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我提前打电话在妻子公司常聚餐的酒店订包间。
她说这家酒店的菜最好吃。
没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澜庭酒店欢迎您。先生，请问有会员吗？会员打八折。”
“用我妻子的，135XXXX。”
前台键盘敲了几下，声音依然标准甜美：
“周先生您好，查到会员信息了。还是给您预订上次那种情侣主题套房，对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情侣主题套房？
“稍等。”
我压着声音，心跳砸得耳膜嗡嗡响
“帮我查一下……这个会员上次订房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五晚上，先生。”
上周五。
我女儿的三岁生日。
她打电话说公司临时加班，让我一个人给孩子唱生日歌。
女儿举着蛋糕等妈妈等到睡着，奶油在桌上凝固成一摊白色的蜡。
“先生？”
前台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普通包间就行”。
电话那头却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查到了什么新信息：“周先生，系统显示，您妻子昨天已经主动预订了今晚的情侣套房。请问还需要调整吗？”
......
1
我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周先生？您还在吗？”
“在。”我说，“那我不用订了，谢谢。”
我挂断电话，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搁了好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登录沈梦的会员账户。
三年。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
全部在澜庭酒店。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最早的一次，三年前的六月十二号。
那天我爸做心脏搭桥手术，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连口水都没喝。
她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出差，让我照顾好爸。
我说你放心去，这里我顶着。
我在医院守到天亮，辛苦一晚上。
她在这里跟人开房，也辛苦了一晚上。
2
后面的记录密密麻麻，几乎每个月都有。
有时候是工作日的中午，有时候是周末的下午。
最近半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周两次。
上周五，彤彤生日那天，她也去了。
我把所有记录截图，存进云端。
然后拨通了沈梦的电话。
“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我在开会。”
“今晚有空吗？”我说。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八点澜庭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把手机放回口袋。我抽出一根烟点上，手有点抖，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
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我没感觉。
三根烟抽完，我发动车子，往澜庭酒店开。
我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六点，提前了两个小时。
我在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正对着电梯口。
大堂里人不算多，几个商务客人在前台办入住，一对年轻情侣在沙发上腻歪，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笑。
七点二十。
沈梦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妆。
旁边跟着一个男人，她公司副总赵延。
沈梦半个身子挂在赵延胳膊上，仰着头跟他说什么，笑了一下，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
那个眼神，结婚五年，我从没见过。
他们走进电梯。
沈梦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
数字停了：就是情侣套房那层。
我走到酒店门口，靠着墙，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
手指上的烟快烧到尽头了，我才发现烟灰掉在手上烫了个泡，一碰就疼。
我看了看手机。
七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
3
八点整。
我拨通了沈梦的电话。
“下来。”我说。
“什么？”
“我在大堂，你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我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桌上放着刚才去前台打印的消费记录。
七十六行，从三年前的六月十二号开始，到上周五结束。
每一条都有日期、时间和房型：情侣主题套房。
电梯门开了，沈梦走出来。
一个人。
她换了件衣服，不是进来时穿的那条黑裙子了。
头发也重新整理过。
脸上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潮红，口红补过了，但嘴角有点花。
她走过来。
看清了我面前的资料后，愣了一秒。
“你查我？”
她把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翘起腿。
我说：“离婚。”
她笑出声了。
那种故意笑很大声给周围人听的。
大堂里几桌客人转头看过来，前台的小姑娘也抬起头。
“周磊，你一个月挣八千块钱，离了我你养得起彤彤吗？”
她声音提得很高。
“赵延一件衬衫顶你三个月工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识相的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每个月还能施舍你两千块生活费。”
我盯着她。
五年了，我头一次发现，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攥着桌上的消费记录，指甲嵌进掌心里。
有点疼。血流出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我低头看了一下，又抬头看她。
“我说离婚。”
她站起来，拎起包，从上往下看我一眼：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离了我，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转身走了。
赵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电梯口等她。
她走过去，挽上他胳膊，两个人并肩出了酒店大门。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第二天早上。
我骑着电动车到公司门口。
突然。
四个人围过来了。
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从电动车上拽下来。
一个人捂住我的嘴，另两个人架着我胳膊，直接往公司旁边的地下车库拖。
我挣了一下，肋骨上挨了一拳。
肺里的气一下被挤没了，整个胸腔像是被人攥住了。
拖进地下车库。
我被扔在地上，四个人围着我踹。
我蜷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头。
皮鞋踢在肋骨上、肩膀上、后背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我听见自己的牙磕在水泥地上，嘴里有血的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踩住我的胸口。
我睁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一个平头男人俯下身。
“赵总让我带句话：识相的赶紧滚出海城，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一顿了。”
我咳了两下。
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草泥马，你也给那个收废品的狗带句话，二手货他也要，我送他了。”
我一口血沫吐他脸上。
平头上来就是给我左右脸各一巴掌。
我被打的顿时眼冒金星，看不清他的脸。
他吐了口痰在我脸上：
“真他妈废物。谁用的二手，还不一定呢。兄弟们，你们说是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
几个马仔顿时一阵嘲笑声响起。
回声在车库里回荡。
伴随着笑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彻底安静了。
4
我撑着墙站起来。
一瘸一拐的走回公司。
全身的疼痛让我的身体变得更沉重。
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公司门口。
人事部主管在等我。
看到我浑身是血，她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你还知道来公司啊，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说罢，她直接递过来一个信封。
“周磊，你能力差也就算了，竟然敢无故旷工，公司决定辞退你。你去办手续吧。”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脸颊肿胀，疼的我说不出话来。
“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样”
主管一边嘟嘟囔囔的贬低我。
一边像躲避瘟神一样，绕开我走。
从公司出来，满脸是伤。
嘴角裂了，左眼肿得睁不开。
对于现在我的来说，女儿是我的全部了。
走到幼儿园，正好下午四点半，刚放学。
我站在门口，等着彤彤出来。
等了十分钟，彤彤竟然还没出来。
“彤彤！”
“彤彤！”
我慌张的在园里高喊。
走进门卫室，看见园长在。
“周先生，”园长看我一眼，脸上有惊吓的表情，“您这是……”
“我来接彤彤。”
园长抿了抿嘴，心虚道：“周先生，沈女士今天上午来办了转园手续。已经带走了。”
“她强调您没有接送权限。所以……”
我心中憋住的火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幼儿园怎么回事！”
“我是彤彤的亲生爸爸，是监护人，孩子转走为什么不通知我！”
“平时都是我来接送！现在孩子不见了，你必须立马告诉我孩子的去向，否则我就报警了！！”
我已经破防了。
女儿就是我的命。
谁动了我的女儿，我绝对不放过他！
彤彤画的那张向日葵还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爸爸”。
园长好似不在乎似的，冷静道：
“抱歉，彤彤爸爸，您是监护人，彤彤妈妈也是监护人，监护人有权给孩子转学，我们无权阻止”
“还有，我们确实不知道彤彤的去向，您要报警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请便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气愤到颤抖。
一把将彤彤的画扯了下来，离开了办公室。
我走出幼儿园，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台阶上。
我拿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袖子上也全是血。
彤彤的画已经被我手上的血都玷污了。
我打开看了一下手机余额：三千二百块。
太阳快下山了。
我蹲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开过去。
感觉自己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头重脚轻。
肋骨那里疼得呼吸都在抖。
浑身酸软，感觉快撑不住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路过的家长拉着孩子绕开我走。
园长下班离开时看了我一眼，加快脚步进了车里。
我低头看彤彤的画，血把太阳染红了。
这辈子活到三十二岁。
浑身上下只剩三千二，遍体鳞伤，连女儿都见不着。
就在这时。
一双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看到逆光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长发披肩，穿着黑色西装裙，剪裁利落，腿很直。
她摘下了墨镜，蹲下来。
“周磊，我找你很久了。”
“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放心，海城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任何事。”
她说这家酒店的菜最好吃。
没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澜庭酒店欢迎您。先生，请问有会员吗？会员打八折。”
“用我妻子的，135XXXX。”
前台键盘敲了几下，声音依然标准甜美：
“周先生您好，查到会员信息了。还是给您预订上次那种情侣主题套房，对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情侣主题套房？
“稍等。”
我压着声音，心跳砸得耳膜嗡嗡响
“帮我查一下……这个会员上次订房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五晚上，先生。”
上周五。
我女儿的三岁生日。
她打电话说公司临时加班，让我一个人给孩子唱生日歌。
女儿举着蛋糕等妈妈等到睡着，奶油在桌上凝固成一摊白色的蜡。
“先生？”
前台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普通包间就行”。
电话那头却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查到了什么新信息：“周先生，系统显示，您妻子昨天已经主动预订了今晚的情侣套房。请问还需要调整吗？”
......
1
我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周先生？您还在吗？”
“在。”我说，“那我不用订了，谢谢。”
我挂断电话，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搁了好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登录沈梦的会员账户。
三年。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
全部在澜庭酒店。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最早的一次，三年前的六月十二号。
那天我爸做心脏搭桥手术，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连口水都没喝。
她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出差，让我照顾好爸。
我说你放心去，这里我顶着。
我在医院守到天亮，辛苦一晚上。
她在这里跟人开房，也辛苦了一晚上。
2
后面的记录密密麻麻，几乎每个月都有。
有时候是工作日的中午，有时候是周末的下午。
最近半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周两次。
上周五，彤彤生日那天，她也去了。
我把所有记录截图，存进云端。
然后拨通了沈梦的电话。
“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我在开会。”
“今晚有空吗？”我说。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八点澜庭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把手机放回口袋。我抽出一根烟点上，手有点抖，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
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我没感觉。
三根烟抽完，我发动车子，往澜庭酒店开。
我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六点，提前了两个小时。
我在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正对着电梯口。
大堂里人不算多，几个商务客人在前台办入住，一对年轻情侣在沙发上腻歪，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笑。
七点二十。
沈梦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妆。
旁边跟着一个男人，她公司副总赵延。
沈梦半个身子挂在赵延胳膊上，仰着头跟他说什么，笑了一下，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
那个眼神，结婚五年，我从没见过。
他们走进电梯。
沈梦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
数字停了：就是情侣套房那层。
我走到酒店门口，靠着墙，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
手指上的烟快烧到尽头了，我才发现烟灰掉在手上烫了个泡，一碰就疼。
我看了看手机。
七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
3
八点整。
我拨通了沈梦的电话。
“下来。”我说。
“什么？”
“我在大堂，你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我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桌上放着刚才去前台打印的消费记录。
七十六行，从三年前的六月十二号开始，到上周五结束。
每一条都有日期、时间和房型：情侣主题套房。
电梯门开了，沈梦走出来。
一个人。
她换了件衣服，不是进来时穿的那条黑裙子了。
头发也重新整理过。
脸上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潮红，口红补过了，但嘴角有点花。
她走过来。
看清了我面前的资料后，愣了一秒。
“你查我？”
她把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翘起腿。
我说：“离婚。”
她笑出声了。
那种故意笑很大声给周围人听的。
大堂里几桌客人转头看过来，前台的小姑娘也抬起头。
“周磊，你一个月挣八千块钱，离了我你养得起彤彤吗？”
她声音提得很高。
“赵延一件衬衫顶你三个月工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识相的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每个月还能施舍你两千块生活费。”
我盯着她。
五年了，我头一次发现，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攥着桌上的消费记录，指甲嵌进掌心里。
有点疼。血流出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我低头看了一下，又抬头看她。
“我说离婚。”
她站起来，拎起包，从上往下看我一眼：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离了我，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转身走了。
赵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电梯口等她。
她走过去，挽上他胳膊，两个人并肩出了酒店大门。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第二天早上。
我骑着电动车到公司门口。
突然。
四个人围过来了。
我没反应过来，就被从电动车上拽下来。
一个人捂住我的嘴，另两个人架着我胳膊，直接往公司旁边的地下车库拖。
我挣了一下，肋骨上挨了一拳。
肺里的气一下被挤没了，整个胸腔像是被人攥住了。
拖进地下车库。
我被扔在地上，四个人围着我踹。
我蜷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头。
皮鞋踢在肋骨上、肩膀上、后背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我听见自己的牙磕在水泥地上，嘴里有血的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踩住我的胸口。
我睁眼，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一个平头男人俯下身。
“赵总让我带句话：识相的赶紧滚出海城，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一顿了。”
我咳了两下。
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草泥马，你也给那个收废品的狗带句话，二手货他也要，我送他了。”
我一口血沫吐他脸上。
平头上来就是给我左右脸各一巴掌。
我被打的顿时眼冒金星，看不清他的脸。
他吐了口痰在我脸上：
“真他妈废物。谁用的二手，还不一定呢。兄弟们，你们说是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
几个马仔顿时一阵嘲笑声响起。
回声在车库里回荡。
伴随着笑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彻底安静了。
4
我撑着墙站起来。
一瘸一拐的走回公司。
全身的疼痛让我的身体变得更沉重。
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公司门口。
人事部主管在等我。
看到我浑身是血，她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你还知道来公司啊，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说罢，她直接递过来一个信封。
“周磊，你能力差也就算了，竟然敢无故旷工，公司决定辞退你。你去办手续吧。”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脸颊肿胀，疼的我说不出话来。
“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样”
主管一边嘟嘟囔囔的贬低我。
一边像躲避瘟神一样，绕开我走。
从公司出来，满脸是伤。
嘴角裂了，左眼肿得睁不开。
对于现在我的来说，女儿是我的全部了。
走到幼儿园，正好下午四点半，刚放学。
我站在门口，等着彤彤出来。
等了十分钟，彤彤竟然还没出来。
“彤彤！”
“彤彤！”
我慌张的在园里高喊。
走进门卫室，看见园长在。
“周先生，”园长看我一眼，脸上有惊吓的表情，“您这是……”
“我来接彤彤。”
园长抿了抿嘴，心虚道：“周先生，沈女士今天上午来办了转园手续。已经带走了。”
“她强调您没有接送权限。所以……”
我心中憋住的火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幼儿园怎么回事！”
“我是彤彤的亲生爸爸，是监护人，孩子转走为什么不通知我！”
“平时都是我来接送！现在孩子不见了，你必须立马告诉我孩子的去向，否则我就报警了！！”
我已经破防了。
女儿就是我的命。
谁动了我的女儿，我绝对不放过他！
彤彤画的那张向日葵还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爸爸”。
园长好似不在乎似的，冷静道：
“抱歉，彤彤爸爸，您是监护人，彤彤妈妈也是监护人，监护人有权给孩子转学，我们无权阻止”
“还有，我们确实不知道彤彤的去向，您要报警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请便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气愤到颤抖。
一把将彤彤的画扯了下来，离开了办公室。
我走出幼儿园，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台阶上。
我拿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袖子上也全是血。
彤彤的画已经被我手上的血都玷污了。
我打开看了一下手机余额：三千二百块。
太阳快下山了。
我蹲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开过去。
感觉自己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头重脚轻。
肋骨那里疼得呼吸都在抖。
浑身酸软，感觉快撑不住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路过的家长拉着孩子绕开我走。
园长下班离开时看了我一眼，加快脚步进了车里。
我低头看彤彤的画，血把太阳染红了。
这辈子活到三十二岁。
浑身上下只剩三千二，遍体鳞伤，连女儿都见不着。
就在这时。
一双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看到逆光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长发披肩，穿着黑色西装裙，剪裁利落，腿很直。
她摘下了墨镜，蹲下来。
“周磊，我找你很久了。”
“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放心，海城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