下去。
“藏红花从凤仪宫搜出。”
“送膳宫女也招了，说是你指使。”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笑了。
“陛下。”
“臣妾被禁足两个月。”
“凤仪宫门口十二个侍卫日夜看守。”
“臣妾怎么指使人去云婕妤宫里下药？”
李承道：
“你身边的人可以。”
“那就把人带上来。”
很快，春花被押了进来。
她脸上有血。
显然已经受过刑。
她看见我，哭着摇头。
“娘娘，奴婢没有招。”
“奴婢什么都没说。”
慎刑司太监一脚踹在她腿上。
“贱婢还敢嘴硬！”
云婕妤捂着胸口。
“皇后娘娘，春花是您的人。”
“她做的事，难道不是您授意？”
我转头看她。
“云婕妤。”
“你哭得累不累？”
她一愣。
“娘娘，您什么意思？”
“孩子没了，你确实该哭。”
“可是你哭的时候，眼睛总往陛下那边看。”
“你是痛，还是怕哭得不够好看？”
云婕妤脸色一变。
太后怒道：
“放肆！”
李承也皱眉。
“苏嫣，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我看着他。
“陛下。”
“臣妾只问一句。”
“那包藏红花在哪？”
太监呈上药包。
我看了一眼。
“请太医。”
李承眯起眼。
“你又想做什么？”
“验药。”
“藏红花害胎不错。”
“但云婕妤真正喝下去的，不止藏红花。”
云婕妤的手猛地一抖。
我看见了。
李承也看见了。
太医被传进来。
正是教我医术的那位。
他跪下行礼。
我道：
“验。”
太医打开药包。
仔细闻了闻，又捻了一点放在水里。
脸色很快变了。
“回陛下。”
“这里面确有藏红花。”
太后冷笑。
“还敢狡辩？”
太医却继续道：
“但这藏红花被人混过麝香和夹竹桃粉。”
“若只是藏红花，未必会立刻流产。”
“可这三样混在一起，半个时辰内必见血。”
刑房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云婕妤。
“云婕妤。”
“本宫再问你。”
“你午时喝下安胎药。”
“未时才见红。”
“这药若真是本宫下的，为什么时间对不上？”
云婕妤脸色惨白。
“臣妾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冷冷道：
“因为你喝的根本不是凤仪宫送出去的药。”
“而是你自己宫里的安胎药。”
李承猛地看向云婕妤。
“她说的是真的？”
云婕妤立刻跪下。
“陛下，臣妾冤枉！”
“皇后娘娘为了脱罪，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
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会信她。
因为她柔弱。
因为她懂得示弱。
因为苏嫣不会哭得这么好看。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口发寒。
“把她宫里的药渣拿来。”
太后怒斥：
“苏嫣，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她。
“太后娘娘急什么？”
“若臣妾有罪，臣妾愿受千刀万剐。”
“可若臣妾无罪。”
我一字一句。
“今日在这里逼臣妾认罪的人。”
“一个都别想干净。”
太后脸色一沉。
李承看了我许久。
终于道：
“去取。”
药渣很快送来。
太医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陛下。”
“云婕妤的安胎药里，也有夹竹桃粉。”
云婕妤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
我笑了。
“怎么不可能？”
“这粉不是你亲手让人加的吗？”
云婕妤崩溃尖叫。
“你胡说！”
我转向李承。
“陛下若不信，就审她身边的掌事宫女。”
“她知道的，比臣妾多。”
李承的脸已经黑了。
“审。”
那宫女很快被拖进来。
还没上刑，就吓得全招了。
“是婕妤自己吩咐的！”
“她说孩子月份太小，生下来也未必能养住。”
“只要能扳倒皇后，以后还会有孩子。”
“奴婢不敢不听啊！”
云婕妤冲过去要撕她的嘴。
“贱婢！你胡说！”
侍卫立刻按住她。
李承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云婕妤面前。
他声音很低。
“你亲手害死了朕的孩子？”
云婕妤浑身发抖。
“陛下，臣妾只是太怕了。”
“臣妾怕皇后害我。”
“臣妾怕这个孩子保不住。”
“臣妾只是想自保啊！”
“自保？”
李承一脚踹开她。
“你拿朕的孩子做局。”
“你告诉朕，这是自保？”
云婕妤哭着爬过去抱他的腿。
“陛下，臣妾爱您啊！”
“臣妾都是为了您！”
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只有冷。
上一世。
苏嫣也是这样哭着求我。
我却连听她说完都不肯。
李承转头看我。
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皇后……”
我没有看他。
我扶起春花。
“臣妾可以回凤仪宫了吗？”
李承喉结动了动。
“送皇后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