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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蕴之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白纸黑字上,“薄砚廷”三个字犹如锋利的刀刃,刺得她手脚冰凉。
“首富唯一继承人?资金赞助?”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被保镖簇拥在中间的我。
我脸上的咖啡渍已经被保镖用纯白色的丝帕擦拭干净,破损的外套也被换上了一件高定风衣。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先前的温情。
“这不可能……薄砚廷,你是不是花钱雇人来演戏的?”
沈蕴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毫无波澜:“沈小姐,薄氏集团的公章,可不是谁都能伪造的。”
“早在一年前,薄少爷的信托基金就已解冻。您酒店过去几年能拿到那几笔救命的融资,全部是薄少爷动用私人金库为您填补的窟窿,算是偿还您当初的资助之恩。”
“现在,薄少爷决定停止一切单方面的扶贫行为。”
沈蕴之如遭重创,愣在原地。
白宥宁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蕴之姐,你别信他们,肯定是薄砚廷这个穷鬼在虚张声势……”
“滚开!”沈蕴之猛地推开白宥宁,直接把他推倒在地。
她疯了一般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抬起头,却发现劳斯莱斯车队已经扬长而去,连我的背影都没留下。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沈蕴之连跑丢了一只高跟鞋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车,一脚油门冲回了我们的别墅。
推开家门的瞬间,迎接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空荡荡的,墙上的婚纱照不见了,鞋柜里我的拖鞋不见了。
她发疯似的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只剩下她那些昂贵的名牌衣服,属于我的那一小片区域,干干净净。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那对被我用锤子砸得稀烂的结婚对戒。
沈蕴之双腿一软,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而此时的白宥宁,正躺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正跟几个狐朋狗友打视频电话。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薄砚廷那个窝囊废今天的惨状,被泼了一头咖啡,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屏幕里的朋友问:“你手腕的伤真是他找人弄的?”
白宥宁得意地笑了起来,把绷带一层层解开。
“怎么可能!那个穷鬼哪有钱雇人?是我自己拿修眉刀划了一道小口子而已。”
“沈蕴之那个蠢货,被我随便哄两句就信了,还为了我当众打她老公。”
房间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门被一脚踹开。
披头散发的沈蕴之站在门口,手里死死攥着那对残缺的对戒,胸口剧烈起伏。
第6章
白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机掉在被子上。
“蕴……蕴之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之没有说话,失魂落魄地一步步走进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白宥宁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腕上,那里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你刚才说,伤是你自己划的?”沈蕴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白宥宁慌乱地往后退:“不是的,姐,你听我解释,我那是跟朋友吹牛……”
沈蕴之猛地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她毫不手软,狠狠砸在白宥宁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
玻璃瓶碎裂,暗红色的酒液混杂着鲜血,瞬间糊满了白宥宁的脸。
白宥宁捂着脸在床上痛苦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居然敢耍我!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失去了什么!”
沈蕴之疯了一样,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烟灰缸,疯狂地砸向白宥宁。
白宥宁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哭喊着求饶:“姐,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求你别打了!”
沈蕴之嫌弃地在床单上擦干手上的血迹。
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叫来几个保安。
“把他给我扔出去!别让他的血脏了我的地毯!”
保安们像拖死狗一样,将满脸是血的白宥宁拖出了房间,直接扔到了酒店外的大街上。
赶走白宥宁后,沈蕴之连夜冲进财务室。
她调出了这五年来酒店所有的财务流水账单。
一笔笔看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酒店三次面临资金链断裂,甚至有一次差点被强制破产清算。
每一次,都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一笔神秘的海外资金注入。
资金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母:“B”。
薄砚廷的薄。
沈蕴之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不过是我用私房钱为她搭建的积木城堡。
第二天清晨,初春的倒春寒异常刺骨,天空下起了冰冷的阵雨。
沈蕴之推掉所有工作,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开车来到了位于京郊的首富庄园。
她站在高耸的黑色铁门外,按响了门铃。
庄园管家端着一杯热茶,打着黑伞走了出来。
但他并没有按下开门键,只是隔着铁门,礼貌地微微鞠躬。
“沈小姐,薄少爷吩咐过,他不想见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人,请您回吧。”
沈蕴之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
“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只要跟他说一句话就好!”
管家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温暖的屋内。
沈蕴之固执地站在风雨里。
直到双腿冻得彻底失去知觉,她扑通一声摔倒在满是泥泞的冷雨中。
远处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铁门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我那张冷峻的侧脸。
沈蕴之急忙扑了上去。
第7章
沈蕴之的双手死死扒着满是雨水和冰碴的车窗边缘,手指冻得毫无血色。
她的头发被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薄砚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宥宁那个骗子我已经赶走了,酒店我也不要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仰着头,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眼泪混着雨水不断往下掉。
我坐在温暖如春的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我连头都没有偏一下,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小姐,你挡着我的路了。”
沈蕴之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薄砚廷,你看看我,我是蕴之啊!你以前最心疼我受冻了,你摸摸我的手,好冰……”
她试图把手伸进车窗,想要触碰我的衣角。
我按下了车窗升降键,玻璃无情地向上合拢。
沈蕴之吓得赶紧抽回手,眼睁睁看着那道屏障将我们彻底隔绝。
我通过车载对讲机,吩咐前排的司机:“直接开进去,不用管她。”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泥水里猛地加速。
飞溅而起的冰冷泥水,毫不留情地浇了沈蕴之满头满脸。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庄园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缓缓关闭。
半个月后。
京城最顶级的商业晚宴在某七星级酒店举行。
失去薄氏资金庇护的沈蕴之,酒店已经处于破产边缘。
她托了无数关系,甚至变卖了首饰,才勉强弄到一张内场的入场券。
她试图在这里找到我,做最后的求和。
她穿着一件过季的礼服,局促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角落。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终于在最核心的贵宾区看到了我。
我正站在首富父亲身边,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与京圈最有权势的长辈们谈笑风生。
这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走到我面前。
她笑着递给我一杯香槟,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替我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领带。
我们相视一笑,画面和谐得刺眼。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蕴之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嫉妒和不甘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习惯了我过去五年围着她转,如今的落差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踩着高跟鞋,猛地冲上台阶。
“你干什么!别碰他!”
她一把推开那个千金小姐,像护食的疯狗一样挡在我面前。
“薄砚廷是我的合法丈夫!你们谁也别想抢走他!”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名流们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这不是那个快破产的沈家女儿吗?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听说她以前包养小鲜肉,把薄少爷当狗一样使唤,现在知道后悔了?”
第8章
那些尖锐的嘲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蕴之的脸上。
她被刺得无地自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转头看向我,试图从我眼里找到一丝过去的怜悯。
但我只是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沈蕴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直直地跪倒在我的西装裤腿边。
她伸出双手,死死拽着我的裤脚,眼泪夺眶而出。
“薄砚廷,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酒店吧,那是我五年的心血啊!”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我给你洗脚,我给你端茶倒水,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疯狂地将头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几下之后,她的额头就渗出了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显得无比凄惨。
我微微皱眉,后退了半步,毫不留情地将那截被她弄脏的裤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沈小姐,五年的协议已经结束了。当年我们的形婚是在海外注册的,我已经动用薄氏特权单方面快速注销了婚姻关系。从法律上讲,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别再给自己加戏了,你这副样子,真的很倒胃口。”
沈蕴之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混着额头上的鲜血和地上的灰尘,糊了满脸。
她终于明白,那个满眼是她、任她呼之即来的薄砚廷,已经彻底死了。
我打了个响指。
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放开我!薄砚廷……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蕴之发出绝望的嘶吼,双脚在半空中乱踢。
伴随着宴会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关闭,沈蕴之被彻底丢出了属于我的上流世界。
晚宴继续进行,悠扬的小提琴声再次响起。
我端起香槟,与面前的千金小姐和长辈们碰杯,彻底斩断了过去的阴霾。
而此时的宴会厅外。
寒风凛冽的街道上,沈蕴之被保安重重地扔在台阶下。
她浑身酸痛,绝望地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旁边的阴暗巷子里,缓缓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是流落街头好几天的白宥宁。
他头发打结,脸上还有未愈合的淤青,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沈蕴之。
第9章
白宥宁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贱人!都是你害的!”
他嘶吼着,手中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沈蕴之的大腿。
沈蕴之发出凄厉的尖叫,剧烈的疼痛让她在地上疯狂翻滚。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件过季的礼服。
白宥宁拔出刀,双眼猩红,破口大骂:“你过河拆桥!你毁了我的一生!”
“要不是你把我扔出来,我怎么会被高利贷追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举起刀,准备再次刺下。
强烈的求生欲让沈蕴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摸到花坛边的一块景观红砖,拼尽全力砸向白宥宁的脑袋。
砖头碎裂,白宥宁头破血流,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一旁。
沈蕴之像疯了一样,骑在白宥宁身上,用残存的砖块疯狂地砸他。
“你去死!你这个骗子!都是你毁了我的婚姻!”
两人在满是泥水的街道上扭打在一起。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警察冲下车,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冰冷的手铐戴在他们的手腕上,两人被粗暴地塞进了不同的警车里。
看守所冰冷的铁窗内。
沈蕴之拖着包扎好的伤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值班警察递给她一个电话:“你家人的电话。”
她急忙接起,听筒里传来父亲冰冷无情的声音。
“蕴之,因为你的恶劣丑闻,薄氏对我们进行了全面封杀。”
“家族董事会已经集体罢免了你的所有职务。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沈家。”
电话被无情挂断。
沈蕴之拿着听筒,呆滞了许久,终于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她连最后一丝翻盘的筹码都失去了,彻底沦为了社会的底层。
而另一边,白宥宁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在牢里,他遇到了曾经在KTV得罪过的地痞流氓。
那些人每天把他按在马桶里喝脏水,让他跪在地上擦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大半年后。
深秋的冷风吹过京城的街道。
刑满释放的沈蕴之,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棉袄,头发像一团枯草。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天桥底下,正跟几只流浪狗抢夺半个发馊的馒头。
就在她把脏兮兮的馒头塞进嘴里时。
天桥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广告牌突然亮起。
屏幕上,正在全球同步直播薄氏集团的权力交接仪式。
我穿着剪裁完美的高定西服,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正式接任京圈首富家族掌权人的位置。
第10章
沈蕴之抓着馒头的手僵在半空。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从容不迫的男人。
那张脸,曾经每天早上都会在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
那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爱她。
而现在,他站在了世界的顶端,接受着万人的敬仰,却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极度的落差和悔恨,瞬间击穿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那是薄砚廷……那是我的老公!”
沈蕴之突然丢掉手里发馊的馒头,又哭又笑地在天桥上狂奔。
她抓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指着屏幕上的我大喊。
“你们看啊!电视里那个人是我老公!他对我可好了,他每天都给我做饭……”
“他只是在生我的气,他很快就会来接我回家的!”
路人嫌弃地捂着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样用力甩开她的手。
“神经病啊!离我远点!”
几个在天桥上玩耍的调皮小孩,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嘻嘻哈哈地往她身上扔。
石子砸在她的额头上、身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依然对着屏幕傻笑。
此时的我,正站在家族庄园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翠绿的草坪上,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精明干练的首席秘书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薄董,这是关于全球贫困儿童助学基金的成立文件,请您签字。”
我接过纯金的定制钢笔,快速翻阅了一下条款。
没有一丝犹豫,我果断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曾经,我为了给妹妹治病,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看尽了人世间的冷暖。
现在,我终于有能力,用我手中的权力和财富,去真正帮助那些在黑暗中渴望救赎的人。
签完字,门外传来了欢快的脚步声。
我的父母推着一个巨大的、插满蜡烛的三层翻糖生日蛋糕,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儿子,生日快乐!”
妹妹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她亲手画的贺卡,甜甜地笑着。
“哥哥,祝你永远开心!”
看着眼前这些真正爱我、关心我的家人,我心底最后那一丝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我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简单的愿望。
随后,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在一片温馨的欢声笑语中,我转头看向窗外广阔的天地。
五年荒唐的形婚,就像一场沉闷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我迎来了没有谎言、没有背叛,只属于我自己的璀璨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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