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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坐在雅间靠窗的位置,看着江面上的倒影。
眼前一片平静,心里更是没有一点涟漪。
三十岁的生日,我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由。
沈鹤之坐在我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手下调查送来的第一消息。
“祁湛彻底疯了。”
“他当场砍了桑家那个下人的手。”
“还放出话,要桑家所有人明天去废墟里,为你守灵。”
“他现在正抱着那具焦尸,在废墟里里自言自语。”
我转动着手里的青瓷茶杯,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那具尸体是桑家派来顶包的哑巴女佣。”
“我把凤尾玉坠留在了她脖子上,还给她换上了我的衣服。”
“祁湛只认得那块代表主母身份的玉坠,自然会把她当成我。”
沈鹤之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
“凤尾玉坠可是他祁家代代相传的信物。”
“你就这么随便扔给了一个死人?”
“你不觉得可惜吗?”
我抬起眼眸,直视着他探究的目光。
“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
“他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
“他以为我是离开他就会死的菟丝花。”
“只要我脱离他,他的深情就会变成一把刀。”
“现在的桑家,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沈鹤之将报告随意扔在桌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桑家那个老毒妇正在满世界打电话找人求助。”
“可惜,平时那些巴结她的权贵,现在全都不接电话。”
“桑宁更是吓得连夜想买机票逃出国。”
“不过你放心,祁湛已经封锁了整个交通枢纽。”
“他们谁都跑不了,只能在这个城市等死。”
我轻笑一声,将杯中的冷茶倒进废水盂。
“狗咬狗的游戏,就让他们自己慢慢玩吧。”
“沈先生,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合作了。”
“你许诺的海外身份和医疗集团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什么时候兑现?”
沈鹤之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香槟。
他递给我一杯,目光深邃而锐利。
“你的身份我已经帮你搞定”。
“名字叫苏清寒。”
“履历干净漂亮,足以碾压桑家那个假千金。”
“至于医疗集团总裁的位置,就看苏小姐有没有那个能力,一个月内吃下桑家在海外的所有产业链。”
我接过香槟,轻轻摇晃着瓶身。
“太久了。”
“我只要半个月,就能让桑家的海外资产全部姓沈。”
沈鹤之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举起酒杯,与我的杯沿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悦耳。
“合作愉快,苏清寒。”
“合作愉快。”
我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过去的桑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即将踩碎祁氏半壁江山的苏清寒。
游轮在江面上破浪前行,夜风吹得窗棂嘎嘎作响。
我站起身,推开舱门走到船舷边。
江风猛烈地鼓动着我的衣摆,吹散了我身上最后的一丝倦意。
沈鹤之跟了出来,站在我身侧。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递给我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夜里风大,暖暖手。”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在夜色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既然护不住你,那便换个人来护吧。”
我接过热茶,没有说话。
再次切回京城那片化为废墟的偏院。
雨开始下了。
祁湛依旧跪在泥泞里,死死抱着那具焦黑的尸体。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他却毫无反应。
他头顶的弹幕第一次变成了死寂的灰色乱码。
没有金光,没有红字。
只有满屏绝望的、杂乱无章的乱码符号。
就像他彻底崩塌的精神世界。
他在一片死寂中,仰起头,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哀嚎。
而我。
此刻正迎风立在江上。
我摊开掌心。
里面躺着一枚生了锈的硬币。
那是五年前祁湛第一次带我逃出桑家时,用来坐公交车的车费。
我曾把它当成救赎的信物,贴身带了五年。
我看着那枚硬币,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手指微松。“噗通”一声,彻底没入翻滚的江水中,再无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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