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导语：
周瑾珩每个月只回三次家。
固定在逢5的日子，5号，15号，25号。
他说这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他想保持新鲜感。
我信了三年，每次都提前换好他喜欢的白玫瑰，做好一桌子菜等他。
今天又是15号，汤从中午温到发黑，他还没回来。
我拨通他的电话，那边很吵。
“周总，清槐嫂子今天过生日，你准备了什么大惊喜。”
“去你的，别乱叫，还没办证呢。”
听见一个女声撒娇。
“一个月匀三天给她应付应付就够了，今天是我的。”
“好，都听你的，今晚只陪你。”
我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纪念日，只是他给另一个女人排班的调休表。
1
“阮小姐，周总让我来取一份醒酒汤。”
门铃响第三遍时，助理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袋，语气客气。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没让路。
“他不回来，却让你来拿汤？”
助理避开我的眼睛。
“周总说您每次都会备着，许小姐胃不舒服，外面的东西她喝不惯。”
餐桌中央摆着那本蓝边预约卡。
那是周瑾珩三年前亲手放在厨房的。
他说逢五的日子只属于我，想吃什么写在上面，他会回来陪我慢慢吃。
今晚那一页写着松茸鸡汤，边角还压着白玫瑰的花瓣。
“这汤不是给她的。”
助理为难的笑。
“阮小姐，您别让我难做，许小姐在等。”
“她等，我就不用等了吗？”
他脸上的笑僵住。
电梯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催促。
“快点吧，许小姐发消息问了，周总说别耽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这屋子里连一锅发黑的汤，都比我更有用。
我转身拿了干净汤盒，只盛了半盒。
助理伸手接，我把汤盒按在玄关柜上。
“告诉周瑾珩，剩下半锅倒了。”
“周总说了，您向来心软，别说气话，他明天给您补礼物。”
我没应，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那通电话，从还没办证到今晚只陪你，躺在文件里。
门外脚步声远去不到十分钟，周瑾珩的电话回了过来。
他嗓音带着酒后的哑。
“清槐，汤让陈屿取了，别置气。”
我合上蓝边预约卡。
“你今天不回来？”
他低低笑了声。
“临时有应酬，乖一点，明天我回去喝你重新煮的。”
“周瑾珩，今天是我的生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知道，礼物在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
“清槐，我没忘，只是今晚真走不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寸。
这份补偿来的太准，准到我差点相信他只是分身乏术。
书房抽屉里躺着一枚珍珠耳扣，盒底卡片写着，生日快乐，别总熬夜。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手机屏幕亮起，许棠音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她戴着同款珍珠耳扣，配文是，有人说珍珠适合乖女孩，今晚被哄好了。
底下有人问，“周总送的？”
她回复，“不敢说啦，怕有人不高兴。”
我把耳扣放回盒里，才发现盒盖内侧贴着商场小票，一式两份，下午三点二十。
周瑾珩发来消息。
“看到了吗，喜欢就戴，别闷着。”
我没有回。
我把预约卡拍照，连同录音，小票存进云盘。
厨房的汤被我倒进水槽。
门铃再次响起时，我以为助理折返。
打开门，却看见一束白玫瑰放在地上，卡片上写着。
【棠音，逢五快乐。】
2
卡片背面有花店编号，和我每月订的同一家。
凌晨两点，周瑾珩进门，先看见垃圾桶里的玫瑰。
他弯腰捡起卡片，眉心动了动。
“清槐，花店弄错了吧，别为这种事睡不着。”
我坐在餐桌旁。
“花店不会知道逢五。”
他把卡片放回桌上，语气稳妥。
“棠音最近情绪不好，我让花店多送一束，她不知道这些细节，别想的太复杂。”
“她不知道，为什么卡片写逢五快乐？”
周瑾珩揉了揉眉骨。
“你非要在生日这天跟我审这个，我人回来了，礼物也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袖口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他直接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一口，以为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该原地等他。
“我要你解释。”
他坐到我旁边，声音低下来。
“清槐，别闹了，棠音父亲的项目压在我手里，她离不开我帮忙，你不一样，你能照顾好自己。”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推过来。
“拍卖行刚到的蓝釉胸针，补给你的。”
盒子打开，蓝釉在灯下温润。
他还记得我喜欢蓝釉。
周瑾珩手掌覆在我手背上。
“明天我陪你吃饭，就我们两个，预约卡你重新写一页。”
我差点点头。
手机却弹出一条群消息，是他朋友误发到小群里的照片。
许棠音坐在他副驾驶，胸前别着同一枚蓝釉胸针，手里举着保温汤盒。
她笑着说，“周总审美真统一，连安慰人都买成情侣款。”
周瑾珩伸手按住我的手机，“朋友开玩笑，别看这些。”
我抽回手机，“所以这个也是多买的。”
他沉默半秒。
“棠音看到喜欢，我先给了她一枚，你这枚是新的，没委屈你。”
“我的生日礼物，为什么她先戴？”
“因为她当时在场。”
他盯着我。
“我不想让她难堪，你在家里，我可以慢慢哄。”
我笑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体面给了别人，把粗糙留给我。
我起身进卧室，取出银行卡和合同复印件。
三年前我的插画工作室并进他的文创项目，今晚我要求财务拆分版权结算。
周瑾珩靠在门边。
“你在做什么？”
“清账。”
他轻笑，“阮清槐，你要安全感，我给你转一笔就是了。”
他的手机响了。
许棠音的声音漏了出来。
“瑾珩，照片不是故意发的，要不我把胸针还她吧，反正我不配。”
周瑾珩声音放轻。
“别乱想，一枚胸针而已，你戴着好看。”
他挂断电话。
“明天你跟她见一面，把话说开，她胆子小，你别太锋利。”
我点开日历，取消了下个月所有逢五的餐厅预约。
周瑾珩扣住我的手腕。
“取消可以，明天的见面不能取消，你该给她一个台阶，也给我一个台阶。”
许棠音发来定位，民政服务中心旁的咖啡馆，上午十点。
她补了一句，“聊聊名分吧。”
3
“名分两个字，不该由她来跟我聊。”
我把手机推回周瑾珩面前，屏幕的光照着他指节上的戒痕。
那枚戒指他从不戴出去，只在逢五回家时戴。
他说怕我不自在，如今我才知道，不自在的人从来不是我。
周瑾珩反扣手机。
“棠音说话没分寸，我会提醒，今天你先跟我去，别让她在项目组面前难看。”
“她约我谈名分，你怕她难看。”
他替我把散开的发夹别回去。
“清槐，你今天穿那条雾蓝裙吧，我喜欢。”
那条裙子是他少有认真挑过的。
咖啡馆里，许棠音穿着同色雾蓝裙，胸前别着蓝釉胸针。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阮小姐，我不知道今天会撞衫。”
周瑾珩对服务生说。
“给她一杯热牛奶，少糖。”
热牛奶少糖，是我胃疼时的习惯。
他记得，我又动摇了一瞬。
许棠音接过话。
“瑾珩，你还记得我不能喝咖啡呀，阮小姐也喝这个吗？真巧。”
周瑾珩皱眉，转头对我说。
“再给你点一杯，等一下而已。”
等一下而已。
连一杯热牛奶都要排在她后面。
许棠音拿出一份项目邀约。
“阮小姐，下个月的城市影像展，主视觉署名想用我的名字，瑾珩说，你可以帮我修初稿。”
我看向周瑾珩。
“我的稿，署她的名？”
他语气平静。
“只是商业合作，你不爱露面，她需要这次履历。”
“我不同意。”
我把邀约推回去。
许棠音眼眶红了。
“我爸爸如果拿不到背书，项目会被撤，阮小姐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
周瑾珩声音沉了些。
“清槐，别任性。”
“这是我的作品。”
“也是我公司投的钱。”
他看着我。
“你要是不舒服，报酬我按三倍给，展会结束，我带你去海边住几天。”
许棠音拉住他的袖口。
“瑾珩，海边那家疗养酒店，我爸爸也住过，真的适合散心。”
“好，回头你把名字发我。”
我低头打开邮箱，把原创底稿，绘制过程，版权登记发送给知识产权律师。
对方秒回。
“阮老师，材料收到，必要时可立即发函。”
周瑾珩瞥见律师名字，眉眼冷下去。
“你还真准备把事闹大？”
“我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许棠音忽然站起。
“阮小姐，瑾珩说他不办证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因为不想给我机会。”
周瑾珩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回椅子。
“清槐，今天先把协议签了，回家我跟你解释。”
协议最后一页，乙方署名许棠音。
甲方代表，是周瑾珩的字。
4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许棠音低头擦着杯沿。
“阮小姐别误会，瑾珩只是先帮我稳住流程。”
周瑾珩捏了捏鼻梁。
“清槐，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打开手机，展示版权登记页面。
“发生了。”
“底稿和原始文件都在我名下，你们用不了。”
他眼底掠过意外。
“你什么时候登记的？”
“开始画第一天。”
周瑾珩没有发火，他靠近我，压低声音。
“清槐，今天别把我推到外人面前，你跟我回家，我们明天去登记。”
他取出两张身份证和户口页复印件，放在我掌心。
“我只是觉得时机不干净，现在我给你，别再闹了。”
这是三年来最好的承诺，好到我差点忘了身后的许棠音和改掉署名的协议。
许棠音的手机震动，备注是周伯母。
周瑾珩脸色微变。
许棠音轻声说。
“阿姨刚问我，下午试婚纱要不要改时间，瑾珩，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许棠音把聊天记录推给我。
“阮小姐，阿姨一直以为下个月订婚的人是我，瑾珩说你不在意形式，我才敢配合。”
“周瑾珩，你母亲知道我吗？”
他不敢看我。
“知道，只是她不喜欢你插画师的身份，我想等公司上市后再带你见她。”
“所以你让别人替我去试婚纱？”
“那是给她看的。”
他握住我的肩。
“清槐，许家牵着上市节点，我不能翻脸，帮我过完这段，我会把该给的都给你。”
项目负责人走过来打圆场。
“阮老师，发布马上开始，周总的意思是，您先以顾问身份出席，许小姐作为主创发言。”
我被迫站在发布屏旁，屏幕上放着我的画。
许棠音站在主位，蓝釉胸针别在光下。
周瑾珩把话筒递给她，手背碰了碰我的指尖。
“别怕，有我在。”
同样一句话，以前是护我，现在是让我忍。
许棠音对着镜头笑。
“这组作品的灵感，来自每个月固定三天的等待，爱不是占有，是懂得让出时间。”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看向我。
我的蓝边预约卡被做成展台道具摆在她手边，署名却是许棠音。
周瑾珩脸色变了，伸手要撤展台。
许棠音按住卡册落泪。
“瑾珩，发布稿已经审过了，你现在拿走，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在撒谎吗？”
周瑾珩停住，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慌。
我没有哭。
我拿出真正的蓝边预约卡，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写着三个字，终止日。
我合上卡册，拨通律师电话，按下免提。
“阮老师，侵权函和同居财产切割申请已准备好，确认现在发送吗？”
周瑾珩的手僵在半空，许棠音的泪也停住。
我看着周瑾珩，一字一句开口。
“发送。”
周瑾珩每个月只回三次家。
固定在逢5的日子，5号，15号，25号。
他说这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他想保持新鲜感。
我信了三年，每次都提前换好他喜欢的白玫瑰，做好一桌子菜等他。
今天又是15号，汤从中午温到发黑，他还没回来。
我拨通他的电话，那边很吵。
“周总，清槐嫂子今天过生日，你准备了什么大惊喜。”
“去你的，别乱叫，还没办证呢。”
听见一个女声撒娇。
“一个月匀三天给她应付应付就够了，今天是我的。”
“好，都听你的，今晚只陪你。”
我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纪念日，只是他给另一个女人排班的调休表。
1
“阮小姐，周总让我来取一份醒酒汤。”
门铃响第三遍时，助理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袋，语气客气。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没让路。
“他不回来，却让你来拿汤？”
助理避开我的眼睛。
“周总说您每次都会备着，许小姐胃不舒服，外面的东西她喝不惯。”
餐桌中央摆着那本蓝边预约卡。
那是周瑾珩三年前亲手放在厨房的。
他说逢五的日子只属于我，想吃什么写在上面，他会回来陪我慢慢吃。
今晚那一页写着松茸鸡汤，边角还压着白玫瑰的花瓣。
“这汤不是给她的。”
助理为难的笑。
“阮小姐，您别让我难做，许小姐在等。”
“她等，我就不用等了吗？”
他脸上的笑僵住。
电梯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催促。
“快点吧，许小姐发消息问了，周总说别耽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这屋子里连一锅发黑的汤，都比我更有用。
我转身拿了干净汤盒，只盛了半盒。
助理伸手接，我把汤盒按在玄关柜上。
“告诉周瑾珩，剩下半锅倒了。”
“周总说了，您向来心软，别说气话，他明天给您补礼物。”
我没应，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那通电话，从还没办证到今晚只陪你，躺在文件里。
门外脚步声远去不到十分钟，周瑾珩的电话回了过来。
他嗓音带着酒后的哑。
“清槐，汤让陈屿取了，别置气。”
我合上蓝边预约卡。
“你今天不回来？”
他低低笑了声。
“临时有应酬，乖一点，明天我回去喝你重新煮的。”
“周瑾珩，今天是我的生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知道，礼物在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
“清槐，我没忘，只是今晚真走不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寸。
这份补偿来的太准，准到我差点相信他只是分身乏术。
书房抽屉里躺着一枚珍珠耳扣，盒底卡片写着，生日快乐，别总熬夜。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手机屏幕亮起，许棠音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她戴着同款珍珠耳扣，配文是，有人说珍珠适合乖女孩，今晚被哄好了。
底下有人问，“周总送的？”
她回复，“不敢说啦，怕有人不高兴。”
我把耳扣放回盒里，才发现盒盖内侧贴着商场小票，一式两份，下午三点二十。
周瑾珩发来消息。
“看到了吗，喜欢就戴，别闷着。”
我没有回。
我把预约卡拍照，连同录音，小票存进云盘。
厨房的汤被我倒进水槽。
门铃再次响起时，我以为助理折返。
打开门，却看见一束白玫瑰放在地上，卡片上写着。
【棠音，逢五快乐。】
2
卡片背面有花店编号，和我每月订的同一家。
凌晨两点，周瑾珩进门，先看见垃圾桶里的玫瑰。
他弯腰捡起卡片，眉心动了动。
“清槐，花店弄错了吧，别为这种事睡不着。”
我坐在餐桌旁。
“花店不会知道逢五。”
他把卡片放回桌上，语气稳妥。
“棠音最近情绪不好，我让花店多送一束，她不知道这些细节，别想的太复杂。”
“她不知道，为什么卡片写逢五快乐？”
周瑾珩揉了揉眉骨。
“你非要在生日这天跟我审这个，我人回来了，礼物也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袖口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他直接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一口，以为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该原地等他。
“我要你解释。”
他坐到我旁边，声音低下来。
“清槐，别闹了，棠音父亲的项目压在我手里，她离不开我帮忙，你不一样，你能照顾好自己。”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推过来。
“拍卖行刚到的蓝釉胸针，补给你的。”
盒子打开，蓝釉在灯下温润。
他还记得我喜欢蓝釉。
周瑾珩手掌覆在我手背上。
“明天我陪你吃饭，就我们两个，预约卡你重新写一页。”
我差点点头。
手机却弹出一条群消息，是他朋友误发到小群里的照片。
许棠音坐在他副驾驶，胸前别着同一枚蓝釉胸针，手里举着保温汤盒。
她笑着说，“周总审美真统一，连安慰人都买成情侣款。”
周瑾珩伸手按住我的手机，“朋友开玩笑，别看这些。”
我抽回手机，“所以这个也是多买的。”
他沉默半秒。
“棠音看到喜欢，我先给了她一枚，你这枚是新的，没委屈你。”
“我的生日礼物，为什么她先戴？”
“因为她当时在场。”
他盯着我。
“我不想让她难堪，你在家里，我可以慢慢哄。”
我笑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体面给了别人，把粗糙留给我。
我起身进卧室，取出银行卡和合同复印件。
三年前我的插画工作室并进他的文创项目，今晚我要求财务拆分版权结算。
周瑾珩靠在门边。
“你在做什么？”
“清账。”
他轻笑，“阮清槐，你要安全感，我给你转一笔就是了。”
他的手机响了。
许棠音的声音漏了出来。
“瑾珩，照片不是故意发的，要不我把胸针还她吧，反正我不配。”
周瑾珩声音放轻。
“别乱想，一枚胸针而已，你戴着好看。”
他挂断电话。
“明天你跟她见一面，把话说开，她胆子小，你别太锋利。”
我点开日历，取消了下个月所有逢五的餐厅预约。
周瑾珩扣住我的手腕。
“取消可以，明天的见面不能取消，你该给她一个台阶，也给我一个台阶。”
许棠音发来定位，民政服务中心旁的咖啡馆，上午十点。
她补了一句，“聊聊名分吧。”
3
“名分两个字，不该由她来跟我聊。”
我把手机推回周瑾珩面前，屏幕的光照着他指节上的戒痕。
那枚戒指他从不戴出去，只在逢五回家时戴。
他说怕我不自在，如今我才知道，不自在的人从来不是我。
周瑾珩反扣手机。
“棠音说话没分寸，我会提醒，今天你先跟我去，别让她在项目组面前难看。”
“她约我谈名分，你怕她难看。”
他替我把散开的发夹别回去。
“清槐，你今天穿那条雾蓝裙吧，我喜欢。”
那条裙子是他少有认真挑过的。
咖啡馆里，许棠音穿着同色雾蓝裙，胸前别着蓝釉胸针。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阮小姐，我不知道今天会撞衫。”
周瑾珩对服务生说。
“给她一杯热牛奶，少糖。”
热牛奶少糖，是我胃疼时的习惯。
他记得，我又动摇了一瞬。
许棠音接过话。
“瑾珩，你还记得我不能喝咖啡呀，阮小姐也喝这个吗？真巧。”
周瑾珩皱眉，转头对我说。
“再给你点一杯，等一下而已。”
等一下而已。
连一杯热牛奶都要排在她后面。
许棠音拿出一份项目邀约。
“阮小姐，下个月的城市影像展，主视觉署名想用我的名字，瑾珩说，你可以帮我修初稿。”
我看向周瑾珩。
“我的稿，署她的名？”
他语气平静。
“只是商业合作，你不爱露面，她需要这次履历。”
“我不同意。”
我把邀约推回去。
许棠音眼眶红了。
“我爸爸如果拿不到背书，项目会被撤，阮小姐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
周瑾珩声音沉了些。
“清槐，别任性。”
“这是我的作品。”
“也是我公司投的钱。”
他看着我。
“你要是不舒服，报酬我按三倍给，展会结束，我带你去海边住几天。”
许棠音拉住他的袖口。
“瑾珩，海边那家疗养酒店，我爸爸也住过，真的适合散心。”
“好，回头你把名字发我。”
我低头打开邮箱，把原创底稿，绘制过程，版权登记发送给知识产权律师。
对方秒回。
“阮老师，材料收到，必要时可立即发函。”
周瑾珩瞥见律师名字，眉眼冷下去。
“你还真准备把事闹大？”
“我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许棠音忽然站起。
“阮小姐，瑾珩说他不办证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因为不想给我机会。”
周瑾珩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回椅子。
“清槐，今天先把协议签了，回家我跟你解释。”
协议最后一页，乙方署名许棠音。
甲方代表，是周瑾珩的字。
4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许棠音低头擦着杯沿。
“阮小姐别误会，瑾珩只是先帮我稳住流程。”
周瑾珩捏了捏鼻梁。
“清槐，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打开手机，展示版权登记页面。
“发生了。”
“底稿和原始文件都在我名下，你们用不了。”
他眼底掠过意外。
“你什么时候登记的？”
“开始画第一天。”
周瑾珩没有发火，他靠近我，压低声音。
“清槐，今天别把我推到外人面前，你跟我回家，我们明天去登记。”
他取出两张身份证和户口页复印件，放在我掌心。
“我只是觉得时机不干净，现在我给你，别再闹了。”
这是三年来最好的承诺，好到我差点忘了身后的许棠音和改掉署名的协议。
许棠音的手机震动，备注是周伯母。
周瑾珩脸色微变。
许棠音轻声说。
“阿姨刚问我，下午试婚纱要不要改时间，瑾珩，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许棠音把聊天记录推给我。
“阮小姐，阿姨一直以为下个月订婚的人是我，瑾珩说你不在意形式，我才敢配合。”
“周瑾珩，你母亲知道我吗？”
他不敢看我。
“知道，只是她不喜欢你插画师的身份，我想等公司上市后再带你见她。”
“所以你让别人替我去试婚纱？”
“那是给她看的。”
他握住我的肩。
“清槐，许家牵着上市节点，我不能翻脸，帮我过完这段，我会把该给的都给你。”
项目负责人走过来打圆场。
“阮老师，发布马上开始，周总的意思是，您先以顾问身份出席，许小姐作为主创发言。”
我被迫站在发布屏旁，屏幕上放着我的画。
许棠音站在主位，蓝釉胸针别在光下。
周瑾珩把话筒递给她，手背碰了碰我的指尖。
“别怕，有我在。”
同样一句话，以前是护我，现在是让我忍。
许棠音对着镜头笑。
“这组作品的灵感，来自每个月固定三天的等待，爱不是占有，是懂得让出时间。”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看向我。
我的蓝边预约卡被做成展台道具摆在她手边，署名却是许棠音。
周瑾珩脸色变了，伸手要撤展台。
许棠音按住卡册落泪。
“瑾珩，发布稿已经审过了，你现在拿走，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在撒谎吗？”
周瑾珩停住，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有慌。
我没有哭。
我拿出真正的蓝边预约卡，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写着三个字，终止日。
我合上卡册，拨通律师电话，按下免提。
“阮老师，侵权函和同居财产切割申请已准备好，确认现在发送吗？”
周瑾珩的手僵在半空，许棠音的泪也停住。
我看着周瑾珩，一字一句开口。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