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周明握着手机，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老板的咆哮还在继续。
“周明，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苏清为什么跳槽，你心里没数吗？”
“你把我给你打江山的功臣逼走了！”
“现在律所最大的几个客户，全都跟着她去了慧升！这个损失，你赔得起吗？！”
周明的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全场死寂。
刚才还满脸得意，等着我来道歉的白晓晓，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起哄的同事，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惊恐和茫然。
“周主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胆子大的颤声问道。
周明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捡起手机。
他先是打给那些被我带走的客户。
“王总，我是周明啊，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您不能……”
“周律师，别说了。我们认的是苏律师的能力，不是你们律所的招牌。”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他又打给另一个。
“李董，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
“周明，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和利益。苏律师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而且，我信不过一个会背叛妻子的男人。”
一连几个电话，全是冰冷的拒绝。
周明彻底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晓晓摇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
“周明哥，怎么办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滚开！”
周明猛地甩开她的手，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要不是你，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
他声音激动得发抖：
“清清，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了！合伙人的位置我马上给你！我求求你，你回来！”
我轻笑一声。
“周明，你是不是忘了？”
“三十天前，是你让我滚，让我好好反省。”
“现在，我反省好了。”
“你和你的律所，都不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酒店包厢里，周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如坠冰窟。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6
周明彻底疯了。
他找不到我的人，就去我们曾经的家堵我。
但他不知道，那套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房子，在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挂上了中介网站。
他冲进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狼狈。
他又跑去慧升律所，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里喊我的名字，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架了出去。
那狼狈的模样，被人拍下来发到了律师行业的内部论坛上，成了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为了小三逼走老婆的周明，客户全被老婆带走了。】
【活该！这种没良心的男人，就该这个下场！】
【他老婆苏清现在可是慧升的红人，听说慧升老板亲自给她配了团队，第一个案子就打得漂亮！】
我在慧升确实过得很好。
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无休止的内斗，所有人只看能力。
我有了独立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正对着城市最繁华的CBD。
我曾经熬过无数个夜晚，拼尽全力，就是为了能有这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周明却把它轻易地许给了别人。
那天下午，我刚开完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就看到周明失魂落魄地等在公司楼下。
几天不见，他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他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清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悔意。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平静地抽回我的手：“周明，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激动地反驳，“冷静期还没过，我们还是夫妻！”
他忽然抓起我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
“清清，你摸摸这里，这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对白晓晓，只是一时糊涂，是同事间的照顾！”
“照顾？”我笑了，觉得无比讽刺，“照顾到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给她？照顾到为了她打我一巴掌？”
他的脸色白了白，试图辩解：
“我那是……我那是太急了！我怕你冲动之下毁了自己！”
“是吗？”我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你在同事群里投票，说把我支开，好好给白晓晓庆祝的时候，也是怕我毁了自己？”
他瞬间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周明，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你爱的是你自己，是你合伙人的光环，是你掌控一切的权力。”
“你不是离不开我，你是离不开一个能为你拼命，还能被你牢牢控制在手心里的工具。”
“至于我们的孩子……”
我顿了顿，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白晓晓说得对，是我当初太看重工作，才没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
“但你呢？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你只会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你没用。然后心安理得地看着我像个男人一样去拼杀，去挣救命钱。”
“周明，你连提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话把他最后一点伪装和尊严，都剥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进身后的写字楼。
那里，有我全新的事业和人生。
7
周明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失去所有大客户，给律所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董事会终于忍无可忍。
一周后，律所内部发布了公告。
【经董事会决议，免去周明合伙人及一切职务，即日生效。】
【经查，白晓晓入职履历造假，不符合合伙人录用标准，予以开除。】
两份公告，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周明和白晓晓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是在慧升的合伙人会议上，听说了这个消息。
新老板笑着对我说：“苏清，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不是我做的，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据说，在最后的董事会上，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周明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心胸狭隘，因爱生恨，恶意报复。
但那些曾经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同事，为了自保，纷纷倒戈。
“老板，是周主任！是他逼我们投票的！”
“他还说只要把苏清赶走，就给我们涨薪！”
“白晓晓也是他硬塞进来的，我们根本不熟！”
墙倒众人推。
那些丑陋的嘴脸，和我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白晓晓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周明哥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他爱我，会为了我离婚，会让我当合伙人太太……”
可这一次，没人再吃她那一套了。
利益面前，楚楚可怜一文不值。
他们被赶出律所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两个人，两只纸箱，像两条丧家之犬，站在曾经风光无限的写字楼下。
周明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没有一家律所敢要他。
白晓晓的“光荣事迹”也传遍了，她伪造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履历，成了她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从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一瞬间。
而我，正式接手了慧升最重要的一个跨国投资项目。
签约仪式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和合作方握手。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两年前，那个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到绝望的自己。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看，没有他，我过得更好了。
8
失去了工作和光环，周明和白晓晓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他们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每天都在无休止地争吵。
周明找不到工作，积蓄也所剩无几，他再也无法维持从前温柔多金的形象。
“周明，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白晓晓不耐烦地催促。
“知道了！”周明暴躁地回吼，“你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
白晓晓尖叫起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说会给我最好的生活，结果呢？我跟着你，连名牌包都买不起了！”
“你闭嘴！”周明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苏清会离开我吗？！”
“你现在想起苏清了？当初为了我在董事会上打她的人不是你吗？把她往死里逼的人不是你吗？”
白晓晓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周明，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废物！你配不上苏清，也配不上我！”
争吵变成了打斗。
曾经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恨和咒骂。
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最丑陋的伤疤，都认为是对方毁了自己的人生。
那天，他们又因为钱的问题在车里大吵起来。
那辆曾经作为周明身份象征的宝马，如今也要卖掉换钱了。
“周明，你真没用！连一辆车都保不住！”
白晓晓坐在副驾驶，刻薄地嘲讽。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败家娘们！每天就知道买买买！”
周明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白晓晓气得发抖。
“当初是谁说的，要给我买最新款的包？是谁说我年轻漂亮，比那个黄脸婆苏清好一百倍？”
周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清比你好一万倍！她至少能帮我挣钱！你呢？你就是个只会花钱的寄生虫！”
“我寄生虫？周明，你为了我抛妻弃子，现在后悔了？晚了！”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这个毒妇！”
周明红着眼，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白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了，尖叫起来：
“你疯了！你想死啊！”
“死？那就一起死！”
周明状若癫狂，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路口闯出来的货车。
9
周明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白茫茫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还有手腕上扎着的输液管。
他动了动手指，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
一阵恐慌攫住了他。
“医生！医生！”他嘶哑地喊着。
一个护士闻声跑了进来。
“你醒了？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周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同情：
“车祸中你的脊椎严重受损，我们尽力了……但是……”
“但是什么？！”周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下半身，瘫痪了。”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挣扎着想要下床，却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下半身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那个曾经和他海誓山盟的白晓晓呢？
护士告诉他，白晓晓只是受了点轻伤，车祸发生的第二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卷走了他钱包里最后一点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没有来看他一眼。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周明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报应。
他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为他付出的一切，想起了我们曾经温暖的家，想起了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求护士帮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不甘和悔恨，瞬间决堤。
他泣不成声。
“清清……是我，周明。”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瘫了……白晓晓也跑了……”
“这是我的报应，都是我活该。”
“清清，你能不能……能不能来看我一眼？就一眼……”
“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了……”
他把所有的尊严都抛弃了，像个可怜虫一样，卑微地乞求着我的原谅和同情。
10
接到周明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慧升的顶层会议室，向董事会汇报项目的最终成果。
项目大获成功，为公司带来了数倍的收益。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正式被任命为慧升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同事们的掌声和祝贺声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休。
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挂断，继续和大家庆祝。
直到庆功宴结束，回到我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公寓，我才点开了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语音留言。
周明那夹杂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删除了那条语音。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旧情难忘。
我只是想亲手为这段错误的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病房里，周明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光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清清！你来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明。”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不是为了原谅你。”
他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再看看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清清，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赎罪，我给你当牛做马……”
“赎罪？”我打断他，觉得可笑，“你凭什么觉得，你的下半辈子对我还有价值？”
他愣住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床前，看着他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周明，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瘫痪，不是因为我，不是什么报应。那只是你和白晓晓咎由自取的一场意外。”
“我的报应，在你把我当猴耍，在你为了别的女人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你真正的报应，是在你失去所有客户，被律所开除，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至于现在……”
我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毫无知觉的双腿。
“这只是你接下来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永远记得，我们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抱着我说：“清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他。
“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你对白晓晓说我没用。”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周明。”
“你才是真的没用。”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然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多年的枷锁。
关于周明和白晓晓的后续，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周明因为拖欠医药费，被医院赶了出来。
他父母年纪大了，根本无力照顾一个瘫痪的儿子，把他接回老家后，每天都是无尽的抱怨和争吵。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周主任，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别人的施舍和嫌弃过活。
至于白晓晓，她的名声在圈子里彻底臭了。
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她想再故技重施去攀附有钱人，也被别人当成笑话一样避之不及。
听说她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前台，每天被呼来喝去，过得并不如意。
而那些曾经在律所里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同事，日子也不好过。
律所因为失去了核心业务，元气大伤，不得不进行裁员。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那次裁员风波中丢了工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而我的人生，却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在慧升，我凭借自己的能力，站稳了脚跟。
一个又一个棘手的案子在我手里被完美解决，我的名字，成了业内的金字招牌。
我买了新的房子，一间宽敞明亮的顶层公寓，有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和日落。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去健身，去旅行，去结交新的朋友。
我不再是那个只围着丈夫和工作团团转的苏清。
我是苏清，我只为自己而活。
离婚冷静期过后的第一天，我独自去了民政局，领回了那本绿色的离婚证。
工作人员问我：“苏女士，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我摇摇头，笑得释然。
“不用了，谢谢。”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
我把那本象征着解脱的证件放进包里，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仿佛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周明握着手机，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老板的咆哮还在继续。
“周明，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苏清为什么跳槽，你心里没数吗？”
“你把我给你打江山的功臣逼走了！”
“现在律所最大的几个客户，全都跟着她去了慧升！这个损失，你赔得起吗？！”
周明的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全场死寂。
刚才还满脸得意，等着我来道歉的白晓晓，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起哄的同事，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惊恐和茫然。
“周主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胆子大的颤声问道。
周明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捡起手机。
他先是打给那些被我带走的客户。
“王总，我是周明啊，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您不能……”
“周律师，别说了。我们认的是苏律师的能力，不是你们律所的招牌。”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他又打给另一个。
“李董，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
“周明，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和利益。苏律师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而且，我信不过一个会背叛妻子的男人。”
一连几个电话，全是冰冷的拒绝。
周明彻底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晓晓摇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
“周明哥，怎么办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滚开！”
周明猛地甩开她的手，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要不是你，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
他声音激动得发抖：
“清清，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了！合伙人的位置我马上给你！我求求你，你回来！”
我轻笑一声。
“周明，你是不是忘了？”
“三十天前，是你让我滚，让我好好反省。”
“现在，我反省好了。”
“你和你的律所，都不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酒店包厢里，周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如坠冰窟。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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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彻底疯了。
他找不到我的人，就去我们曾经的家堵我。
但他不知道，那套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房子，在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挂上了中介网站。
他冲进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狼狈。
他又跑去慧升律所，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里喊我的名字，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架了出去。
那狼狈的模样，被人拍下来发到了律师行业的内部论坛上，成了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为了小三逼走老婆的周明，客户全被老婆带走了。】
【活该！这种没良心的男人，就该这个下场！】
【他老婆苏清现在可是慧升的红人，听说慧升老板亲自给她配了团队，第一个案子就打得漂亮！】
我在慧升确实过得很好。
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无休止的内斗，所有人只看能力。
我有了独立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正对着城市最繁华的CBD。
我曾经熬过无数个夜晚，拼尽全力，就是为了能有这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周明却把它轻易地许给了别人。
那天下午，我刚开完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就看到周明失魂落魄地等在公司楼下。
几天不见，他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他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清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悔意。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平静地抽回我的手：“周明，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激动地反驳，“冷静期还没过，我们还是夫妻！”
他忽然抓起我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
“清清，你摸摸这里，这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对白晓晓，只是一时糊涂，是同事间的照顾！”
“照顾？”我笑了，觉得无比讽刺，“照顾到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给她？照顾到为了她打我一巴掌？”
他的脸色白了白，试图辩解：
“我那是……我那是太急了！我怕你冲动之下毁了自己！”
“是吗？”我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你在同事群里投票，说把我支开，好好给白晓晓庆祝的时候，也是怕我毁了自己？”
他瞬间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周明，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你爱的是你自己，是你合伙人的光环，是你掌控一切的权力。”
“你不是离不开我，你是离不开一个能为你拼命，还能被你牢牢控制在手心里的工具。”
“至于我们的孩子……”
我顿了顿，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白晓晓说得对，是我当初太看重工作，才没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
“但你呢？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你只会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你没用。然后心安理得地看着我像个男人一样去拼杀，去挣救命钱。”
“周明，你连提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话把他最后一点伪装和尊严，都剥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进身后的写字楼。
那里，有我全新的事业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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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失去所有大客户，给律所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董事会终于忍无可忍。
一周后，律所内部发布了公告。
【经董事会决议，免去周明合伙人及一切职务，即日生效。】
【经查，白晓晓入职履历造假，不符合合伙人录用标准，予以开除。】
两份公告，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周明和白晓晓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是在慧升的合伙人会议上，听说了这个消息。
新老板笑着对我说：“苏清，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不是我做的，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据说，在最后的董事会上，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周明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心胸狭隘，因爱生恨，恶意报复。
但那些曾经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同事，为了自保，纷纷倒戈。
“老板，是周主任！是他逼我们投票的！”
“他还说只要把苏清赶走，就给我们涨薪！”
“白晓晓也是他硬塞进来的，我们根本不熟！”
墙倒众人推。
那些丑陋的嘴脸，和我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白晓晓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周明哥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他爱我，会为了我离婚，会让我当合伙人太太……”
可这一次，没人再吃她那一套了。
利益面前，楚楚可怜一文不值。
他们被赶出律所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两个人，两只纸箱，像两条丧家之犬，站在曾经风光无限的写字楼下。
周明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没有一家律所敢要他。
白晓晓的“光荣事迹”也传遍了，她伪造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履历，成了她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从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一瞬间。
而我，正式接手了慧升最重要的一个跨国投资项目。
签约仪式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和合作方握手。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两年前，那个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到绝望的自己。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看，没有他，我过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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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工作和光环，周明和白晓晓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他们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每天都在无休止地争吵。
周明找不到工作，积蓄也所剩无几，他再也无法维持从前温柔多金的形象。
“周明，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白晓晓不耐烦地催促。
“知道了！”周明暴躁地回吼，“你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
白晓晓尖叫起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说会给我最好的生活，结果呢？我跟着你，连名牌包都买不起了！”
“你闭嘴！”周明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苏清会离开我吗？！”
“你现在想起苏清了？当初为了我在董事会上打她的人不是你吗？把她往死里逼的人不是你吗？”
白晓晓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周明，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废物！你配不上苏清，也配不上我！”
争吵变成了打斗。
曾经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恨和咒骂。
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最丑陋的伤疤，都认为是对方毁了自己的人生。
那天，他们又因为钱的问题在车里大吵起来。
那辆曾经作为周明身份象征的宝马，如今也要卖掉换钱了。
“周明，你真没用！连一辆车都保不住！”
白晓晓坐在副驾驶，刻薄地嘲讽。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败家娘们！每天就知道买买买！”
周明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白晓晓气得发抖。
“当初是谁说的，要给我买最新款的包？是谁说我年轻漂亮，比那个黄脸婆苏清好一百倍？”
周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清比你好一万倍！她至少能帮我挣钱！你呢？你就是个只会花钱的寄生虫！”
“我寄生虫？周明，你为了我抛妻弃子，现在后悔了？晚了！”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这个毒妇！”
周明红着眼，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白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了，尖叫起来：
“你疯了！你想死啊！”
“死？那就一起死！”
周明状若癫狂，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路口闯出来的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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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白茫茫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还有手腕上扎着的输液管。
他动了动手指，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
一阵恐慌攫住了他。
“医生！医生！”他嘶哑地喊着。
一个护士闻声跑了进来。
“你醒了？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周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同情：
“车祸中你的脊椎严重受损，我们尽力了……但是……”
“但是什么？！”周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下半身，瘫痪了。”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挣扎着想要下床，却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下半身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那个曾经和他海誓山盟的白晓晓呢？
护士告诉他，白晓晓只是受了点轻伤，车祸发生的第二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卷走了他钱包里最后一点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没有来看他一眼。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周明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报应。
他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为他付出的一切，想起了我们曾经温暖的家，想起了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求护士帮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不甘和悔恨，瞬间决堤。
他泣不成声。
“清清……是我，周明。”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瘫了……白晓晓也跑了……”
“这是我的报应，都是我活该。”
“清清，你能不能……能不能来看我一眼？就一眼……”
“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了……”
他把所有的尊严都抛弃了，像个可怜虫一样，卑微地乞求着我的原谅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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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周明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慧升的顶层会议室，向董事会汇报项目的最终成果。
项目大获成功，为公司带来了数倍的收益。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正式被任命为慧升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同事们的掌声和祝贺声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休。
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挂断，继续和大家庆祝。
直到庆功宴结束，回到我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公寓，我才点开了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语音留言。
周明那夹杂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删除了那条语音。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旧情难忘。
我只是想亲手为这段错误的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病房里，周明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光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清清！你来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明。”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不是为了原谅你。”
他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再看看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清清，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赎罪，我给你当牛做马……”
“赎罪？”我打断他，觉得可笑，“你凭什么觉得，你的下半辈子对我还有价值？”
他愣住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床前，看着他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周明，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瘫痪，不是因为我，不是什么报应。那只是你和白晓晓咎由自取的一场意外。”
“我的报应，在你把我当猴耍，在你为了别的女人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你真正的报应，是在你失去所有客户，被律所开除，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至于现在……”
我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毫无知觉的双腿。
“这只是你接下来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永远记得，我们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抱着我说：“清清，对不起，是我没用。”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他。
“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你对白晓晓说我没用。”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周明。”
“你才是真的没用。”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然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多年的枷锁。
关于周明和白晓晓的后续，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周明因为拖欠医药费，被医院赶了出来。
他父母年纪大了，根本无力照顾一个瘫痪的儿子，把他接回老家后，每天都是无尽的抱怨和争吵。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周主任，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别人的施舍和嫌弃过活。
至于白晓晓，她的名声在圈子里彻底臭了。
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她想再故技重施去攀附有钱人，也被别人当成笑话一样避之不及。
听说她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前台，每天被呼来喝去，过得并不如意。
而那些曾经在律所里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同事，日子也不好过。
律所因为失去了核心业务，元气大伤，不得不进行裁员。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那次裁员风波中丢了工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而我的人生，却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在慧升，我凭借自己的能力，站稳了脚跟。
一个又一个棘手的案子在我手里被完美解决，我的名字，成了业内的金字招牌。
我买了新的房子，一间宽敞明亮的顶层公寓，有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和日落。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去健身，去旅行，去结交新的朋友。
我不再是那个只围着丈夫和工作团团转的苏清。
我是苏清，我只为自己而活。
离婚冷静期过后的第一天，我独自去了民政局，领回了那本绿色的离婚证。
工作人员问我：“苏女士，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我摇摇头，笑得释然。
“不用了，谢谢。”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
我把那本象征着解脱的证件放进包里，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仿佛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