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直到餐厅打烊，答应参加我庆功宴的老公和同事都没出现。
我以为律所出现突发情况，打算回去支援。
转头就刷到一条同城五星级酒店的庆祝视频。
同事们举着酒杯一起祝贺我的女徒弟成为新合伙人。
站在台上为她颁聘书的，正是我的老公。
我疯了一样打电话，一个关机，一个不在服务区。
回到家，我发现了老公的备用手机。
置顶是一个没有我的同事群。
群里刚刚结束了一个匿名投票：
【律所新的合伙人名额，该给谁？】
A：工作八年，为律所拿下天价并购案的苏清。
B：刚来两周，只会喊加油的白晓晓。
B以全票胜出。
下面全是平时对我笑脸相迎的同事留言。
“苏律太卷了，让她当领导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就是！哪有晓晓懂事。周主任和晓晓还一起请吃饭了呢！”
“他们俩才配，一个温柔多金，一个年轻漂亮。”
就连我老公也投了B。
他说：“今天是晓晓的好日子，我已经把苏清支开了，我们好好地庆祝。”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我为老公付出八年，最后只换来他支开我的谎言。
1
我呼吸急促，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群里，有人@周明。
“周主任，苏律要是知道本该属于她的合伙人位置，被你给了她的徒弟，会不会直接杀过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脸。
“她不会。我了解她。”
“闹两天，哄哄就好了。”
“她离不开我。”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我离不开他。
毕竟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就是他。
我所有的社交圈子，都以他为中心。
我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备注是【慧升律所HR】。
“苏律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慧升律所的招聘总监，我们老板非常欣赏您在这次天价并购案中的表现。”
“得知贵所的合伙人名额另有安排，我们深感意外。不知您是否考虑新的机会？慧升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职位和薪酬，都好谈。”
慧升律所。
红圈律所里真正的金字塔尖。
我紧紧捏住手机。
本来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
是周明打来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
“喂？”
“清清，抱歉，所里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手机没电刚开机。”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丝歉意。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我说不出话。
他还在撒谎。
“嗯。”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生气了，你上次看中的那个包。”
“我已经给你买了，就当是奖励。”
他温声细语地哄着我。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周明哥，快来切蛋糕呀！”
是白晓晓。
周明压低声音：
“清清，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再跟你细说。”
电话挂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将群里的聊天记录、投票结果、庆祝视频，全部截图保存。
然后，我点开和慧升律所HR的对话框：
“谢谢您的赏识。”
“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周明，白晓晓，你们耍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2
我一夜没睡。
手机相册里，我和周明八年的照片，被我一张张删得干干净净。
删到最后，只剩下一张。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在出租屋里，他抱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他说：“清清，等我当上合伙人，我们就换个大房子，生个可爱的宝宝。”
后来，我们确实有了宝宝。
可我们的孩子，两岁那年查出了白血病。
那时候周明刚升上高级律师，我还是个小助理，我们掏空了所有积蓄，也凑不够骨髓移植的费用。
我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到绝望。
周明抱着我，眼睛通红：
“清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工作狂。
我拼了命地接案子，熬夜写材料，在谈判桌上跟人杀得你死我活。
我只是不想再因为没钱，而失去任何我在乎的东西。
可现在，我用命换来的功劳，却成了别人上位的垫脚石。
我盯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酸涩，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天亮了。
我换了身衣服，化了精致的妆，遮住满脸的疲惫，去了律所。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愣住了。
办公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周明和所有同事都在。
看到我，周明走上前，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
“清清，恭喜你，这次并购案你打得太漂亮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董事会决定，给你涨薪百分之三。”
同事们纷纷鼓掌，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祝贺。
“苏律牛啊！这可是咱们所里史无前例的涨薪幅度！”
“就是，苏律辛苦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伪善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目光越过周明，落在人群后面，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脸无辜的白晓晓身上。
“所以，这就是给我的奖励？”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用我并购案的功劳，换她一个合伙人的位置？”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尴尬。
白晓晓眼眶一红，怯生生地走出来。
“苏清姐，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周明。
一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同事立刻站出来。
“苏清，你怎么能这么说晓晓？周主任让她当合伙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另一个人也附和：
“就是啊，晓晓虽然经验不足，但她很优秀，人也谦虚，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周主任的老婆，就咄咄逼人。”
我气笑了。
我咄咄逼人？
我看向周明，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
可他只是皱着眉，一脸的失望和不耐。
“苏清，你闹够了没有？”
“晓晓是你的徒弟，你也说了她很有潜力。”
“而且，我已经是合伙人了，你再当合伙人，律所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避嫌懂不懂？”
避嫌？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个并购案，晓晓也参与了，不存在谁抢谁的功劳。”
“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什么？早晚要回归家庭，在家生孩子。我给你涨薪，就是对你最大的补偿。”
回归家庭，生孩子。
每一个字都扎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爱了八年的脸，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明，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我要去董事会，投诉你们，滥用职权，暗箱操作。”
3
下午，我直接冲向了董事会办公室。
几位董事正坐在里面开会，看到我闯进来，都皱起了眉头。
为首的老板，沉着脸看着我。
“苏清，你这是做什么？”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将群聊截图和投票证据拍在会议桌上：
“各位领导，我要投诉周明和白晓晓，违规任命合伙人！”
董事们面面相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看那些证据，而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
“苏清，你还是先看看网上的新闻吧。”
屏幕上，赫然是白晓晓的个人社交账号。
她发了一篇长文，配图是她梨花带雨的自拍。
【作为职场新人，我一直很尊敬我的师父。可我没想到，我的努力会成为她攻击我的理由。她仗着自己是周主任太太的身份，要求成为合伙人，被董事会拒绝后，就将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身上，对我进行职场霸凌……】
下面是一片对她的同情和对我的谩骂。
【这种人也配当律师？】
【仗着自己是老资历就为所欲为，这种人就该下课！】
面对这颠倒黑白的指责，我刚想反驳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周明和白晓晓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白晓晓的眼睛还是红的，怯生生地躲在周明身后。
老板指着屏幕：
“周明，苏清在律所，有没有职场霸凌过白晓晓？”
周明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没有亲眼看到过苏清霸凌晓晓。”
我的心在那一刻，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原来他对我还有一丝情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董事会。
“作为合伙人，我希望苏清能主动辞职。”
“第一，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舆论，对律所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第二，苏清在公司的风评确实不太好，很多同事都觉得和她共事压力很大，很不自在。”
“第三，晓晓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这点舆论就开除一位新晋的合伙人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为了保住白晓晓，为了平息舆论，竟然要我主动辞职？
白晓晓从他身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师父，我知道你心里苦，当初孩子没了，对你打击很大。”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把工作看得太重才发生那个悲剧的？”
“周明哥也常说，你要是当初能多分一点时间给孩子，早点发现他的问题，也许……孩子就不会死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我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现在，却被她轻描淡写地揭开！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我扬手就给了白晓晓一耳光！
“你闭嘴！”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明反应过来，立刻冲过来想拉开我。
“苏清！你疯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想撕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周明拉不开我，情急之下，他也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地疼。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周明。
他举着手，脸上满是错愕和慌乱。
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明。”
“我们离婚。”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4
“清清！”
周明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太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指责。
“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在董事会动手，你想过后果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难看？有你们联手把我当猴耍难看吗？”
白晓晓也捂着脸跟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师父，对不起，我不该提孩子的事……”
周明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皱着眉对我说道：
“苏清，你先跟晓晓道歉，你不该打她。”
我气笑了。
“让我跟她道歉？周明，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律所的同事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我。
“苏律，你也太不大气了，晓晓都道歉了。”
“大家都是同事，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环视着这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好同事”，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们可以合起伙来耍我，就不允许我生气？这是什么道理？”
“那只是个玩笑！”有人高声反驳，“就是知道你肯定会发火，会把场面搞得很难看，才没叫你的！”
周明看场面越来越失控，出来打圆场。
他替我向众人道歉：
“对不起，各位，清清今天情绪不太好，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我盯着他：
“周明，我哪里错了？你凭什么替我道歉？”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耐心耗尽。
“苏清，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是再这么不依不饶，我们就真的离婚！”
“好啊，”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离就离，现在就去民政局。”
周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半小时后，我们一人拿着一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走出民政局。
根据规定，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苏清，我给你三十天时间，你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这三十天你也不用上班了。”
“三十天后，你就在上次庆祝的酒店，摆一桌，给晓晓，给所有同事，郑重道歉。”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真的离了。”
白晓晓站在他身后，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师父，你可要想清楚了，周明哥要是真的单身了，我可就真的要追他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心如死灰。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
三十天后。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周明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
白晓晓紧挨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律所的同事们也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们笃定，三十天的冷静期，足够让我认清现实，乖乖回来摇尾乞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却迟迟没有出现。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他准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董事会打来的。
周明接起电话：
“老板，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暴跳如雷的声音。
“周明！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你的客户名单！”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手机邮箱。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板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传来：
“苏清跳槽去慧升了！”
“就在刚刚，她把你手上所有的客户，全都带走了！”
“现在立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律所出现突发情况，打算回去支援。
转头就刷到一条同城五星级酒店的庆祝视频。
同事们举着酒杯一起祝贺我的女徒弟成为新合伙人。
站在台上为她颁聘书的，正是我的老公。
我疯了一样打电话，一个关机，一个不在服务区。
回到家，我发现了老公的备用手机。
置顶是一个没有我的同事群。
群里刚刚结束了一个匿名投票：
【律所新的合伙人名额，该给谁？】
A：工作八年，为律所拿下天价并购案的苏清。
B：刚来两周，只会喊加油的白晓晓。
B以全票胜出。
下面全是平时对我笑脸相迎的同事留言。
“苏律太卷了，让她当领导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就是！哪有晓晓懂事。周主任和晓晓还一起请吃饭了呢！”
“他们俩才配，一个温柔多金，一个年轻漂亮。”
就连我老公也投了B。
他说：“今天是晓晓的好日子，我已经把苏清支开了，我们好好地庆祝。”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我为老公付出八年，最后只换来他支开我的谎言。
1
我呼吸急促，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群里，有人@周明。
“周主任，苏律要是知道本该属于她的合伙人位置，被你给了她的徒弟，会不会直接杀过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脸。
“她不会。我了解她。”
“闹两天，哄哄就好了。”
“她离不开我。”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我离不开他。
毕竟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就是他。
我所有的社交圈子，都以他为中心。
我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备注是【慧升律所HR】。
“苏律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慧升律所的招聘总监，我们老板非常欣赏您在这次天价并购案中的表现。”
“得知贵所的合伙人名额另有安排，我们深感意外。不知您是否考虑新的机会？慧升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职位和薪酬，都好谈。”
慧升律所。
红圈律所里真正的金字塔尖。
我紧紧捏住手机。
本来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
是周明打来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
“喂？”
“清清，抱歉，所里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手机没电刚开机。”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丝歉意。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我说不出话。
他还在撒谎。
“嗯。”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生气了，你上次看中的那个包。”
“我已经给你买了，就当是奖励。”
他温声细语地哄着我。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周明哥，快来切蛋糕呀！”
是白晓晓。
周明压低声音：
“清清，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再跟你细说。”
电话挂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将群里的聊天记录、投票结果、庆祝视频，全部截图保存。
然后，我点开和慧升律所HR的对话框：
“谢谢您的赏识。”
“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周明，白晓晓，你们耍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2
我一夜没睡。
手机相册里，我和周明八年的照片，被我一张张删得干干净净。
删到最后，只剩下一张。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在出租屋里，他抱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他说：“清清，等我当上合伙人，我们就换个大房子，生个可爱的宝宝。”
后来，我们确实有了宝宝。
可我们的孩子，两岁那年查出了白血病。
那时候周明刚升上高级律师，我还是个小助理，我们掏空了所有积蓄，也凑不够骨髓移植的费用。
我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到绝望。
周明抱着我，眼睛通红：
“清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工作狂。
我拼了命地接案子，熬夜写材料，在谈判桌上跟人杀得你死我活。
我只是不想再因为没钱，而失去任何我在乎的东西。
可现在，我用命换来的功劳，却成了别人上位的垫脚石。
我盯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酸涩，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天亮了。
我换了身衣服，化了精致的妆，遮住满脸的疲惫，去了律所。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愣住了。
办公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周明和所有同事都在。
看到我，周明走上前，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
“清清，恭喜你，这次并购案你打得太漂亮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董事会决定，给你涨薪百分之三。”
同事们纷纷鼓掌，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祝贺。
“苏律牛啊！这可是咱们所里史无前例的涨薪幅度！”
“就是，苏律辛苦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伪善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目光越过周明，落在人群后面，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脸无辜的白晓晓身上。
“所以，这就是给我的奖励？”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用我并购案的功劳，换她一个合伙人的位置？”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尴尬。
白晓晓眼眶一红，怯生生地走出来。
“苏清姐，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周明。
一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同事立刻站出来。
“苏清，你怎么能这么说晓晓？周主任让她当合伙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另一个人也附和：
“就是啊，晓晓虽然经验不足，但她很优秀，人也谦虚，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周主任的老婆，就咄咄逼人。”
我气笑了。
我咄咄逼人？
我看向周明，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
可他只是皱着眉，一脸的失望和不耐。
“苏清，你闹够了没有？”
“晓晓是你的徒弟，你也说了她很有潜力。”
“而且，我已经是合伙人了，你再当合伙人，律所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避嫌懂不懂？”
避嫌？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个并购案，晓晓也参与了，不存在谁抢谁的功劳。”
“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什么？早晚要回归家庭，在家生孩子。我给你涨薪，就是对你最大的补偿。”
回归家庭，生孩子。
每一个字都扎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我爱了八年的脸，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明，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我要去董事会，投诉你们，滥用职权，暗箱操作。”
3
下午，我直接冲向了董事会办公室。
几位董事正坐在里面开会，看到我闯进来，都皱起了眉头。
为首的老板，沉着脸看着我。
“苏清，你这是做什么？”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将群聊截图和投票证据拍在会议桌上：
“各位领导，我要投诉周明和白晓晓，违规任命合伙人！”
董事们面面相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看那些证据，而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
“苏清，你还是先看看网上的新闻吧。”
屏幕上，赫然是白晓晓的个人社交账号。
她发了一篇长文，配图是她梨花带雨的自拍。
【作为职场新人，我一直很尊敬我的师父。可我没想到，我的努力会成为她攻击我的理由。她仗着自己是周主任太太的身份，要求成为合伙人，被董事会拒绝后，就将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身上，对我进行职场霸凌……】
下面是一片对她的同情和对我的谩骂。
【这种人也配当律师？】
【仗着自己是老资历就为所欲为，这种人就该下课！】
面对这颠倒黑白的指责，我刚想反驳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周明和白晓晓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白晓晓的眼睛还是红的，怯生生地躲在周明身后。
老板指着屏幕：
“周明，苏清在律所，有没有职场霸凌过白晓晓？”
周明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没有亲眼看到过苏清霸凌晓晓。”
我的心在那一刻，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原来他对我还有一丝情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董事会。
“作为合伙人，我希望苏清能主动辞职。”
“第一，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舆论，对律所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第二，苏清在公司的风评确实不太好，很多同事都觉得和她共事压力很大，很不自在。”
“第三，晓晓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这点舆论就开除一位新晋的合伙人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为了保住白晓晓，为了平息舆论，竟然要我主动辞职？
白晓晓从他身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师父，我知道你心里苦，当初孩子没了，对你打击很大。”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你把工作看得太重才发生那个悲剧的？”
“周明哥也常说，你要是当初能多分一点时间给孩子，早点发现他的问题，也许……孩子就不会死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我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现在，却被她轻描淡写地揭开！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我扬手就给了白晓晓一耳光！
“你闭嘴！”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明反应过来，立刻冲过来想拉开我。
“苏清！你疯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想撕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周明拉不开我，情急之下，他也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地疼。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周明。
他举着手，脸上满是错愕和慌乱。
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明。”
“我们离婚。”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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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
周明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太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指责。
“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在董事会动手，你想过后果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难看？有你们联手把我当猴耍难看吗？”
白晓晓也捂着脸跟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师父，对不起，我不该提孩子的事……”
周明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皱着眉对我说道：
“苏清，你先跟晓晓道歉，你不该打她。”
我气笑了。
“让我跟她道歉？周明，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律所的同事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我。
“苏律，你也太不大气了，晓晓都道歉了。”
“大家都是同事，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环视着这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好同事”，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们可以合起伙来耍我，就不允许我生气？这是什么道理？”
“那只是个玩笑！”有人高声反驳，“就是知道你肯定会发火，会把场面搞得很难看，才没叫你的！”
周明看场面越来越失控，出来打圆场。
他替我向众人道歉：
“对不起，各位，清清今天情绪不太好，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我盯着他：
“周明，我哪里错了？你凭什么替我道歉？”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耐心耗尽。
“苏清，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是再这么不依不饶，我们就真的离婚！”
“好啊，”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离就离，现在就去民政局。”
周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半小时后，我们一人拿着一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走出民政局。
根据规定，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苏清，我给你三十天时间，你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这三十天你也不用上班了。”
“三十天后，你就在上次庆祝的酒店，摆一桌，给晓晓，给所有同事，郑重道歉。”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真的离了。”
白晓晓站在他身后，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师父，你可要想清楚了，周明哥要是真的单身了，我可就真的要追他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心如死灰。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
三十天后。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周明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
白晓晓紧挨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律所的同事们也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们笃定，三十天的冷静期，足够让我认清现实，乖乖回来摇尾乞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却迟迟没有出现。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他准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董事会打来的。
周明接起电话：
“老板，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暴跳如雷的声音。
“周明！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你的客户名单！”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手机邮箱。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板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传来：
“苏清跳槽去慧升了！”
“就在刚刚，她把你手上所有的客户，全都带走了！”
“现在立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