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盯着她手里鲜红的结婚证,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苏晚晴弯着眼睛笑,凑到小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叫叔叔呀,以后这就是咱们家外人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冲我吐舌头,蹦蹦跳跳跑开了。

  我攥着文件袋的指节发疼,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回到临时租的房子收拾外婆遗物时,手机弹了条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五个字:你外婆的事。

  我点了同意,对方二话不说发过来一段视频。

  是出租屋门口的公共监控,时间刚好是外婆出事那天。

  画面里苏晚晴扶着外婆进门,反手就拧松了客厅灯开关。

  她挨个把卧室、卫生间的灯都拧坏,才关上门走了。

  我盯着屏幕,手机握得发烫,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我发消息问对方是谁,那边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刚把视频存进加密相册,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是住在隔壁的张大爷,手里攥着保温杯,脸色很沉。

  我连忙把人让进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张大爷坐了半天,才搓着手开口。

  “小沈啊,有个事我憋了好几天,不说对不起你外婆。”

  “你外婆出事那天后半夜,我听见她在屋里喊救命。”

  “我本来要过去看看,刚好碰到你媳妇在楼道站着。”

  “她说老太太老年痴呆瞎叫唤,让我别管,省得吓到。”

  “我就真没去,现在想想,我这老糊涂啊!”

  张大爷拍着大腿叹气,眼角都红了。

  我嗓子发哑,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给张大爷递烟。

  张大爷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个录音笔。

  “我那天起夜开着录音听戏,刚好把呼救声录下来了。”

  “你要是有用就拿去,要打官司我也可以给你作证。”

  我接过冰凉的录音笔,弯着腰给张大爷鞠了个躬。

  张大爷走了之后,我坐在地上,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外婆浑浊的呼救声刺得我耳膜发疼,眼泪砸在录音笔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泽宇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没说话。

  陆泽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慢悠悠的。

  “沈砚,我给你钱你不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警告你,敢报警或者起诉,我立马搞黄你现在的工作。”

  “你上个月刚评的高级工程师,家丑传出去你看公司开不开你。”

  “还有你那女儿,要是知道她妈早就跟我了,在学校抬得起头?”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出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够定他俩的罪,但得等最合适的时机。

  我压下喉咙里的火气,声音故意放得发软。

  “我没说要起诉,钱的事我们再商量。”

  陆泽宇嗤笑一声,显然是信了我的服软。

  “算你识相,明天下午带着谅解书来茶馆找我。”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慢慢笑出了声。

  我把监控视频、张大爷的证词录音、之前陆泽宇承认拧灯的录音,全都拷进了U盘。

  我给许明哲发了条消息,说证据齐了,可以走流程了。

  许明哲很快回了个好,说他现在就去联系刑警队的朋友。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外婆的遗像,手指抚过她的脸。

  外婆,再等等,我很快就让他们给你赔命。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响了,苏晚晴带着我女儿开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个行李箱,一进门就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

  苏晚晴抬着下巴,笑得特别得意:

  “我来拿我的东西,顺便告诉你,女儿的抚养权也归我。”

  “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根本不配养孩子。”

  我看着她身后背着粉色书包的女儿,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我。

  她手里紧紧攥着我上次给她买的兔子玩偶。

  我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女儿突然冲我眨了眨眼。

  她偷偷把攥在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往我脚边的方向扔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