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秦若烟。
秦氏集团掌舵人。
全城唯一能让赵延家族低头的人。
她伸手过来，指尖擦掉我嘴角的血。
“跟我走吧。”
我没说话。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有劲。
让我想起了沈梦。
她现在应该跟赵延在别墅里，笑着说我连伤都治不起吧。
她不知道。
她们都不知道。
我刚抓住了她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大腿。
秦若烟扶着我站起来，她手劲不小。
我疼得吸气，肋骨那一片像被人拿刀来回划拉。
她看我一眼，把我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走到路边。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面前，司机下车开门。
“去我那儿。”她说。
我靠在车后座上，脑袋歪着，窗外路灯一个接一个往后跑。
嘴角的血干了，糊在脸上，一扯就疼。
秦若烟坐我旁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前。
推开门，一个中年男人等在客厅里，穿白大褂，拎着医药箱。
“张医生，给他处理一下。”
张医生让我坐在沙发上，拿棉球擦我脸上的血。
棉球碰到嘴角的伤口，我嘶了一声。
“嘴角裂了，得缝两针。”张医生说。
“缝。”我说。
他打了麻药，针线在嘴角穿过，能感觉到线在皮肤里拉扯。
眼睛肿的地方上了药，凉凉的。
肋骨那块他按了按，我疼得缩了一下。
“肋骨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严重，得养一段时间。”
张医生说着，用绷带给我缠了几圈。
秦若烟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抱胸。
黑色西装裙的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
锁骨以下起伏的弧度，被收进裁剪利落的腰线里。
她就那么歪着头看我。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东西。
张医生收拾好东西，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走了。
客厅就剩我们俩。
秦若烟走过来。
“材料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一角，打开相册递给她。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的截图。
赵延派人打我的监控录像。
沈梦在酒店大堂羞辱我的录音。
她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
翻完，她把手机还给我。“就这些？”
“就这些。”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秦总。”
“查赵延，三天内我要他所有黑料。”
“还有他公司那点破事，他爹赵德海那点老底，全都翻出来。”
“明白。”
秦若烟拿起茶几上的烟，抽了一口。
“他打你的事，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他那公司，我让人查过了，职务侵占、权色交易、挪用公款，每一样都有影。”
她弹了弹烟灰：“三天后，他连哭都找不着调。”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不信？”
“信。”我说，“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帮我？”
她没马上回答。
像是在回忆。
“你爸十年前救过我爷爷一命。”她说。
“我爷爷跟我说过，这条命是周家给的。我秦若烟记了一辈子。”
她掐灭烟，站起来。
“二楼左手第二间客房，你今晚睡那儿。明天我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肋骨那块疼得厉害。
“谢了。”
她没回头，往楼上走。
“别谢太早。”她说，“等把赵延送进去那天，再谢也不迟。”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我睁开眼，右眼能看见，左眼肿得只能眯一条缝。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
沈梦。
我没接。手机震了一阵停了。
然后又震。
又停。
又震。
三个小时里，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梦。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6
下午两点，我下楼的时候，秦若烟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醒了？”她没抬头，“茶几上有早餐。”
茶几上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勺子喝粥。
嘴角缝了针，张嘴有点费劲，。
沈梦又打了十几个电话，未接来电总数到了四十多个。
短信弹出来好几条。
“周磊你接电话。”
“你听我解释。”
“你人在哪？”
我一条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秦若烟合上电脑，站起来。
“走吧，出去一趟。”
“去哪？”
“吃饭。”她说，“顺便见个人。”
“谁？”
“赵延。”我看着她。
车停在“天一阁”门口，全城最贵的中餐馆。
秦若烟带我进了包厢。
等了不到五分钟，赵延走进来。
后面跟着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
“秦总，情况不太好。他那几个投资人竟然也来了。”
“呵”
秦若烟没回答我，只是冷哼了一声。
赵延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周磊吗？”
他拉椅子坐下。
“怎么，脸上的伤还没好？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医生？”
我没理他。
秦若烟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整个过程没看赵延一眼。
“秦总，”赵延开始说话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让经侦支队查我的事，我知道了。但你手上那些证据，我可以说是伪造的。我赵家在法院有熟人，打官司你未必赢得了我。”
秦若烟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赵延。就是你爷爷赵德海来了也得敬我三杯。”
她放下筷子，看着赵延。
“你算什么东西？”
赵延脸一下黑了。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
秦若烟打开旁边的文件夹，抽出一沓纸，扔在桌上。
“赵家财务造假的证据，偷税漏税的明细，你在外面养的两个小情人的银行流水，还有你挪用公款炒股的全部记录。”
赵延脸色白了。
“这些东西，我已经复印三份。一份在经侦支队，一份在我律师手上，还有一份，”
她拍了拍桌上那沓纸。
“在这里。”
三个投资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站起来：“秦总，我们不知道赵总有这些事，我们——我们撤了。”
“请便。”秦若烟说。
三个人二话不说，拎起包就走。
赵延站起来喊：“老李！老王！你们——”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我，秦若烟，赵延。
赵延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我，又看着秦若烟，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秦若烟整理了一下裙摆。
“走吧。”
我也站起来，
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半个身子贴在我肩上。
我们并肩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梦。
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拎着包，看样子是在外面等赵延的消息。
等着赵延的胜利。
她看见我们出来，以为赵延赢了，脸上带着笑，准备迎上来。
然后她看见我了。
看见秦若烟挽着我的胳膊。
看见半个身子贴在我肩上。
她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嘴唇微张，眼睛睁大，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从云端跌下来的塌陷感，那种以为赢定了结果一败涂地的崩塌。
整张脸，一瞬间垮了。
像一个被抽掉骨头的木偶。
秦若烟拍了拍我的胳膊，轻声说：“别理她。”
我没再看沈梦一眼，跟着秦若烟走出天一阁大门。
我呼出一口气，肋骨没那么疼了。
7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手机又震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梦。
短信栏显示着“您的收件箱已满”，她一个人发的就占了九十七条。
凌晨两点就开始骚扰我：
“你在哪？彤彤想你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周磊你狠，你够狠。”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继续睡。
九点醒来，收到秦若烟的微信：
“晚点再出门，沈梦堵在公司门口了。”
我点进短信。
最新一条是八点四十七分发的：
“周磊，我看到秦若烟的宾利了，你是不是住她家？”
“周磊，被我帅了你就立马傍上新富婆了？？”
“你是狗吗？见着有钱的就摇尾巴，再不出来见我别怪我不客气！！”
她急了。
她也知道急了。
她跟赵延，在澜庭酒店，三年七十六次翻云覆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她不是后悔了。
她是怕了。
中午十二点，秦若烟的司机开车带我回她公司。
公司大门口，沈梦穿着白色风衣，头发散着，眼眶发红，一幅哭过的样子。
她冲上来想拉车门。
秦若烟的助理先一步拦住她：“女士，请退开。”
“周磊！”沈梦拍打车窗，“你下来！我们谈一谈！”
她拍车门的声音很大，保安跑过来。
秦若烟的助理挡在她前面，面无表情：
“女士，再这样我叫警察了。”
沈梦站那儿看着我。
隔着墨黑色的车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肩膀在抖。
晚上八点，我回到秦若烟给我安排的一间公寓。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又震了。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沈梦也看到窗帘动了，仰着头，张嘴喊了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楚。
然后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我冷冷的看着她。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三年前，穿白婚纱的沈梦在民政局门口笑着对我说：
“以后我每天做饭给你吃，你腰痛，我每天给你按摩，好不好？”
我手上的烟烧完了，烫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把那根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手机又震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给彤彤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她跪了大概十分钟，又开始喊：
“周磊——我错了——你下来行不行——”
声音在小区里回荡。
几个路过的住户回头看，有人拿出手机拍。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三十多分钟里，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跪到你出来为止，你不下来我不走了”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周磊，你真的要这样忘恩负义吗？”
“周磊，三年了，我们的感情你不要了吗”
我被气笑了。
三年的感情，到底是谁不要的？
8
我站在窗帘后面，抽完第三根烟。
房间暗下来。
我转身，看到秦若烟站在我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
她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不下去看看？”
她说话时气息扫过我的耳根，痒痒的。
我站了两秒，掐灭手上最后一根烟。
转身，把她抵在墙上。
她靠在墙上看我，眼睛里有碎光。
“看什么看。”我说。
“看你。”她说，“比我想象的心狠。”
“她不配用心狠这两个字，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人而已”
说完我就低下头，吻上去。
她没躲。
我吻得很重。
我脱光的了她的衣服。
用力的向她索取着。
她也兴奋的用下半身回应着我。
楼下的喊声还在继续，隔着一层窗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属于我的世界，在这间屋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手机震醒。
一看屏幕：
秦若烟打来的。
“怎么了？”
“沈梦疯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刚才，税务局收到匿名举报信，说秦氏集团伙同你进行商业欺诈。”
我从床上坐起来。
“更离谱的是，”秦若烟说，“你上热搜了。”
我打开微博，看到一条词条挂在热搜尾巴上：
#男子婚内出轨还抢走女儿抚养权#。
点进去，一个叫“被伤透的妻子”的账号发了一组长文：
“我前夫周某，婚后家暴成性，多次出轨，离婚后还利用关系抢走我的女儿。我们母女分离，他在外面开着新女友的豪车招摇过市。图片为证。”
配图是几张聊天截图，从中间截的，前面我的“关心”没了，只留下我说话难听的那几句。
甚至有些话我根本没说过。
评论区炸了：
“渣男”
“这种男人就该死”
“支持小姐姐维权”
“人肉他”。
有人翻出我的公司信息，发到评论区：
“这人之前在某公司上班，后来被开除了，看来就是因为作风问题。”
又有人在下面补了一句：
“他新女友好像是秦氏集团的老板，果然靠女人上位。”
冷嘲热讽铺天盖地。
“软饭男”
“家暴渣男”
“出轨男”
这些标签像膏药一样贴在我身上。
我关掉手机，穿好衣服，赶到秦若烟的公司。
她一见到我就说：
“我刚被约谈。税务局的，连着纪委的，一起约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账户也被冻结了。”
我坐在她对面，脑子飞快转着。
这是沈梦最后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完了，所以不惜自毁也要拉我下水。
她现在不管输赢，只要拉着我一起烂在泥里就行。
“法务团队我已经调了。没有问题”秦若烟说，“但是舆论那边比较麻烦，我需要时间。”
“不用时间。”
我打开手机，登录云端。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截图。
赵延在车库打我的监控录像。
沈梦在酒店大堂羞辱我的录音。
一样一样下载下来。
“这些，”我把手机推给她，“够不够？”
秦若烟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林局，我发你一份材料。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热搜换人。”
挂掉电话，她看着我：
“有了这些，这对狗男女翻不了身了。”
我没说话。
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梦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配了一张照：
彤彤在幼儿园哭着找爸爸。
“你不回我，我就发这张照片给媒体。让他们看看家暴男的孩子是怎么养大的。”
我把截图转发给秦若烟。
“再加一条，”我说，“威胁恐吓，教唆未成年人作伪证。”
秦若烟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又拨出另一个一个号码。
“王警官，我要报个警。”她说，“诬告陷害，网络造谣，伪造证据。麻烦你出个警。”
9
两个星期后，庭审。
沈梦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灰色囚服，头发用皮筋扎着，脸上的妆早没了。
她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样，瘦了一大圈。
旁听席第一排，我和秦若烟坐在一起。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表情淡淡的。
沈梦看到我们进来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秦若烟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那种眼神，像被人拿刀剜了心。
法官宣读证据的时候，沈梦的律师一直在擦汗。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
赵延的转账记录。
她发给我的威胁短信。
她雇水军造谣的转账凭证。
每一份证据都被法官念出来，念到一半，法官停顿了一下，看了沈梦一眼。
沈梦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法官继续念。
赵延的罪证更厚。
职务侵占三千七百万。
挪用公款炒股亏损一千二百万。
行贿官员的录音。
养情人的银行流水。
每一页纸都够他在里面多待几个月。
赵延站在另一个被告席上，脸白得像墙皮。
他的律师几次想打断法官，被法官用锤子敲回去了。
“肃静！”
锤子敲了三下。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戴上，开始宣判。
“被告人沈梦，诬告陷害罪、伪证罪、婚内重大过错，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剥夺对女儿周彤彤的抚养权。”
沈梦猛地抬头。
“不——法官！我——”
“被告人赵延，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赵延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他的律师把他扶起来，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法官敲锤。
“退庭。”
沈梦被法警押着往外走，经过旁听席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周磊。”
我没说话。
“彤彤……你让彤彤来看我。”
我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你不配。”
她被法警拖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不！周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
我对她冷笑了一下。
她继续被拖动。
“周磊，求求你了，彤彤不能没有妈妈”
她说完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等待我最后的救赎。
我淡定的回她：“彤彤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破灭了她最后的的希望
“我也不能没有你，我爱你”
“都是赵延勾引我的，都是他，他强奸我！周磊，你相信我！”
赵延本来瘫软坐在地上，听到沈梦倒打一耙，瞬间弹起来。
他怒骂倒：
“沈梦，你个婊子”
“我强奸你？我强奸你七十六次吗？我强奸了你三年？？”
“你个不要脸的妓女，就是你一开始勾引我，才害的我今天变成这样！”
“你个婊子就该千人上万人骑”
......
他们俩的骂声不绝于耳。
“真是狗咬狗，一场好戏”
秦若烟难得的开个玩笑。
我们俩相视一笑，从法院出来。
10
阳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张小脸从车窗里探出来。
“爸爸！”
彤彤朝我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阳光落在她脸上，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嘴角还沾着饼干渣。
她穿着秦若烟昨天买的那条白色碎花小裙子，脚上蹬着一双红色小皮鞋。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秦若烟从车里下来，拉开车门，把彤彤抱出来。
小家伙撒腿就朝我跑过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爸爸爸爸爸爸——”
我蹲下去，一把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她软乎乎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嘴里还有饼干味。
“爸爸你哭啦？”
“没有，太阳晃的。”
“骗人，你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没说话，把她抱紧了一点。
秦若烟走过来，靠在车门上，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走，回家。”
一个月后。
我搬进了秦若烟的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更像一个家。
客厅不大，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盘，电视柜旁边放着彤彤的积木桶。
二楼靠南那间房，秦若烟让人改成了儿童房。
粉色墙纸。小书桌上摆着彤彤的照片。
她吃冰淇淋糊了一脸那种。
小床上铺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床单。
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是秦若烟带彤彤去花鸟市场挑的。
彤彤第一天住进去的时候，兴奋得满屋跑，最后趴在小床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晚上十点半，彤彤睡了。
秦若烟在厨房里煮醒酒汤。她今晚出去应酬，喝了不少酒回来，脸颊上还挂着两团红晕，像是没褪干净的晚霞。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头发散着，垂在肩上。
燃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从背后抱住她。
她没躲，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又软下来。
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点花香，不知道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
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丝绸，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烫。”
她说，声音有点哑。
我没松手。
她转过身来，仰头看我。
厨房暖黄的灯照着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
“看什么看。”
“看你。”。
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我低头吻她。
她没躲。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一点酒味。
她的手勾住我的脖子，指尖在我后颈上轻轻划着圈，痒痒的。
我一把托起她的臀，把她抱上料理台。
大理石台面凉得她“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双腿缠上了我的腰。
她的睡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锁骨以下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孩子睡了。”
她声音低低的说。
“嗯。”
“你别弄出声。”
我从厨房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楼梯，最后倒在卧室的大床上。
她咬着我的肩膀，闷哼声压在喉咙里。
她的指甲在我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印，十根手指像是要嵌进肉里。
窗外有虫鸣。夜风从窗帘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点草味。
后来她窝在我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黑色的海。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背后的红印还有点刺痛，但我不在乎。
房间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我闭上眼。
这辈子，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秦若烟。
秦氏集团掌舵人。
全城唯一能让赵延家族低头的人。
她伸手过来，指尖擦掉我嘴角的血。
“跟我走吧。”
我没说话。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有劲。
让我想起了沈梦。
她现在应该跟赵延在别墅里，笑着说我连伤都治不起吧。
她不知道。
她们都不知道。
我刚抓住了她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大腿。
秦若烟扶着我站起来，她手劲不小。
我疼得吸气，肋骨那一片像被人拿刀来回划拉。
她看我一眼，把我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走到路边。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面前，司机下车开门。
“去我那儿。”她说。
我靠在车后座上，脑袋歪着，窗外路灯一个接一个往后跑。
嘴角的血干了，糊在脸上，一扯就疼。
秦若烟坐我旁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前。
推开门，一个中年男人等在客厅里，穿白大褂，拎着医药箱。
“张医生，给他处理一下。”
张医生让我坐在沙发上，拿棉球擦我脸上的血。
棉球碰到嘴角的伤口，我嘶了一声。
“嘴角裂了，得缝两针。”张医生说。
“缝。”我说。
他打了麻药，针线在嘴角穿过，能感觉到线在皮肤里拉扯。
眼睛肿的地方上了药，凉凉的。
肋骨那块他按了按，我疼得缩了一下。
“肋骨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严重，得养一段时间。”
张医生说着，用绷带给我缠了几圈。
秦若烟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抱胸。
黑色西装裙的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
锁骨以下起伏的弧度，被收进裁剪利落的腰线里。
她就那么歪着头看我。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东西。
张医生收拾好东西，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走了。
客厅就剩我们俩。
秦若烟走过来。
“材料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一角，打开相册递给她。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的截图。
赵延派人打我的监控录像。
沈梦在酒店大堂羞辱我的录音。
她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
翻完，她把手机还给我。“就这些？”
“就这些。”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秦总。”
“查赵延，三天内我要他所有黑料。”
“还有他公司那点破事，他爹赵德海那点老底，全都翻出来。”
“明白。”
秦若烟拿起茶几上的烟，抽了一口。
“他打你的事，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他那公司，我让人查过了，职务侵占、权色交易、挪用公款，每一样都有影。”
她弹了弹烟灰：“三天后，他连哭都找不着调。”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不信？”
“信。”我说，“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帮我？”
她没马上回答。
像是在回忆。
“你爸十年前救过我爷爷一命。”她说。
“我爷爷跟我说过，这条命是周家给的。我秦若烟记了一辈子。”
她掐灭烟，站起来。
“二楼左手第二间客房，你今晚睡那儿。明天我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肋骨那块疼得厉害。
“谢了。”
她没回头，往楼上走。
“别谢太早。”她说，“等把赵延送进去那天，再谢也不迟。”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我睁开眼，右眼能看见，左眼肿得只能眯一条缝。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
沈梦。
我没接。手机震了一阵停了。
然后又震。
又停。
又震。
三个小时里，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梦。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6
下午两点，我下楼的时候，秦若烟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醒了？”她没抬头，“茶几上有早餐。”
茶几上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勺子喝粥。
嘴角缝了针，张嘴有点费劲，。
沈梦又打了十几个电话，未接来电总数到了四十多个。
短信弹出来好几条。
“周磊你接电话。”
“你听我解释。”
“你人在哪？”
我一条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秦若烟合上电脑，站起来。
“走吧，出去一趟。”
“去哪？”
“吃饭。”她说，“顺便见个人。”
“谁？”
“赵延。”我看着她。
车停在“天一阁”门口，全城最贵的中餐馆。
秦若烟带我进了包厢。
等了不到五分钟，赵延走进来。
后面跟着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
“秦总，情况不太好。他那几个投资人竟然也来了。”
“呵”
秦若烟没回答我，只是冷哼了一声。
赵延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周磊吗？”
他拉椅子坐下。
“怎么，脸上的伤还没好？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医生？”
我没理他。
秦若烟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整个过程没看赵延一眼。
“秦总，”赵延开始说话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让经侦支队查我的事，我知道了。但你手上那些证据，我可以说是伪造的。我赵家在法院有熟人，打官司你未必赢得了我。”
秦若烟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赵延。就是你爷爷赵德海来了也得敬我三杯。”
她放下筷子，看着赵延。
“你算什么东西？”
赵延脸一下黑了。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
秦若烟打开旁边的文件夹，抽出一沓纸，扔在桌上。
“赵家财务造假的证据，偷税漏税的明细，你在外面养的两个小情人的银行流水，还有你挪用公款炒股的全部记录。”
赵延脸色白了。
“这些东西，我已经复印三份。一份在经侦支队，一份在我律师手上，还有一份，”
她拍了拍桌上那沓纸。
“在这里。”
三个投资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站起来：“秦总，我们不知道赵总有这些事，我们——我们撤了。”
“请便。”秦若烟说。
三个人二话不说，拎起包就走。
赵延站起来喊：“老李！老王！你们——”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我，秦若烟，赵延。
赵延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我，又看着秦若烟，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秦若烟整理了一下裙摆。
“走吧。”
我也站起来，
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半个身子贴在我肩上。
我们并肩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梦。
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拎着包，看样子是在外面等赵延的消息。
等着赵延的胜利。
她看见我们出来，以为赵延赢了，脸上带着笑，准备迎上来。
然后她看见我了。
看见秦若烟挽着我的胳膊。
看见半个身子贴在我肩上。
她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嘴唇微张，眼睛睁大，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从云端跌下来的塌陷感，那种以为赢定了结果一败涂地的崩塌。
整张脸，一瞬间垮了。
像一个被抽掉骨头的木偶。
秦若烟拍了拍我的胳膊，轻声说：“别理她。”
我没再看沈梦一眼，跟着秦若烟走出天一阁大门。
我呼出一口气，肋骨没那么疼了。
7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手机又震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梦。
短信栏显示着“您的收件箱已满”，她一个人发的就占了九十七条。
凌晨两点就开始骚扰我：
“你在哪？彤彤想你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周磊你狠，你够狠。”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继续睡。
九点醒来，收到秦若烟的微信：
“晚点再出门，沈梦堵在公司门口了。”
我点进短信。
最新一条是八点四十七分发的：
“周磊，我看到秦若烟的宾利了，你是不是住她家？”
“周磊，被我帅了你就立马傍上新富婆了？？”
“你是狗吗？见着有钱的就摇尾巴，再不出来见我别怪我不客气！！”
她急了。
她也知道急了。
她跟赵延，在澜庭酒店，三年七十六次翻云覆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她不是后悔了。
她是怕了。
中午十二点，秦若烟的司机开车带我回她公司。
公司大门口，沈梦穿着白色风衣，头发散着，眼眶发红，一幅哭过的样子。
她冲上来想拉车门。
秦若烟的助理先一步拦住她：“女士，请退开。”
“周磊！”沈梦拍打车窗，“你下来！我们谈一谈！”
她拍车门的声音很大，保安跑过来。
秦若烟的助理挡在她前面，面无表情：
“女士，再这样我叫警察了。”
沈梦站那儿看着我。
隔着墨黑色的车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肩膀在抖。
晚上八点，我回到秦若烟给我安排的一间公寓。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又震了。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沈梦也看到窗帘动了，仰着头，张嘴喊了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楚。
然后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我冷冷的看着她。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三年前，穿白婚纱的沈梦在民政局门口笑着对我说：
“以后我每天做饭给你吃，你腰痛，我每天给你按摩，好不好？”
我手上的烟烧完了，烫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把那根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手机又震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给彤彤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她跪了大概十分钟，又开始喊：
“周磊——我错了——你下来行不行——”
声音在小区里回荡。
几个路过的住户回头看，有人拿出手机拍。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三十多分钟里，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跪到你出来为止，你不下来我不走了”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周磊，你真的要这样忘恩负义吗？”
“周磊，三年了，我们的感情你不要了吗”
我被气笑了。
三年的感情，到底是谁不要的？
8
我站在窗帘后面，抽完第三根烟。
房间暗下来。
我转身，看到秦若烟站在我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
她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不下去看看？”
她说话时气息扫过我的耳根，痒痒的。
我站了两秒，掐灭手上最后一根烟。
转身，把她抵在墙上。
她靠在墙上看我，眼睛里有碎光。
“看什么看。”我说。
“看你。”她说，“比我想象的心狠。”
“她不配用心狠这两个字，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人而已”
说完我就低下头，吻上去。
她没躲。
我吻得很重。
我脱光的了她的衣服。
用力的向她索取着。
她也兴奋的用下半身回应着我。
楼下的喊声还在继续，隔着一层窗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属于我的世界，在这间屋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手机震醒。
一看屏幕：
秦若烟打来的。
“怎么了？”
“沈梦疯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刚才，税务局收到匿名举报信，说秦氏集团伙同你进行商业欺诈。”
我从床上坐起来。
“更离谱的是，”秦若烟说，“你上热搜了。”
我打开微博，看到一条词条挂在热搜尾巴上：
#男子婚内出轨还抢走女儿抚养权#。
点进去，一个叫“被伤透的妻子”的账号发了一组长文：
“我前夫周某，婚后家暴成性，多次出轨，离婚后还利用关系抢走我的女儿。我们母女分离，他在外面开着新女友的豪车招摇过市。图片为证。”
配图是几张聊天截图，从中间截的，前面我的“关心”没了，只留下我说话难听的那几句。
甚至有些话我根本没说过。
评论区炸了：
“渣男”
“这种男人就该死”
“支持小姐姐维权”
“人肉他”。
有人翻出我的公司信息，发到评论区：
“这人之前在某公司上班，后来被开除了，看来就是因为作风问题。”
又有人在下面补了一句：
“他新女友好像是秦氏集团的老板，果然靠女人上位。”
冷嘲热讽铺天盖地。
“软饭男”
“家暴渣男”
“出轨男”
这些标签像膏药一样贴在我身上。
我关掉手机，穿好衣服，赶到秦若烟的公司。
她一见到我就说：
“我刚被约谈。税务局的，连着纪委的，一起约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账户也被冻结了。”
我坐在她对面，脑子飞快转着。
这是沈梦最后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完了，所以不惜自毁也要拉我下水。
她现在不管输赢，只要拉着我一起烂在泥里就行。
“法务团队我已经调了。没有问题”秦若烟说，“但是舆论那边比较麻烦，我需要时间。”
“不用时间。”
我打开手机，登录云端。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截图。
赵延在车库打我的监控录像。
沈梦在酒店大堂羞辱我的录音。
一样一样下载下来。
“这些，”我把手机推给她，“够不够？”
秦若烟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林局，我发你一份材料。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热搜换人。”
挂掉电话，她看着我：
“有了这些，这对狗男女翻不了身了。”
我没说话。
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梦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配了一张照：
彤彤在幼儿园哭着找爸爸。
“你不回我，我就发这张照片给媒体。让他们看看家暴男的孩子是怎么养大的。”
我把截图转发给秦若烟。
“再加一条，”我说，“威胁恐吓，教唆未成年人作伪证。”
秦若烟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又拨出另一个一个号码。
“王警官，我要报个警。”她说，“诬告陷害，网络造谣，伪造证据。麻烦你出个警。”
9
两个星期后，庭审。
沈梦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灰色囚服，头发用皮筋扎着，脸上的妆早没了。
她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样，瘦了一大圈。
旁听席第一排，我和秦若烟坐在一起。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表情淡淡的。
沈梦看到我们进来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秦若烟搭在我胳膊上的手。
那种眼神，像被人拿刀剜了心。
法官宣读证据的时候，沈梦的律师一直在擦汗。
七十六次开房记录。
赵延的转账记录。
她发给我的威胁短信。
她雇水军造谣的转账凭证。
每一份证据都被法官念出来，念到一半，法官停顿了一下，看了沈梦一眼。
沈梦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法官继续念。
赵延的罪证更厚。
职务侵占三千七百万。
挪用公款炒股亏损一千二百万。
行贿官员的录音。
养情人的银行流水。
每一页纸都够他在里面多待几个月。
赵延站在另一个被告席上，脸白得像墙皮。
他的律师几次想打断法官，被法官用锤子敲回去了。
“肃静！”
锤子敲了三下。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戴上，开始宣判。
“被告人沈梦，诬告陷害罪、伪证罪、婚内重大过错，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剥夺对女儿周彤彤的抚养权。”
沈梦猛地抬头。
“不——法官！我——”
“被告人赵延，职务侵占罪、挪用公款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赵延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他的律师把他扶起来，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法官敲锤。
“退庭。”
沈梦被法警押着往外走，经过旁听席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周磊。”
我没说话。
“彤彤……你让彤彤来看我。”
我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你不配。”
她被法警拖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不！周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
我对她冷笑了一下。
她继续被拖动。
“周磊，求求你了，彤彤不能没有妈妈”
她说完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等待我最后的救赎。
我淡定的回她：“彤彤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破灭了她最后的的希望
“我也不能没有你，我爱你”
“都是赵延勾引我的，都是他，他强奸我！周磊，你相信我！”
赵延本来瘫软坐在地上，听到沈梦倒打一耙，瞬间弹起来。
他怒骂倒：
“沈梦，你个婊子”
“我强奸你？我强奸你七十六次吗？我强奸了你三年？？”
“你个不要脸的妓女，就是你一开始勾引我，才害的我今天变成这样！”
“你个婊子就该千人上万人骑”
......
他们俩的骂声不绝于耳。
“真是狗咬狗，一场好戏”
秦若烟难得的开个玩笑。
我们俩相视一笑，从法院出来。
10
阳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张小脸从车窗里探出来。
“爸爸！”
彤彤朝我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阳光落在她脸上，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嘴角还沾着饼干渣。
她穿着秦若烟昨天买的那条白色碎花小裙子，脚上蹬着一双红色小皮鞋。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秦若烟从车里下来，拉开车门，把彤彤抱出来。
小家伙撒腿就朝我跑过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爸爸爸爸爸爸——”
我蹲下去，一把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她软乎乎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嘴里还有饼干味。
“爸爸你哭啦？”
“没有，太阳晃的。”
“骗人，你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没说话，把她抱紧了一点。
秦若烟走过来，靠在车门上，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走，回家。”
一个月后。
我搬进了秦若烟的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更像一个家。
客厅不大，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盘，电视柜旁边放着彤彤的积木桶。
二楼靠南那间房，秦若烟让人改成了儿童房。
粉色墙纸。小书桌上摆着彤彤的照片。
她吃冰淇淋糊了一脸那种。
小床上铺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床单。
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是秦若烟带彤彤去花鸟市场挑的。
彤彤第一天住进去的时候，兴奋得满屋跑，最后趴在小床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晚上十点半，彤彤睡了。
秦若烟在厨房里煮醒酒汤。她今晚出去应酬，喝了不少酒回来，脸颊上还挂着两团红晕，像是没褪干净的晚霞。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头发散着，垂在肩上。
燃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从背后抱住她。
她没躲，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又软下来。
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点花香，不知道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
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丝绸，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烫。”
她说，声音有点哑。
我没松手。
她转过身来，仰头看我。
厨房暖黄的灯照着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
“看什么看。”
“看你。”。
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我低头吻她。
她没躲。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一点酒味。
她的手勾住我的脖子，指尖在我后颈上轻轻划着圈，痒痒的。
我一把托起她的臀，把她抱上料理台。
大理石台面凉得她“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双腿缠上了我的腰。
她的睡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锁骨以下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孩子睡了。”
她声音低低的说。
“嗯。”
“你别弄出声。”
我从厨房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楼梯，最后倒在卧室的大床上。
她咬着我的肩膀，闷哼声压在喉咙里。
她的指甲在我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印，十根手指像是要嵌进肉里。
窗外有虫鸣。夜风从窗帘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点草味。
后来她窝在我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黑色的海。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背后的红印还有点刺痛，但我不在乎。
房间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我闭上眼。
这辈子，终于睡了个踏实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